065.外传 艾德安·凯撒·冯·德·帕茨拉夫0;9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4846 字
最终,主张全部买单的一方获胜了。
「咦?少爷,全部太多了……」
「我要两份配料全加的松饼。这些钱够了。少爷,请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老板迅速收下钱,立刻端出了堆满配料的松饼。我本来没打算买自己的份,但接过这份巨大的松饼时,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希尔达一眼。她皱着眉头小声说:「配料太多了……」,但随即又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用汤匙挖着吃就好了!」
我刚才做的是对还是错?最后她是笑了,但她因为配料太多而皱眉的表情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哇,真的很好吃。少爷,我还想再来这里。」
刚才还皱眉,现在又说要再来。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完全搞不懂,只好点点头。
松饼上的配料份量惊人,但她很快就吃光了,于是我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可以把少爷的松饼也吃掉吗?」她接过松饼后,稍微犹豫了一下,马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虽然比起自己吃,我更喜欢看她吃,但看到她像饿了好几天一样的吃相,我又开始担心起来。难道她肚子里有什么恶灵吗?还是说她被卡登那帮人抢走了钱,所以没东西吃?
早知道就应该把卡登那帮人杀了,他短暂地后悔了一下。
「少爷,那边是在做什么?地板怎么是红色的?」
一不留神,马车已经经过了刑场。我惊觉过来,连忙拉上窗帘。
「那是刑场。米勒德村犯罪率很高,警官们有时会当场执行死刑,那就是他们行刑的地方。」
「嗯……」
「你害怕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会因为看到别人死亡或受伤而感到害怕,是因为具有强大的同理心。但对他来说,他从未惧怕过死亡,所以根本无法理解。因此,即使她将视线从窗外移开,并回答说不害怕,他也无法分辨她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只是在说谎。
「话说回来,少爷。刚才侯爵家那些人,真是太坏了,对吧?怎么可以装作没看见呢?」
「……嗯,是啊。」
她转移话题,开始谈论起侯爵家那些冷眼旁观的人。看来她在被洗脑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让她相当生气的事实。希尔达数落着,明知道那男人会动手动脚,他们怎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杀了人。更准确地说,是她把人折磨得半死不活,让他更容易被杀死。
我已经不再相信你所说的「产生感情」这种甜言蜜语,也不再相信你许下的「不会离开」这种脆弱的承诺。
我不相信。
但是你胆子这么小,我不能把你吓跑。你很容易退缩,所以我得慢慢来。我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必须小心翼翼地待在你身边。你这么容易心软,利用这点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我要用温柔和亲切的声音,瓦解你的心防。
「少爷,其实我没有真的要去侯爵家。」
那是从马尔库特侯爵家带走希尔达的第二天清晨。他们被逼到陡峭的悬崖边,她吐着血,痛苦地挣扎着。就在她想干脆随便杀个人来摆脱痛苦的时候,马厩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嗯,说得也是。」
突然出现的讯息让希尔达慌张地环顾四周。虽然艾德安看不见文字,但他似乎察觉到了恶灵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人们常说杀人犯是孤独的。希尔达,你也会感到孤独吗?如果我能成为你排解孤独的唯一窗口,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她拖着吐血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向马厩。一路上她摔倒了好几次,但她还是胡乱抓起药吞下,勉强地继续前进。
他感到口干舌燥,无论灌下多少水都无法解渴。他像着了魔似的,紧紧盯着她的身影。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渴,想要抓住她,想要用洗脑和束缚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让她不再不告而别。
「已经把他打晕了,只要给他最后一击就好。让我来吧……对吧?」
艾德安心想,昨天白天你还不敢杀人,全身发抖的人是你。这样的你居然会杀人?就这样颤抖着、恐惧着、被罪恶感折磨着,只是为了我?
如果让你发现这个笑容是假的,你会离开我身边吗?如果我说,其实我杀人时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你会讨厌我吗?会再次离开我吗?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好了,希尔达,好好休息,做个好梦吧。」
「……你要是又走了怎么办?要是又不小心吓到你,让你再次离开怎么办?这次要是去了我找不到、也到不了的地方,该怎么办?」
「那个,少爷。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我以为你快要死了。看到你吐了那么多血……」
希尔达害怕地瑟瑟发抖。
「我是有收到邀请函没错,但这次我是要去领草莓酱,代替莱蒂莎女士去的!应该是有人听错了才报告错误。真的,你看,我有带草莓酱回来吧?本来领到之后昨天就要回来的,只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才延迟了一天。」
如果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果然还是都杀掉比较好吧?
谎言。
「再这样下去他会醒过来的。快点杀了他。把他打晕真的花了我很多力气。」
希尔达。
我不相信。
希尔达脸颊肿胀,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她说不出话来。
「权贵之子的身体里寄宿着恶魔的灵魂。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死吗?」
「但有一个条件,希尔达。你不能再去马尔库特侯爵家了。」
能相信的,只有在我身边真实存在的你。
* * *
喜悦让他双手颤抖。空虚的洞穴被扭曲的欢愉填满。他喜欢她那份笨拙的温柔,喜欢到害怕失去。看着她变得和自己越来越像,他感到无比开心。矛盾又复杂的情感让他心跳加速。奇妙的悸动推波助澜,兴奋的情绪不断高涨。
艾德安露出平和的微笑,希尔达也回以一笑。她完全不知道,艾德安在回来的路上,内心正秘密策划着杀人计划。恶魔低语着,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越想越觉得,只是刺穿他的手根本便宜他了。应该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敲碎,再把他全身的皮剥下来扔进地狱之火中焚烧。然后将他脱离肉体的灵魂撕成碎片,丢去喂刻耳柏洛斯。你一定很难理解这种惩罚吧。对平凡、不曾杀人的你,以及并非恶魔的你来说,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我还要来接你呢?
好不容易来到马厩,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血腥混乱。艾德安在黑暗中找到了她。希尔达已经准备好了祭品,并指向那个男人,示意他杀了他。这正是他想要的。
「别说我害怕所以不敢杀他。我、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只是看着你杀人就害怕,这说不过去吧。」
『通往马尔库特侯爵家的路已关闭。』
那么,只要杀掉那个叫阿伦的家伙就行了。
我得再温柔一点,再体贴一点。看到这样的我,你一定会于心不忍,无法离开的。
「我以后不会再随便离开了。如果要出门,一定会先跟你说的,请你不要担心。我也会更常来看你的。」
我不相信。
休伯特治疗结束后,希尔达问道。虽然杀了杰德后疼痛有所缓解,但他的身体状况依然不容乐观。但他还是隐藏了自己的痛苦,轻松地笑了笑。
「快去吧。快点。」
回到宅邸,希尔达刚进房间想出去,就被艾德安叫住了。一路上压抑在心中的无数疑问,毫无章法地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是当然的!就算他们付钱给我,我也不会再去了!」
「少爷,在那里。祭品。」
他感到无比喜悦。
「不过,平安无事地出来就好了。对吧?而且也惩罚了罪魁祸首的那位少爷。」
『马尔库特侯爵家地图已关闭。』
怎么做到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使是死亡,他也丝毫不畏惧,因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恐惧束缚他。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害怕希尔达对他的恐惧。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他的内心就如同火山爆发般狂躁不安。也许是因为这种恐惧太过强烈,所以他无法相信她不会离开的承诺。就像他觉得「产生感情」这句话是谎言一样,他也觉得希尔达的誓言就像沙堡一样,不堪一击。
「是。你当时看起来真的像要死了。」
「……是啊。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
他无法否认这具身体确实非常脆弱。希尔达轻轻一笑,随即轻吟一声,收起了笑容。看来她比刚才更肿的脸颊让她感到疼痛。
他咬牙切齿。为了压抑再次燃起的怒火,他不得不保持沉默。他不该让杰德死得那么轻松的。他应该让他承受比希尔达所受的痛苦更甚百倍的折磨。
这股怒火,就算对着尸体也要发泄出来。首先,先砍断他的四肢,挖掉他的耳朵和眼睛……
「……」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温暖。只是椅子扶手偶然的触碰,却让乌黑的烟雾瞬间消散。你的存在,让我想忘却所有可怕的惩罚和扭曲的痛苦。我下意识地想触碰你,却又犹豫地收回手,然后再次慢慢地靠近,最后将手指与你的十指交扣。
「柔软又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我用我的体温包裹着你。
短暂得如同梦境,让我一度失去了知觉。
「是用这双手拯救了我啊。」
支离破碎的恶魔,用迷恋的眼神看着沾满了无形鲜血的双手。那是一双浸泡在相同血泊中的手。
希尔达,我很好奇。如果你我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会呈现出怎样美丽的色彩呢?
我轻轻地触碰着你的指尖。虽然想要留下些什么痕迹,却又不舍得伤害你。
夜深了。虽然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直到天色更暗,但希尔达坚持要回到自己的住处。恶魔顺从地退让了。为了不让你感到害怕,我小心翼翼地、温柔地、体贴地对待你。我努力克制着心中不断滋长的急躁。
天还没亮,艾德安就望着窗外。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希尔达从住处前往宅邸时必经的道路。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终于出现了。
今天她似乎没有直接到他的房间来,于是他立刻冲下楼梯。希尔达抱着一大堆衣物,站在花园旁的空地上。
「谢谢少爷的答覆,但你为什么下来了?你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
「我是来看你的。」
你睡得好吗?眼角有些泛红,真担心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我只是想帮忙,这样也算打扰吗?」
希尔达愣住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接着她迅速环顾四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真可爱。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的心跳加速。
犹豫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望向陌生的世界。被如细雨般纷纷落下的色彩所渲染。原本只有黑色和白色的阴影,犹豫着,消散了。夕阳的橙色、翠绿的灌木丛、湖水的碧蓝、飞溅的火花、雨水打湿窗棂的朦胧光线……令人窒息的色彩充斥着整个世界。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笑一辈子。我的耐心远超乎你的想像,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可以永远扮演这个病弱可怜的少爷。
我不顾希尔达一再要求他回去的话语,拿起床单,一股脑地挂在晒衣绳上。有什么难的?这样很快就能做完,然后一起回房间。正当我暗自得意时,却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看到她仿佛在说「叫你不要这样做吧」的眼神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挂的床单和她挂的有何不同。
黑色或白色。在被艾德安一分为二的世界里,我看见了你拥有着与我相同的颜色。
那一瞬间,你被染上了灰色。
看着你微笑的样子,我竟然想着就算坠入地狱也不想放手。看来我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恶魔呢,希尔达。
艾德安并没有放弃。他学着希尔达的样子,把床单摊开,仔细地拉平皱褶。虽然成品有点歪七扭八,但还算过得去。
但是,颜色从你身上向四周散发开来。只有黑色和白色的世界被重新涂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我不禁畏缩了起来。
嘴角泛起微笑。就算身处恶魔创造的地狱之中,你依然天真地笑着。
「为什么……要跟着我?我等一下会过去见你。」
「少爷,你在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房间,然后一直盯着窗外,直到你出现吗?事实上,我整个凌晨都在做这件事,但被希尔达拒绝后再回去盯着窗外,感觉完全不同。仔细想想,好像都一样,但我决定要坚持己见。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理取闹,但因为等待已经让我精疲力尽,所以决定豁出去了。
也许是晒衣绳太高了,光是挂床单就让她踮起脚尖,吃力地忙碌着。希尔达的身高不算矮,但艾德安更高,所以他可以帮忙。晒衣绳被往下拉低后,她的动作变得轻松许多,但希尔达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眼神中似乎透露着「虽然很感谢,但这样好吗?」的疑问。
那是个温暖的春天。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
求求你别再让我疯狂了。
「哎呀,别逞强了,快点休息吧。不过,对第一次来说还不错呢。做得很好。」
阳光洒落下来。你将温暖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拥入怀中,递给了我。
「跟着你。」
「少爷,请不要一大早就说这些奇怪的话,快回去吧。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笑了。用你喜欢的方式眯起眼睛,扬起嘴角,用甜美的嗓音说话。
世界的中心从我这里,转移到了你那里。
「什么?请问有什么吩咐吗?还没到吃药的时间,如果你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看,希尔达,我这次做得好吧?」
是灰色的,你也是。
「对,非常打扰,我根本没办法工作,请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