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技能是给你了,但我可没说过可以随便用。0;10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8241 字
太丢脸了……真是太丢脸了!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羞愧到想死。
我真是眼瞎了。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偏偏看上艾德安,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个恶魔!现在还被他误会了!
我气得想一拳砸向桌子,但突然意识到现实,硬生生停了下来。这桌子看起来很贵,万一被我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这里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发泄一下吗?如果是在韩国,我一定会拿起枕头狂揍一顿,但这个游戏里,枕头可是比伯爵家还要尊贵的存在,所以我只能忍着。
其他东西都可以砸,唯独枕头不行。
然而,环顾四周,我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让我发泄怒火,并且用我的财产赔偿得起的东西。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贵得离谱。
我无奈地对着空气挥拳,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
刚才!艾德安!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休伯特那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旧事重提,让我这么难堪!
希尔达也是!怎么会选中这种人!
「呼,呼……」
我像个看不见沙袋的拳击手,疯狂地挥舞着拳头,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来。明明很生气,但我的样子却像个在风中跳舞的充气人偶,滑稽可笑。就像那些新店开业时,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充气人偶……我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呼,呼呼……」
我像鬼一样怪笑着,理智也逐渐回笼。
人类是会思考的动物。虽然游戏系统偶尔会让我失去理智,但我终究是个人类。身为人类,就应该思考。
虽然休伯特让我的人格尊严掉了一地,但这里毕竟不是现实,而是一个游戏世界。虽然我在游戏角色面前出尽洋相,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所以我还能忍受。
好,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把手边的事情做完,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呼……」
我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冷静,让自己恢复理智。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我关上了门。
『「洞察之眼」技能已启动。』
「让我看看,应该先从这把刀开始处理。」
他将书对准那跳动的脖子,用力压了下去。原本以为获救而露出一丝希望的脸庞,瞬间被痛苦和惊恐所淹没。
我原本以为这里最多就只有几样带有恶意的东西……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都要感谢休伯特医生的治疗。」
「你看这些花,开得多么灿烂啊。」
一、二、三……十、十五、二十……
面无表情的杀人魔在心中低语。虽然当事人很难相信,但他并非对她怀有任何恶意。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帕茨拉夫家族里有超过一百名侍从,他从未想过要去记住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那是一本为了能长久阅读而特别挑选的历史书籍。用书角砸下去,足以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可见其重量不轻。
艾德安一边用指尖轻抚着洁白的风信子花瓣,一边回忆着休伯特所说的那些时光。
像这样扰乱系统,说不定会导致游戏崩溃,让我能够逃脱也说不定。这是个测试假设的好机会。
纤细的脖子上,脉搏如同鱼鳃般剧烈起伏。她拼命地想要活下去,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只要稍微施加压力,就会瞬间熄灭,如同风中残烛。而艾德安的手中,正好握着可以熄灭这微弱火苗的工具。
我用手指一个个数着,却始终看不到尽头。我咂咂嘴,摇摇头。
我对艾德安的推测是这样的:第一步,艾德安决定杀人。第二步,艾德安寻找杀人工具。第三步,艾德安杀死目标。由于我阻止了第二步,艾德安会被困在第二步的循环中,不断重复相同的行为。游戏已经上市了,不可能突然新增例外处理的算法。
他们都应该感谢我才对。现在我的称号应该从「没有良知的劳工」变成「减少恐怖游戏伤亡人数的英雄」才对吧。
「说起来,少爷你从小就特别喜欢花园。每次我进去为你诊断时,你都会问我对面开了什么花,现在看到你亲自漫步在花园中的模样,老夫真是感到欣慰啊。」
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眼前。那位侍女不小心掉进了平常鲜少有人查看的地下室,在那里痛苦挣扎,慢慢死去。她那双犹如死鱼般黯淡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救救我。
就这样,收到的树木和植物越来越多,帕茨拉夫家的花园逐渐变得比王宫更加多姿多彩。漫步在花园中,仿佛从春天走到冬天,从大陆的东边走到西边,从北边走到南边,可以欣赏到各种各样的树木和植物。听说有些人甚至会为了参观这里而特地前来拜访,可见其地位之高。
休伯特一边参观帕茨拉夫家的花园,一边说道。
侍女如同被压在身下,濒临死亡的虫子般拼命挣扎。她用尽全力挥舞的拳头,只能无力地敲打在书本上,却连一丝偏差的力道都无法造成。
无数的眼睛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注视着我。
侍女拍打书本的手,最后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几下,便重重地垂落在地。这位曾经怜悯天生体弱多病的少爷的侍女,就这样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孤独地死去了。
伊诺斯国以春天的美景闻名,而帕茨拉夫家的花园更是美不胜收,无可比拟。帕茨拉夫家族历史悠久,以持续不断的慈善事业备受尊敬,因此不仅在伊诺斯国内,就连国外也经常收到礼物,而植物是最容易赠送且最具特色的礼物。
「哇,这些都是什么……」
「这个技能还真是好用啊。」
当然,如果被艾德安发现我拿走了东西,那就麻烦了。但我可是有万全的准备。这个游戏的目标是让「艾德安杀害宅邸里的人,获得恶魔的力量」。也就是说,在原本的剧情中,没有一个人会阻止艾德安。
第一次目睹人类的死亡,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与恶魔相比,甚至可以说得上美好。因为恶魔无论是寿终正寝,还是被其他恶魔杀死,都会引发堪比灾难的可怕后果。像这样安静而平淡的死亡,对恶魔来说,反而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祝福。
无论怎么看,凭我一己之力,要在一天内处理掉这些东西都是不可能的。如果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所以先从邪恶气息最强烈的东西开始处理吧。如果把这些都清除掉,艾德安应该也难以行动了吧?
但是,如果有一个游戏角色做出完全违背剧情的行为,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位即将被他掐死的侍女,甚至长着一张大众脸,他根本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几次,也许是接受过她几次问候,又或者是在目光交会时,因为身份差距而低下了头。一些毫无特色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如果只考虑环境因素,这里比地狱要好得多。作为热爱艺术和美的恶魔,他欣赏着人类的艺术作品。他珍视才华横溢的雕刻家穷尽一生雕琢出的艺术品,也时常欣赏花园里充满生机的绿意。虽然虚弱的身体无法自由活动,只能被困在房间里,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但他依然感到清新宜人。
当他因为莉莉丝的诅咒而变成人类,睁开双眼时,前所未有的痛苦席卷而来。从头到脚都像是要爆炸一样,痛苦不堪。身为从未感受过痛苦的撒旦,他对这个活生生的囚笼感到更加困惑和绝望。
「才离开一个月,宅邸的氛围就改变了不少呢。」
「……你知道吗,这是在减轻你的痛苦。」
就像痴迷宝石的工匠,将一颗颗红宝石镶嵌其中。我原以为被墙壁遮挡,数量应该不多,但实际上,这究竟有多少个啊?
「啧啧啧,我就知道会这样。真是邪恶的集合体,年轻人真是……内心真是漆黑一片。」
因此,这里的园丁数量是其他宅邸的两三倍,但即使如此,人手还是常常不够,仆人们也经常被派去帮忙整理花园。
表面上装得人模人样,结果就连一支钢笔、一副手套都充满了邪恶,被染成了鲜红色。
为什么是少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布满血丝的眼白仿佛要爆裂开来。他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完全掐断她的气息,但仅凭艾德安一人的力量还不够,于是他就这样趴在书本上,用尽全力向下压去。
我是在对你施以仁慈。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偷东西,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游戏角色们的善举。
「呃……咳咳……救……救救……」
她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会掉到这里……他对她的遭遇毫无兴趣,自然也不会产生任何感情或怨恨。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相遇,他也不会出手结束她的生命。这真是一场令人玩味的邂逅。
由于游戏在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角色们理应会陷入僵局。他们会陷入无限的算法循环中,不断重复相同的行为。
等级10就能获得如此高级的技能,看来这个游戏意外地简单呢?照这样下去,等我以后成为高手,说不定就能洞悉世间万物了。那样的话,我也许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从仆人转职为贤者的例子呢。
「花朵是最早感知春天的使者。」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再次感谢那位在第七个年头献出性命的侍女。如果不是她,也许现在的他仍然一周有六天都躺在床上,只能盯着天花板度日。
我哼着小曲,开始收集体积较小的物品。皮手套、钢笔、书皮、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鞭子……尽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因为沾染了强烈的邪恶气息,全都闪烁着鲜红色的光芒。
侍女的死并非毫无价值。对于一周内几乎无法下床的他来说,这份死亡的力量,化为祝福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不再需要每晚忍受咳血的痛苦,也不必再日复一日地盯着天花板,浑浑噩噩地度日。
从一天到两天,从两天到三天。他可以行走的时间逐渐增加,对麻药性止痛药和药物的依赖性也逐渐降低,生活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仅仅夺走了一条人命,体弱多病的艾德安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至今日,他仍然对第一位牺牲者心怀感激。感谢她在众多选择中,选择成为他眼中的猎物;感谢她为他虚弱的身躯,注入了第一股生命的力量。
「…….」
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玫瑰花茎,目光落在被划伤的伤口上。
虽然有所好转,但他的身体依然十分虚弱。
与恶魔那身坚不可摧的盔甲不同,人类的外壳是如此脆弱而柔软。只要稍加按压就会凹陷下去,根本无法承受任何粗糙或锋利的物体。那些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承受的实验,没有一项能够成功。但看到人类仅仅是被书本压住脖子就会死亡,证明了他的身体并非真的那般不堪一击。
为什么人类会如此脆弱?为什么他们还没有灭绝?这让艾德安感到难以理解。仅仅停留在知识层面的认知,与亲身体验完全是两回事。即使没有杀意,人类也可能因为一些意外事故而轻易丧命。
然而,这一点在后来也成为了艾德安的优势。正因为人类的肉体如此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受到伤害,所以他可以轻易地将那些足以致命的工具,隐藏在日常生活的角落。
钢笔、马鞭、小刀……这些触手可及的杀人工具,巧妙地融入了他生活的每个角落。
他缓慢而谨慎地行动,从未引起任何怀疑。只要机会出现,他随时都能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然而,一位莉莉丝诅咒中未曾提及的人物,突然出现并阻碍了他的计划。
普利西拉伯爵夫人。
她是名门望族的独生女,嫁入伯爵家后便成为这座宅邸的女主人。她温柔善良,待人公正宽容,即使面对下人,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傲慢无礼的态度,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女性。
她同时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每周都会前往神殿,并毫不吝啬地捐款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然而,这位看似拥有完美人生的伯爵夫人,却遭遇了一件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不幸——她腹中的孩子,被撒旦盯上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忍受着分娩的痛苦生下的,竟是撒旦。她竭尽全力地爱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他身上。她担心天生体弱的儿子,曾恳求神父来帕茨拉夫一趟。然而,就在从神父那里洗礼沾上圣水后,所有的幸福都破灭了。
「你不在的时候,夫人的疯病又犯了。」
从回忆中醒来的艾德安开口说道。
「这样啊,症状还是一样吗?」
休伯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艾德安像是在担心生病的母亲般,沉重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他对她还有很多疑问吧。昨天和今天因为园艺剪刀的事,他的怀疑更加浓厚了。为什么她会在他拿着剪刀时,脸色苍白、害怕得发抖,还硬是把剪刀抢走,直到一天后才还给他?希尔达不受催眠影响这件事也很奇怪,他确信她知道些什么,只是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什么。
「少爷,你也知道我周游列国,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病人。我看遍了世上各种罕见疾病,难道会没有不吃人肉就活不下去的病人吗?虽然他因为是少数民族的一员,最后被乱棍打死,但说到底也是人。就像他的主食与常人不同,少爷的治疗方法也有些许差异。只是凑巧,我找到了完全符合少爷病情的疗法,身为医生,我只是尽力为你治疗。比起毫无根据地害怕圣水和恶魔,我的判断更加科学、理性。」
「希尔达,她一个月前后有什么变化吗?」
他并非亲眼目睹艾德安的杀人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只是身为医生,在观察病患的过程中,发现每当宅邸中有人死亡、消失时,艾德安的病情就会明显好转。
「前些日子她还闯进我的房间大闹了一场,我至今无法忘记。她瞪大双眼,大喊着你是恶魔,是恶魔之子,快把艾德安交出来之类……那副模样……」
「……仔细想想,真是奇怪。你如此秘密地为我准备与众不同的『药』,却相信我不是恶魔?」
「你是指……?」
休伯特刻意压低声音,艾德安以敏锐的听力确认周围无人后,才转身面向休伯特。
「身为医生,你就没有丝毫良心不安吗?他们也是你的病人。」
休伯特一脸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虽然他的思路可能有些扭曲,但对现在的艾德安来说,是个相当好用的棋子。
「是的,她似乎还在那时见过的幻觉中徘徊。她喊我邪恶的恶魔,还哭着要我把她的亲生儿子还给她。」
事实上,休伯特是唯一察觉艾德安与过去宅邸中仆人死亡事件有关的人。
休伯特布满皱纹的眼眸疑惑地闪烁着光芒。艾德安将手伸入口袋,摩挲着铅笔,那是前阵子在镇上遇到希尔达时,她给自己的。
「请你放心,少爷。」
「我想,不久后就会出现欠债不还的人,你意如何收取那条性命?」
他打算暂时利用这个盲目、有头脑、行动力又强的家伙。至于能利用到什么时候,就再观察看看吧。
「……最近似乎因为几起杀人案件,警察在镇上四处搜查。我年少时,凭藉伯爵家的权势可以轻松掩盖,但现在不同了,有可能不被发现吗?」
「语言是有力量的。即使是看似无关紧要的轻飘飘的话语,反覆听到后也会像洗脑一样,让人逐渐相信原本认为是谎言的话。母亲第一次喊我是恶魔的时候,肯定没有人相信。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休伯特医生,你怎么看呢?」
说完,艾德安转过身,看向红花白头翁。这是一种人工培育的品种,对日照和湿度要求很高,很难种植,因此大陆上已经所剩无几了。
对他来说,希尔达的存在就像这支铅笔一样。一个可以廉价使唤、随处可见的普通佣人。然而,不知为何,他就是被她吸引。自从收到铅笔后,他的目光似乎更容易被她吸引。
他在伯爵府内建造了一处最容易囚禁垂死之人的空间。他以免费治疗为饵,诱骗那些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病人,再将他们献给艾德安作为养分。
艾德安自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好。小时候,他曾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这其中,伯爵夫人日夜不停地照护功不可没,因此休伯特对这种情况感到十分痛心。
「有你如此全心全意的帮助,我感到无比安心。」
「……就像在看真正的恶魔。充满恐惧的鄙视,以及被恐惧支配的警戒。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眼神。」
「……」
「我从少爷还是个婴儿时就开始照顾你了。恶魔?一定是那些想利用你身体虚弱来陷害你的人的阴谋诡计。」
「很难形容,她的态度、感觉,是不是有些不同了?」
休伯特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下巴。
「……休伯特医生,说到这个。」
「少爷如今已长大成人,希尔达也到了适婚年龄,态度有所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男女之间就是这样。不过,希尔达应该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她不是那种妄想与少爷发展什么……关系,借此飞上枝头的女孩。」
「是的,好像有几个在走廊上。听到巨响后,他们就进房间把母亲带走了,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回到房间。正想坐在椅子上沉思,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映入眼帘。他目不转睛地盯著书桌。羽毛笔、书、信纸、烛台……一切都原封不动,但好像少了些什么。一些他每天都会随意扫视的日常用品,一件件地消失了。
他仿佛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声大笑起来,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了。艾德安便劝说休伯特医生继续参观花园,自己则先行离开。
当然,他排除了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人,因此艾德安亲手杀害的最多只有两人。但这对艾德安来说,就像享用精心准备的餐点一样轻松,比独自杀害五个人要容易得多。多亏如此,艾德安得以恢复两个人的力量。
「对神的信仰可以纠正误入歧途的人,但反过来,也可能毁掉原本正常的人。我原本担心夫人如此虔诚地信仰神,会不会过于执着……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圣水、人被烧伤、恶魔……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如此疼爱孩子的母亲,竟然被那样的迷信所迷惑。」
「肯定有什么事。」
休伯特大可以去镇上报警,或是干脆逃走,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身为医生,他相信自己发现了专属于艾德安的特殊疗法。为了尽到身为帕茨拉夫家族聘雇医生的职责,他踏上了寻找药材的旅程。比起有家、有钱、有牵挂的健康人,濒临死亡的人没有后顾之忧,更适合用作药材。
「唉……少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母亲相信我的皮肤无法承受神的祝福而被灼伤,就是恶魔的证据。」
「花瓣已经变成白色了,『红花』这个名字名不符实啊。你知道吗?在西方某个国家,如果这种花开在坟墓上,就会被视为不祥的征兆,必须迁移坟墓。据说因为它的根会吸收尸体的血液,所以花瓣才会变成红色。」
「少爷的病情日渐好转,伯爵应该很快就会准备将家主之位传给你了。在那之前,我会尽全力帮助少爷痊愈。虽然我无法守护夫人,但我会守护少爷。这是我身为医生的最后使命。」
「在你看来,我像恶魔吗?」
「这朵花看来渴望鲜血,花瓣才会如此洁白。」
「少爷,我是一名医生,也是一名学者。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并以科学依据为基础思考。教皇念了几句话就能得到祝福的水?把那神圣的水泼到恶魔身上,恶魔就会被烧伤而无法忍受,最后逃之夭夭?真是荒谬至极。就算皮肤真的被灼伤了,也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药物里动了手脚。不管是微量的毒药,还是会引起过敏反应的药物,只要让它只接触到艾德安少爷,就能让人误以为你是恶魔。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也没有恶魔。」
「那么这次也一样,我相信医生。」
「我很期待这次之后,你的身体会恢复到什么程度。与过去相比,你的气色实在是好太多了……难怪希尔达那丫头见到你会脸红。」
「只要使用我提供的这些手套,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与少爷相关的证据。」
「是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少爷。仆人们也听到夫人的尖叫声了吗?」
「少爷,你不必再说了。」
就像快要抓住却抓不住一样。如同身处迷雾之中,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不清。只要抓住一个线头,就能顺藤摸瓜,揭开真相。但她却像一条狡猾的鱼,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
「这样吗。」
在花园里漫步走向宅邸的路上,他不停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铅笔。这只是一支粗糙地插在木头上的廉价铅笔,但不知为何,从希尔达交给他时起,他就对它情有独钟。尽管房间里摆满了比这支铅笔昂贵得多、也实用得多的钢笔,但他就是对这支廉价铅笔念念不忘。如果削好的话,用来做其他用途似乎也不错。
「以我的愚见,应该是那些一直觊觎帕茨拉夫家主之位的旁系血亲吧。」
「嗯?」
艾德安的病可以用人命来治愈。这是只有近身观察、诊断少爷的他才能察觉的治疗方法。
休伯特瞥了一眼花,开口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半边脸,神情十分可怜。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咳嗽,所以他很少出门。好不容易治疗有了起色,夫人却变成这样,真是令人同情。
没有使用特殊药物,原本足以致命的疾病突然痊愈,咳血也消失了。病情轻微到不像自然痊愈,虽然认为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却总觉得事有蹊跷。而当这种惊人的恢复现象恰到好处地重复了五次后,他不得不深信不疑。
「他们踏入慈善医疗院的那一刻起,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了帕茨拉夫家族。我说过会为他们治疗,但从没保证过他们能安乐死。他们既没钱也没地方住,只想不劳而获接受治疗,未免太贪心了吧?」
「那么,是谁会做出这种事呢?竟然还利用迷信的力量。」
就像在一幅完整的拼图中,有人巧妙地偷走了几块拼图碎片。
他在房间里粗略地搜寻了两遍,很快就意识到少了些什么。他长期以来秘密收集的众多工具中,有一部分不翼而飞了。
他可不认为这是有人不小心弄丢的。因为就连众多钢笔中,也只有经过特别改装的钢笔不见了。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就好像有人察觉到那些特殊物品的用途,刻意拿走了一样。最重要的是,休伯特给他的手套也不见了。
究竟是谁?他带着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视房间,最后停留在床上。当他的目光落在孤零零的园艺剪刀上时,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犯人只有一个。
* * *
「希尔达。」
「这么晚了还叫你过来,真是抱歉,希尔达。」
「是,是的。请问有什么吩咐?」
「今天我房间里少了几样东西。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是吗?是什么东西……」
「不用问那么多。拿走我东西的人就是你,希尔达。」
「……」
「我不想对你动手。所以,把东西全部交出来吧。」
「……」
「在我改变心意之前,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