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SINISTER SIX part8

我觀察着眼前的紅面具……紅帽。

頭戴的紅色面具開裂。

身上的黑色護甲沾滿污漬。

右臂的裝甲被破壞得一塌糊塗。

他的左手拿着一把與廢鐵無異的小刀。

右手似乎已經用不了了……無力地耷拉着。

很明顯是受了重傷。

……而讓他受了這麼重傷的人恐怕是……

「傑西卡她……怎麼了？」

『……你說傑西卡·瓊斯嗎？……在意她的話可以去樓下看看。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她可能會死呢……說不定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同伴的死。

在預感到這一點的瞬間，我感到脊背發涼。

我想起了『懲罰者』說過的話。

這傢伙的目的……是要殺了我。

如果傑西卡死了的話，就變成我把她捲進來了。

我在面具之下，咬緊了嘴脣。

我眼前是……被剖開了腹部，可以看見內臟的神祕客的屍體。

我身旁的哈利臉色蒼白……後退了一步。

……這樣啊，這是哈利……第一次看到屍體嗎？

我畢竟是當英雄的……所以我也曾見過屍體。

但爲何我會……感到害怕呢？

……明明遍體鱗傷這個詞是如此符合現在的他。

哈利垂下了頭。

他用力地揮起小刀，想要刺向紅帽。

然後，哈利抬起了頭。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哈利就衝向了紅帽。

身高是哈利更高……即便如此，因爲被大得出奇的握力掐住了脖子，哈利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紅帽用手中變形的黑色小刀接住了他的攻擊。

從哈利右臂……的護具中，彈出了預備的小刀。

紅帽這麼問道，他的話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試探哈利的反應。

他的眼中……和剛纔一樣，充斥着狂氣。

「不、不可以！哈利！不可以殺人……要是中了他的激將法的話……！」

在他身旁的我，無法窺見他的表情。

雖然心裏有數……但爲了確認，哈利這麼問道。

哈利平靜地對我說道。

我急忙向哈利開口。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哈利·奧斯本？』

「……是你……殺了我爸爸嗎？」

哈利驚恐地開口道。

我認爲，如果哈利在此選擇……殺了紅帽這種充滿惡意的行動的話……他就又要變回綠魔了。

在哈利因失去武器而畏縮的瞬間……紅帽伸出了左臂。

「住、住手！」

「但就算知道……『我0;俺1;』也還是想殺了那傢伙。『我0;俺1;』要……殺了他，爲爸爸報仇。」

「沒關係，我知道的……蜘蛛俠。」

一聲巨響響起，雙方的小刀都折斷了。

「啊……咕……」

紅帽瞥了我一眼，開口了。

我在遲了一拍後，想要踏出一步——

「……這樣啊……」

『說呀，是哪一邊？哈利……那傢伙活該去死。你要爲了那種男人……跟我互相殘殺嗎？』

然後，他抓住哈利的脖子，把他舉了起來。

但這並不尋常，太異常了。

「等——

『……不對。我本來就是爲了殺死這傢伙才加入這個團隊的。並不是『同伴』。』

『原來如此，你聽說過了嗎？……那是事實。哈利·奧斯本。殺害你父親……諾曼·奧斯本的人是我。』

「……爲什麼，要殺掉神祕客……？我們不是同伴嗎？」

……他出乎意外地冷靜，讓我放下了心。

紅帽用冷淡的語氣冷靜答道。

『不許動，蜘蛛俠。』

紅帽掐着哈利的脖子，轉身面向我。

『你再稍微動一下……我就捏斷這傢伙的脖子。你想趁機救他也沒用……我殺他還不用一秒鐘。』

……我當場動彈不得。

如果，動了的話……哈利就會死。

這麼一想，我就害怕了起來……要是哈利因我的舉動而死……我就沒法面對她……沒法面對米歇爾了。

我對自己卑鄙的念頭感到幻滅，但視線沒有從兩人身上移開。

『那麼，哈利·奧斯本。就由我這個前輩……來給身爲見習惡人的你上上課吧。』

「你要……做什麼……」

紅帽似乎減輕了手上的力量，哈利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我畏懼地聽着他的話。

『提問。惡人就是破壞社會規則的人。那爲什麼，規則不能被打破呢？』

「那種……事……還用……問嗎……」

『有問必須得有答呢。回答錯誤。』

紅帽掐住了哈利的脖子。

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咕……啊……」

「哈、哈利!? 」

『繼續上課。』

紅帽又鬆開了手。

『……閉嘴，沒那回事。』

只有一隻手臂能用的他把哈利摔在地上，打落了金屬棒。

這裏還有我在。

隨着這句話，一根金屬棒飛向了紅帽的頭部。

他呼吸急促……雖然被掐住了脖子，但也有可能是出於恐懼。

神祕客那瞳孔擴散的雙眼，正看着哈利。

「『我0;俺1;』是……不對……我0;僕1;是……」

『所以，弱者會高聲呼籲他人『要做善人』、『不要做惡人』。這是第一個原因。但是，還有另一個原因……這並不只是爲了守護與他人間的聯繫，還有着更爲自私的理由。』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嗚……啊……」

『就會被更加邪惡、更加狡猾、更加兇殘的惡人給喫幹抹淨。』

紅帽瞥了我一眼。

「到此爲止。」

『諾曼就是因此而死。他曾是個惡人……但他惹上了權力更大的男人，所以被我殺了。我腳下的這個男人也是如此。』

「倒是你……變了很多啊。看起來變得情緒化了。」

紅帽把臉湊近哈利。

紅帽現在被夾擊了。

『回答吧，哈利·奧斯本。你是哪一邊？是不諳世事地嚮往着惡人……抑或是已陷入瘋狂的、貨真價實的惡人？』

紅帽的面前是馬特……夜魔俠。

我將蛛絲射向哈利，把他拉到了身邊。

『爲什麼，人不能成爲惡人？不能欺騙他人？不能殺害他人？因爲那麼做了的話——

『……好久不見了，夜魔俠。看你似乎沒什麼變化……我就放心了。』

儘管聽起來很憤怒，但紅帽並沒有衝向夜魔俠。

哈利的聲音聽起來很害怕。

他大概是。

……此時，我和哈利才意識到。

『切！』

『破壞規則一事之所以被忌諱……是因爲在社會這個人類共同體中，如果不互相尊重名爲法律的規則的話……轉眼間弱者就會被殺死。』

紅帽一腳踩在了神祕客的屍體上。

不正確回答這個問題的話……哈利就會被殺。

『說呀，是哪一邊？你想怎麼做？哈利，你——

哈利痛苦地呼吸着。

「我一直認爲你沒有過度折磨他人的嗜好……我想聽聽你的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

『我什麼都沒變。有必要的事就去做，僅此而已。』

「……我可不這麼想。」

看到哈利的呼吸平穩下來，我離開了他。

我站到了夜魔俠的對角線上，把紅帽夾在中間。

◇◆◇

我被打飛了，撞到了牆上。

超過耐衝擊戰衣吸收率的衝擊讓我不禁咳嗽起來。

「嘖！這個神祕學混賬……！」

我對着把我打飛的那個黃色面具男……『鐵拳俠』惡語相向。

「投降吧。赫曼……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而且，不知爲何，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名。

是那個臭蜘蛛告訴他的嗎？

真是個惹人厭的傢伙。

「不對，我叫震撼者……還有，我拒絕投降。我可還沒輸啊。」

我提升了高頻率振動手套的輸出功率。

……這麼做的話能量消耗會稍微變大，對身體的負擔也會加重，所以我不太想這樣。

我將手甲對準鐵拳俠，發射衝擊波。

「沒用的。」

他的拳頭髮出光芒，格擋了我的衝擊波。

被擋開的衝擊波衝破了牆壁。

然後，我立刻彈出手甲中的彈匣式電池，換上了放在腰帶上的替換用電池。

我立刻站起身來，將手甲對準了眼前的善人0;英雄1;。

……接着，一陣劇痛從我的肚子襲來。

然後。

爲了防備手甲走火的情況，我的戰衣還附帶了吸收衝擊的能力。

我將雙手的手甲對撞在一起……兩手同時放出衝擊波。

血。

我在流血。

我和鐵拳俠都被炸飛了，撞到了水泥牆上。

「嘿嘿……」

此時，鐵拳已經……到了我觸手可及的距離。

到目前爲止，鐵拳俠能夠格擋我的衝擊波，是因爲衝擊波是以能量團塊的形式發射出去的。

但我通過讓能量團塊相碰撞，從而讓衝擊波隨機釋放。

衝擊波互相碰撞，衝擊從衝擊波相抵消的面朝着前後上下釋放而出。

爲了從手甲中發射衝擊波，我試圖扣動扳機。

「嗚啊！」

「……你先睡一會吧。」

「形勢逆轉了……！給我去睡一覺吧！」

「啊？」

「……？有什麼——

我聽到了冰冷的槍聲。

然後，他慢慢地向我靠近。

但我穿的是耐衝擊戰衣。

「該、該死！」

他舉起了拳頭——

……還得再勾引一下。

「咕!? 」

我一邊『裝出』慌張的樣子，一邊發射控制了輸出功率的衝擊波。

「啊!? 什……!? 」

我腳下一軟，倒了下去。

還能……呼吸。

也不是致命傷。

但是，不行了。

「好痛……！」

太疼了。

我站不起來。

我翻了個身，確認中彈的位置。

子彈恐怕是從背後……貫穿了我的腹部。

能貫穿我耐衝擊戰衣的子彈……看來不是手槍那種沒威力的槍。

毫無疑問，是步槍彈。

「……之前說過不準殺人的吧，『懲罰者』。」

懲罰者……？

我看向鐵拳俠的臉所對着的方向……看到了我身後的男人。

那是個穿着骷髏襯衫的男人……他手裏握着槍。

「你這傢伙真是斤斤計較。我可是救了你哦？」

「沒那個必要。」

「……算了，都聽你的。」

儘管眼前的對話讓我很不爽，但我還是冷靜地思考着。

他已經把我當成了手下敗將，讓我非常生氣。

真不愧是善人0;英雄1;啊。

嘖！媽的！

我真的對自己、對那些傢伙感到火大。

「……這樣啊。畢竟身爲宿主的人本來就不恨蜘蛛俠……應該是冷靜地做出了判斷吧。」

雖然還站不起來……但鐵拳俠卻撒開了手。

腹部的傷口也基本痊癒了。

「『懲罰者』，毒液怎麼了？」

「不，果然還是應該先給他治療。」

我開口說道。

鐵拳俠朝着我走來。

「那傢伙？跑了。」

我一邊口吐鮮血，一邊扭動着身體。

「嘿嘿……你……真是個好人啊。」

「……懲罰者，我能先幫這傢伙治療嗎？」

我故意發出很丟臉的聲音。

「……隨你的便吧。」

「總之，去樓上幫忙吧。盧克也已經把犀牛人抓住了。剩下的只有神祕客和紅帽了。」

……好他媽痛啊……但我如果不在這裏阻止他們的話……以後絕對會後悔的。

「嗚……嘎……」

那傢伙竟然跑了嗎!?

這傢伙應該是在跟毒液戰鬥。

看到我的樣子，鐵拳俠轉過身來。

但他無視了我。

「嗚……要死了……我要死了……！」

真是屈辱。

「切，哪來那麼多時間啊？回頭再說吧。」

鐵拳俠把手放在了我的身上……類似發光的能量的某物進入了我的體內……原來如此，治療的手段也很神祕學啊。

儘管不知道他要採取的手段，但他好像打算給我治療。

……啊，不過紅帽要是不在的話，我也會逃走的吧？

讓我噁心。

懲罰者開口說道。

……而且，我成了紅帽累贅這一點……讓我覺得很沒出息，很火大。

他用腰間那像是布一樣的東西把我的手反綁起來。

……我知道蜘蛛俠有好幾個同伴。

但我沒別的手段可選。

那爲什麼……？

話說這麼說，但真的讓人很火大啊。

我在進這棟廢棄大樓之前看到他們過。

……這樣啊。

正當我這麼想時，鐵拳俠代我開口了。

原來如此，看來他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笨蛋。

是打算最低限度地治療完就收手，讓我無法繼續戰鬥吧。

不過嘛……

我呢……

只要有一根手指能動，就能攻擊哦。

我啓動了輸出功率調到最大的手甲。

……這無疑會對這棟廢棄大樓造成損傷。

不過……紅帽她總會有辦法的吧？

瞬間，驚人的衝擊向着我和……眼前的善人0;英雄1;們襲來。

水泥翻卷而起，鋼筋隨之扭曲。

轟鳴聲震耳欲聾，耳中嗡嗡作響。

……嘿，真是活該。

看到他們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心滿意足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