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BONDS OF MORTALITY part4

在把流浪漢模樣的父親接到家裏後……我聽了他所說的事。

他因被稱作『肉體強化藥』的奧斯本企業開發的試製藥……而產生了具有暴力性的人格。

……父親做出那種事果然不是出於自身的意願。

我懸着的心放下了……這滿是不合理的現實讓我感到無法釋懷。

「不過爸爸……你怎麼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有什麼人……救了我。」

父親回答道。

好像是押送車在押送他到精神病院之前，被某人給襲擊了。

「……爸爸，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自首……但有一件事，讓我非常的擔心。」

父親站了起來，摸了摸在書房鏡子上方的……那個形狀像是鷲的雕像。

下顎的下巴似乎是可動式的，將其抬起後，雕像的眼睛就亮起了綠光。

「什、什麼……？」

「這是隻有我才知道的，通往祕密房間的門禁鑰匙。」

書房裏的大書架滑動着，露出了一扇金屬板一樣的機械門。

父親把手放在那扇門旁邊的……黑色面板上。

電子聲響起，父親的手印被掃描了。

然後，門打開了。

「這扇門的生物認證只登記了我……還有哈利你。」

「我……？」

「嗯、嗯，對不起。爸爸……」

像架子一樣的地方擺着幾臺橙色的圓形小機器。

「這裏是……？到底，怎麼回事……」

——但，現實並非如此。

綠魔只是幻覺。

「……我們離開這裏吧。我對這裏也沒什麼美好的回憶。」

父親是個惡人。

它在展櫃中露出惡魔般的微笑，用邪惡的眼神盯着我。

機器中央那個像眼睛一樣的鏡頭沒有發光……應該是沒有啓動吧。

父親什麼都沒變。

父親他……變了。

「但、但是……」

仿造人體設計的護具，浮現邪惡笑容的面具。

「綠、綠魔……？」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裝着綠色液體的圓筒掉在地上摔碎了。

父親站在擺滿圓筒的架子前，眼神空洞。

我……一定是在逃避着什麼。

裏面的液體霧散開來，我的視野被染成淡淡的綠色。

我連忙跟了進去……裏面是一間讓我懷疑那是否真的是我家的機械房間。

父親沒有錯。

「什麼……!? 」

化成了綠色的煙霧飄起。

綠色的液體接觸到空氣後，汽化了。

上面還有一個可以坐人的小底座……上面裝着翅膀，看起來就像是爲在空中飛行而準備的。

那裏有一件綠色的護甲。

「嗯，我不在了的話……希望你能把它『處理』掉。」

啪嚓、啪嚓。

如書架般排列着的展櫃中，毫不遮掩地擺放着裝着綠色液體的帶蓋圓筒。

綠魔是真實存在的。

簡直就像奧斯本企業的實驗室一樣。

「哈利，看看這個。」

父親拉起牆上的拉桿，房間角落裏唯一一個暗着的展櫃發出了亮光。

「……哈利？怎麼了，心情不太好嗎？」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被逮捕吧？」

沒有任何人受害。

的的確確有人被他殺死了。

說完，父親走進門內。

「……爸爸？」

父親拿起圓筒，摔在地上。

在父親的催促下，我正要離開房間……這時，背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你、你在做什麼!? 爸爸！」

「哈利，哈利，哈利。我之所以會改變，都是因爲這種藥。這種藥會讓人發瘋……爲了把它處理掉，我……我？我嗎？爲什麼？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

父親瘋狂地笑着，拉倒了架子。

所有的圓筒都碎了，煙霧瀰漫着整個房間。

「爸、咳咳、咳咳！」

吸入煙霧的我腦中變得渾濁不清。

意識模糊。

「沒關係，哈利……你會變得和『我0;俺1;』一樣的……『我0;俺1;們』是一體的。哈利。接受吧，前進吧。哈利，哈利。哈利？」

我失去了平衡感，靠在牆上。

我的眼前有三個爸爸。

這不可能啊。

爸爸只有一個。

媽媽？

媽媽死了。

我有兩個。

爲什麼？

不可能有兩個我。

不，是兩個。

『我0;僕1;』是我，『我0;俺1;』也是我。

燈光看起來有些重影。

「是、是這樣嗎？」

沒錯，格溫手上沒有自己買的東西。

◇◆◇

幾件衣服、暑假旅行的泳裝、格溫推薦的化妝品、洗髮水，還有搞不太懂的首飾。

「格溫，我今天很開心。」

「格溫你今天陪我一起來買東西……還教了我很多東西……一直都對我很友好，所以……」

「格溫，這個。」

從來購物中心，到離開購物中心。

所以。

我拿出的是一個皮革制的手鐲。

我說完後，格溫來回看了幾次我遞給她的手鐲和我的臉……然後滿臉笑容地摟住了我。

「啊啊，真是太可愛了!? 果然米歇爾你不需要什麼男朋友！我來當你的女……不對，我來當你的男朋友就行了！」

「誒……」

因爲買得太多了，中途格溫幫我提了一個袋子。

格溫說得那麼自信，讓我差點就信了。

「騙你的。我有點缺錢啦。」

「嗚誒。」

……我把一個手提袋放到地上，在裏面翻找着。

她手上的東西就沒變過。

買了很多東西。

「嗯？這是在剛纔的攤子上買的吧？」

我一點點地失去意識。

好、好難受……

價錢不是很貴……但格溫在摸了一會後，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手鐲外圈帶有金屬製的雕刻。

我看着拿滿東西的雙手。

「也許我要更開心呢。」

「……但格溫。你今天什麼都沒買啊。都在陪着我買東西……」

這是……格溫一直盯着看的手鐲。

「哼哼，能幹的女人靠逛街就能滿足了哦。」

取出了其中一個首飾。

「嗯。」

醜惡的綠色妖精……正隔着展櫃嘲笑着我。

我把這個手鐲遞給了格溫。

我被格溫抱在胸前，粗暴地撫摸着腦袋。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當格溫意識到我沒有回答……不，是沒有辦法回答時，她放開了我。

「啊、啊，抱歉。米歇爾，你沒事吧？」

「哈……哈啊……沒、沒事。」

我苦於呼吸困難一事是事實。

但那並非物理上的無法呼吸。

而是我聞到了格溫身上的香味，覺得不能再吸下去了……就自己屏住了呼吸。

「不過……我真的很高興哦。米歇爾。謝謝你。」

看着微笑着這麼說道的格溫……我心裏一陣溫暖。

我想一直……。

一直這樣……跟好朋友在一起。

只在此時此刻……我想忘掉一切束縛，僅作爲『米歇爾·簡』而存在。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

「米歇爾……不一起回去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有力氣的。」

格溫似乎很擔心雙手都拿着東西的我。

不過還請放心吧。

我動起真格的話連汽車都能帶着走。

「是、是嗎……好吧。嗯，我相信你。」

「嗯。」

我看着不情願地點頭的格溫，也點了點頭。

和奈德他們一起開電影鑑賞會到深夜。

我與格溫分別，邁出腳步。

像今天一樣，和格溫一起出門購物。

但是，作爲『米歇爾』的話……就有許多許多。

上面顯示了加密的文字。

還要過個一小時才能稱之爲夜晚吧。

這就是我的想法。

但不巧的是，我的記憶力相當好。

因爲有超級士兵血清。

我一定不會忘記今天的事吧。

我——

我關上便攜終端，將其放入胸前的口袋。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天色才微微泛紅而已。

……『再見』嗎？

在我迄今爲止的反派人生中，並沒有什麼值得回顧的回憶。

「那米歇爾，明天……是休息天，所以後天見！我們週一……學校見。」

這一頁頁記錄平淡無奇，但很幸福。

「嗯，再見。」

從我第一次來皇后區那天就，就一直如此。

「別客氣啦。那再見啦。」

從購物中心到家要走十五分鐘左右。

路途不算遠……外面也不是很暗。

『抹殺逃獄的諾曼·奧斯本。』

「呵呵……」

所以，平淡無奇的每一天，都像相冊一般記錄在我的腦海中。

和彼得一起喫飯。

「嗯，今天謝謝你了。」

看向了手邊的便攜終端。

爲了守護這份幸福，我願不惜一切。

所以，我……

◇◆◇

我拿着和格溫一起買的東西……來到了地下據點。

我把東西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從小箱子裏取出戰衣。

我脫下私服，換上防刃內襯。

只要我踩上木屐形狀的部件，靴子就會自動裝備到我身上。

手臂、腰部，還有身體，都是如此。

穿裝甲戰衣看起來很麻煩，但其實很輕鬆。

因爲是全自動的。

我看了看裝備着護甲的右臂。

被修補匠修復的右臂跟之前相比有了很大變化。

由於破損導致振金零件減少，無法進行修復，部分地方只能填補最低限度的護甲。

與左臂相比，新增的裝甲部分變薄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裝備的部件。

那就是『鉤爪0;Crawl Hook1;』。

上面有三個鋒利的爪子，利用特殊合成纖維編織的威亞連接到一起。

上面有發射裝置，可以用來拾取遠處的東西……甚至可以像蜘蛛俠一樣勾在天花板上用來擺盪。

突然就要正式上場可真頭疼啊……在這房間裏練習一下……

正當我這麼想時，我的便攜終端響了起來。

我拿起終端，看向屏幕，發現上面顯示着『喬治·斯黛西』幾個字。

格溫的爸爸嗎……他有什麼事嗎？

……我還沒戴上面具。

就算我閉上眼睛，那副畫面也依舊揮之不去。

「哦、哦。沒錯，我是喬治。那個，我有件事要問你。」

格溫？

「……誒？不在，一起啊？」

在我的記憶中，有幾件事聯繫在了一起。

「你現在，和格溫在一起嗎？」

事到如今，纔想了起來？

『演員』變了，『畫師』變了。

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這個畫面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格溫。

勒緊了我的內心。

大笑的『綠魔』。

綠魔……？

心跳開始加速。

我一瞬間，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畫面。

感覺就像我那如『蜘蛛網』遍佈的分散記憶中的重要事項，被串聯到了一起。

慟哭聲響起。

他們在各種各樣的世界中，變換成各種各樣的形態，並落入相同的結局。

格溫·斯黛西？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彼得抱着滿身是血的格溫，淚流滿面。

我將意識從『紅帽』切換爲『米歇爾·簡』，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喬治·斯黛西的聲音。

「嗚……嗚嗚……」

從高處墜落的『格溫·斯黛西』。

喬治慌張地繼續說道。

「格溫她還沒有回家。會不會是捲入了什麼事件……」

我的便攜終端掉到了腳邊。

不久後，格溫掉了下去……死去了。

……諾曼？

在我能想象得到的畫面之中，最想回避的未來……

試圖救下她的『蜘蛛俠』。

「你好，我是米歇爾。是喬治先生嗎？」

畫面中的彼得、格溫還有綠魔的樣子發生了變化。

爲什麼，我到現在纔想起來呢？

我不禁呻吟着靠到了牆上。

我不知道。

一定是有人……有什麼東西，束縛着我的記憶。

即便如此，我現在也沒時間去尋找對我記憶動手腳的人。

……我。

爲了，拯救她。

……戴上了紅過鮮血的赤紅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