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那只是我的残影罢了?0;14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5390 字
说起来,前阵子在巷子里碰面时,我差点就遇到麻烦了。
当时我正要杀死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并割下他的手,却突然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闯入,阻止了我。虽然他力气很大,但对于在警界服务了20年的我来说,技术上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并掐住他的脖子,没想到这个女仆突然朝我撞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一个弱女子撞过来能有什么力道,没想到却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飞了至少10公尺远。我被撞得连刀都掉了,心里又惊讶又慌张。
这女人疯了吗?
「你想跟我打架吗?你会后悔的。」
「……」
「看到刀刃闪着寒光了吗?这刀上有剧毒,只要轻轻擦到就会死。虽然我并不想用它,但如果你再轻举妄动,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黑暗中,银色的刀刃闪烁着寒光。我知道在很多方面她都处于劣势,但她能鼓起这样的勇气,实在令人佩服。反正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罪犯,没必要卷入无谓的争斗,于是我捡起可能留有指纹的刀,转身离开了。她不可能知道我叫哈里森,但她真是个让人莫名其妙地在意又麻烦的女人。
如果不是这次的目标是个大人物,我真想先解决掉这个女仆。
我收回对女仆的注意力,开始制造混乱,幸运的是,我遇到了邪教组织的首领。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骚乱,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都认识啊。」
帕茨拉夫伯爵。没错,我就知道你一定有问题。我就知道你和你的小伯爵儿子都脱不了关系。
我压抑着兴奋的心情,野兽般的直觉告诉我,我猜对了。我一边盘算着要如何处决他们父子,以及要将他们的尸体悬挂示众多久,一边试图寻找逃离这里的机会。
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炸弹和枪都准备好了。我可以随便开空头支票。
「现在警局里,只有我一个人怀疑你并在调查你,因为你那赫赫有名的恶行。如果我消失了,他们马上就会怀疑到你,不是吗?你好好想想,一个警官的消失,和一个赞助人消失的性质完全不同。就算你在警局内部安插了多少自己人,到时候也可能会很棘手。」
上当吧。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会对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守口如瓶,也不会再调查你。我还会在内部配合你,如果出现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我会马上通知你。」
上当吧。
「我会记住你的,哈里森警官。」
上当了。
哈里森打算把握那个时机。等那些人被爆炸声吓得蜂拥而出时,就用手枪将他们一一射杀。伯爵是邪教组织的首领,因此会被优先处理。要在冲在最前方的那些人中找到他那副魁梧的身材应该不难。只可惜没办法砍断他的手腕……但考虑到对方的身分,只要能杀了他就该满足了。
惊人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就在哈里森努力回想少伯爵长相的同时,原本应该在地下室的仆人竟然突然出现在入口对面的灌木丛中。
「是的,帕茨拉夫家少爷的生日派对上,洒水器突然爆裂。幸好没有人受伤,只是很多人抱怨差点受伤。」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伯爵大人。以后我会常来拜访你的。」
从下方传来的惨叫声,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认为下方的人全部遇害了。无论是因继承人被杀而愤怒,还是无法容忍恶魔崇拜,哈里森都代我完成了这件事。我从未想过,那个我认为绝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的掌权者,竟然……
哈里森怀疑是否有密道,于是敲了敲墙壁,试着移动墙面,却连条缝隙也没找到。
不出所料,少伯爵的路被挡住了,但他却丝毫不显慌张。他那虽然轻柔却又清晰的嗓音穿透了夜晚的空气,就连远处的哈里森也听得一清二楚。一股沉重的压力伴随着他的话语,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压迫着哈里森的肩膀。就连守门人也像是被震慑住一般,原本想将少伯爵推开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哈里森一走出神殿,便立刻检查预先设置的炸弹。他把从警视厅带来的炸弹全部都设置好了,但由于是小型炸弹,所以不可能炸毁神殿。不过,至少可以造成一些冲击。程度大概足以让躲在里面的那些罪犯吓得四处逃窜。
哈里森甚至忘了手上的枪,双眼瞪得老大。少伯爵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为什么守门人要拦住他?而守门人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也十分诡异。简直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随着伯爵的命令,束缚着哈里森身体的装置发出清脆的声响,掉落在地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轻松不少的身体,并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不愧是帕茨拉夫伯爵在背后搞鬼。虽然很奇怪他的儿子不在这里,但父亲都做出这种事了,儿子不可能没有参与其中。
虽然当下便意识到现在碰面绝对不妙,于是赶紧躲到树后,但哈里森心中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仿佛见到了鬼魅一般。
哈里森一开始以为少伯爵是把他们转移到其他地方,就像对待仆人那样。但仔细想想,无论少伯爵是否与邪教徒为伍,这样的推论都说不过去。要在短时间内杀害这么多人,在逻辑上也说不通,但考虑到刚才目睹的神秘力量,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啊。」
「难道说……他是在惩罚他们?」
嗯,其实真要一起行动也不是不行。虽然只是短暂的相遇,但她毕竟目睹了我杀人的经过。她不仅看到了我用来杀人的刀,甚至还摸了,而且多少也能推测出她的体型。留着她只会后患无穷。
「……我这就带路。」
这是伸张正义的好机会。帕茨拉夫伯爵凭藉着他的名声和财富,即使有证据,警局也不敢轻易动他。如果现在在这里逮捕他,他们一定会以证据不足等等各种理由释放他。
「听说帕茨拉夫家出事了?」
如果少伯爵真的痛下杀手,那他的父亲帕茨拉夫伯爵也遇害了吗?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如果说是父子间常见的权力斗争,那将所有邪教信徒也一并铲除就显得不合理了。毕竟人数如此众多,如果能留下来加以利用,对他而言应该更有利。
「咦……?」
「是啊,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但有传闻说伯爵夫人病倒了。奇怪的是,一般人生病都会在家中休养,但她却被送到别墅去了?也有人说母子关系不和,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带路。我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正当哈里森盘算着引爆炸弹的时间时,却目睹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见少伯爵突然出现,朝神殿入口走去。哈里森心想:不愧是一伙的。下一秒,少伯爵却被守门人拦了下来。更奇怪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明明亲眼目睹了那些被囚禁在铁栏后的祭品,以及数百名邪教信徒鱼贯进入神殿的景象。
我该不会是疯了吧?
「对了,你最好检查一下那个女仆的手腕。她连狱卒换班的时间都知道,把她留下来可能会很麻烦。」
「好了,别再说了。帕茨拉夫家的事,我们少管为妙。」
没过多久,少伯爵再度现身。他以和进入时相同的优雅步伐走了出来,并与仆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仆人和他的朋友也一并不见了。
突然出现的并非只有仆人一人。在距离仆人不远处,一位穿着类似服装的少女也凭空冒了出来。仆人似乎急着查看友人的状况,完全没有注意到哈里森的存在。他们两个刚才分明没有经过神殿入口就突然出现在那里。
听到临走前我留下的话,女仆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她好像以为我会一起救她出去的样子,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所以,必须在这里杀了他。其他的邪教徒无所谓,但帕茨拉夫伯爵,这个家伙绝对不能放过。
如同五雷轰顶般,我震惊不已。在这个正义沦丧的世界,竟然有人和我一样追求真正的正义。他甚至愿意为了惩罚罪犯,不惜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原本以为他与伯爵是一丘之貉,没想到他竟是为正义而战的勇士……
难道是魔法?但哈里森在警视厅听过无数传闻,却从未耳闻少伯爵会使用魔法。何况魔法师在这个世界上早已销声匿迹多年。
哈里森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此时,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震动微弱到几乎会被误认为是风声,但从神殿入口传来的阵阵尖叫声却清晰可闻。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哈里森很想立刻冲下去一探究竟,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哈里森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他们离去的踪迹,但无论怎么翻找树林和灌木丛,都找不到半根头发。
空荡荡的大厅,一滴血迹也没有。哈里森孤身一人站在中央,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在警局偶然听到的对话:
这简直是神的启示,证明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走的路是正义的。他派来拥有恶魔般力量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伯爵夫人……独自被送到别墅,应该很容易接近。原本以为只是无聊的八卦,没想到意外地提供了线索。在将她视为志同道合的伙伴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我得先弄清楚,那股恶魔般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我等着你。」
守门人态度骤变,像着了魔似的转身领路,少伯爵则跟着他走进了地下室。
哈里森小心翼翼地进入地下室,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不仅是原本应该关着祭品的房间,就连祈祷室也空无一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伯爵突然出现,先是对守门人施了催眠术进入神殿,接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带走了仆人和他的朋友,最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并再次带着两人一起消失。如果哈里森没有发疯,事情的经过应该就是这样。
「洒水器爆裂?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应该不至于疏于管理吧?」
哈里森躲在灌木丛后方观察着情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大群信徒涌入地下室,看来是要正式举行仪式了。人数暴增,那个仆人应该不可能活着逃出来了。有人能帮忙除掉眼中钉,也算是他的幸运。
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明明不在那里的。
* * *
奥莉薇亚一大早就来到花园。过去都是由园丁采摘盛开的花朵,但从今天起,她决定亲自挑选,装饰在普丽西拉床边。让夫人随时都能看见。
哼,哼哼。她轻轻哼着歌,一朵朵地摘着花,突然,背后感到一阵冰冷的触感。她很快就意识到,那是枪口。
「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的男声。她手中刚才还欢快采摘的花朵,瞬间掉落在地。她从指尖开始颤抖。
「奥、奥莉薇亚……」
「很好,奥莉薇亚。听说帕茨拉夫家的夫人在这里,是吗?因为洒水器的事?如果你不老实说,后果你是知道的。」
冰冷的枪口抵着她的背,仿佛随时都会开火。奥莉薇亚吓得两腿发软,脑袋一片空白,甚至无法思考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已经知道了。是伯爵夫人命你动的手脚,让洒水器爆裂的,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按照吩咐,在里面装了从教堂带回来的圣水……我、我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没有、没有……」
奥莉薇亚感觉随时都可能被子弹击中,眼前一片模糊。与刚才那个天真烂漫采摘花朵的自己相比,现在的她简直像个傻瓜。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怎么办?连买牛奶的钱都没有,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枪口越来越烫,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火舌。她似乎还隐约听见扳下击锤的声音。奥莉薇亚的脑袋一片空白,嘴唇不停颤抖。即使是她这样一生处事冷静,从容应对各种状况的人,在死亡面前也难掩恐惧。为了活下去,即使出卖尊严,她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奥莉薇亚感到委屈,眼眶泛起泪光。
「为什么偏偏是圣水?应该很难弄到吧?」
「因、因为夫人相信少爷被恶魔附身……但、但是她错了。少爷被圣水泼到时,的确是昏倒了,但只是身体不适,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夫人说,如果被恶魔附身,应该会被灼伤才对。但少爷毫发无伤,一点伤痕也没有。」
「嗯,也就是说,伯爵夫人对此深信不疑,才会派你去确认。」
「这、这个……」
「最了解孩子的,莫过于母亲,不是吗?」
哈里森轻轻地用手刀劈向奥莉薇亚的后颈。确认她昏迷后,他离开了别墅。
「恶魔吗……」
「你眼光真好,其实这些子弹里的圣水是教皇亲自制作的,打到人不会受伤,但恶魔会受伤。」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但话说回来,不是有传言说神和恶魔都偷偷地藏身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吗?虽然他之前一直对恶魔崇拜者嗤之以鼻,但帕茨拉夫老爷的儿子确实让他见识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所以他认为有必要进一步调查。
哈里森非常满意地迈开步伐。脚步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回荡,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领地和爵位预计将由少伯爵继承。》
砰的一声,枪口射出了子弹,但他并没有感到疼痛。据说圣水子弹对人类无效,果然子弹没有穿透他的脚,而是滚落到地上。
根据逝者的遗愿,遗体已于私下火化,据悉只有帕茨拉夫家族的继承人,也就是少伯爵一人出席了葬礼。在没有女主人主持的情况下,葬礼现场弥漫着沉痛的气氛,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王室也对此深感悲痛,并发来唁电和深切慰问。据悉,莱茵帕尔茨王太子提议为其举行国葬,但遭到了少伯爵的婉拒。
「真是完美。」
只要射击看看,就能知道答案了。如果他被圣水子弹击中受伤了,就代表他是一个没有资格审判他人的大屠杀凶手;如果毫发无损,就代表他是一个像我一样的正义守护者。
他把手边的枪装上圣水子弹,对准自己的脚,扣下了扳机。虽然有可能因此而无法行走,但他毫不犹豫。
哈里森立刻回到鲁克贝尔村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装有圣水的子弹。据说,那些虔诚的信徒会购买这种子弹,以便在恶魔来袭时射击。他也听说过,神父的信仰越虔诚,圣水的威力就越大。为了买到据说是特级品的四发圣水子弹,他几乎花光了相当于一栋房子的钱。
「要不要试试看?」
马车翻覆事故?他不禁笑了出来。尸体应该早就在地下室被烧掉了才对。这也是你那股神秘力量的杰作吗?一阵风吹来,把报纸吹到了远处。哈里森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报导,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子弹。
他轻松地收起枪,离开了黑市。这时,一份今天的报纸映入眼帘。
《讣告:备受全国民敬仰的慈善家帕茨拉夫伯爵,因马车翻覆事故不幸丧生……
如果是前者,就一枪射穿他的心脏;如果是后者,就把他抓起来。
当他听到这番话时,真想把摊位掀翻,大骂对方是骗子,但他还是忍住了。
「嗯……说不定比想像中还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