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A.K.A. MICHELLE JANE part5

她對我露出微笑，讓我心跳微微加速。

她流下眼淚，讓我想要守護她。

她感到高興，而我希望她能再次露出笑容。

歡笑、哭泣、喜悅、悲傷。

各種感情重複交錯，最後——

化作了流着血與淚的她……仰望着我的畫面。

……我睜開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裏是……我的房間。

我穿着從昨天起就沒換過的衣服，躺在牀上。

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早上了。

得趕緊準備去學校了……

別讓米歇爾等太久……

不對。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不對。

昨天所見的景象深深烙印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不對……」

我手扶着牆，緩緩起身。

徑直走向洗臉檯，打開水龍頭。

我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彼得，快點去學校吧。」

是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活動。

「怎麼了？」

她爲什麼會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

不過，留下這道傷的就是她本人……那她爲什麼要給我治療呢？

不，我現在……還是喜歡她。

米歇爾正站在門前。

我照了照鏡子。

所以我才無法相信。

一副糟透了的表情。

我曾喜歡過她。

我穿上新襯衫，打開門——

她是爲了接下來跟我一起去畢業舞會……纔打扮完過來的嗎？

看見了懲罰者也提到過的……跟紅帽所製作的剪貼簿等同的東西。

我感到口乾舌燥。

這是我跟紅帽初次相遇時留下的傷。

爲了吸引我？

我想不明白。

「可是，爲什麼……」

真相就像拼圖碎片拼到一起組成一幅圖畫一樣，映入我的眼簾。

……是米歇爾她爲我包紮的傷。

蹲下身去。

我內心希望着……那都不是真的。

雖然我連看都不想看。

……儘管如此，昨天進入米歇爾房間的我看見了。

我一邊脫掉上衣，一邊離開洗手間。

我曾見過這套衣服好幾次，是她在精心打扮時會穿的禮服。

但我把這話嚥了下去，沉默不語。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心跳快到幾乎要爆炸了……我很想質問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我……得知了她的溫柔之處，喜歡上她的契機之一。

「今天可是畢業舞會哦，睡過頭了？」

「米歇爾……？」

米歇爾……是紅帽。

……我現在很想一個人獨處……但也只好出門。

她穿着黑色的休閒禮服。

對了，今天是畢業舞會。

她一直在欺騙我和大家……一直在殺人。

給我獻殷勤……？

門鈴響了。

用手捧水洗了臉。

這個情況，已經說明她就是紅帽。

腹部殘留的切割傷……雖說已經過了將近一年，但還是有淺淺的痕跡。

她打心底裏不明白地會望着我的臉。

那對清澈的鈷藍色雙眼……是一如往常的米歇爾。

我腦海中浮現出好幾句想說的話……最後出現的是疑念。

我懷疑，昨天所見的景象或許是我的幻覺。

我懷疑，紅帽的真身可能只是碰巧跟她很像。

但我感覺，只要我一問出口，她就會從我面前消失不見……所以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我馬上去準備。」

「……嗯，我等你。」

我關上門，回到房間。

長長地吐了口氣。

我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心存許多疑惑。

不過，我現在……決定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我脫掉衣服，換上事先準備的休閒西裝。

在鏡子前把髮膠塗到手上……硬着頭皮整理起了頭髮。

揉了揉眉心……依然很僵硬。

我把手搭在門把手上。

「…………」

在猶豫了一下後。

……我打開了門。

不是我的幻覺。

米歇爾用勺子舀起雞肉飯。

他也在爲我跟米歇爾的畢業舞會應援。

「怎麼了？」

太好了，剛纔所見的是現實。

現在的我，已經分不清何爲真實，何爲謊言。

「不，因爲我的關係讓你等着……真抱歉。」

「你……有什麼事瞞着我嗎？」

我跟米歇爾在一起喫飯。

「彼得？你不喫嗎？」

我勉強自己露出笑容，米歇爾見狀點了點頭。

「啊，沒有……我會喫的，謝謝。」

一切都爲了讓眼前的她開心。

以一種柔和的、幾乎要鬆開的力度……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彼得。」

◇◆◇

我對她可能會有的反應感到很不安。

米歇爾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一出聲，她便看了過來。

……我問出口了。

然後……她碰到了我的手。

我感覺，一旦鬆開那隻手，我們就再也無法相見了。

可是，米歇爾她……把奈德……

但我的心中彷彿扎進了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本應發自內心享受這一天。

今天的安排……計劃經過了反反覆覆的推敲。

我跟格溫商量過了，和奈德也……

「……那個，米歇爾？」

「不用那麼着急也行的。」

……如果她這是在佯裝不知的話……那她的演技真是出色。

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米歇爾顯得很疑惑。

那對彷彿一無所知的純粹藍色眼瞳……讓我心如刀絞。

胸口深處好痛。

……我想起了穿着病號服的奈德。

米歇爾露出若隱若現的微笑，看着我的臉。

米歇爾正等着我。

我回握住了那隻手。

但我想要相信，唯有從相系的手傳來的溫暖，是真實的。

她會亂了陣腳嗎，還是……

「有哦。」

但與不安的我相反……她坦然地點了點頭。

「瞞着什麼——

「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祕密……包括彼得你。不是嗎？」

被她這麼一說……我默默點頭。

我有沒對朋友們說出口的祕密。

那就是，我是蜘蛛俠的這件事——

等一下？

米歇爾……她難道不知道我是蜘蛛俠嗎？

所以，她纔會來找我？

否則，發生了昨天那件事……她是不可能來跟我見面的。

……沒人能告訴我答案。

多想無益。

「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我拿不出勇氣。

我害怕質問出口，這段時光就會結束。

自我厭惡佔據了我的大腦。

米歇爾看我這幅樣子，擦了擦嘴……垂下眼簾。

「確實很奇怪……」

然後，開口問道。

她正透過行駛中的出租車車窗，眺望着街上的景色。

……換作閃電的話，應該能租豪華轎車吧。

不久後，出租車停了下來。

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所以，今後也……

「……彼得，就算你有什麼煩惱——

同時打開了車門。

「嗯，不好意思……畢竟現在是難得的快樂時光呢。」

我跟梅姨說了畢業舞會的事，所以她給了我零花錢。

米歇爾看着我的眼睛。

她在知道有女孩子跟我關係很好後，非常高興。

我把勺子挖進手邊的料理裏。

她的眼神正在遊移。

其中隱藏着她的不安。

「……呵呵。」

「……有什麼煩惱嗎？」

德爾瑪先生的三明治店、一起去過的餐廳、經常去買報紙的小賣部、約會時去過的科學館、號角日報社大樓。

我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

「我也希望，今天……僅限今天，你能把它忘掉。」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

不過，米歇爾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我真沒出息。

「……嗯，真的……很寶貴。」

湯的味道有點鹹了。

……儘管與平時別無二致，但她卻很珍視地看着那副景色。

「啊、啊……我有點在意的事。」

門外的我跟門內的米歇爾……

我已經預付了車費，便打開了車門……在車外繞了一圈，把手打在米歇爾那邊的車門上。

好幾處景色掠過窗前……向後移去。

我說不出我在意的就是她。

我們坐上出租車去了學校。

餐廳也是……

說着，她把勺子放在盤子邊上。

……是啊，米歇爾她……怎麼可能……懷着那般惡意……傷害他人……傷害我呢。

我強忍住快要哭泣的內心，點點頭。

米歇爾微微一笑。

「這又沒什麼好笑的……」

就算我這般抗議，她的嘴角依然上揚着。

……初遇時，我感覺她是個缺乏表情的女性。

但……現在已經不是那樣了。

她給我展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

是因爲對我敞開心扉到會露出表情了嗎？

我伸出手，米歇爾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可以陪我一起嗎？」

「嗯……當然了。」

她柔軟的手指纏住了我的手。

她那纖細的手指似乎一用力就會折斷。

用這雙手……能奪走人的性命嗎？

果然，昨天的記憶是錯誤的——

是我的幻覺——

「彼得？」

我被拉回了逃避着的現實。

「對不起，那個……因爲太漂亮了……」

「……指什麼？」

「你的、手指……」

米歇爾見狀露出微笑。

但米歇爾臉上的表情並非輕蔑，而是困惑。

我一頭霧水。

雖然是平常的校舍，但今天裝飾得非常漂亮。

我感覺那也沒辦法。

正當我像在找藉口似的說着時，米歇爾搖了搖頭。

這樣簡直就像個變態。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鬆開我的手，就這樣下了出租車。

我看向米歇爾……她正略微撅着嘴。

她正肯定着我。

「呃……有哪裏很奇怪嗎？」

對方可能因爲是跟我和米歇爾不認識，所以一看到米歇爾就喫了一驚……然後在看到她身旁的我後，微微皺起眉頭。

「剛纔那個人，態度有點差。」

「……嗯。」

「那個，米歇爾？怎麼了嗎？」

我困惑地拉起她的手。

在接待處登記了參會者名單。

……但是……

「不是每天都在看嗎……」

她聽到我的話，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發自內心地誇讚着我。

「不，沒什麼。」

他肯定在想，「爲什麼這種傢伙……」之類的事吧。

「沒那回事。」

她開口說道。

「可是，該怎麼說呢……畢竟是我，所以也很正常吧……呃——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彼得你要是被人瞧不起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是嗎？」

「嗯。」

我的臉紅了。

我跟她相系的那隻手稍微握緊了一點。

「……這樣嗎……」

我向司機道謝後，車就開走了。

我忍不住問道。

我不是第一次見人對我露出那種表情了。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接待處的人是其他年級的學生會幹部。

我離開接待處，跟米歇爾一起走在走廊上。

如果這是她的演技呢？

如果她只是在藉此博取我的好感——

「又在想心事了。」

她如此說道。

「啊，呃——

「今天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別去想……」

「……嗯。」

「只看着我就好。」

她第一次將自己的任性說出口。

當中流露出了類似獨佔欲的感情……但我不需要回避它。

這讓我的心情有些愉快。

「嗯，我知道了……米歇爾。」

「……謝謝。」

她笑着對我說話的模樣，讓我感到有些虛幻。

我們走過了平時用的儲物櫃。

走過了經常在裏面上課的教室。

手牽着手，走在走廊上。

◇◆◇

大型體育館的地上鋪着地毯，小桌子擺在我們的面前。

桌上放着一些小喫……米歇爾伸手去拿放着巧克力碎的餅乾。

畢業年段的學生們聚集在體育館中，各隨己願地跳着舞。

因爲總覺得不好意思。

米歇爾手拿餅乾轉向我這邊。

說着，我伸出手去……米歇爾直接把餅乾朝我貼了過來。

「米歇爾你喜歡甜食呢。」

我到底還是沒法出言否定……苦笑着的我決定改變話題。

「……米歇爾你也想跳舞嗎？」

米歇爾也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手邊的餅乾。

然後，餅乾碰到了我的嘴脣。

我們兩人站到牆角。

她一直在喫蛋糕跟烘焙點心。

「……喫嗎？」

爲了保持平常心，我長長地吐了口氣。

說實話，我不想跳。

她直接把餅乾抓了起來，含在嘴裏……舔了舔手指上的砂糖。

……雖然我肚子不餓，但確實想喫點什麼。

把零食放在紙盤上，看着兩人一組跳舞的學生們。

「嗯……沒準是上癮了。」

說完，她用溼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太好了。」

「嗯，很好喫哦。」

「不張開嘴怎麼喫得了東西。」

我剛放棄地張開嘴，餅乾就被塞了進去。

雖然她這麼問了，但我其實沒嚐出味道。

「……我可能有點貪喫了。」

我的心率肯定變得很誇張。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脣。

米歇爾見我這幅樣子，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我就算了吧。光看就很開心了。」

「好喫嗎？」

但我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現在播放的是最近流行的流行樂曲，不過我聽不太懂。

「嗯，那我就收下了。」

「那、那個，米歇爾？」

……但她的腰卻細的出奇。

不知爲何，她不會長胖。

我記得格溫一直在抱怨這個問題。

這個話題對女性來說似乎是禁忌。

我選擇保持沉默。

我說不出風趣的話，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但米歇爾並不介意，她偶爾會向我搭話。

……就在我們共度平靜時光時，有人朝我們走了過來。

是閃電。

他一言不發地向我走來——

「呃，那個……有什麼事嗎？」

我下意識站了起來，想要保護米歇爾。

……不過，我覺得閃電是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的。

閃電盯着我看了一會……突然流下了眼淚。

「「……誒？」」

我跟米歇爾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閃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很有男子氣概。

嗚呃。

「……一定要讓她幸福啊……」

「……這能原諒他嗎？」

「彼得，他沒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學生們被清出了體育館，向着校門口走去。

所以我點了點頭。

我說完後，米歇爾皺起了眉頭。

「……能原諒他人，代表你超乎常人的溫柔。正常人都做不到這樣。」

「不、不用你說也……」

就這樣，畢業舞會結束了。

有駕照的學生應該會開自己的車接送。

「了不起？」

「是嗎……真了不起。」

我知道他說的是米歇爾。

他過去的地方有個女孩子……是名叫莉茲的同學。

米歇爾擔心地問道。

兩人靠在一起，走進了喧鬧的人羣之中。

他們各自打了車……男生護送女孩子到家。

米歇爾也靠到了我的身邊……我們一起看着跳舞的人們。

「對我而言……不管過去如何……當下纔是最重要的。閃電已經改過自新了，所以我也沒理由再討厭他了。」

「能的。」

因此，就算現在……閃電錶現得像個好人，也會招惹她的厭惡。

「……爲什麼？」

被她如此誇獎，我撓了撓臉頰……靠在牆上。

我們在這喧囂的一幕之外，度過了平靜的時光。

我說完後……米歇爾的眼神動搖起來。

太陽緩緩西沉，向着夜晚前進。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儘管我這麼想，但我不想否定她的價值觀。

閃電看我這樣，用力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我對一臉不解的米歇爾點了點頭。

◇◆◇

她將視線移向一旁。

激動的閃電顫抖着說道。

「哈哈……奇怪歸奇怪……但閃電不是壞人哦。」

她肯定……無法原諒霸凌過我的他吧。

「啊……」

我意識到，現在比我用手機預約的出租車時間晚了很多。

時間過了，訂單被取消了。

因此出租車不會來。

是我失態了。

「……那個，米歇爾？」

我垂下眼看向米歇爾。

我在最後的最後搞砸了。

……真沒出息。

米歇爾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然後好像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彼得，我們走回去吧？」

「對不起，米歇爾。」

「呵呵，正好……我想吹吹涼風。」

米歇爾拉着我的手，走出校門。

夜晚的紐約，與平時我跟她所見的景色略有不同。

燈飾照亮了街道，但人羣卻越來越少。

我們在走過無數次的路上走着。

我和她每天早上……都會走這條路去學校。

我仰望天空，看到了月亮。

即便在天空被廢棄污染的紐約，月亮看起來也很美麗。

「可以的。是彼得你的話，就可以。」

「我想……讓你向我求救。」

我有好幾件事想對她做……不對。

「……彼得。」

她要爲我做什麼呢？如此心想着的我表情放鬆下來——

「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

「沒有的事……米歇爾你也一樣。」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與我的手交織。

米歇爾握着我的手……把臉轉向了我。

什麼都行？

什麼都行……她這話……

「……彼得你總是對我很好。」

「彼得，我……想報答你。」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害羞。

她目不轉睛地與我四目相對。

「嗯。」

……儘管感到害羞，但我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米歇爾無視了這樣的我，繼續說道。

「這、這可不行啊。米歇爾……不能說這種話！我畢竟也是個男——

這時，她這麼說道。

「只要彼得你想，做什麼都行。」

看着我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什麼都行……要是彼得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隨你喜歡。」

「今天多謝了。我很開心。」

我、我——

我不禁吐了口氣。

我感受到了她呼出的熱氣。

「……我也很開心哦。」

聽不懂她言中之意的我沉默了。

我的心臟跳個不停，眼睛無法直視她。

離開主幹道後，就沒有人的氣息了。

聽到我這麼說，米歇爾閉上了眼睛。

「報答？」

我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彼得？」

「我或許是個靠不住的人……但我絕對會救你的。」

「……彼得。」

「我來爲你除去……束縛住你的一切……！」

「…………」

「米歇爾，我……我想要，救你……！」

米歇爾是紅帽。

她欺騙了我們，幹着殺人行當。

但是……米歇爾·簡這個存在不是謊言。

她就在這裏。

握住的手中傳來的溫暖，就在此處。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但我知道，她並非自願如此。

如果束縛着她的枷鎖，正折磨着她的話。

我……

我要……！

「拜託了……向我求救吧……」

「…………」

米歇爾低下了臉。

過了一會，她開口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她鬆開了手——

月光也好，街燈也好，都不讓我看到她的臉。

然而，她正在流淚。

「你還喜歡着我嗎？」

「謝謝你，彼得。」

一副失去了協調性的表情。

「……啊、啊……」

我握住的那隻手正顫抖着。

胸口一陣緊縮。

「……米歇爾——

「……這樣啊。」

她抬起頭來。

甘甜的味道。

「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個地步……？」

「米歇爾，我——

柔軟的觸感。

「不管發生過什麼……我也還是喜歡你。你對我很重要……我的感情絕對不會改變。」

臉上帶着怒意。

「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

我要怎麼做，才能救她？

我該怎麼辦？

簡直就像把幾種表情切塊，強行拼接在一起。

「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不過——

「彼得……今天謝謝你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安與困惑。

「……啊。」

從正面抱住了我。

「我永遠不會忘記，今天的回憶。」

「……因爲我喜歡你。」

米歇爾搖了搖頭。

我產生了天崩地裂的錯覺。

……我不知道她臉上掛着怎樣的表情。

……她正皺着眉頭。

嘴角上揚。

美麗的臉龐，靠近了我。

她那鈷藍色的眼瞳中，映出了我的模樣。

柔軟的觸感疊在了我的嘴脣之上。

就這麼過了一小會。

她跟我分開時呼出的氣，吹到了我的臉上。

緊張與震驚讓我無法呼吸……然後，然後——

「好痛……」

某物刺進了我的後背。

一陣痛楚傳來。

「啊……誒……？」

意識變得模糊。

……針一樣細的金屬刺進了我的後背。

我跌坐在地。

兩眼朦朧地抬頭看向米歇爾。

她的手裏握着什麼東西。

大概……是注射器之類的。

毒……？

我的眼前變得模糊。

這並不痛苦……但不打起精神的話，我就要失去意識了。

米歇爾低頭看着我，開口說道。

她在哭。

今天是……畢業舞會的第二天。

因爲，她總是會說「再見」……而第二天還能跟她再見面。

我踢飛了被子。

儘管牆外的景色被牆壁擋住而看不見，但我知道太陽正在升起。

但她……是不是……根本沒喜歡過我……？

米歇爾說了些什麼。

她向我告別了。

我看着米歇爾的臉，意識逐漸模糊。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那不是夢。

接着，我望向窗外。

拿起房間鑰匙，急急忙忙地出了房間。

所以我想救她。

這裏是我的房間。

這就是我被賦予力量的意義。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我擠出全身的力氣，吸了口氣。

然後，張開了嘴。

我敲了敲隔壁房門。

「啊……唔……」

爲什麼，爲什麼……

◇◆◇

……天花板。

米歇爾哭的時候，我也會跟着難過。

哭得很悲傷，很痛苦。

「……不在。」

跟平常看到的是同一片天花板。

看向桌上的電子鐘。

我呼吸急促地站了起來。

但我聽不見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

今天週六，學校放假。

她打算……殺了我嗎？

我脫下西裝，換上輕便的衣服。

是現實。

……身上依然穿着休閒西裝。

我一直很珍視她。

「米歇爾——

我看向周圍。

「永別了，彼得。」

「不要、哭……」

我想消除降臨在她身上的一切災厄。

她果然不在。

她應該從前天開始就沒回過房間。

我的大腦冷靜了下來，開始運轉。

爲什麼？爲什麼我還活着？

米歇爾刺到我身上的毒是什麼？

……身體沒有不適感。

那是安眠藥嗎？

我打開手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還是早上。

我好像睡了將近十個小時。

我徑直下了樓梯，離開公寓。

片刻沒有止步。

我稍微加快腳步……呼吸變得有些紊亂。

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不在乎。

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前進。

沿着日常走過的道路前進。

我找啊找啊找……但沒找到。

哪裏都沒找到她。

快要哭出來的我跑着跑着……跑到了德爾瑪先生的三明治店門口。

不知爲何，她陷入了不得不那麼做的情況之中……但她還是救下了他們。

就像粉碎的拼圖碎片一樣……再也不會連接在一起。

不，不對。

我推開圍觀人羣，擠了進去。

但是，就在我看到那一幕的瞬間。

格溫被綠魔擄走時，救了她的人是紅帽。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當時對我的名字很感興趣……啊，從那時起，她就知道我的事了吧。

哈利從廢棄大樓摔下時，救了他的人也是紅帽。

她難道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討好我嗎？

我吐了。

警察責備我的聲音傳了過來。

警察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開。

上面貼着張紙……緊急閉店？

我推開警察，把他甩開……往裏走去。

我搖搖晃晃地朝那邊走去。

「嗯？好像發生案件了哦。有人死了。」

她的友情、她的溫柔、她的戀心……全都……全都是真實的。

我爲什麼會懷疑她呢！

我看到了不願相信的景象。

昏暗的小巷中，不知爲何聚集着很多人。

不管她剛開始是怎麼想的，她都一直在爲我着想。

超感0;蜘蛛感應1;猶如電擊一般刺激着我的大腦。

我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望向三明治店的店門。

她的善良是真實的。

四分五裂的米歇爾，就散落在那裏。

不要看、最好別去看、別看、別看、別看。

臉、手臂、腿、軀幹、全部……變得四分五裂。

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我向周圍的一名男性問道。

她那玻璃珠一般的眼睛，正、看着、我——

米歇爾的臉，正看着我。

她毫無算計地跟格溫、奈德還有哈利……成了朋友。

我的內心、我對她的愛、我與她的友情……全部、全部被吐了出來。

吐得滿地都是。

「嘔、咕、嘔……嗚嘔……」

……對了。

「啊……」

「等、喂！你等一下！」

我是在這裏跟她初次相遇的。

我真是個蠢貨。

我移開視線……三明治店所在那棟樓跟其他樓之間聚集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