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FIRST ENCOUNTER part1

我將小刀刺入男人的頭顱。

用特殊合金製成的小刀粉碎了男人的頭蓋骨，攪碎了他的腦漿。

我抓住飛撲過來的另一個男人的脖子，用力一揮手臂。

被我甩飛到牆上的男人的脖子扭向了不正常的方向，變成了可怖的黑色。

變黑是因爲骨頭折斷，內部的血管破裂從而導致內出血淤積。

我撕開了一臉驚恐、不知所措的男人的腹部。

把刀插在想要逃跑的那個女人的臉上。

射殺了乞求饒命的老人。

他們是販毒、綁架、販賣人口的人渣。

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悲傷。

不過我也是一樣的。

我也是爲了自己踐踏他人生命的人渣。

但要說我和他們間有什麼區別的話。

那就是，我是超人，而他們只是人類。

他們是外籍的黑幫。

是以出租車公司爲幌子染指犯罪活動的組織。

他們愚蠢地傷害了菲斯克的情人凡妮莎。

蠢得像是去踩老虎的尾巴。

可以說是爲自己精心策劃了自殺。

這次行動與利益無關，而是處於強烈的憤怒。

咔嚓。

我一邊逃避現實地想着，一邊將視線投向那裏。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降生到這個世界前，我就是他的粉絲了。

『我並不是因爲喜歡，才殺人的。』

……不過，像這種時候能掩飾起來也挺好的。

我抓住了眼前這個被我踢中胯下而昏迷的男人的脖子。

我努力地說着藉口，同時偷偷朝着窗邊移動。

而皇后區的負責人是我。

啊，他可能是在開玩笑，但我確實是他的粉絲哦。

男人吐着血沫倒下了。

……彼得大概也知道，他們不是正派人士。

『這是我的工作。』

我將男人舉起，用來擋住突然飛來的『某物』。

開始在手部用力……

……彼得。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他的名字。

我朝着子彈射來的方向投出小刀。

我加大了力道。

儘管隔着面具根本看不見。

「……爲什麼殺了他？」

「工作……？」

正因如此，失敗是不被允許的。

即便如此，他的責任感和善良……也無法容忍有人殺害他人吧。

所以他纔會變得憤怒。

在其他地方，也有像我一樣的特殊人類、像超人一樣的傢伙們在執行作戰行動。

我得把聚集在一個僞裝成稍顯陳舊的舊衣店的黑幫全部殺光。

……我的憧憬0;蜘蛛俠1;正站在那裏，他身上穿着和之前幫助我時一模一樣的紅藍兩色戰衣。

但是。

『這就是最後一個了嗎？』

爲了不放走任何人，爲了不讓任何人察覺，同步且迅速的展開行動。

小刀刺入了男人的眉間。

子彈從我的眼前掠過。

但在經過套裝的調整後……變成了冷淡且不帶感情的聲音。

我折斷了那個男人的脖子。

男人的背上有白色的……絲？

「到此爲止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感覺蜘蛛俠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嗯？我和你應該是初次見面吧，你是我的粉絲嗎？是我粉絲的話，希望你能放開那個人呢。」

『我不想和你戰鬥。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能讓我退下嗎？』

『……是蜘蛛俠，嗎？』

「……就算你沒理由和我戰鬥，我也有。」

蜘蛛俠這麼說道。

是啊，沒錯。

蜘蛛俠。

你就是這樣的英雄啊。

噗咻一聲，他發射了蛛絲。

蛛絲的尺寸比子彈要大，彈速也比子彈要低。

也就是說，在擁有連子彈都能躲開的反射神經的我眼中，它的速度非常之慢。

我挪動半個身位進行迴避，向前踏了一步。

但我注意到，從蜘蛛俠手臂上伸出的蛛絲並沒有被切斷。

緊接着，從我背後被拉過來的掛鐘擊中了我的後腦勺。

但我毫不畏懼地順勢向前衝去。

我扭動身體，使出手刀。

我現在穿的戰衣是全身由合金製成的裝甲戰衣。

內含振金的戰衣堅固而鋒利。

不僅適用於防守，也適用於進攻。

「嗚。」

蜘蛛俠扭轉身子，進行了迴避。

我順着空揮的勢頭踢出迴旋踢，但那也被他避開了。

我在地面上滑行，回收了刺在屍體上的小刀。

他的攻擊無法打到我，但我也無法對他造成有效打擊。

……原來如此，他果然是個超級英雄啊。

蜘蛛俠身上的戰衣大概是手工製作的、沒有任何功能的全身緊身衣0;經典戰衣1;。

戰鬥技術是我更強。

我們在靈敏度上勢均力敵。

這是衝擊波0;Sonic Blast1;。

我用踢出的腳踏住地面，刺出了手中的小刀。

空間扭曲了，周圍的窗玻璃自行破碎。

振金具有吸收衝擊力的特性。

我的左拳擊中了正專注於小刀的蜘蛛俠的臉部，一拳把他打得後仰過去。

利用戴在頭上的思維控制器，啓動戰衣的功能。

在單純的腕力方面，是他更厲害。

是專門用來殺人的近身格鬥術0;CQB1;。

彼得才上高中三年級，他或許才當了兩年多蜘蛛俠。

……果然沒能造成太大的傷害。

然而，我們的戰衣有着差距。

我將衝擊力朝着指定方向釋放。

在這種情況下，簡單來說，是我要更強大。

我注意到，他不僅肉體強度很高，似乎還在靈活運用全身上下的彈力，以減輕我攻擊帶來的傷害。

恐怕這一拳沒能對他造成傷害。

「嗚。」

不不不，就算稱讚殺人的技術……我也高興不起來。

我將掌心朝向蜘蛛俠。

我的擊打可以擊中蜘蛛俠，但蜘蛛俠對我的攻擊會被我戰衣中所複合的振金吸收。

一時間迴避不及的蜘蛛俠被衝擊波吹飛，重重地砸在牆上。

他現在不過是利用與生俱來的反射神經和預知能力0;蜘蛛感應1;，配合自己的肉體能力來進行迴避罷了。

首先。

被蜘蛛俠後仰身子躲開了。

相較之下，我雖然在身體能力方面不如蜘蛛俠，但我有經過組織訓練的格鬥術。

我收回握着刀的右手，藉着收手的反作用力，扭動腰部刺出左手。

是我佔優勢。

我以一記下段踢牽制蜘蛛俠，但被迴避了。

瞬間，空氣震動的聲音響起。

我有點開心，但馬上就冷靜下來了。

不過這在我預想之中。

兼具超人級別的肉體能力和反射神經。

相對的，我穿着高科技的高品質裝甲戰衣。

蜘蛛俠又立刻站了起來，瞪着我擺好了架勢。

這不是像格鬥運動那樣讓對手無力化或者溫柔地放倒對方的格鬥術。

但是，這招也。

戰鬥經驗也很少，跟我這樣的戰鬥專家戰鬥的經驗恐怕是屈指可數。

但似乎還缺乏經驗。

不對，是不能高興起來。

就這樣，蜘蛛俠的腹部、脖子和麪部都遭到了我的數次擊打……但怎麼都不起效。

「……挺行啊。」

……感覺就像打在一棵樹上。

……不過，這場戰鬥。

就像我剛纔跟蜘蛛俠互毆那樣，我在殺死那些黑幫時所受的衝擊力也全部被吸收了。

如果脫下戰衣戰鬥的話，我應該會輸吧……但這只是如果。

啊，我剛纔，被蜘蛛俠誇獎了。

其次，我和蜘蛛俠的勝利條件不同。

我只要抓住機會，從這逃走就好了。

而蜘蛛俠需要讓我無法再戰鬥，並把我拘束起來。

而且禁止下殺手。

他必須手下留情。

這方面的差距很大。

我以小刀爲中心，不斷地向前刺出。

我把全身的重量加在上面，這樣一來只要刺到，就算對方是蜘蛛俠也不會毫無作用。

蜘蛛俠誇張地進行迴避，跟我保持了距離。

他跟我拉開距離，我就向後退。

然後他發現我想逃跑，就會開始進攻。

我在迴避他的進攻後，再次發起反擊。

如此往復。

在經過數十次的擊打後，蜘蛛俠的動作開始變得遲鈍。

就算一擊無法造成傷害，但看來只要反覆擊打同一個地方，傷害就會累積起來。

然後，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同樣的事。

避開蜘蛛俠的踢腿，用拳頭猛擊他的側腹。

抓住他伸出的手臂，敲擊他的膝蓋。

我按照反擊的要領，切實地給予着傷害。

「哈啊……哈啊……」

我並不是想傷害蜘蛛俠。

『怎麼了，蜘蛛俠？已經到極限了嗎？』

但現在的我是『紅帽』。

我也不想毆打憧憬的英雄。

我砍到蜘蛛俠了。

我也驚呆了。

這裏大概兩層樓高，沒必要進行受身，我在着陸後全力奔跑起來。

「嗚！」

然而，先一步恢復理智的人是我。

儘管如此，蜘蛛俠還是驚呆了。

而非他的同班同學『米歇爾·簡』。

不對，因爲肌肉的阻擋，傷口並沒有那麼深。

儘管時間很短，但雙方都停止了動作。

身後傳來制止我的聲音，但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好痛！」

我原本的戰術是用小刀虛張聲勢、吸引注意力，通過毆打來削弱他的力量。

我從窗戶跳了下去。

……我擔心到想馬上趕到他旁邊。

「等等——」

蜘蛛俠因受傷而露怯。

但他按住傷口，跪了下來。

小刀的鋒利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讓他血流不止。

不久，他變得氣喘吁吁，步伐也不穩了。

「我還，撐得住。」

我沒打算、用刀砍他。

我因爲傷害了憧憬的英雄而受到打擊。

小刀，切開了他的腹部。

快說自己到極限了吧。

我爲了避開攻擊，再度揮起手中的小刀……

他擺出很好讀懂的戰鬥姿勢，用與一開始相比變得遲鈍的動作向我發起了攻擊。

我砍到了。

我立刻轉身，敲碎了玻璃窗。

而且。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小心了，卻還是被小刀給砍傷。

蜘蛛俠出聲制止，試圖追上我。

血流個不停。

我的手上還殘留着，用小刀切開肉體的觸感。

『!? 』

我手中的刀上，沾着鮮紅的血液。

我將小刀上的血甩掉，收進大腿的護甲裏。

在確認沒人跟蹤後，我潛入了地下。

『哈啊……哈啊……』

我氣喘吁吁地鑽進自己的據點。

這並非肉體上的疲勞導致的呼吸急促。

而是精神受到打擊的影響。

砍到了。

我砍到了。

或許是逃到安全地帶給我帶來了安心感，我的大腦開始思考。

我從『紅帽』切換到了『米歇爾·簡』。

砍傷和毆打，是不一樣的。

他流血了。

鮮紅的、彼得的血——

『嗚、唔……』

我強忍着嘔吐感，靠在牆上。

爲了忘掉切開肉體的手感，我一拳砸在水泥牆上。

咔嚓一聲，我的拳頭砸進了牆裏。

我本就無數次地殺過人。

這不是我第一次傷害他人了。

不殺人，我就活不下去。

所以我，一直在爲了自己，而殺死他人。

就算道歉，我也不會被原諒吧。

這點我自己也很清楚。

我用水漱了個口，然後吐了出來。

在嘔吐感消失後，接踵而來的是眼淚。

『嗚、咳……』

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搖搖晃晃地走向據點內的洗手間。

我是，反派。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彼得的臉。

以及對自身的厭惡與憤怒。

「嗚……嗚嗚……」

這一切攪合在一起，讓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在被警察逮捕之前，我會因埋在左胸的安全裝置啓動而被炸死吧。

紅色的面具落在了地上。

嘔吐物灑落在地。

我不應該像普通人一樣追求幸福，試圖跟他拉近關係。

這樣的我，竟然會想跟幫助他人的英雄成爲朋友——

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而我不想死。

我做過比切開肉體更加血腥獵奇的事。

就是這樣。

我，不想死。

對傷害了友人的懊悔。

「咳、咳咳、哈啊、哈啊……」

然而，我卻止不住顫抖。

「嗚嘔……嗚呃……」

我忍不住摘下了面具。

如果紅帽的真實身份暴露，我就玩完了。

我想起了對我笑臉相迎的彼得。

「……啊……」

口腔中瀰漫的酸味，加劇了我的不快。

沒錯。

傷害了憧憬的英雄的罪惡感。

我在無止境的自我厭惡與懊悔之中……無力地垂下了頭。

不，說到底，我就連道歉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