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推理的学生会~
《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 · 葵关南 · 9283 字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会长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说着从书里看来的名言。
不过知弦学姐很稀奇地主动提出抗议:
「小红,若是从不同角度来看,真相有时候并不只一个。这是我对侦探的看法。」
「那种狡辩没什么好说!身为侦探不需要玩文字游戏,而是正大光明面对问题!」
「好吧,这也没关系……总之,小红到底想说什么?」
「问得好。哼哼哼,听好了。」
「?」
会长不知道为什么稍微停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在全体学生会干部注视之下……突然「咻!」地把手一挥,摆出帅气的动作大喊:
「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
我们才一放学就被当成嫌疑犯。至于会长大概是因为说出只会在漫画和电视剧里听到的台词,一脸满足的表情。
糟糕,开会的干劲逐渐下降。好烦躁,总觉得今天会长的意义不明度与麻烦程度都比平常提高三倍。
「那么我就来说明这次事件的全貌。」
「等一下。」
会长正准备以猛烈的气势进入解决篇,我急忙阻止他。
其他干部也是满头大汗,会长倒是不满地鼓起脸颊:
「怎么了,杉崎?现在才要进入最精彩的地方喔?」
「为什么我们的会议刚开始就要进入最精彩的地方!」
「我可是随时都很精彩。」
可是这样下去还是搞不懂她想做什么,至少要问清楚突然推理的理由。
「好,我就大发慈悲地为你们说明吧。」
「你可以叫我侦探。」
「不,怎么想都只有和乐融融的感觉。顶多是家族之间起点争执吧。」
「既然我们的日常生活都能写成小说,总该来一次精彩的名推理给读者惊喜!由于这关系到学生会出版品的销售量,所以说是学生会活动的一环也不为过!」
「咕嘟……(硬是吞下一口口水)」
「不、那可能有点困难。杀人事件也许还有点机会……」
「随便怀疑别人,结果却是小红自己的过失……真是没救了。」
「可是会长,需要推理的事件……大部分都会有人受到伤害喔?真冬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咦?那当然是……英雄活跃的场面……」
「不,是工藤○一。」
「是、是吗?」
我用眼神向知弦学姐寻求意见,她的回答是……「算了,就让她玩吧。」完全是放弃模式。不过我也赞成这个意见。
「什么事,杉崎少年?」
「受害者是你啊!还说什么被卷入事件,根本就是直接关系人!」
烦死了!
「那么就算怪人没有出现也没关系。只要英雄突然登场,随便朝个方向使出必杀技,然后说声『世界恢复和平!』小朋友也会很高兴!就是这么单纯,只要五分钟就能结束!」
「不,只是普通的火车卧铺,任何人都可以进出。我只是把冷冻橘子放在床上,然后我就在车里探险,回来之后冷冻橘子居然消失了。」
小真冬居然败给会长……这个小鬼头是怎么回事?说的话很明显乱七八糟,但又有着奇妙的说服力。
「什、什么———————!」
「嗯,完全看穿了!身为一个英国绅士,谜题已经解开了,杉崎少年。」
「什么叫应该!」
深夏似乎已经混淆了……会长时常提出一些不太容易反驳的理论……
「呃、会长,为什么今天突然开始推理了?这和学生会的工作有关系吗?」
「这是什么惊人的成长过程。」
「犯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真是的,那种程度的记忆力是没办法成为像我这种伟大的名侦探喔,杉崎少年。我的爷爷也会感到失望吧。」
「为什么要以把我当成被害者为前提?」
「你是哪个时代的人啊,名侦探!根本是来自未来吧!」
「呃呃、你刚才说的那个、卧铺特快车冷冻橘子——事件,那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发出嘘声。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在说完推理之后被贬成这样的名侦探吧。
「太超过了。」
「这就是不可能犯罪!」
「明明没有发生事件,就算上演解决篇也没有内容吧……」
「深夏,你觉得看英雄节目的小朋友最想看什么?」
「好吧……不管怎么样,说不定真的是被偷了。那么你已经知道犯人跟手法了吗?」
「会长心中名侦探的形象好像很了不起。」
「真要这么说就不对了……」
「……名侦探。」
「是『卧铺特快车,冷冻橘子消失事件』。怎么回事,杉崎少年?那可是让我们被卷入一连串事件的开端,冲击性的第一起事件啊,你怎么会忘了呢?」
「为什么不行?」
「咦?」
「唔哇,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无关紧要事件!」
「那个、会长。」
「唔……拜、拜托你了。」
听到我的发言,原本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深夏也帮忙说话:
学生会干部受到强烈震撼!这是从另一种意义来说的惊人事实!
「……对不起。」
「唔、虽然有点胡来感觉又有点道理!真冬已经无话可说了!」
「等等。」
「有!应该!」

「…………会长。」
「那么会长,请让我们听听会长的推理吧。犯人到底是谁?」
「会……不对,名侦探的爷爷?难道是金田一○助?」
「怎么了吗,杉崎少年?」
「真冬很清楚想当主角的想法……可是会长,没有火也不可能冒烟吧?」
莫名被称为少年了。会长以手指摸着其他人看不见的翘胡子……这个名侦探的形象是怎么回事?
「首先是第一个事件……『卧铺特快车,冷冻橘子消失事件』的犯案手法……」
居然会因为不知道会长妄想的事件而挨骂,这种事恐怕在梦中也想象不到。
「总之冷冻橘子消失了,期待已久的我大受打击。这是一件可恨的犯罪。」
「名侦探,你真的了解『不可能犯罪』这个词的意义吗?」
收拾校庆当时……真是失策。
「是啊,的确很空虚……这个空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事件的真相反而有这样的感觉。」
「是啊!侦探的推理才是侦探剧的重点!事件场面根本是犯人的回合!这种场面不重要!我们想看的是侦探!」
可是会长完全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事件的内容只是琐碎的小事。」
「……或许是吧。虽然感觉歪理也说得通,不过总觉得从基本就有问题……」
「我想要推理!我想当名侦探!就像之前杉崎当侦探那样!」
「好了,再来是第二起事件。」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杉崎少年。」
「不对,不要随便说些意义不明的帅气发言!拜托不要随便上演其他人无法理解的精彩场面!」
「知道真相之后,果然是一起悲伤又空虚的事件……」
「只不过是冷冻橘子消失,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是从密室里消失吗?」
听到我说的话,会长的眼中闪起光辉,挺起胸膛说道:
「…………」
「本世纪的严重犯罪『卧铺特快车,冷冻橘子消失事件』真相就是……」
「你在胡说什么,杉崎少年。总之先从第一起事件开始说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事件!」
「这还真是震撼整个悬疑业界的发言。」
世界观已经乱七八糟了。不过就算麻烦,还是要尽量配合她。
「嗯,我才不让我的学校发生这种事!正因为如此,我只是想体验推理的乐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教授?」
「我本来想留着晚点再吃的冷冻橘子,居然不知不觉消失了。那场悲剧……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人忍不住颤抖!」
「嗯,『卧铺特快车,冷冻橘子消失事件』。从事件名称应该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场凄惨又悲伤的事件……」
「杉崎在说什么?侦探剧最有趣的部分就是解决篇。那么干脆从一开始就让读者看最有趣的部分,这可是新正统悬疑界的风云儿·樱野玖璃梦的反向思考。你难道不能理解吗?」
「不可以发生杀人事件。虽然很想推理一下密室杀人之类的事件,可是这样杉崎就太可怜了。」
搞什么,原来又是她的任性妄为。我无奈地叹气,小真冬也在这时开口:
会长的回答有点出人意料,深夏瞪大眼睛眨了两下。
「唔,可是可是……就算一直等下去,事件也不会自己发生……也没有怪盗送来写着暗号的犯案预告信……」
只要让会长体验名侦探的气氛,应该很快就会满足了。我主动催促会长继续说下去:
「没错,会长。虽然我很喜欢打从一开始就进入精彩部分的做法,可是没有发生事件怎么上演解决篇?就像没有出现怪人,也没办法出动英雄。」
「会长什么时候变成悬疑作家、这个故事什么时候变成推理剧了!总而言之,这是什么的解决篇?会议才进行几秒钟吧?」
「那场不可思议的事件……虽然是不可能犯罪的手法,最后还是被我破解了!」
「所以说我们学生会从一开始就直接提供解决篇。」
「啊——」
「一般的侦探剧在推理场面时,侦探总会花很长时间而且巨细靡遗地说明事件的过程!我看了之后有个感觉,这么一来前面案发过程的场面根本不需要!」
虽然有一点可以理解,可是真麻烦。
「当我在车里探险时,冷冻橘子解冻了,所以变成普通的『橘子』!」
「呃,我倒觉得那才是实质上的第一起事件。冷冻橘子那件事根本不是事件,只不过是某个迷糊的家伙自导自演……」
「第二起事件……真的是非常凄惨的事件,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发抖。」
「喔、总算有点可看性了——」
「『雪山别庄,提早入睡事件』」
「…………啥?」
「那真的是很残酷……很残酷的事件……而且也是一起不可思议的事件。」
「……呃、能够请你说明一下事件的细节吗?」
「什么啊,杉崎少年。你又忘记了吗?真是派不上用场。」
「对、对不起。」
「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忘记那场悲剧……」
「悲剧……该、该不会,表面的标题听起来那么和乐融融,其实是使用安眠药犯下的杀人事件——」
「平常都是九点睡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夜里居然八点就上床睡觉。真是一起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件!」
「这种事随便啦————————!」
我用尽全力呐喊,可是会长很伤心地低着头:
「事到如今,每次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胸口都会因为后悔而隐隐作痛。难得的一趟旅行,居然那么早就睡了……」
「被害者又是你!甚至不能算被害者!连事件都称不上!」
「你在说什么,杉崎少年?我真的是每天准时九点上床。竟然八点睡觉……这绝对是不可能犯罪!」
「因为根本不是犯罪!所以当然不可能!」
「你能看出这起无法理解之事的真相吗,杉崎少年?」
「咦咦?我还是第一次被要求针对这么提不起劲的题材做推理……」
「呵呵呵,你终于注意到了吗?黑发的大小姐。」
虽然所有学生会干部都已经失去兴趣,会长还是一个人以沉重的表情说明事件概要:
两姐妹如此说道,我把全身的体重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回答她们:
「我在背后都被人这样称呼吗?明明没有戴眼镜?」
我对着椎名姐妹说道,她们两人的表情有点尴尬:
「从来没想过会被同班同学如此称呼。」
「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隐藏在事件背后,可悲的人性又是!」
「说什么?」
「乖乖乖。」
「你胡说什么啊,华崎!」
「先不管怎么样,至少终于告一段落。」
面对两人辛辣的意见,会长眼中泛着泪光:
「谁?班上同学吗?」
「那是你的手表时间不准!当然只有你能看穿!」
瞬间就被知弦学姐点破。难得取了一个很像那么回事的事件名称,一下就毁了。
「没错,我最近终于发现了……那次校外教学里所发生一连串事件的真相!」
这样听起来好怪,一下子搞不清楚她在叫谁。
「才不是犯人!樱野玖璃梦应该是被害者!」
「不要哄我,听我说嘛。」
「因为我的手表居然快了一个小时!」
「好好——真的有犯人——好啦,乖孩子快睡吧——」
「前所未有的重大犯罪事件?居然说成这种地步,到底是……」
「说什么推理,别说是事件关系人,根本就是唯一从头到尾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小红,某种意义来说算是犯人。」
「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没错!接下来才是真正有看头的部分!」
「喔、我也很感谢知弦学姐。老实说,今天实在很难搞。」
「才、才没这种事!犯人真的存在!」
「真冬也这么觉得。推理这种事说起来很好听,但是没有确切证据硬是怀疑其他人甚至冠上罪名,这不是名侦探该有的行为。」
「不要。为什么真冬一定要做这么辛苦的事。」
「是啊,就这样睡着也好。这都要感谢红叶学姐。」
明明年龄相同,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母女?就像闹脾气哭累的孩子被妈妈哄着一样。
「由于本人刚好在现场,才能做出精辟的名推理!」
「不要趁乱对我妹妹说出性骚扰发言!」
「那真的是一起恐怖的事件……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某一天居然突然失去踪影……是神隐吗?还是被人绑架?难道是——」
口气已经恢复平常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可怜,总之还是先听一下她要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不过还是帮了个大忙。」
知弦学姐温柔拍拍会长的背:
知弦学姐以满面笑容回应小真冬的感谢:
「好吧……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倒是颇令人感兴趣的发展……没错吧?」
面对我的疑问,会长露出严肃的表情……慢慢地回答:
「这种利用时间的高度障眼法……大概只有我能看穿!」
椎名姐妹发出抗议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知弦学姐用手指顶着下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眼神游移地说道:
「唔、呜……就是有啊……犯人,真的存在……呜呜……」
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会长把头靠着知弦学姐的胸口,真的睡着了。真不简单……不过如果被知弦学姐那样哄,就算不是会长也会睡着吧。疗愈系知弦学姐太恐怖了。
「太天真了。你就是这样才会被称为『废物眼镜仔』,华崎。」
「不是还有最后、也是最大的一起事件吗!就是在校外教学第四天发生的……那起前所未有的重大犯罪事件!」
「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
「哎呀,用不着谢我。身为真正的犯人,做出阻止侦探继续说下去的行动,在推理剧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程度的推理居然要花一年?」
「听好了,华崎。好的推理剧解决篇里,除了『表面上的解决』之外,还有揭穿真正的幕后黑手,充满意外性的『真正解决』!」
「好吧,那么会长认为犯人是谁……冷冻橘子、就寝时间还有迷路,怎么想都不是其他人办得到的事。」
「啥?那么……包含迷路事件在内,冷冻橘子和提早入睡事件表面上看起来是会长的过错,其实都有幕后黑手在操控吗?」
「结果那起事件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会长?老实说,我是觉得根本太过简单而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可以!就是有一个人有犯案的可能性!我最近终于发现了!」
「是啊,反正等到会长醒来,就不会在乎推理的事了。」
「是啊——不过的确很像她的个性。」
「那么让我帮你按摩吧。」
「为什么大家要露出这种尴尬的表情!不要用看着可怜孩子的眼神看我!」
看来是因为这样才会上演推理秀……这个人还是一样突然。在她自己心中或许是很循规蹈矩,不过与我们正常人相比还是太过异常。
「……多元化教育。」
「才、才不会睡!根本就不想睡…………呼呼。」
「……好了,差不多该满足吧?应该已经推理够了,名侦探。」
「就是『樱野玖璃梦失踪事件』……」
「到底樱野玖璃梦的命运会如何!真是令人手心冒汗的发展!」
「哼……太天真了!太天真了,杉崎少年!听好!这起事件有着含意更深的真相!」
「也就是说你要放弃啰?」
被深夏用力揍了一拳,很夸张地从椅子上跌落。小真冬跟知弦学姐不禁笑了,学生会办公室里充满温馨的气氛——
「啊啊,连我也累了。啊——肩膀好酸。小真冬,过来帮我按摩肩膀。」
这倒是一点也没错,所有人都点点头。不对,不可以认同这种回避问题的方式,会长这么没用,自己本身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我催促她赶快说下去:
「不管怎么想都是会长自作自受,看起来只是会长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觉得她很可怜。我们都已经陪她玩着无关紧要的推理游戏,到了最后还被怀疑是犯人,真希望她能体会我们的心情。
「…………」
「相关人员陷入一阵骚动。」
「先不管那个极端的自作自受,总之稍微早睡一点也不奇怪吧……」
「名侦探居然在说完推理之前先哭了,喂。」
「路痴的确是满可悲的人性。」
小真冬松了一口气:
有点受不了的深夏实况说明会长的状况。这个解决篇是怎么回事,以前有过把现场气氛搞得这么差的侦探吗?
「真、真的存在!犯人真的存在!呜呜……」
「听起来真令人火大。嗯嗯……反正一定是因为长途旅行累了吧,名侦探。」
「呃、不是很有精神地回来了吗?在这里说着推理的名侦探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就只是迷路而已吧。」
「……小红,这些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吧。去年校外教学旅行时好像因为冷冻橘子不见而大吵大闹,第三天好像也一直抱怨前一天太早睡……」
「并没有,只是以『又是樱野啊?』的感觉带过喔?不过我是同一组的,所以稍微找了一下。」
「什么的被害者?」
「没、没想到居然比冷冻橘子的事更无聊……真冬无话可说!」
「嗯,那倒是不能否定。毕竟冷冻橘子那件事耗费了我不少心力。」
「小红,应该满足了吧?你是个好孩子,差不多该回到正常的会议啰。」
学生会办公室再次响起一阵嘘声!只有会长一个人点头称是:
「啊啊、这么说来那天小红好像走失了。」
「真的吗!该不会有人因为某个阴谋下了安眠药——」
「结果还是你自己的错————————————」
「真是的,今天会长的暴走有点太夸张了。我行我素是没有关系,随便把别人当成犯人就有点过分了。」
我跟椎名姐妹突然大叫,看着知弦学姐的方向,她一边轻抚会长的头一边微笑说道:
「没想到反应这么慢,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呃、因为、完全没想到会那样顺口说出来!那怎么看都不像真正犯人做出犯罪自白的感觉!」
深夏忍不住吐槽,小真冬也表示同意:
「是啊!本来以为推理剧部分已经结束,出奇不意的自白实在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营造一点意外的发展。」
「意外过头了!」
就在三个人对话之时,我也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脑袋中依然非常混乱,忍不住向知弦学姐问道: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弦学姐才是真正的犯人?开、开玩笑的吧?因为那些自作自受的事件应该不可能有犯人……那才是、不可能犯罪!」
「哎呀,才没有那回事。全部的事件都是我在校外教学过程中主导的。」
「怎、怎么办到的……」
知弦学姐听到我的问题,一点反省的感觉也没有,用手指顶着下巴开始回想:
「这个嘛,因为和平常的行为差不多,所以直到刚刚为止连我自己都忘了……对了对了,冷冻橘子那件事是因为小红硬是想要吃冻得像个冰块的橘子,为了怕她弄伤手指,我才转移她的注意力,趁这个时间让橘子稍微解冻。」
「咦?那么根本没有恶意啰?」
「那当然,为什么我要带着恶意去整小红?更何况如果有恶意,反而不太可能只想到让冷冻橘子解冻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吧。」
的确没错,只能说这个犯人的邪恶智慧太过没用。
「不过我完全没有想到小红会花那么长时间在车里探险,结果让冷冻橘子彻底解冻,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果然还是她自作自受……」
知弦学姐点头同意小真冬的话,继续说下去:
「嗯嗯,再来是提早入睡事件?那个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是我把小红的手表调快的。」
我们已经完全沉浸在疗愈的心情,酝酿出一股温馨的气氛。这么说来好像还有一起事件,虽然已经觉得不重要,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这个冲击的事实让原本已经失去紧张感的我们顿时绷紧神经!
这个真相听起来就像平常总是不听话的小孩子,被母亲稍微惩罚一下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同班同学之间会发生的事。
「不……虽然知弦学姐是犯人,但是这个状况根本不需要道歉……啊、最后那件事或许有必须道歉……呃、其实也不用。」
「那么——呃、会长迷路事件也是……」
「没关系的,虽然小红说的很夸张,其实不过短短十分钟,而且我就距离她不远,彻底掌握她的位置。更何况只有小红一个人干着急,连事件都算不上……这才叫完全犯罪。」
「不、不是那个问题!总觉得只有这个时候是个犯人!」
「我想也是。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那也是有很深的理由吧?」
我们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微笑,知弦学姐也一边露出「不好意思」的苦笑,一边看向睡着的会长,再一次对会长说声:「对不起,小红。」
然后她开始说起梦话:
「那、那、那、那算什么!好可怜!会长好可怜!」
「是啊。不太适合这孩子。」
如此说道的知弦学姐伸手拨弄会长的刘海……知弦学姐之所以强迫中断会长的推理,看来不只是为了自己。
「是啊,名侦探与推理也是有好有坏,不被发现有时也是好事……虽然不太想这么说,但有些事情说不定不要去怀疑比较好。」
「是啊,是我做的。我借由同组之便,巧妙引导她的行动,故意丢下她一个人。」
「不过就算这样,真没想到在这时候被发现真相……因为已经过了一年啰?这件事如果不是她提起来,连我都已经忘了。」
犹豫了一下,想起来还是很火大,所以依然把梦话放进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就算这样,知弦学姐还是一边摸着会长的头一边露出困扰的表情:
深夏像是为这件事做个总结一般说道:
「哎呀、小真冬刚刚不是还支持我吗?怎么变成小红派了。」
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会长以刚才那个态度称为「真正犯人」。
「嗯,你说得没错。这点我承认,可是我实在无法抗拒想看小红说着『知弦~~』那副不安模样的欲望……忍不住做了坏事。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小红时常到处乱跑喔?平常的我都会赶快追上去,只有这次刻意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嗯,那当然。」
深夏如此吐槽,可是知弦学姐面带苦笑摇头:
「的确是很没意义的真相。但是被这孩子说成『犯人』,总觉得有点难过,所以就让她睡一会儿……对不起。」
大家的脑中都浮现一个画面:面对众人烦恼的事件,只有会长跳脱所有理论准确看穿犯人身份……嗯,有可能。这个人虽然经常不按牌理出牌,但是重要时刻都会抓到重点。
然后知弦学姐换个话题:
「的、的确没错。现在想想,犯人真的在我们之中。会长的推理居然猜对了……」
反正会长就是这样,校外教学时一定好几次擅自乱跑,然后都是知弦学姐在帮她操心吧。让她吓一次才知道反省,这样或许也不错……不过还是很难说,知弦学姐居然还录影,这已经是个人的嗜好了。
会长真的已经发现知弦学姐是犯人吗?也许吧。同时很可能没在生气,到了最后还在犯人知弦学姐的胸口安心睡着……这种个性真让人觉得了不起。与完全不怀疑他人的纯真有点不同,像她这么单纯的人就算有所怀疑,还是会去信任。即使没办法用言语表现,依然清楚理解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说得没错,怀疑所有事情这种生活方式也许正确,不过似乎不是幸福的选择。」
「犯人就是……华崎!就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一定是这样!快道歉!快点道歉!在身为会长的我面前下跪!」
我跟椎名姐妹都被知弦学姐的温柔所感动。怎么会这样?比起那个在真正犯人胸口睡得正甜的名侦探,真正犯人的演出反而更有看头。
「只有这件事真的带有恶意——————————————!」
「这是两回事!不行!不可以做这种事!」
「……犯罪史上应该没有这么为人着想的犯人吧。」
「咦?那么说来,难道知弦学姐真的是带有恶意的犯人?」
「是啊,这孩子真不简单……说不定那些搜查陷入困难的悬案,到了这孩子手上一不小心就会解决。也许她真的有这种才能。」
好吧,这个故事在写成小说时还是不要把梦话放进去比较好,然后以温馨故事的感觉做个了结。
「为了用摄影机拍下小红着急寻找我的可爱模样好好享受!」
「那是第二天的事。第一天坐卧铺特快车时,或许是因为火车摇晃不习惯的关系,小红好像没有睡好。可是她还是坚持维持规律的生活,照这样下去可能又会跟平常一样硬撑到九点,然而看起来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为了不影响第三天的活动,所以才偷偷调快她的手表,让她早点上床睡觉。
结果隔天听到班上同学的讨论,才发现自己前一天八点就睡了。」
大家自然而然看着会长的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