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AMAZING SPIDERMAN part2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1.1萬 字
「彼得……?」
我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過了頭。
「啊——」
她的名字下意識地到了我的嘴邊。
但我還是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我應該不知道她的名字纔對。
她對我來說,應該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不能呼喚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我們彼此……
沒錯,我們彼此應該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互相呼喚了。
可是——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爲什麼,她能叫出我的名字?
有一瞬間,我以爲她還記得我。
但是,不對。
不可能的。
被抹除的記憶是無法恢復的。
連斯蒂芬都這麼說過。
失去的東西是無法找回的。
所以,不是那樣的。
……米歇爾的視線,刺痛着我。
但是,沒關係。
這種事,我早就體會得刻骨銘心了。
我的眼睛……始終無法從米歇爾身上移開。
「你……曾經是我的,朋友嗎?」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她緩緩地開了口。
我和墨菲斯特簽訂了契約,失去了一切……我絕不想讓她知道,那一切的理由都是爲了她。
夜晚的紐約,皇后區……我們被街燈照亮。
因爲她是那麼的溫柔,知道真相後絕對會感到自責。
「不對……」
……看來,她原本並沒有確信。
薄薄的雲層覆蓋着天空,遮蔽了月光。
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樣就好。
「是這樣沒錯,不過……?」
米歇爾向我,走近了一步。
最需要隱瞞的事情,她還沒有察覺。
「……我接下來……可能要問你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
只要沒有我,大家也能幸福地活下去的話。
一直以來……從我獲得這份力量的那一刻起。
那雙鈷藍色的眼眸在搖曳。
在那份幸福裏……不需要摻雜哪怕一絲一毫的陰霾。
「不……我們是初次見面,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而已。」
只要我不說出口,她就不會發現。
我搖了搖頭。
我必須否定……她的那句話。
這是不可逆的。
明明她什麼都不記得纔會更幸福……可我卻依然奢望着如果她能記得我就好了……我真是痛恨自己這般自私的念頭。
是看到了我剛纔的反應,她才確認的。
「果然……你就是,彼得·帕克吧?」
明明不可能是那樣……但我還是,感到了那一絲微小的喜悅。
雖然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但她正緊緊地盯着我。
當我將視線投向她時,米歇爾正眯着眼睛。
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就好了。
所以,我否定了。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今後,她還要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生活下去——
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足夠了。
她的人生裏,不需要我。
因爲我感到心虛。
她說她『現在很幸福』。
「呃……?」
「我,雖然完全不記得你了……但……」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
我們一起玩耍,一起喫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過那麼多地方,一起度過度過了那麼多的時光……傷害彼此也好,被彼此傷害也罷,就連她對我的告白也——
一切的一切。
不論美好的回憶,抑或是糟糕的回憶……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儘管如此……」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我的眼睛。
我們視線交匯。
米歇爾的眼眸,已經不再動搖。
在動搖的……是我的心。
「就算我不記得了……我也……是知道的。」
米歇爾的聲音漸漸變小。
……是啊。
米歇爾知道這個世界是一部漫畫。
所以……她擁有關於蜘蛛俠,關於我的知識。
消失的只是她們的記憶。
以及,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痕跡。
所以,哪怕從她的記憶中抹去了我……她也只需重新回想一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就好了。
我的內心亂作一團。
「沒那回事……」
我只希望,大家都能獲得幸福。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但是……剛纔那句否定,失言了。
……面對我的失言,米歇爾開口道。
當我轉身的那一刻,她抓住了我的手。
格溫、內德、哈利、斯塔克先生、還有梅姨。
「等一下。」
「告訴我……彼得。爲什麼,我……我們會把你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要……隨隨便便地……從我眼前消失……」
誰都沒有錯。
這不是米歇爾的錯。
我回答不上來。
原本低着頭的米歇爾,將視線轉回了我身上。
這句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她絕對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可是我卻總覺得,自己正在被責備。
我轉過臉,腳步向後退去——
「……如果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所以——」
只是沉默着……試圖離她遠一點。
我想逃跑。
她……僅僅憑着疑惑,就順藤摸瓜找到了我。
我移開了視線,想要逃避那雙直率的鈷藍色眼眸。
我害怕和她對視……只能一直移開視線。
「我沒在否認……我只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而已啦。」
「……你在說什麼呢?我完全聽不懂哦。」
「……那,到底是爲什麼?」
「爲什麼要否認?」
然後……短暫的沉默之後,她開口了。
如果那會傷害到別人的話……我,明明不需要那些東西纔是。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她……哭了。
「彼得……」
就會忍不住撿起那些早就放棄的東西。
手指交纏在一起。
那等於暗中承認了她的話。
如果繼續這樣說下去,我的決心就會動搖。
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明是因爲不想讓她哭,我才保持沉默的。
結果卻因爲這樣……又讓她哭了。
胸口好痛。
好痛苦。
可是心臟跳動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耳邊。
我輕聲問她。
「你……爲什麼要哭呢……?」
「……彼得不也,在哭嗎……」
她沒有告訴我理由。
作爲回答……她指出了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事情。
伴隨着一陣又一陣彷彿被刀刺中般的心痛,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
……我用手擦了擦。
「……哈哈,真難看啊。」
我不是爲了耍帥,纔對她撒謊的。
我不是爲了逞強。
我只是,想保護她而已。
明明是這樣……可我,卻無法整理好自己的感情……流下了眼淚……
「你也不用把我放在心上……沒關係的。」
她,這樣說道。
「不對,就算我不記得了……」
柔軟的觸感。
「但是,那是一件好事……就算變軟弱了……我也,懂得了作爲人所需要的事物……懂得了生命的可貴……因爲我有了必須改變的想法。」
熱度。
「……是嗎。」
纖細、光滑的手指。
她的手心,貼在我的手背上。
「但是,彼得你……還記得我手的觸感,對嗎?」
「對你來說我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對吧。所以我這種人——」
「求求你,彼得……告訴我好嗎……?」
「我……已經不記得這份溫暖,不記得你的體溫了。」
我搖了搖頭……她再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
「儘管如此,我也知道的。在這一年裏……我真的,改變了許多。」
「彼得……」
「就算我記得——」
我,還是太不成熟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那個,也不能說。」
「爲什麼?」
但是……我——
我握着她的手……卻強行甩開了那份留戀。
「我不能說。」
米歇爾的手握緊了我的手。
她的臉靠得很近。
她沙啞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她低下頭,眼淚撲簌簌地奪眶而出。
生命的……活着的溫暖。
握着我的手十分用力……彷彿在說絕對不要放開。
「我對殺人感到了抗拒……對傷害別人也是。我做不到的事情變多了,一定是變得軟弱了吧……」
還有那份溫柔。
米歇爾的手上加大了力道。
「而且……我也變得,能夠去喜歡上某個人了……」
那隻緊握着的手,在顫抖。
「雖然我已經不記得……我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了……但一定,是你改變了我……改變了曾經的那個我。」
米歇爾抬起了頭。
不再是平時那副缺乏表情的樣子。
她……在哭泣。
自從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我就經常……在不經意間看到,她哭泣的臉。
……不對。
我,並不是爲了想看到你這樣的表情……纔去救你的啊。
我只是,想看到你的笑容而已啊。
「就算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如果改變了我的……把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你……現在正身處痛苦之中的話……」
那雙眼眸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那就讓我……來拯救你吧……」
啊。
那句話是……雖然她大概已經忘記了吧……但那是我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哪怕,所有的回憶都已遺失。
緊握雙手的溫暖,依然未變。
心之所在,依然未變。
那份溫柔,依然未變。
「……米歇爾。」
我顫抖的心……正在慢慢地,恢復平靜。
既然她現在,正在爲我而哭泣……我就再也無法裝作視而不見了。
所以——
「……彼得?」
我們兩個——
「我知道了。」
我爲了救她而做出的努力。
擅自消失什麼的……太不像話了。
「嗯……我會告訴你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
「…………求求你,了……」
我們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與墨菲斯特的交易。
她心臟的炸彈爆炸的那一刻。
是啊……原來是這樣。
「我心想……如果你什麼都不知道的話,肯定能活得更輕鬆一些。」
我說過,要和你一起分擔你所感受到的不安和罪惡感。
約好的事情,就必須遵守纔行。
強壓着快要滿溢而出的內心情感,一點點地……向她傾訴。
在深夜的皇后區——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鄭重地與她正面相對……開了口。
我將一切,全盤托出……沒有摻雜一絲謊言。
我沒能救下她的絕望。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
我開口了。
她默默地聽着。
沒有表現出驚訝。
我想,她多少……已經預感到了吧。
所以,這只是在覈對答案而已。
說完之後……我,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事情的始末……所以,我纔不想讓你知道。」
我轉頭看向米歇爾的臉。
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笨蛋。」
「……嘛,確實。也許還有更好的方法——」
咚。
一聲輕響。
從我的胸口傳來。
是她的拳頭,輕輕敲在我身上的聲音。
「真是個……大笨蛋。」
她又輕輕敲了一下。
這大概是她表達抗議的方式吧。
「哈,哈哈……有那麼笨嗎。」
「嗯……很笨。的確……我絕對非常過意不去……但是,如果代價是讓你變得不幸的話……那我一定會,好好承受這一切的。」
……她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米歇爾,爲什麼你對我這麼放心呢?明明完全不記得我了啊。」
「可是,彼得……你爲什麼,願意爲我做到這個地步呢?」
聽到我的話,米歇爾……像喫了一驚似地微張着嘴。
但是,得到的卻是否定的回答。
「是嗎……原來如此……」
我也一樣。
如果是因爲那個理由——
所以,這次我也給出了同樣的回答。
米歇爾……曾經說過她喜歡另一個世界裏作爲漫畫英雄的蜘蛛俠。
雖然繞了個大彎子……但我終於,能夠向米歇爾敞開心扉了。
米歇爾搖了搖頭。
用着完全相同的內容,懷着完全相同的心情……回答了她。
「那是因爲……那個,因爲我喜歡你啊。」
對她來說,我明明應該是個初次見面的人。
「……不過,謝謝你。」
……這句話,以前也有人對我說過呢。
我想感謝就算忘記了……也依然來尋找我的你。
沒錯。
我纔是應該向你道謝的那個人啊。
爲什麼她會如此……對我毫無防備呢。
我這麼問了。
我自作主張做出的選擇……也許,真的是個錯誤吧。
這是這一個月來……最晴朗的心情。
想要道謝的……是我纔對。
……不對哦。
雖然是個殘酷的故事……但我的心情卻無比清爽。
在寧靜的皇后區公園裏,我們坐在長椅上……誰都沒有看向對方,只是一味感受着交纏的手指傳來的觸感和溫度。
「謝謝你救了我。」
想感謝爲了拯救差點放棄的我,而來到我身邊的你。
「是因爲我,因爲蜘蛛俠……是你喜歡的漫畫角色嗎?」
……我開口問道。
「……不是?」
彷彿在細細咀嚼着這句話一般,點了點頭。
我繼續說道。
「不是的。」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了。
她眨了眨眼睛。
「嗯……也許有一點那個原因在裏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呃,該怎麼說呢……」
米歇爾的視線遊移着。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一直,到剛纔和你聊天的時候……那個,我也……呃……」
她含糊其辭地說道。
「我也……是啊,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聽到這句話,我連耳朵都發燙了。
「因爲我明白了,在這一年裏讓我獲得這些情感的理由……正是因爲你……」
這話很拐彎抹角。
「那個曾經的我喜歡着的……一定是你……我是這麼覺得的。」
就算失去了所有關於我的記憶……我對她內心產生的影響依然沒有改變。
那些情感,與我重新綁定在了一起……。
「……聽到你這麼說,我好開心。」
我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因爲太害羞了,心臟正怦怦地劇烈跳動着。
我想,米歇爾一定也一樣吧。
不過,但是……這樣啊。
在失去記憶之前,我也感受到了米歇爾的好感。
她雖然從沒直接對我說過『喜歡』……但現在,終於說出來了。
那一定是,束縛着她的那份負罪感……稍微減輕了一些的緣故吧。
那讓我,感到無比高興。
失去的回憶,不會再回來了。
在你能夠喜歡上自己之前,我會一直喜歡你。
「……那可能,會有點長哦?」
「我想聽聽,彼得和我的回憶。」
晚風拂過臉頰。
「從最開始,比較好。」
「沒關係。因爲,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一點一點地,重新積累起來。
「……嗯——從哪裏開始說起好呢」
「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在月光和街燈照耀的夜空下。
「好,那就從最開始……再講最後一次吧。我啊——」
她一定也……稍微,原諒了她自己吧。
無需再畏懼任何事物地。
「嗯。」
交換着話語。
雲層散去,月亮探出了頭。
我感到害羞。
「……彼得。」
「嗯,可以哦……就算不止一個也沒關係。」
關於今天發生的事,我們一定……能在幾年後笑着感嘆「當時還發生過這種事呢」,然後相視而笑吧。
平靜地。
你露出笑容。
我們在養育了我的城市裏。
你表示懷疑。
爲了讓那個被你喜歡上的我……也能喜歡上我自己,我會努力的。
在我一直守護的城市。
但是,我們可以創造新的回憶。
我展現出慌亂。
生氣,大笑,哭泣,微笑……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將回憶再次積累起來吧。
從今往後,我們會變得怎樣呢?
這還是個未知數。
未來肯定不會每天都是晴天。
一定會有很多下雨的日子吧。
但即使那樣,也沒關係。
把好的事情、壞的事情都積累起來……我想和你一起創造回憶。
創造屬於我們的回憶。
我和你……還有大家,一起創造回憶。
所以,我絕不後悔今天的決斷。
也不後悔那一天,第一次見面時……決定和你搭話的決斷。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唯獨不會對此後悔。
現在的我,終於覺得……我們能夠跨越一切障礙。
那些消失的記憶。
那些死去的人。
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歸宿。
那一切絕不會白費。
只要你那受到影響而改變……被賦予的心,依然在推動着這份思念……就一定不會白費。
並不是雙重人格,只是能夠切換思考迴路而已。
哪一邊都是她自己。
「娜塔莎·羅曼諾夫、小姐。謝謝你……特意,趕來。」
◇◆◇
她開口了。
永遠……永遠延續下去……
平時她和我對話時,態度要帶刺得多。
今天的她很溫順。
在工作中……也就是在戰鬥或警戒時,情緒會高漲,語氣也會改變。
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望向窗外,陽光正猛烈地照射着。
我本來就知道格溫·史黛西和她交談時的樣子。
或者該說,是很有『紅帽』風格的、充滿威壓感的說話方式。
未來會一直延續下去。
沒錯,我將這與尼克·弗瑞給我的情報對照了一下。
我正與一名少女相對而坐。
正因如此,她本來的具有少女特質的思考迴路,和攻擊性極強的思考迴路並存着。
我們會相伴而行。
這說明她稍微信任我了一點,可以這麼理解吧。
這裏是復仇者大廈。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有着淺金色頭髮和藍色眼眸的……名叫米歇爾·簡·沃森的少女。
記憶是共享的,根本上是同一個人格。
這個少女因爲某種原因,擁有了異次元人類的記憶。
……以前,我一直被她警戒着,所以她是用攻擊性極強的狀態和我對話的吧。
但是,今天不同。
「我聽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而現在的她……並不是處於工作狀態的那一面吧。
儘管如此,我對她語氣的違和感雖然有所察覺,但並不感到驚訝。
她也對心理治療師說過。
我是作爲『神盾局』的特工……作爲『黑寡婦』,來到這裏的。
她的朋友格溫·史黛西是我的後輩。
因爲她還是個訓練生,有時我也會指導她。
「關於之前尼克·弗瑞對我說的那個『選擇』,我已經有答案了。」
我……必須真誠地,面對她。
作爲曾經和她戰鬥過的人,作爲格溫·斯黛西的前輩,作爲『神盾局』的特工。
更重要的是……作爲有着相似經歷的同類。
「是嗎。那麼……你是要變回普通人呢?還是說……」
我曾在名爲『紅房』的情報機構中,接受過像她一樣帶有虐待性質的訓練。
從很小的時候起就作爲間諜活動。
……我比常人更能夠理解她的痛苦。
但是,和我不同,她還年輕。
她還可以,去走嶄新的人生道路。
作爲一個普通的女孩,作爲『米歇爾·簡』活下去。
但是——
「……我想要,變得能夠去拯救他人。」
她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她放棄了像普通人一樣生活,選擇了作爲『神盾局』的特工活下去。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你是因爲負罪感而做出這個選擇的話……你大可不必在意,在法律上你也不會被追究責任。」
我知道。
「但是,即使我不想要這份力量……我也不想再逃避責任了。」
她在身心俱疲的折磨下,成爲了一流的戰鬥員。
她本人並不尋求這一切。
所以,她既無法反抗組織,也無法逃離。
因爲她看起來一直像個現實主義者。
她是個受害者。
我打斷了她的話。
她沒有強大到能夠揮去惡意,但她擁有着常人的善良本性。
……罪惡感肯定也是有的吧。
因爲瘋狂的未來人進行的人體實驗,而獲得了超人的力量。
「用着我不想要的這份力量,做着壞事。」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寥寥無幾。
她感到了罪惡感。
因爲我們從覆滅的組織0;哀怒王庭1;的基地裏,打撈出了許多數據。
但是,似乎還有着別的東西。
是某人的話,是某人的價值觀。
所以,這肯定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責任?」
這是大衆普遍的價值觀……但也是容易被唾棄爲冠冕堂皇之詞的道理。
「……」
我很驚訝她會說出這種理想主義的話。
但是,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恐懼。
「……即便如此,你也要這麼選嗎?」
她正被此折磨着。
……我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所以,我懷疑她是不是因此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我,至今爲止殺過很多人。」
但是,當自身成爲那個『擁有天賦的人』時……真的能去拯救別人嗎?
「擁有力量的人,有將那份力量用於正途的責任……」
「……我憧憬的人,曾經這麼說過。」
「然後,我一直都在逃避現實……一直都在逃跑。」
那確實是一種理想。
「……你聽誰說的?」
即便擁有超人的力量,她的本性依然是個普通人。
擁有天賦的人,必須幫助沒有天賦的人。
憧憬,嗎。
聽說她將這個世界認知爲漫畫,並一直憧憬着英雄。
「我也必須改變纔行。不能僅僅停留在『憧憬』……我想要成爲配得上這份力量的人。」
然後,她這麼說道。
雖然表情嚴肅……但那副不斷自責、試圖逃避的表情已經不見了蹤影。
但是,既然現在這樣的話——
「……好吧,我會轉告弗瑞的。」
看來,她發生了一些好的變化。
是多虧改變了她、試圖改變她的『什麼事物』——
又或者,是『某個人』嗎。
無論是哪個都好。
不經意間,我露出了微笑。
「謝謝……」
「但是現在,你還是得好好休息。」
「我已經,沒關係——」
「你可是一個月前差點死掉的人哦?你的身心都需要再多休息一下……沒有人會責怪你的。」
我笑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着她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我輕笑出聲。
格溫·史黛西說過……她其實是個溫柔可愛、符合年齡的普通女孩。
雖然當時聽到這話我並不怎麼相信……但現在,我懂了。
弗瑞淡淡地笑着,點了點頭。
而且,她還擁有能夠感受到罪惡感的善良本性。
「有贖罪的必要嗎?她可是——」
「贖罪並不只是爲了受害者,也是爲了拯救她自己的心。」
她的精神層面,雖然殺過人做過壞事,但終究只是個普通人。
然後,他在上面加上了她的名字。
「但是,這是她本人的選擇。而且……她需要贖罪。」
雖然現在已經好多了,但她剛被送到這裏時,情緒非常不穩定。
「我只是在等你而已。」
「她『選擇』了哪一邊?」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老實說,我是反對讓她繼續戰鬥下去的。」
上面寫着人名。
「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哦?」
看起來相當高興。
「她說要成爲特工。」
「什麼的名單?」
「名單啊。」
這樣的她……說她心理有些生病也不爲過。
所以……爲了緩和她的那種罪惡感,讓她去積累善行,這種想法我能理解。
我就這樣打開門,走出會議室──
格溫·史黛西和哈利·奧斯本的名字也在其中。
我這麼想着,輕輕瞥了一眼弗瑞的臉……他開口了。
他大概是有什麼話想說吧。
一個戴着眼罩、面相兇悍的男人……尼克·弗瑞站在那裏。
她沒有壞到能夠無視自己罪行的地步。
隨着我邁開腳步,弗瑞也並排走在我的旁邊。
「是嗎。」
弗瑞操作着平板電腦,打開了一份名單。
不是在發狂,而是在極度地自我厭惡。
面對這不得要領的回答,我皺起了眉頭。
聽到這句話……我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我又不會預知未來,我只是希望事情那樣發展而已。」
「……那是?」
米歇爾·簡·沃森。
「……話說回來,弗瑞。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於是弗瑞笑着,把平板轉過來給我看。
「是新的「希望」。」
他關掉名單,顯示出了文件的名字。
上面寫着——
『少年復仇者』
◇◆◇
從至聖所的天窗望去,天空一片漆黑。
月光穿透了仿若魔法陣般的窗戶,照亮了腳下。
我在書庫裏將懸浮斗篷掛在牆上,坐進了深紅色的沙發裏。
看了看手錶。
時針正指向九點。
……送走彼得的第二天。
聽說米歇爾·簡·沃森加入了『神盾局』,我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在沒有風的房間裏,懸浮斗篷在微微飄動。
無法愛自己的少女。
奮不顧身的少年。
我想起了那兩個人,思緒萬千。
我曾使用『阿戈摩托之眼』,預見了未來。
如果是發生在不久之後的未來的話,時間寶石甚至能夠做到預知。
只是,如果過度擾亂自然法則……就會引起意想不到的反噬。
招來好事的同時,也會招來同等程度的壞事。
所以,絕不能濫用。
扭曲命運就是如此危險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唯獨這一次。
拉開書桌的抽屜。
裏面放着一塊連同錶盤一起碎裂的手錶。
過去,我曾是一名外科醫生。
被人稱爲擁有神之手。
財富、名聲、戀人……我曾擁有一切。
然而,某一天……一場交通事故讓我失去了一切。
那是段痛苦、煎熬的日子。
但是……即使失去了一切,我也從那深淵中爬了上來。
獲得了魔術的我,至今依然貫徹着我的信念。
『拯救他人』,僅僅只是這樣一個信念。
所以,我無法原諒那個失去了一切……像我一樣失去了一切的他,就這樣選擇了放棄。
我無法接受。
絕不可能接受。
所以,我讓他們相遇了。
確實,我和他約定過『不會告訴她真相』。
但是——
「我已經遵守約定了不是嗎?」
這明明是連古一法師也應該知道的道理。
所以,這就意味着……這本書就是如此重要。
「……這安保措施還真是夠誇張的啊」
看到鎖的形狀……我明白了。
而是眼前這本書的鎖。
將錯綜複雜的圓環分解後……束縛着書本的鎖鏈掉落在了地上。
那更不可能。
懸浮斗篷微微顫動了一下。
「……什麼?」
這是從哪裏來的?
那麼……爲什麼事到如今,我才發現它。
我拿起懸浮在半空中的書,翻開了它。
我關上了抽屜。
所以,不可能存在我不知道的物體。
原本就在這裏的嗎?
她曾爲了防範迫近的巨大威脅於未然,而獻出了自己的一生。
而這件魔法道具,是歷代至尊法師代代相傳的信物。
我可什麼都沒說。
不,未經許可侵入至聖所是不可能的。
「操縱時間……竟然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把這本書給我看嗎。」
我對這間至聖所書庫裏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看着那本懸浮在半空中、被鎖鏈五花大綁的書,我苦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設下這把鎖的,是上一代至尊法師……古一法師。
知曉阿戈摩托之眼開啓結構的人,寥寥無幾。
講述真相的肯定是他本人。
爲了讓它在此時此刻來到這裏,她預知了未來。
理應如此。
我是至尊法師。
就這樣……轉過身……忽然,我注意到書庫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散發着微光。
「……果然,是師父嗎。」
「……那是什麼?」
可是——
哪怕不顧對時空連續體造成的破壞,也不應隨便干涉時間。
恐怕,她是對書本本身施加了魔術……讓它跨越了時空。
還是說,是不得不封印的強大魔術。
我雙臂交叉,創造出一個魔法陣。
阿戈摩托之眼,裏面鑲嵌的那顆寶石……那是能夠操縱時間的被稱爲『時間寶石』的寶物。
到底是怎樣的預言書呢。
那是用來開啓阿戈摩托之眼的魔法陣……但此刻的對象並不是阿戈摩托之眼。
我的視線微微,向下移去。
然而,上面寫的……僅僅只是關於一個少女的故事。
古一法師親身經歷的記憶,被轉寫在了這裏。
上面沒有寫少女的名字。
但是,能夠讀取到的古一法師的殘留思緒……都在指向那個女孩。
米歇爾·簡·沃森。
我救下的那個少女的名字。
過去,古一法師似乎……曾抹除過她的記憶。
那是因爲,出於對她擁有的記憶……以及那份記憶來源的忌憚。
「……」
我翻開下一頁。
古一法師探測到了時空的扭曲,得知原因在於拉托維尼亞的一名戰爭孤兒的記憶。
所以,她試圖抹除她的記憶,以消除這個隱患。
可是……對於那個原因的詳情,連古一法師也不甚瞭解。
那個能夠窺視異世界記憶的某種存在……到底是什麼。
當古一法師看到了存在於她體內的『那個東西』時……她明白,一旦這個存在被世人知曉,這個世界必將陷入動盪。
但是,她卻爲奪走一個無辜少女的生命……而猶豫了。
所以,她施加了封印處理。
爲了讓她無法回想起來……但即便如此,就連古一法師也未能將其完全封印。
封印她用來從異世界讀取記憶的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海底城市『亞特蘭蒂斯』的王子。
她所擁有的那隻『眼睛』,極其危險。
在這個世界上最初出現在人類面前的『第一個變種人』。
由六人組成的團隊。
統率變種人的最強心靈感應者,『X戰警』的領導者。
作爲魔術師的知識。
觀察者,尤阿圖。
一個不爲國家、也不爲復仇者聯盟所知的祕密結社。
「……」
無數的不安因素。
納摩。
他居住在月球上,是一個活着的超自然現象。
理性的判斷。
也就說明,存在某個着殺死了觀察者的存在。
而且,就連師父也無法封印尤阿圖的眼睛……對於經驗尚淺的我來說,更是天方夜譚。
最強英雄團隊『復仇者聯盟』的核心,天才發明家。
「尤阿圖之眼……」
而且,她擁有世界觀察者尤阿圖的眼睛……那就意味着,他已經死了。
我站起身,走向書架。
這是託尼·斯塔克製造的機器……它連接着一條絕密線路。
這是一種與魔術聖地格格不入的,現代化通信設備。
託尼·斯塔克。
顯示屏上出現了聯繫人名單。
那是——
裏德·理查茲。
也就意味着——
他的,眼睛。
俯瞰所有時空,觀測所有世界的宇宙級存在……超越人類智慧的高階種族,這就是名爲觀察者的種族。
通向一個連『神盾局』甚至『復仇者聯盟』都無從知曉的祕密集會。
而尤阿圖,正是觀察者之一。
按照特定的順序抽出幾本書後……一個傳送門打開,一個通信器落到了我的手裏。
X教授。
天才科學家,享譽盛名的英雄團隊『神奇四俠』的領導者。
斯蒂芬·斯特蘭奇。
所有這一切都在試圖引導我得出『最好將她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的結論。
黑蝠王。
然後是,身爲至尊法師的我。
我打開通信器的電源。
位於月球的名爲『阿提蘭』的國家,居住在那裏的超人種族『異人族』的國王。
『光明會』
這就是,一直在暗中將這個世界的威脅防患於未然的人們的名字。
我們一直在祕密地、非法地,有時甚至不惜扭曲道德觀念地解決……那些連復仇者聯盟和『神盾局』都難以處理的棘手問題。
當威脅逼近時,我們就會集結。
現在……時刻到了。
但是,我——
「我……無法像您那樣,冷酷無情而又心胸寬廣。」
我關掉了終端的電源,腦海中浮現出師父的面容。
古一法師。
在漫長……無比漫長的歲月中,她一直在爲世界掃除威脅。
她沒有選擇手段的餘地。
有時甚至不得不奪走他人的生命。
但是,我……做不到。
在作爲魔術師之前,我首先是一名醫生,我做不到。
「……已經,足夠了吧?她,還有他……已經跨越了無數的苦難……」
我深深地陷入椅子裏,把書放在了桌子上。
「所以,就算讓他們迎接大團圓結局也無妨吧……」
我彷彿在說服自己一般,輕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