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越是被上司喜爱,日子就越不好过。0;2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5523 字
「你就别说笑了,少爷,你看看这个。我昨晚回去的路上,顺手拿到了这栋宅邸所有人的名单,我们来讨论一下,选谁比较好吧?」
其实我拿的是有照片的版本,本来是想选几个顺眼的加到好感对象名单里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名单,递到艾德安面前。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接过名单,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在宅邸里选吗?这主意不错。」
「是这样没错。在鱼塘里抓鱼比较容易吧?所以说,我从中挑选了一些可以下手的人……」
「阿尔文不行,排除。」
我连阿尔文的名字都还没指到,艾德安就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要放过谁这种话,不禁愣了一下。
「咦?怎么了?」
「要找到像阿尔文这样机灵、行动力又强的管家很困难。他可是统筹管理着整座宅邸的仆人,所以阿尔文不行。」
「什么?照这个逻辑,莱蒂莎女士也要排除在外吧。除了管家之外,没有人能像她那样细心地照料这栋宅邸了。不只我们,就连夫人她也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赶紧找到阿尔文和莱蒂莎的照片,俐落地划掉。艾德安浏览着阿尔文下方写着的众多名字,开口说道:
「埃隆、海格尔,还有克莱门特也排除。」
「他们又是怎么了?」
「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厨师。特别是海格尔做的烤牛肉配红酒简直是一绝。埃隆擅长蔬菜炖肉,克莱门特则擅长制作鲜奶油可丽饼。都是母亲大人喜欢的食物。他们的手艺独一无二,外面绝对吃不到。所以,排除。」
「那我就把艾米莉和卡特琳娜排除在外。她们是我的朋友。不然休伯特先生如何?他每周都会来,而且会近距离接触,感觉很容易下手。」
「换了主治医师,看诊就得重新来过,很麻烦。休伯特也排除。」
麻烦?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不是说恢复力量很紧急吗?还真是主观啊。我微微皱眉,在休伯特的名字上也划了两条线。
「凯瑟琳和格雷厄姆也排除。她们拔杂草的功夫一流,没有她们,整理花园时要拔的杂草量会暴增。」
「下面是谁?克洛伊……没听过的名字。」
「克洛伊是洗棉被达人。就连莱蒂莎女士在洗棉被这件事上也不敢随便插手。少爷的棉被之所以能一直保持洁白,这孩子的功劳可不小。马修呢?就选这个人吧?他来自异国,长相很显眼,很适合。」
「马修是我赞助的小提琴家。他只是暂住在宅邸,很快就会离开。他很有才华,是能够带领这个国家音乐界飞跃的人才。不行。下面还有谁?」
「谁?该不会是卡罗琳娜吧?她绝对不行。她总是和她的亲妹妹形影不离,很难把她们分开。她们就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下面那个伦纳德如何?」
『艾德安的旧疾(痉挛)进入待发作状态。』
『艾德安的旧疾(全身麻痺)进入待发作状态。』
『艾德安感到胸闷。』
『艾德安的旧疾(贫血)发作。』
真是的,是要我把所有人都杀光吗?这样全部排除掉,是要我杀谁啊?真是令人无言。
「对吧?那这个人就……」
几天前,我还无法想像自己会和艾德安进行这样的对话,人生真是难以预料。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一点,如果我辛辛苦苦找到一个人,结果杀了他却没有增加击杀数,我会郁闷到睡不着觉的。
「希尔达,你才是比恶魔更可怕的存在吧。」
艾德安扬起眉毛回答。平时的他多少会退缩一下,但这次不行。
「那杀人的方式呢?用火烧死,用刀刺死……不管用什么方式,都算一个人头吗?」
「药!我去拿药!你在这里稍等一下,一下就好!我马上回来!」
「看来在宅邸里是行不通了,我们还是要讲点道义,彼此划掉的人就别再碰了。」
『艾德安的旧疾(皮肤起疹)进入待发作状态。』
「那反过来呢?如果你已经把一个人打到只剩1%的血量,而我给了他最后一击呢?」
这个不尽责的恶魔连看都没看名单,就直接拒绝了。
「但他很会照顾马,他是唯一一个能应付我父亲的马的人,如果动了他,事情会变得麻烦。」
「也好。」
「马修怎么样?马修?那个小提琴家?简直太完美了,就选他吧。他一辈子都在拉小提琴,肯定对世事一无所知,而且他接受这栋宅邸的赞助,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受到伤害,很容易就能把他骗出来。把他叫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把他打昏,让他失去意识。瞬间就能解决,对吧?」
『艾德安的旧疾(头晕)发作。』
「那个,少爷,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
「拜托,什么叫牵强。我排除的人,不是我的朋友,就是对我的工作有重大影响的人。相较之下,少爷你的理由才叫牵强吧。什么艺术啦、植物的朋友啦,尽是些这种理由。」
「真是的,当初叫我考虑要杀谁的人是少爷你吧。那我就选他,把他排除。」
对了,这孩子还没吃早药!
「就算这样,少爷,你也太不近人情了。看看这份名单,你划掉的人有多少个?一、二、三……十……四十……哇,一百多人中,你就划掉了六十多个。你比我这个善良的人类划掉的人还多,你真的是恶魔吗?」
我们不知不觉间,从「要杀谁」变成了「不杀谁」,竞相划掉名字。这个人因为这样,那个人因为那样……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不知不觉间所有名字都被划掉了。这样一来,整座宅邸就没有可以当作祭品的活人了。
「话说回来,性侵即使在地狱也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艾德安的旧疾(手脚麻痺)进入待发作状态。』
「不行,这样我没办法做事。少爷你说不能杀的人里面,挑几个出来吧。」
承认最后一击、承认击杀数、承认助攻、击杀数对应的治疗量相同、痛苦加成、空窗期减益……
我正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原本还在眼前的艾德安,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远处的桌子旁。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说时迟那时快,系统讯息开始一连串地跳出来:
「那个,少爷……咦?」
我冲进厨房,找到艾德安的药箱。眼前,三、四个女仆似乎聊得很开心,其中一个手上拿着放药的托盘。我跑过去,一把抓住托盘。与此同时,系统讯息仍不断地播报着艾德安的状况。
「虽然我没试过,但应该没有理由不算吧。」
「少爷,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恢复力量啊?」
「呼、呼……」
「这样啊……你的人生还真辛苦。」
玩游戏时可没有这些设定,没想到意外地详细呢。等等,如果空白期越长病情就会越严重,那艾德安距离上次杀人过了多久?
这都是艾德安害的。我玩游戏的时候才不会这么心软、这么仁慈呢!我感到沮丧,忍不住开口了。艾德安就像在照镜子一样,露出与我完全相同的表情。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艾德安的旧疾(呼吸困难)发作。』
我真心诚意地同情他,并把刚才听到的内容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是个技术高超的园丁。能把室内观叶植物修剪得那么赏心悦目的园丁可不多见。他非常热爱花草树木,每次看到他,他都在拥抱树木。我甚至被他的模样感动了。居然想杀死植物的朋友,希尔达,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令人失望。」
「我说过了,马修拥有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才能。没有艺术的人生,和野蛮人没有两样。迫害艺术家的人,死了也得不到安息。」
「真可惜,那就先保留吧,反正他说找到接替的人就会离开,到时候再找他下手吧。」
「那,那这个人呢?马厩管理员,听说他到处性侵女仆。」
「你说的那种东西,真令人不快。」
没想到那个像垃圾一样的混蛋,竟然还有这种用处,所以现在还不能杀他。这就是「以音乐回报」的马厩版本吗?好吧,你就先好好照顾你的马吧。我默默地把杰德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然后继续浏览名单。艾德安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似乎在提防我会不会把他划掉的人选为猎物。最后,我叹了口气,把纸折起来。
艾德安边说边用「你这个野蛮人」的眼神瞪着我。
「尾刀?」
等等,他的旧疾不是只有头痛、消化不良和咳嗽吗?
「话说回来,你说杀人可以恢复恶魔的力量,可以具体说明一下吗?我想充分了解才能帮你,比如说,我把一个人打到只剩一口气,然后你给他尾刀,这样你的击杀数就会增加吗?」
艾德安瞬间变得苍白,他捂着胸口,伸出手。那张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外,几乎没有其他表情变化的脸,此刻正痛苦地扭曲着。贫血、手脚麻痺、痉挛……光是一个就足以令人害怕的病症,还不断地从下方冒出来。
「希尔达,你到底有没有要帮忙啊?」
「没有人可以挑,不行。」
「会根据贡献度来算。」
「那不然把你选的人排除掉几个如何?大部分的理由都很牵强啊。」
「什么、什么啊!」
突然出现的我想要抢走托盘,让她吓了一跳,赶紧将托盘拉向自己。我喘不过气,瞪大眼睛。
「……」
「没关系,比恶魔更可怕的人到处都是,成为其中之一并不丢脸。」
我无言以对,刚好看到杰德,便指着他。我记不得艾德安刚才为什么要把杰德排除在外了,反正他总是会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人从名单上划掉。
「就是最后的攻击,我想知道最后一击的分配是怎样的。」
我吓得不知所措,只能跺着脚,赶紧跑向厨房。这才想起,早就过了吃药的时间了!说好会帮我拿给他,结果到现在还没拿来,到底在做什么!
「都算一个人头,但痛苦越大,获得的力量就越大。虽然力量会累积,但如果杀人间隔太久,病情就会恶化。」
「你如果不赶快把药拿去给少爷,就给我!少爷现在因为没吃药,非常难受。」
「你现在是在因为被抢走服侍少爷吃药的工作,所以对我这样吗?有意见就去找莱蒂莎女士说!现在是她要我负责服侍少爷吃药的!放不放手?放手!」
我忘了,服侍艾德安吃药这个职责,不知为何总是招来令人意外的羡慕和嫉妒。她似乎铁了心不让步,用力拉着托盘,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和她争论。
我将散落在托盘上的药丸全部扫到手中,转身就跑。因为药丸无法直接吞咽,所以我在离开厨房前,不忘在一个大玻璃水瓶里装满水。
「药!她把少爷的药拿走了!」
「抓住她,抓住希尔达!」
「呼、呼……太、太快了……太快了!」
被抢走药的女仆们,这才反应过来,边追边大喊大叫。碰巧路过的阿尔伯特看到这一幕,也跟着追了上来,但距离并没有拉近。
我、阿尔伯特、两名警卫,以及后面几名气喘吁吁的女仆,形成了一条滑稽的队伍,但我更担心的是眼前不断跳出的艾德安状态讯息。我有一种预感,如果再晚一点,他可能真的会死。
『艾德安的旧疾(呼吸困难)加重了。』
「少爷!」
「哈啊、哈……」
艾德安趴伏着,痛苦不堪,似乎连坐着都很吃力。双手像坏掉的机器般颤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知觉。他粗重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喉咙要被撕裂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吗?虽然之前就听说过艾德安偶尔会发作,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我的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般狂跳不已。
「少爷,我把药拿来了,请起来吃点药吧。」
「呃、呃……」
「你没办法吃药吗?如果真的很难受,要不要我去请休伯特先生过来?」
「拿过来,给我……」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的声音。他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随时都可能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吐血。他不停颤抖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我跪在他面前,递上药和水壶。因为一路跑来,水壶里的水洒出了一大半,现在正一滴一滴地往外漏。
他能拿得住水壶吗?还是我应该扶起他的头,把水喂给他喝?我的目光在他、水壶、药和空中来回游移,不知该如何是好。
包括阿尔伯特在内的所有人,动作都瞬间停止,然后身体朝同一个方向转去。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像被鬼迷住一样,步伐一致地移动,我感到十分诡异,就像在观看被人用丝线操控的傀儡。原来被催眠后会变成这样。
「哈,但是那样的话……」
艾德安像爬行般地挪动身体,接过水壶,将药片倒入口中。我担心他手没力会把水壶掉下去,便伸手帮忙托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吞下了六颗药。
「滚。」
『艾德安的旧疾(全身麻痺)已解除待命状态。』
「呼……」
「少、少爷!少爷!你还好吗?」
艾德安的声音如同尖锥般锐利,仿佛连说话都嫌麻烦。那听起来也像受伤蜷缩的野兽在凶狠地咆哮。看到阿尔伯特吓了一跳,我感到既痛快又有点同情他。毕竟艾德安凶狠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艾德安的旧疾(痉挛)已解除待命状态。』
许久之后,艾德安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已经脱离险境,但发作的后遗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铁屑摩擦一般刺耳。我直觉地知道,他这句话是对着站在我身后、惊慌失措的众人说的。我能感觉到,包括阿尔伯特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没看到我刚才差点死了吗?是希尔达拿来的药救了我一命。」
直到看到许久之后才出现的讯息,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艾德安仍然趴在桌上,但至少我不必再提心吊胆地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去,这就足够了。
「早上看到希尔达没拿药过来,我就觉得奇怪。昨天的事,我明明警告过你,不准给她任何处罚。」
我全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一股莫名的泪水涌上眼眶。真是吓死我了。
「我叫你滚。」
虽然疲惫,但他的声音依然充满力量。我本能地意识到,他使用了催眠术。
『艾德安的旧疾(皮肤过敏)已解除待命状态。』
阿尔伯特、卫兵和仆人们这时才赶到,发出一声声惊呼,但听在我的耳里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被我的大脑自动屏蔽了。
我自然而然地接过水壶,等待着下一个讯息的出现。在药效发挥之前,随时都可能发生紧急状况,所以我打算一出现状况就立刻去找休伯特。
『艾德安的旧疾(头晕)持续中。』
呼哧、呼哧……他的喘息声和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缓缓起身。虽然呼吸还很粗重,额头也布满了汗水,但看起来比刚才快断气的样子好多了。他重新坐稳后,锐利的目光射向阿尔伯特。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像高傲的君王下令。站在后面的仆人们早已被艾德安冰冷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在艾德安锐利如刀的眼神逼视下,阿尔伯特不知所措,只能嚅动着嘴唇。
原本痛苦地捶着胸口的手垂落到膝盖上,不规律起伏的背部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艾德安的旧疾(呼吸困难)已痊愈。』
『艾德安已脱离险境,进入生存状态。』
「但是少爷,那个仆人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万一……」
「少、少爷,你没事吧?我听说希尔达偷了你的药,所以就追了过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也是那个丫头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