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那只是我的残影罢了？0;121;

「我好痛苦，好难受，好孤独，痛苦得快要死了。」

『艾德安提升好感度至等级4。』

『技能开启能力已被剥夺。』

『无法再使用技能。』

「我太痛苦了，可能会独自一人死去。即使这样，你也要离开我吗？」

『艾德安提升好感度至等级5。』

『好感作业权限已被剥夺。』

『无法再进行好感作业。』

「你也不希望这样吧？我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爱你，对吧？所以留在我身边吧，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艾德安提升好感度至等级6。』

『请求权限已被剥夺。』

『无法再提出请求。』

他低下头，试图与我对视，但我只是张着嘴，茫然地望着虚空。这……这是什么？伴随着隆隆的特效音效，艾德安的好感度通知接连不断地弹出，原本位于上方的技能、好感度、请求图标都被一条线贯穿。

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慌乱地试图让僵硬的脑袋运转起来。

刚才明明显示艾德安的好感度提升了，我之前见过的好感作业通知都是「目前某人好感度lv.几0;几/几1;」，为什么这次的主语是艾德安？还说因为艾德安主动提升了好感度，系统剥夺了我的权限。

和用铅笔和各种奉承话语提升到等级2不同，等级3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升的。难道也是艾德安背着我提升的吗？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吗？怎么做到的？

我一直以为提升好感度，顾名思义就是让对方产生好感，从而帮助我生存下去。

但事实并非如此。艾德安的好感度每提升一级，他就能获得一项系统控制能力。好感度等级2和3可以开启和关闭地图，等级4是技能，等级5是好感作业，等级6是请求权限。

那么等级7呢？等级8呢？一想到艾德安可能会掌控整个系统，我的脑袋就嗡嗡作响。

如果我在好感度等级2、3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我一定会立刻停止好感作业。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艾德安已经可以用某种方法直接操控自己的好感度。

「你看看这个，来，这里，这里。我特别为夫人准备了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装饰用手枪……还有这个，眼珠大小的蓝宝石戒指，以及胸针，夫人看了应该会很喜欢吧？」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气，以及越来越兴奋的情绪。他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仿佛再也不会放开我。我莫名地感到有些害羞，于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可以说是平步青云的奥莉薇亚，集结了众人的嫉妒和羡慕，却在前阵子的一场事件中摔了个大交。就是艾德安少爷的生日派对事件。

「你因为我而受冻，因为做恶梦而痛苦。」

「这到底是……」

『警告！侦测到外部干扰。』

哇，这又不是恐怖电影……

将前后文串联起来推理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令人震惊的局面。这太荒谬了。

『警告！』

「所以到我身边来吧。如果我强行拉你过来，一定会很痛的。」

明明应该害怕的是我才对，真是荒唐。

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艾德安似乎因为害怕我离开而感到极度不安，嘴里一直喃喃着要我别走，最后干脆把我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整理一下思绪，只觉得整件事越来越荒唐，我甚至感到委屈。

「再靠近一点。」

「夜晚还很漫长，希尔达。」

我不仅无法走出这栋宅邸，甚至连和好感对象，不，是和其他任何人说话都不行了。我的世界被限制在没有阳光也没有风的艾德安房间里，唯一能看见的只有艾德安和艾德安。

「再靠近我一点。」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他伸向我的手上。整理好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红色的伤痕比之前更加清晰。这意味着他的大部分力量已经恢复了吧。也就是说，随意摆布一个人也变得更容易了。只要他愿意，就算把我的四肢都折断，也能把我留在身边。虽然我还不相信，但他似乎也能入侵游戏系统。

「今天很冷，我只是想说你会让我暖和一点。」

我从来没有选择过他以外的人，为什么他不相信我呢？

「求求你，希尔达……」

「……」

原本照亮系统的灯光像断电般闪烁，随即完全熄灭。文字断断续续地流动，在不断重复清晰的过程中，我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

他冰冷的手，我不得不松开，然后走向窗边。平常的话，应该能看到翠绿的花园景色和远处微弱的路灯光芒，但现在却像被遮蔽住一般，只有一片漆黑。甚至连窗户都无法凭我的力量打开。

「你敢做恶梦试试看。」

当然，受雇于声名显赫的大宅邸担任仆人是莫大的荣耀，而且薪水和福利都相当优渥，但事实上，即使在身份低微的仆人之间，也存在着一种社会阶级，私底下也会有派系斗争。同期或年龄相仿的仆人之间最容易形成竞争关系，通常在管家、仆人管理员和各个工作室的首席仆人确定人选之前，都会上演一场场腥风血雨的权力斗争。

奥莉薇亚从小就在仆人职业学校接受严格的训练，来到帕茨拉夫家族后，便成为了伯爵夫人的贴身首席仆人。她工作迅速确实，又懂得察言观色，从不违逆主人的意思，因此尽管同年进来的同事很多，但她很早就被管家看中。

『发生未知错误。无法复原系统。』

『严重错误——FailedOperationException：作业已中止。』

「……」

『警告！』

明明是救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恶魔，现在居然还会骇客技术，真是太荒唐了。

表面上，她是被派去照顾昏迷不醒的伯爵夫人，但她知道自己是被降职了。如同活死人一般的伯爵夫人不可能再回到本家，而且随时都可能去世，所以这实际上和被解雇没有两样。

「再靠近一点……」

『严重错误——FailedRecovery：无法复原。』

他恳求着，声音悲痛欲绝，令人窒息。还不如直接威胁我，如果不走到他身边就杀了我。

『严重错误——FailedThreadRestart：无法重新启动执行绪。』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我？今天留在他身边，情况会好转吗？

我背对着窗户，朝他走了一步，那一瞬间，他湛蓝色的双眼恢复了焦点。原本不安地颤抖的瞳孔也稳定下来。

「这条项链看起来不错。」

我不会的。他急切地低语，并将我拉向他。我顺势被拉倒在床上。

艾德安脚下延伸出的黑色影子，沿着墙壁慢慢爬上去，很快便覆盖了整个视野，将一切染成一片漆黑。

而是因为他那副仿佛只要我说出拒绝的话就会死掉的表情。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越来越窒息的脸色、眼角残留的泪痕、微微颤抖的双手，都让我感到无比心疼。

「没有你的夜晚太过漫长，我今天实在无法忍受。」

然而，奥莉薇亚最近的心情却格外轻松。虽然别墅位于偏远的乡村，必须从本家乘坐马车整整五天才能抵达，但这里是享受悠闲宁静的田园生活的最佳选择。与本家不同，别墅附近的设施不多，只能偶尔依靠来访的商贩，而这些商贩因为需要到很远的地方做生意，所以经常会带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

『警告！』

＊ ＊ ＊

奥莉薇亚最近过得很幸福。帕茨拉夫本家的仆人们大概把她被调职的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聊了至少两个星期，但她对此一无所知。

「……」

「所以让我来温暖你，让你不再做恶梦。」

就像艾德安说的那样，夜晚还很漫长。

「夫人，我今天带来了新鲜的牛奶，还有你要的羊肉也准备好了。啊！我还带了一些路赫林村有名的珠宝匠制作的饰品，请你过目。」

我怀着踏入巨大洞穴的心情走向他。他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我足够靠近，一碰到他的指尖，便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

商贩似乎听说了有位尊贵的夫人来到别墅，总是热心地向她推销他想像中夫人会喜欢的东西。他确实很有生意头脑，推荐的东西中确实有一些可能会让伯爵夫人满意的，但奥莉薇亚从未买过任何东西。她心想，伯爵夫人都已经神智不清了，还拿这些东西给她看有什么用……

「嗯？希尔达。」

我想对他擅自把我孤立起来发火，却说不出口。并不是因为害怕。当他全身沾满圣水，带着92%的杀意朝我扑过来，却在我表明身分后瞬间降到0%的那一刻，我今天份的恐惧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艾德安轻轻勾起嘴角，似乎在尽力表现得像个人类。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却不自觉地开始寻找适合普丽西拉的饰品。一条白金项链，上面镶嵌着切割成花朵形状的紫水晶宝石。晶莹剔透的紫色，让她想起了以前在本家时，花瓶里经常插着的紫罗兰。

「喔！你的眼光真好！这可不是一般的货色，我一般不轻易示人……」

「是不卖的吗？」

「不，不！怎么可能呢！这个嘛……这样吧，就当作我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如果夫人以后能多多光顾我的生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是说免费送给我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心意，心意。」

行商夸耀着自己带来了多么不得了的货物，正想好好吹嘘一番，却被奥莉薇亚公事公办的态度打断了。虽然项链价格不菲，但与能成为豪宅女主人的固定客户相比，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他自认计算精明才开出这个价钱，奥莉薇亚却似乎不为所动。难道豪宅的人对这种程度的交易不屑一顾吗？

「今天也谢谢你了。肉和牛奶就放在那边吧。全部加起来要付多少钱呢？」

「嘿嘿嘿，3,040金币就好。这价格和你亲自去市场买几乎没有差别。能让你在府上舒舒服服地收货，价格却只贵了一成左右，简直是革命性的价格！这都是因为小人明白能为尊贵的宅邸效劳是多么荣幸的事啊！所以夫人，还请你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我会的。零钱就当作你的旅费吧。」

「谢谢，谢谢你！」

明明只多给了60枚金币，凑成3,100枚金币，行商却卑躬屈膝地感谢，简直要把腰折断了。虽然奥莉薇亚知道行商最初报的价格灌水了两三百枚金币，但考量到行商带来的便利性，她还是装作没发现。

下午两点，普丽西拉在主宅时，总会在这个时间享用下午茶。虽然来到别墅后就没有固定行程了，但奥莉薇亚仍然坚持维持主宅的习惯，为普丽西拉准备一切。她准备了普丽西拉不爱喝的茶，放着不会翻阅的书，还用普丽西拉从不观赏的花朵装饰。

只为了当普丽西拉奇迹般地恢复求生意志的那天，能让她随心所欲。

奥莉薇亚准备好普丽西拉最喜欢的如意波斯茶和点心，走上楼。

「夫人，我准备好下午茶了，可以进去吗？」

叩、叩。虽然知道不会有回应，但奥莉薇亚每天都会敲门，并等待允许才进入房间，从不忘记礼数。五、四、三、二、一。她在心中默数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如往常一样，迎接她的是宛如死去的普丽西拉。

今天也没有醒过来吗？

奥莉薇亚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她在窗边的桌上放着托盘，营造出享受午后时光的氛围，但真正的主人却从未正眼看过。

她用尽全身力气，以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声音低语着。还没等奥莉薇亚开口，她就闭上了双眼。那是她们来到别墅后，普丽西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清醒的时刻。

虽然知道准备好的东西会原封不动地被撤走，但奥莉薇亚仍然用普丽西拉最喜欢的花装饰，完成布置。接着，她像普丽西拉还在喝下午茶时那样，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等待。

「为什么我连死都不能……」

自从来到别墅后，普丽西拉就一直是这副模样。虽然每天都有医生来访，为她注射营养液，但她却滴水未进，日渐消瘦。她原本就纤瘦，现在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真不知道等她清醒后，是否还能凭自己的双脚站立。

她用工整的字迹写完信，放进信封里。这封信会在下一次本家的工人过来时，托他带去。虽然对方满心期待收到夫人的回信，却发现是其他人的信，可能会很失望，但总比一直苦苦等待来得好。

奥莉薇亚想起临走前，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跺着脚请她收下信的样子。她再三强调务必交给夫人，害她暗自紧张，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信，没想到内容意外简短，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让她感到诧异。难道是用只有夫人看得懂的暗号写的吗？

夫人自从到别庄后，病情更加恶化，我一直没能将信交给她。不过前阵子她短暂清醒了一段时间。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信转交给她。

医生的叹息一天比一天沉重。他说，刺穿腹部的伤口幸运地愈合了，但问题并不在于伤口。普丽西拉没有求生意志，治疗也无济于事，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维持她的呼吸，避免她在睡梦中死去。医生还说，就连这样恐怕也越来越难了，说完便长叹一口气，离开了别墅。那是今天早上的事。

〈致希尔达：

「是，夫人，我在这里！天啊，我马上请医生过来！」

「天啊，夫人，你醒了？你醒过来了吗？」

「奥莉薇亚，我为什么还活着？」

虽然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那段时间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奥莉薇亚甚至来不及将少爷的贴身侍女希尔达托她转交的信拿出来。就算普丽西拉清醒过来，也不确定是否该让她看到那封信。普丽西拉现在的状态脆弱无比，就连头上落下一粒灰尘，都可能让她彻底崩溃。

「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想起不久前的一个早晨，普丽西拉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

看她如此焦急地想把信送出去，说不定也正满心期待回信吧。

这天的下午茶时间，奥莉薇亚比平常提早结束，并在下一项行程开始前，特意拨冗写了封信。

虽然奥莉薇亚反覆阅读了那封信，却始终不明白信中的含义，但她无法不担心信中的内容会对普丽西拉的精神造成冲击。

奥莉薇亚敬上。〉

「……」

「夫人……」

「我什么时候会死？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