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SINISTER SIX part3

傑西卡敲了敲門。

但她敲門的方式可不會發出可愛的「叩叩」聲。

非要說的話更接近「咚咚」……不，與其說她這是敲門，應該更像是朝門砸了兩拳。

這裏是地獄廚房外的一棟獨棟房。

看起來有點蕭條……明明現在是早上，卻還拉着窗簾。

屋裏也沒開燈，裏面恐怕已經很昏暗了。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只會覺得裏面沒人。

但是，過了一會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和傑西卡差不多年紀的男性。

他戴着紅色的墨鏡，滿臉胡茬。

身上穿着西裝……大概是正要出門吧？

他手裏還有一根白色的手杖。

……明明在室內，他卻戴着墨鏡。

而且臉也沒有對着傑西卡……或許他是個盲人。

「……傑西卡。我今天有工作要做。」

但不知道爲何，他知道來訪者是傑西卡。

……他就是，傑西卡口中的那位律師嗎？

「有緊急事態。你能請假嗎？」

「別說得那麼簡單啊……這裏的律師只有我和弗吉哦？」

他雖然嘴上抱怨着，但還是讓我和傑西卡進了房間。

傑西卡拍了拍我的肩膀。

律師……馬特若有所思地緊握住我的手。

然後，把臉轉向了我。

我想明白了，原來她是因爲當過超級英雄，纔有那麼強的腕力啊。

「哈哈哈哈，沒事的。沒事的啦。現在已經和解了哦？」

「手合會之前被盧克和丹尼給收拾了一頓所以現在停業了吧。要是我跟盧克吵架的話，吵贏的人會是我，所以我們不會吵架……重點是這位。」

「我有騙過你嗎？」

然後傑西卡直接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我見此跟着坐到了她的旁邊。

「算是吧。發生了一些事……我跟復仇者聯盟互相殘殺後就引退了。」

律師男子聽後，把手捂在臉上，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所以？你說的緊急情況是？手合會0;The Hand1;？還是你跟盧克吵架了？」

律師男子倒了三杯咖啡放在桌上。

他擁有就算目不可視也能感知存在的技術嗎？

「……真的嗎？」

「誒？傑西卡小姐以前當過英雄嗎？」

說到這裏，傑西卡苦笑了一下。

「這話是給平時不說謊的人說的。」

「是蜘蛛俠哦。」

總感覺氣氛變得非常超現實啊。

「我是馬特·默多克。是這座城市裏的律師。你好。」

他繃起了臉。

「……我一直很好奇，那孩子是誰？」

昏暗的房間變得明亮起來。

「啊，好的！請多多關照……！」

儘管我被嚇到了，但直到剛纔都跟傑西卡待在一起的我知道她並不是惡人……所以我決定信任她。

「……他的確像是蜘蛛俠。居然這麼年輕啊……」

不過，果然是這樣啊。

聽他說完後，我握住了他的手……比想象中還要硬。

傑西卡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樣，打開了房間的燈。

「再說了，現在的復仇者聯盟會把互相殘殺過的敵人也接納爲同伴，所以當過英雄也沒什麼稀奇的。」

「啊、我是……蜘蛛俠？」

……儘管我還一句話都沒說，他卻已經注意到我在了。

在傑西卡向他介紹了我後，我也連忙做了自我介紹。

「是、是這樣嗎？」

傑西卡突然說出一句爆炸性發言，讓我跟她拉開了一步距離。

硬到我感覺他對石頭出拳，受損的也會是石頭那邊。

「我也被嚇了一跳……不過，說起來我在他這個年紀時也算是個英雄吧？」

「那麼，馬特。我說一下情況——

傑西卡說明了現狀。

她告訴馬特，出現了一個名叫邪惡六人組的惡人團隊。

我一邊補充情報，一邊回答馬特的疑問。

馬特一臉沉思。

「六個人嗎……蜘蛛俠、傑西卡……把我算上，至少還得找三個人啊。我倒是知道該找誰。」

「誒？馬特先生也要戰鬥嗎？」

馬特是個盲人。

我從剛纔……以及現在的對話情景中，確定了這一點。

因爲，他到現在一次都沒看過我和傑西卡。

「哈哈，你在擔心他嗎？」

「啊，不是……可是，他的眼睛不是看不見嗎？」

聽我這麼一說，傑西卡緩緩起身，走向在客廳就能看見的廚房。

然後，他擅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橘子，從刀架上抽出水果刀。

我看着她的動作，繼續跟馬特交談。

「蜘蛛俠，我的眼睛的確看不見。但是——

鏗、鏗。

廚房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傑西卡用水果刀的刀背，在廚房的水槽上敲了兩下。

她在做什麼呢？

正當這麼心想的我注視着傑西卡時。

然後馬特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子。

事出突然，我反應不過來。

「我都給你打過信號了……」

而且臉都沒轉過去。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讓你親眼看看要更快。」

「……呃？那個？」

「等——

我的號角日報社總部位於中城。

「你知道這傢伙被怎麼稱呼嗎？『地獄廚房的惡魔』哦，他被稱作『惡魔』哦？太好笑了。」

馬特抱起雙手。

而且是對着馬特扔的。

馬特嘆了口氣，把刀子扔向空中。

馬特轉向我。

是出色的報社『號角日報』的總裁兼主編……同時也是一名記者。

搞不清發生了什麼的我向馬特問道。

刀子在空中旋轉着，咚地一聲收回了刀架裏。

「……傑西卡，你冷不防地幹什麼？」

我是J·喬納·詹姆森。

「我暫且也在做非法英雄。和你一樣，守護着這座城市。所以不用擔心我。」

號角日報會懲惡揚善、幫助弱者……並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大廈側面設有電子屏幕，隨時向紐約市民傳遞最新消息。

……但是，這算什麼事？

咯咯笑着的傑西卡，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

她突然把水果刀扔了出來。

正因如此。

傑西卡毫無愧意地咬了一口橘子。

刀子逼近了馬特的後腦勺……

「你老是那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們合乎情理地成爲了紐約發行量最大的報紙，市場佔有率也登頂了。

這是我們公司的方針，也是戒律。

「傑西卡……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

「他們都叫我『不要命的0;夜魔俠1;』。」

我今天早上被新聞發言人的敲門聲吵醒了。

身爲記者的我，竟然站到了被採訪的立場上……

總之，要問我發生了什麼的話……

那就是號角日報的總部大廈被半毀了。

我感覺自己腦袋裏有幾根血管壯烈犧牲了。

『損害控制公司0;Damage Control1;』也爲修復而出動了。

損害控制公司是政府合作修復建築物與設施的公司。

他們的主要業務是爲擁有超能力的傻瓜們收拾大鬧一場後留下的爛攤子……政府爲此投入了相當多的稅金。

換言之，號角日報大廈被摧毀是擁有超能力的惡人乾的好事。

而且，會在這個時間點展開破壞行爲的——

「是蜘蛛俠呢。」

黑衣男子對我這麼說道。

「什麼？那是真的嗎!? 」

在簡易活動板房裏跟我說話的是貝克……昆汀·貝克。

他跟我一樣對蜘蛛俠持懷疑態度，並幫助我揭發他，是個善良的好人。

提供蜘蛛俠殺害綠魔的錄像的人也是他。

「嗯，昨天晚上的事了……這是在號角日報大廈拍的視頻……」

貝克說着，給我看了他手裏的手機。

裏面播放着蜘蛛俠進行破壞活動的視頻。

但是……

那個畫面讓我感到違和。

他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唔……不像啊。」

即便如此。

仔細想想，這個名叫貝克的男人。

「貝克，你爲什麼要追尋那傢伙的真相？」

「不像？」

《號角日報》是正當的報紙。

我想改變這一點，所以我只是在忠告大衆，依賴非組織的個人是很危險的。

我問了最重要的問題。

實在是太方便主義了。

「爲社會做貢獻？」

我將視線從手機所拍攝的視頻上移開。

沒有信念的人所報道的獨家新聞……是不可能掌握真相的。

……這難道是假0;虛構1;的嗎？

我認爲人的一生，好事與壞事都會平等地發生。

「……爲什麼？」

「對，不像！蜘蛛威脅那傢伙……至少到目前爲止，都沒做過會直接傷害到普通人的事。」

在拍到獨家大新聞的那天，我的妻子被殺了。

追尋真相的記者，必須得有信念。

我也要負起責任，發佈情報……剩下的交給讀者。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疑問。

這個世界上，好事不會一次又一次地發生。

這個社會容許了蜘蛛俠的存在。

而是對社會的改革。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不能再相信這個名爲貝克的男人了。

追尋那傢伙的真相，只會被社會所排斥。

「我是爲了正義。爲了責任感。爲了養活自己的員工。爲了弔唁。爲了改革……你呢？」

「這個啊……我患了癌症和腫瘤，餘命不長……我希望能在最後爲社會做出些貢獻。這就是我的想法。」

不是八卦雜誌那種無聊的東西。

在公司簽訂了意義重大的合約的那天，我僱傭的偵探墮落成了犯罪者。

而且即便一片黑暗，他也拍得很清晰……簡直就像出自專業攝影師之手。

「嗯，沒錯。」

「……抱歉，貝克。這個事情不能刊登在我的報紙上。」

無法做出貢獻。

這不是在對社會做貢獻。

他口中的爲社會做貢獻就是胡扯。

爲什麼他會在那麼晚的時間點進行拍攝呢？

而貝克不是這樣的。

盡是些這種事。

我右手託着下巴，左手夾着腋下。

那麼，這個男人又如何呢？

這就是我的新聞工作。

這種改革可能會對社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不，這是錯誤的。

紐約市民們對英雄消滅惡人一事沒有任何疑問。

這段視頻肯定也是假的。

既然如此，貝克之前所提供的錄像……也有可能是假的。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嗯，無論如何都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驗明之前提出的「蜘蛛俠殺害綠魔一事」的真僞。

如果那是錯誤信息的話，我——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麻煩了呢。」

貝克給轉過頭去的我看了他的右手。

然後，綠色的煙霧，從他右手帶着的戒指裏噴出。

「嗚哦!? 」

煙霧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止不住眼淚與鼻涕……呼吸變得困難。

「你做了、什麼……咳咳……」

「稍微睡一會吧……」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跌坐在地。

呼吸困難。

我就像金魚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奮力張口呼吸。

「沒關係的，詹姆森。我來準備……你的替代品。」

只有身爲總裁的我。

……這層樓裏沒有別人。

『哈利·奧斯本。』

◇◆◇

「你也是殺人犯吧！不要裝好人了！」

紅帽用聽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回答道。

「你什麼意思!? 是想讓『我0;俺1;』放棄復仇嗎？你算老幾啊！」

他是……我所厭惡的蒙面男。

這裏是奧斯本企業的總部大樓。

紅帽無視了『我0;俺1;』的憤怒，繼續說道。

我沒有穿自己的綠色戰衣……但他穿着經常見到的工作裝。

「……！」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投來了疑問。

我不再眺望晚霞，轉過頭去。

他在小時候也帶我來過好幾次。

『墮入外道……就會被外道所殺。到了那時，就算你後悔了……也不會有人關心的……我忠告過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有什麼事？離集合時間應該還有很久。」

我背後是戴着紅色面具的……紅帽。

父親曾在這裏工作……

他身穿綠色的戲服，頭戴反射着彩虹光的球形面具。

『你真的想殺了蜘蛛俠嗎？』

他這番像是在動搖我決心的話，讓『我0;俺1;』焦躁起來。

『……這樣啊。』

紅帽留下這句用心險惡的話後，離開了房間。

我的表情變得猙獰。

貝克微笑着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個球體。

我很喜歡從這個高處俯瞰城市時所見的景色。

我曾與父親一同看過晚霞。

是位於最上層的總裁辦公室。

就好像，我變成了一隻鳥——

『……這樣啊。但有一點，你要記住。』

我用被強化過的拳頭砸碎了玻璃桌。

「那是當然。那傢伙奪走了我的爸爸。所以我有義務復仇。」

『殺了人的話，可就回不去了哦？』

如果他那光滑的面具上長着眼睛的話，想必會露出嘲笑『我0;俺1;』的眼神吧？

「……可惡！開什麼玩笑……！」

『我0;俺1;』把椅子扔了出去，砸碎了玻璃幕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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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手合會：漫威漫畫中的一個虛構超級反派組織，首次出現於《夜魔俠》#174。手合會是一個神祕忍者組織，他們大力參與有組織犯罪和僱傭兵活動，如暗殺計劃。

2. 不要命的：夜魔俠的原文Daredevil原意之一即爲「不要命的」。

3. 損害控制公司：漫威漫畫中虛構的建築公司，專門從事修復由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衝突所造成的財產損失。

4. 號角日報：不同於電影世界觀裏一切爲了錢的詹姆森，本作的詹姆森採用了漫畫中妻子被蒙面殺手所殺而對所有蒙面人心懷厭惡的設定。

5. 詹姆森僱的偵探：這裏指的是蠍子人馬克·加根0;Mac Gargan1;，在本作連醬油都沒打上，不多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