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外传 艾德安·凯撒·冯·德·帕茨拉夫0;5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7148 字
施洗?
比起沉思中的艾德安,伯爵的反应更加激烈。平时无从得知他是否是个容易大声说话的人,因为与经常去艾德安房间探望的普丽西拉不同,伯爵几乎只有在艾德安生日时才会露面。四岁生日时,他以工作繁忙为由没有出现,所以今天是他们父子俩出生以来的第五次见面。
「可是……关于受洗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充分讨论过了吗?虽然之前因为他生病而延迟了,但现在也该……」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信仰虔诚,所以才尽可能地迁就你。你邀请神父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伯爵,也就是鲁伊里,眉头紧锁,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知道你很排斥我信仰的一切。我们还没结婚时,你就公开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所以你当然不会欢迎神父的到来。但是,艾德安的生日还有另一个意义,不是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每年都只是小规模地、和家人一起!你总是强调要和家人一起度过,但你自己却很少露面。因为艾德安身体虚弱!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人世!所以你不想让他过度曝光!如果我们家族的继承人早逝的消息传出去,你的面子往哪摆!」
原本平静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饱含着强烈的情绪。金色的眼眸瞬间盈满泪水,泪珠不断滑落。紧握着裙䙓的双手微微颤抖,可以看见令人心疼的泪水。鲁伊里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唉,真是无法沟通。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信神……」
「不准你侮辱我的信仰!」
「艾德安,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见神父,接受洗礼吗?说出你的想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如果你想接受洗礼,我会让你接受。」
普丽西拉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艾德安看着眼前陌生的父亲。浓密的眉毛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冰冷无情,没有一丝爱意。与慈爱的普丽西拉截然不同的面容和眼神。但遗憾的是,这次他必须听从这个男人的话。
「我不想。」
「呼……」
一声微弱的吸气声传来。艾德安感觉到内心某处隐隐作痛,于是他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不想接受洗礼。」
「看来已经有结论了。」
「……」
「艾德安,我的艾德安……」
曾经经历过一次流产后,我对人生彻底绝望,而你却像奇迹般降临。
看到普丽西拉红肿的双眼,神父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和鲁伊里吵架后,在走廊上哭泣,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平复心情,但神父并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这让普丽西拉更加愧疚。神父大老远跑来,却因为艾德安……
然而,无论她的出发点多么善良,既然孩子不愿意,她也无法勉强。她只能更加虔诚地祈祷,祈求上帝不要离开她的孩子。
「医生的话不可信。这些年来,他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但艾德安还不是好好地回到我们身边?你呢?你去过艾德安的房间吗?你有握过生病儿子的手吗?」
普丽西拉仔细端详着神父递给她的小玻璃瓶。瓶中盛着晶莹剔透的液体,如同混入了宝石粉末般闪闪发光。神父将装着教区信徒名单的包包重新背到肩上。
「坦白说,那件事确实造成数十人受伤,就连大主教也还不清楚原因。虽然神殿承担了所有伤者的治疗和复健费用,但谣言的传播速度实在惊人。柱子一倒塌,就有如预谋好一般,恶魔崇拜者们蜂拥而至,所以目前怀疑是他们搞的鬼。」
普丽西拉加快脚步,赶紧回到儿子的房间。清脆的敲门声在紧闭的门扉外响起。
「这个你不用担心。圣水对恶魔而言,足以造成灼伤甚至致命的伤害,但对人类完全没有影响。它反而可以净化旧有的诅咒。请务必为你儿子洒上几滴。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的天啊……适时放手?艾德安他还可以常常出去散步,我们还一起种了柚子树!」
「这是……?」
普丽西拉轻轻抚摸着艾德安毫无血色的脸颊。事实上,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患有不孕症,无法生育。迫于家族压力,他们勉强完成了婚礼,但因为她无法生育,所以签署了允许丈夫纳妾的协议。
面对如此激动的妻子,鲁伊里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鲁伊里用冰冷的语气说完,便转过身,似乎不想再理会他们。普丽西拉的脸色比在神殿摔倒时还要苍白,她看了看鲁伊里,又看了看艾德安,最后像是逃跑般冲出了房间。悲伤的哭泣声回荡在走廊上。
普丽西拉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看见儿子时,会自然浮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艾德安怀着复杂的心情,普丽西拉则在走廊上哭了很久。
稚嫩却又沉稳的嗓音从门内传来。我的孩子真是懂事得不像个孩子。是因为生病的孩子容易早熟吗?这么一想,儿子的早熟稳重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欣慰,反而更加心疼。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见艾德安沐浴在窗边的阳光下。
「没想到,你却来到了我的身边。」
保证什么?把儿子当作祭品献给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然后安慰父母说这是好事一桩?看着丈夫面无表情地说出要杀死亲生儿子的话,普丽西拉不禁毛骨悚然。就连邻居家死了一条狗,他表现出的悲伤都比现在多得多。
「如果传闻属实,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有些恶魔会带来疾病和绝望。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这个留给你。不论那天是否有恶魔混入其中,或是空穴来风,神殿柱子倒塌绝非寻常之事。」
「神父,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他对自己不满、苛刻,她都可以忍受。但艾德安是不同的。这是她经历了痛苦的流产后,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孩子。她日夜照料,呵护备至,独自一人将他抚养长大,如今丈夫却开始指手画脚,这让她怒火中烧。
「你在说什么?我们的孩子哪儿都不能去!我绝不放弃!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当初在神殿摔伤的孩子,你还想拿他怎么办?身为母亲,你怎么一点理智都没有。我已经很给你面子,对你捐给神殿的钜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是令郎不愿意接受洗礼吗?」
他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幸好伯爵最近忙于资助有天赋的孩子出国留学的慈善事业,没有再提起此事。但从那天晚上开始,普丽西拉就几乎没合过眼。虽然她严词警告过丈夫,但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偷偷带走艾德安,这让她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梦见鲁伊里抱着死去的艾德安回来。
「我知道一个让孩子去到好地方的方法。嗯,那里鲜为人知,而且需要秘密进行,所以得好好约束下人们的嘴。至于死因,我会提前告知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是的,感谢你的关心,神父。我和艾德安幸好都没有受重伤。这都要感谢神的庇佑。话说回来,神殿的柱子怎么会突然倒塌呢?我觉得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不少人受伤吧。」
「这是圣水,由大主教亲自加持过。你那天去过神殿,说不定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请务必将圣水洒在你儿子身上。」
「这个孩子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担心你会不会再次夭折,而你用响亮的哭声告诉我,你还活着。之后,你虽然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但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你就像是在安慰自责没有给你健康身体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
「请进。」
「怎么能这么武断?」
丈夫的无情让她泣不成声。
「艾德安,你在房间里吗?我可以进去吗?」
然而,刚才你说不想接受洗礼,就像是要离开我的怀抱,投入父亲的怀抱一样,这让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即使我用力捶打胸口,也无法减轻心中的痛苦。
目送亲切叮咛的神父离去后,普丽西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小瓶子。加持过的神水……虽然不能代替受洗,但洒些圣水应该能让人安心不少。况且那天恶魔崇拜者们竟然还会聚集到神殿,实在令人不安,真担心会不会沾染到什么不祥之物。
「医生他……」
「我只是根据医生的诊断做出客观判断。以他那样的身体状况,别说踏出家门一步,恐怕只能接受治疗直到生命终结。这样拖延时间,说不定只会徒增孩子的痛苦。适时放手也是父母的责任,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我的天啊,恶魔竟然出现在神殿前……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你也知道,他的身体不太好。」
「天哪!难道是恶魔崇拜者们使用了什么诡计吗?」
鲁伊里那副淡漠地说着放弃治疗的嘴脸,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伤心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莱蒂莎不知所措,只能焦急地跺着脚。普丽西拉则蜷缩在走廊的角落,哭了很久。
「请问圣水对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例如引起皮肤过敏之类的……如果我的问题冒犯到你,还请见谅。只是我们家艾德安的身体真的、真的很虚弱,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是我的宝贝儿子,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你,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碎你。你是我的珍宝,我用充满泪水的双眼,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你,生怕你会消失不见。为了保护你,我可以不顾家族约定,甚至可以离婚。我可以带着你在半夜逃离这座庄园。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但每当回想起当时的危急情况,她的手还是会忍不住颤抖。神殿作为信仰的象征性建筑,以定期维修而闻名。神殿柱子突然倒塌的事件,自然引发了许多议论纷纷。其中最甚嚣尘上的传闻是「恶魔重返人间」,因此神殿方面也竭尽全力想要平息这件事。神父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有传闻说,崇拜者之中混入了真正的恶魔。」
无论儿子病得多么严重,丈夫都从未关心过。每次听到医生说艾德安已经没有希望时,他都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轻描淡写地说要让他舒服地离开。他甚至还私下找医生,要求医生说服妻子放弃治疗,让儿子安乐死。普丽西拉差点就被他的花言巧语所矇蔽,但最终还是她坚持守护着艾德安。
对她来说,上帝是她的恩人。她深信,如果没有上帝,她和艾德安都无法度过死亡的考验。她想让艾德安接近上帝。万一她的病情突然恶化,撒手人寰,如果艾德安能接受洗礼,她也能安心地闭上双眼。即使她不在人世,上帝也会守护着她的儿子。
「……」
那天,普丽西拉大发雷霆。
「那,那是……什么意思?让艾德安去好地方?」
「对了,你说一个月前神殿倒塌时你在现场,是吗?听说因为柱子倒塌,你受了不小的伤。现在好些了吗?」
「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这样算来,他一年顶多只能外出十二次。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必须理性判断。就算你再怎么坚持,也无法让一个将死之人恢复健康。」
「是的,让你白跑一趟,真的很抱歉。之前我们一起去过教堂,我以为他不会拒绝……」
她拖着病体来到艾德安的房间。每当她依偎在床边,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即使身体不适,内心也会感到一丝慰借。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因为你是个虔诚的信徒……但这件事对艾德安,对我们都好,我可以保证。」
「你是在拆父亲送的礼物吗?今年是什么呢?」
「和往年一样,是钢笔。」
「这样啊。不过这次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感觉更晶莹剔透,还多了点深蓝色……」
「颜色完全一样。」
艾德安将还没完全打开的礼物放到桌上。他语气平淡,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这让我的心疼更深了一层。早知道就不要执着于受洗,应该准备他这个年纪流行的玩具,买一大堆送给他才对。他喜欢花,我应该挑选一些适合在阴凉处生长的花,为他在房间里布置一座小花园。我真是后悔死了,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呢?
普丽西拉温柔地笑了,轻抚着艾德安的头发。那头宛如阳光亲手打造的金色发丝,像极了她,在她的指间轻柔滑落。
「艾德安,这星期我们去郊外走走吧?好久没有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啊,别担心,我不会再逼你受洗了。我已经把神父送走了。真不好意思,挑在你生日这天自作主张邀请客人,你应该没有生气吧?」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艾德安没有情绪起伏的蓝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普丽西拉手中的小瓶子。普丽西拉还没有意识到那眼神中潜藏的警戒之意,只是笑盈盈地举起瓶子。
「说到这个,这是圣水。神父给我的,他说,一个月前我们去神殿那天,说不定有恶魔混入其中。他担心你会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让我至少洒几滴在你身上。听说是大主教亲自加持的……」
「我不要。」
「艾德安?」
艾德安猛地将椅子往后推开,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皮肤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透明一般。她虽然对儿子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惊讶,但很快便理解了原因。
一定是因为他正在疼痛。对于一个光是静止不动就感到疼痛的孩子,我竟然还想把来历不明的液体泼洒在他身上,会产生过激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我真是思虑不周。
普丽西拉为了安抚孩子,用比平常更加温柔的语气说道:
「别担心,这只是一般的清水,碰触到也不会怎么样。这是神父赐予的圣水,他说可以驱除不祥的气息,不需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不会有事的。」
「我不要,不要靠近我。」
「艾德安……?」
「我不要,走开!」
我能感受到儿子在躲避圣水时所流露出的厌恶之情。尽管他努力压抑,但那股厌恶感却更加强烈地涌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拒绝我,我虽然心想或许该就此作罢,但另一方面却也对他如此抗拒的原因感到疑惑。
砰!
「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
普丽西拉愣愣地站在原地,接着瘫坐在地,执着地摸索着地板。圣水洒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尽管我的手指被碎玻璃割伤流血,伤口也沾染到圣水,但我却没有出现和艾德安相同的反应。
她还没来得及小心地往前迈出一步,就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僵在原地。艾德安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向后退缩。
神啊,神啊。普利西拉下意识地向神明祈求。究竟是从几个月大,还是几岁的时候开始,孩子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而她一直以来都把这个怪物当成艾德安在抚养?她感到一阵反胃,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伤害她。
一模一样的脸孔,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语气。根本没有被掉包,艾德安从一开始就是眼前的这个怪物。
就在那一瞬间,也不晓得是什么预感,我突然想起在庭院里遇到的那只看门犬,以及和儿子一同前往时崩塌的神殿。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大步走向前,抓住儿子的手臂。
「你、你到底是谁?」
「别叫我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怎么可能呢?儿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接受过洗礼了。她猛然想起,在孩子出生时,她也曾用圣水为他祈福。如果艾德安真的是恶魔,那时就应该会有所反应才对啊?
「……」
她当时只当是孩子身体不舒服。毕竟他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各方面都比同龄孩子迟缓些,也是情理之中。她安慰自己,只要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你原本……那里就有伤口吗?」
我虽然知道这是来历不明的液体,但神父说明过后,我自己不也马上就能理解了吗?难道这真的是因为疼痛、过于敏感才会产生的反应吗?总不可能要我硬逼他喝下毒药吧……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梦境是假的。抱着艾德安尸体的不是鲁伊里,而是眼前的这个怪物。
「我、我的儿子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是你占据了他的位置?艾德安现在在哪……」
「不、这不可能……」
「艾德安、艾德安……你、你不是艾德安,我的儿子他……」
我竟然在强迫不愿意接受的孩子。我这辈子第一次使用暴力,这让我觉得无比震惊。我甚至一度认为是不是有人在操控我的身体。
她的下巴止不住地颤抖。六年来珍藏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恐惧像地狱般吞噬着她,当艾德安靠近一步时,她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艾德安,你的腿……」
普丽西拉原本就不是会强迫他人的人,但面对年幼的艾德安,她还是有办法做到的。
「艾德安,这只是一般的清水,不会伤害到你的。」
艾德安空着的那只手朝普丽西拉的腰部挥去,但力道轻得像棉花糖一样,我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普丽西拉正打算将圣水瓶口对准儿子露出的手臂时,突然惊醒过来。
她努力回想着,试图拼凑起神父说过的话。圣水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但对恶魔却能造成灼伤,甚至致命。
「你、你、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真的是艾德安吗?」
「不要,妈妈,求求你,不要……」
我到底在做什么?
每说一个字,她的背脊就更加发凉。披着艾德安外皮的生物张开嘴,发出一些声音,但那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类的语言。普利西拉抱着头,泪如雨下。
「呃,啊……」
我紧紧抓住艾德安的一只手臂,用嘴拔开软木塞后吐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将几滴圣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只见圣水如同雨水般滑落,并没有发生任何异状。接着,我将抓住的艾德安衣袖拉至手肘处。
然而,花园里遇到的导盲犬、坍塌的神殿,再加上儿子被圣水灼伤的伤口,让她脑中思绪万千。一个细微的可能性浮现,让她顿时感到全身血液仿佛被抽干,冰冷刺骨。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原本幸福美满、充满神恩的世界,瞬间变得黑暗、绝望,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曾经可爱又珍贵的儿子,如今却像一幅完美的水彩画上,被不小心滴落的一滴黑色墨水,显得突兀而刺眼。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四处寻找着儿子的身影。她想起有次无意间听见仆人们窃窃私语,说少爷还是个婴儿时,就面无表情,眼神阴森得可怕,在应该放声哭闹的年纪,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
「母亲。」
「只要一滴就好,只要一滴……拜托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除非……除非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孩子被恶魔给掉包了?
对不起,艾德安。我因为被那些不明的征兆吓昏了头,而没有好好照顾你。你能原谅我这个软弱又愚蠢的母亲吗?无数句道歉的话语在我口中盘旋,但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艾德安趁着我手劲松懈的瞬间挣脱了我的束缚。与此同时,我另一只手上的玻璃瓶也滑落在地。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真担心他会不会被碎玻璃割伤。正当我想着要向儿子道歉并走向前时,却看到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一幕。玻璃瓶碎裂时,似乎有几滴圣水溅到了艾德安身上。但是,为什么……
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不祥的黑色恶魔。
「我的儿子去哪里了?难道是你杀了他吗?为什么你要顶着我儿子的脸……」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显然受到伤害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艾德安。距离你从神殿受重伤痊愈才过了一个月,更何况今天还是你最应该开心的生日,我竟然已经两次犯错伤害了你。这次无论丈夫怎么责备我,我都没有辩解的余地。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紧紧抓住快要溃堤的泪水,抬头望向艾德安。只见他面无表情,阴影笼罩着他的脸庞,紧闭的双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难道圣水碰到伤口就会灼烧吗?
冒烟了……烧起来了?
「艾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