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A.K.A. MICHELLE JANE part1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1.1萬 字
咔嗒、咔嗒。
我將積木拼在一起。
「喂,彼得。」
「嗯?」
聽到奈德叫我,我便朝他那看去。
他手邊有個彩色積木組合而成的集合體。
那是正在組裝的千年隼號。
「最近怎麼樣了?」
「怎麼樣……什麼怎麼樣?」
這個沒有主語的問題讓我一頭霧水,但我的手沒有停下來。
我一邊看着打印出來的黑白設計圖,一邊進行作業。
這裏是奈德家……順帶一提,是奈德的房間。
他跟祖母一起生活……父母不住在紐約。
「我說的肯定是米歇爾吧?……不對,是『你和』米歇爾嗎?」
「……啊,嗯。還行吧。」
咔嗒,我將積木裝了上去。
卡得不太緊,所以我稍微使了點勁。
「還行呢……你啊,離畢業典禮只剩三個月了哦?」
奈德的話讓我皺起眉頭……然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
那個哈利也在玉碎後消沉了一個月。
但是……
消沉到格溫都不敢去鼓勵他。
「嗚、咕……」
我呢?
沒錯,就是這樣。
我拼積木的手停了下來。
開口說道。
他最近似乎好多了,但還是一副強撐的樣子,看着就難受。
……嗯,的確……私下跟她共度時間最長的人,說不定是我。
四天前一起喫了飯。
「你啊……明明可以跟大蜥蜴、犀牛還有外星人戰鬥……卻沒勇氣表白?」
「……被拒絕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
奈德否定了我的話。
「那當然……是快點告白啊。」
「不,你不知道。」
奈德說完後,我看向手邊。
毫無進展。
是高中畢業年度舉行的舞會。
「……不,我想應該沒有吧。」
「那你倒是說,要我幹什麼?」
上週我們一起去買了東西。
他本來就打算表白……我不過是找了些理由來推他一把而已。
「下週是畢業舞會了吧?」
Prom……Promenade。
昨天去圖書館學習了。
「……這確實有些卑鄙。」
我還沒能拿出更進一步的勇氣。
「米歇爾她也對你有意思。絕對。」
今天也一起喫了午飯……不過是四個人一起。
「嗯?」
「啊——?要客觀地審視自己啊。」
「你慫恿了哈利去表白,自己卻不去?」
而我根本沒有表白的打算……我甚至沒站在能表白的立場上。
一聲長嘆傳來。
「你邀請了米歇爾對吧?」
「……嗯。」
聽到我這沒出息的回答,奈德繃起了臉。
「……嗯,是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事。
男性邀請女孩子……參加畢業舞會……陪同前去。
戀人或者戀人未滿的人,出於好意參加。
也有這樣的一面。
米歇爾肯定是不知道……纔會接受我的邀請。
「到時候表白吧……嗯,就這麼辦。」
「啊,不……但難得開個開心的派對……要是我的告白壞了她的心情——
「然後到畢業你都沒能表白……米歇爾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跟不認識的男人結了婚。」
「…………」
奈德的話讓我不由得陷入沉默。
「作爲朋友代表,你可能會被邀請參加婚禮哦。」
「……這我可能……接受不了。」
「那就行動起來啊。你都偷偷展開英雄活動了,對女孩子怎麼就這麼晚熟?實在搞不懂你。」
奈德把千年隼號放在了靠墊上。
苦惱着的我……接受了奈德的話,點點頭……沉入沉思……嘴巴張開又閉上。
然後嘆了口氣。
「知道了……我會表白的。」
「好,就該有這個氣魄。」
「……絕對……大概……會的,應該吧。」
「怎麼越說越沒氣魄了?」
奈德苦笑了起來。
奈德見我這樣苦笑起來。
「因爲我是愛之丘比特。」
不過是失敗與後悔的經驗。
奈德把手邊的……塑料玩具弓拉到近旁。
「跟你!? 」
因爲發生過那種事,我才……要是被米歇爾討厭的話……不,米歇爾肯定不會討厭我的,但……
「……你知道啊?」
「那傢伙告訴我同性催你更有意義。」
我們苦笑起來。
「……奈德你這麼關心幹什麼?」
這不是我第一次告白,我曾有過一次經驗。
我們當初玩得很好,自那以後就疏遠了……現在已經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我很害怕啊。
如果米歇爾對我的好意是『友情』的話……就絕對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是格溫對你說什麼了嗎?」
奈德垂下了頭,毫無掩飾之意。
儘管是沒有冰過的常溫水,卻足以冷卻我的頭腦。
中學的時候,我向住我家隔壁的女孩子……那個紅髮的女孩子表白了……然後被對方說了『好惡心』。
現在該想個計劃了。
「啊——這樣。」
「啊——不是啦。別誤會了……沒人跟那傢伙一起去畢業舞會……所以才說什麼要我陪她去之類的話。」
腦海中浮現出格溫的臉。
「那格溫呢?你有聽說她要跟誰一起去畢業舞會嗎?」
……話說回來。
「太恐怖了,我拒絕不了。」
「……呼。」
「唉,要是能好好表白就好了。」
「不過,那有可能是格溫在掩飾害羞——
我也不知道,在畢業後還能不能跟米歇爾待在一起。
奈德雙手抱頭,嘆了口氣。
「啊……?姑且是跟我去吧。」
我打開放在地上的塑料瓶,喝起礦泉水。
「不可能呢。」
「嗯,不可能。」
我還以爲你們只是青梅竹馬!!
你們什麼時候成這種關係了!?
正因如此,爲了留住她的心……我想向她告白。
我認爲那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幹什麼都很直接,不會拐彎抹角。
這不是在說她壞話,而是我們對她這個人的瞭解。
畢竟她……真的是個非常爽朗的人。
「……米歇爾……」
我小聲嘟囔着她的名字,把拼好的積木放到地上。
牆邊放着死星……那是我跟奈德還有米歇爾三個人花了好幾天拼好的大作。
今天她碰巧要打工,不在這裏……所以是我們兩個人在拼積木。
不過只要一出新電影,我們三個就會去看,還會互借漫畫……關係變得好到讓人難以想象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年。
……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打工……她說她在做掃除的工作……
「彼得,零件拼好了就給我。我來組裝起來。」
奈德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對不起。拿去……這是側面的零件。」
我趕忙把放在地上的零件遞過去,看向設計圖。
我和她的關係……作爲朋友的關係即將結束。
我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將如何變化。
但是……我覺得……不管變成怎樣,只要她能露出笑容便好。
◇◆◇
這裏是地獄廚房。
這棟住商混合大樓中有一個掛着門牌的房間,上面寫着『別名偵探事務所』。
我似乎無意識使勁了。
這是最近幾個月的自殺者名單。
我在笑……不對,是被迫在笑。
聽到咔嚓一聲,我趕忙把手從桌子上拿開。
但自殺案件都已解決。
既然那麼喜歡,那乾脆把皮膚也染成紫色的好了。
當時……我的尊嚴被踐踏了,自那時起……我就一直在檢查自殺者名單,從不間斷。
我打開抽屜,取出裝在信封裏的照片。
「……越來越多了。」
他喜歡紫色的衣服……因爲這種純胡鬧的原因,他得到了這個稱號。
別名紫人。
真是個反胃的惡黨。
「你要是來了這座城市——
指紋只有自殺者本人的。
桌子上擺滿了資料。
從上個月起,紐約市內……這附近的的自殺者人數幾乎翻了一番。
我,傑西卡·瓊斯……就在這個房間裏。
變種人琴·葛雷解除了我的洗腦。
儘管如此,爲了幫助有困難的人,我現在正在當偵探。
照片上是基爾格雷夫……還有我。
有點想吐。
這是我的習慣。
「肯定沒錯……那傢伙回到了這座城市。」
那個男人名叫澤畢迪亞·基爾格雷夫。
但這是珍貴的那傢伙的照片。
懷着無處發泄的憤怒……不斷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的我……放棄了英雄事業。
有一天,我接到聯絡稱某家餐廳出現了異常狀況……我急忙趕去,在那裏遇到了那傢伙。
當時我正在以『Jewel』的名義進行英雄活動。
真火大……我陷入了想把它撕碎扔掉的感覺。
沒有犯案的嫌疑人。
令人唾棄的人渣。
基爾格雷夫就這樣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密室案件的監控攝像頭,也拍到了一個人。
儘管是將近十年前的照片……但用來找那傢伙,這是必須的。
不瞭解基爾格雷夫能力的我被洗腦了……然後——
被按沒有他殺可能性處理了。
現在,我終於……終於找到那傢伙了。
突發性的……如同被惡魔低語唆使一般的自殺。
然後……跟復仇者聯盟展開了戰鬥——
我在洗腦之下成了他虛假的戀人……被迫跟妨礙他犯罪的夜魔俠戰鬥。
但他們的家人都作出了諸如「不會吧,他……?」「她怎麼可能……?」等表示意想不到的發言。
我瞪着照片上的基爾格雷夫。
「那我絕對不會放跑你。我要揍你一頓,再把你抓起來。」
我把照片放回文件夾,裝進信封。
披上黑色夾克,圍上紅色的圍巾。
自殺者名單顯示,自殺地點以曼哈頓居多。
那傢伙一定在那裏。
情報就這麼多……他藏在哪裏,現在在做什麼,爲什麼回來……這些我都不知道。
但我是『偵探』。
靠行動獲取必要的情報……這就是我的工作。
我一定要找出那傢伙的藏身之處。
然後,爲了讓跟我有同樣遭遇的人不再出現……我要抓住他。
我拿起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腦海中一瞬間浮現出我的丈夫、身爲同伴的律師還有格鬥家的臉。
但隨着人數的增加,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也會隨之增大。
等搞清那傢伙的目的再說也不遲。
我走出事務所。
把門牌翻了過來……換成了『CLOSED』的那面。
◇◆◇
霰彈槍發出火光。
緊接着,牆上出現了一個小洞……臉部粉碎的老婦人倒在了地上。
我把霰彈槍放在了屍體上。
就像給屍體獻花一樣。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豎起耳朵。
自馬德里坡港的行動後……我對組織的忠誠似乎被懷疑了。
……不過,他是擔心我才提出的建議,所以我老老實實地接受了。
修補匠是這麼說的。
他們的手裏拿着霰彈槍……跟我剛纔用的是同一款。
……他爲什麼會知道連我都不知道的組織(哀愁王庭)情況呢?我搞不懂。
雙方最開始似乎是共同經營的,但菲斯克的情婦討厭毒品……所以他退出了。
她不是我的對手。
她本人很強,組織規模也很大……大概就是這兩點導致了她的自大。
我也不會問不識趣的問題。
算了,這都無所謂。
因爲是漫畫世界……嗎?
真麻煩。
『變成這樣了。』
她的死因是小看了菲斯克和他派來的刺客(我)。
『真是個蠢貨……』
她還會用『氣』之類的我不太懂的東西……這個世界的掌權者,不知爲何大多有戰鬥能力。
我對他一無所知……長相也好,名字也好。
如果只是一般的暗殺者的話,她應該是不會輸的。
我聽到某處有人……像是在屏住呼吸一樣,微微地吐着氣。
我只能切實地完成任務,一點點取回信任。
我們的關係,真是……有很多祕密啊。
今天本來約好了跟彼得和奈德三個人一起玩的……卻來了工作。
無數穿着黑衣的男人,變成了屍體躺在地上。
我回頭看向來路。
我和他是同事。
殺光所有加入這個組織的人……這就是菲斯克的委託。
他應該不是組織的一員纔對。
然後,菲斯克讓他們不要繼續製造合成毒品了……但對方沒聽,接着就——
這人比普通人要強……似乎是個拳法家,會用沒見過的武術。
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
她瞞着金並……瞞着威爾遜·菲斯克販賣合成毒品……最終碰到了他的逆鱗。
……回到地下據點後又得洗。
我沿着原路返回。
……我手裏的霰彈槍是從殺掉的人手裏搶來的。
……別再多想了。
她的臉部被霰彈槍打碎,看不出相貌。
我從腰間取出小刀,朝那裏走去。
這樣就行……應該吧。
沒錯,她是中國黑社會的頭目。
屍體。
但他爲什麼……這麼信任我呢?
『還有剩下的嗎?』
她是販毒團伙的頭目。
我的戰衣也同樣沾滿了血跡。
灰色的水泥牆上點綴着紅色的鮮血。
我放倒了抱着霰彈槍的老婦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活着離開。
我緩慢地、但毫不猶豫地朝那走去……看到了一扇鐵門。
是一扇很大的對開門。
我把手放到門上……哐噹一聲。
看來是從內側鎖上了。
裏面傳出幾聲驚恐的尖叫。
是女人跟孩子的聲音。
……真討厭。
不過我不打算就此罷手。
我把手按在門上,強行推開。
金屬嘎吱作響。
與此同時,尖叫聲跟哭聲越來越大。
……我扯開金屬,將門強行撬開。
用來抵住門的傢俱散落一地……女人跟孩子們擠在房間的角落裏。
他們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安靜點。』
我一拳打在門上,發出巨響……他們沉默了。
他們就像在害怕猛獸一樣,爲了不壞我心情而閉上了嘴。
『在場參與了製造毒品的人,站出來。』
我沒打算殺掉所有人。
大人們用手製止了孩子們,走上前來。
這個組織讓孩子們製造合成毒品嗎?
『……我知道了。我發誓不殺孩子。』
沒事的,我能下手。
孩子們面面相覷。
雖說是被迫的,但他們畢竟染指了合成毒藥的製造……不能算作無辜。
我握刀的手不禁搖晃起來。
還是說……這些大人們也是一樣的?
……我是這麼想的。
我掩蓋住真心,強逼自己接受。
……爲了那些我不願捨棄的東西,需要讓這些人去死。
『但我肯定會殺了你們。反抗的話,我就連孩子一起殺了。』
……這樣啊。
「我參與了製造。跟孩子們沒有關係。」
『我現在就砍掉你的腦袋。』
我抓住了它……進行確認。
感情這種東西,理應捨棄。
但還是不知道爲好。
很明顯……這裏的孩子比成年人要多。
『你還關心死後的事嗎?』
……我必須向組織表示我的忠誠。
突然,有東西飛了過來。
而非出於感情。
……這是高效殺人所必須的契約。
這是有自覺的人會做出的舉動。
其中有一位中年女性向前走了一步。
菲斯克的委託是『殺光所有加入組織的人』,意思就是,只要不參與毒品生產,就可以不用殺。
把它扔過來的,是被庇護着的孩子。
「真的……嗎?」
大人們正袒護着孩子。
那是一塊木片。
也不知道是孤兒……還是被拐賣的兒童。
我把小刀指向了她。
「拜託了……這些孩子……與此事無關……」
因此,這不是對組織的背叛。
我不知道。
馬上就要死去的人,爲何……要感謝殺死她的人呢——
從她那動搖的眼神中,我能看出害怕謊言被拆穿的恐懼。
上面畫着人形的、簡陋到無法稱之爲玩具的木片。
絕對是騙人。
「……好的。但是,孩子們……」
沒錯,放過孩子是爲了追求效率。
「放開媽媽……!」
遭到抵抗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我才把孩子當成人質。
我一邊找着這種藉口……一邊把小刀抵在剛纔說話的女人脖子上。
騙人。
「非常感謝您。」
那些孩子,不單純是這個組織的勞動力嗎?
她說出了感謝之詞。
她的皮膚被微微劃破,流出鮮血。
爲什麼?
媽媽?
這個女人,嗎?
「啊、啊啊!對、對不起!」
女人慌忙開始磕頭。
因爲用力過猛,她的額頭出血了。
「這孩子什麼都不懂!求求您,發發慈悲……放過她吧!」
……原來如此,這裏的孩子們,是大人領養的啊。
他們收留無依無靠的小孩,把他們當成孩子撫養,充作祕密製造合成毒品的勞動力。
這個組織靠孩子來獲利,糟糕透頂。
簡直就像……我的……
『…………』
心情好差。
但應該被我發泄怒火的人,已經死了。
這裏只有可憐的母親,還有跟她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我看向手中的木片。
上面畫着一個持劍的戰士。
他或許沒有名字,但……對那些孩子們來說,他就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心情真的好差。
我用力握緊木片……把它捏碎了。
木屑散落在地上。
我探頭看了看裏面發生了什麼……滿地的屍體讓我大喫一驚。
我在曼哈頓的唐人街散步時……以超人的聽力聽到了槍聲,便字面意義上地飛了過來。
我心想,在不瞭解狀況的時候貿然衝出去很危險……但這個想法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我瞪着眼前的紅面具……瞪着紅帽。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了。
『放心吧,我不會殺孩子的。』
「媽媽!」
我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打算殺死不做抵抗的人……更何況是在孩子面前,這是不可原諒的。
這傢伙剛纔打算在孩子面前殺死手無寸鐵的女人。
那個女人……傑西卡用打從心底感到輕蔑的眼神看着我。
『傑西卡·瓊斯嗎?』
我握住小刀,邁出一步。
那個母親臉上糊滿了淚水與鮮血,她聲嘶力竭地表示着感謝。
趕緊結束吧。
……我來到這家工廠純屬偶然。
那個黑髮女人身穿黑色的夾克與褲子,圍着紅色的圍巾。
我幾乎……沒有勝算。
我再次用小刀抵住她的脖子,猛地、用力——
◇◆◇
「謝、謝謝!謝謝!」
現在的她裝備跟當時不同……恐怕要更好了。
我躲藏起來,進行移動……然後,我發現了疑似劊子手處刑的現場。
我無視了孩子的聲音。
再加上飛行能力,讓身體像子彈一樣筆直地飛出……夾住了她的手臂。
她開口說道。
而且,這裏就是製造它的工廠。
我入侵了工廠進行檢查……發現了白色粉末。
紅帽舉着小刀,朝我靠近一步。
「你……太差勁了。」
……以前,在邪惡六人組事件中,我敗給了她。
啪嚓!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在曼哈頓祕密流通的合成毒品。
我起初只是在外面窺視着。
其他大人趕緊抓住了那個孩子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蹬向地面。
在碎裂的金屬門外……站着一個女人。
『……我的記憶力很好。』
「哎呀,你還記得我嗎?」
我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小刀收回手裏,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只移動了數米,我就停了下來。
再也動不了半分。
我按住紅帽,看向身後。
「快逃!」
我強硬地說完……嚇壞了的大人跟孩子就都跑調了。
我一邊用餘光看着那一幕……一邊看着紅帽。
她舉着刀子……沒有朝我揮下。
她想做什——
我的腹部突然一陣疼痛。
「嗚咕!」
被踢了。
被她的膝蓋。
她用裹着金屬護甲的膝蓋,朝我的腹部一記膝擊。
就在我不由得陷入僵硬之時,我的手臂被抓住了。
接着,我被扯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水泥牆上。
「嘎、哈!」
水泥碎裂,露出了裏面的鋼筋。
我的呼吸變得紊亂,喘不上氣。
我調整着嘶啞的氣息,往後退了幾步。
這麼明顯的破綻……紅帽怎麼可能放過——
在她的攻擊中,感覺不到殺意……她明明是來殺人的。
真是滲人……換做以前,她應該會多說些什麼。
……就在我們交談的時候,那些逃走的人應該已經拉開了距離吧。
「……原來如此,對工作真熱心呢。」
停頓了一會後,紅帽用機械聲線說道。
她和我之前見到她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沒有去追趕逃跑的人,也沒有從我面前逃走。
她就站在那裏不動。
爭取時間……這就是我所能做的極限了。
紅帽並沒有否定,她靜靜地點了點頭。
呼吸也平穩了。
我寒毛倒豎。
……有什麼不對勁。
她既沒有把小刀刺過來,也沒出手毆打。
『我本來就不打算殺你。這不在任務範圍之內。』
……她不動手?
我微微一笑,掩飾着自己的疼痛……同時調整呼吸。
『我的思想無關緊要……你也不需要接受……但我要殺了那些女人。』
「嗚。」
「很壞哦……簡直是壞透了。」
「……你想幹什麼?」
傷口的疼痛消失了。
她放平了握着刀的那隻手。
她如此鼓勵我道。
小刀的刀尖已經刺到了我的眼前。
而且,我也明白了,我跟這傢伙是水火不容的。
她突然踏近一步。
「這是……爲什麼?」
『你怎麼想,傑西卡·瓊斯?只要那些女人……大人能讓我殺掉,孩子就隨你的便。這不是什麼壞事吧?』
『是嗎……這樣啊。』
這是在瞧不起我嗎?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那些女人加入了拿孩子獲利的組織。他們用合成毒品毀掉了不知多少人的人生……即便如此,你也這麼想嗎?』
『爲了我。』
我勉強反應了過來,得以迴避……我剛纔所在的地方後面的水泥牆上,被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切口。
不管接下來是逃跑也好,戰鬥也好……我都想重整態勢。
我挪動頭部,躲開了那記突刺。
接着對紅帽的頭部使出一記高踢腿——
『努力躲開吧。』
要是被打中了,肯定會受重傷。
「愚蠢的問題……能殺還是不能殺……是由法律決定的。你比我想象中還笨呢。」
踢中了。
『……沒意義的。』
但她沒出現半分僵直。
是戰衣的性能比以前更好了嗎?
我思考了短短的一瞬間……這成爲了破綻。
這個破綻是致命的。
她握着小刀的手,逼近我的肩膀——
「唔咕!? 」
將其刺穿。
劇痛襲來……但也不是不能動。
我腳蹬地面,飛了起來,拉開很大的距離。
我拔出小刀……鮮血流出。
我立即用紅圍巾壓住傷口,進行包紮。
紅帽沉默地看着這一幕。
『不想受更多傷的話……最好還是離開吧。』
「真是個美妙的提議……我都忍不住要接受了。」
肩膀抬不起來。
……鐵拳俠不在這裏。
沒有人能治癒我……我沒有自我再生的能力。
要繼續戰鬥是不可能的。
但她一動不動。
「誒?」
「我呢……早就不當英雄了。」
『……算了。』
紅帽轉過身來。
『……這樣啊。』
她退後幾步,朝着與逃跑的人羣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考慮了風險。』
疲憊萬分的我拿起手機報了警。
過了一會。
但是……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着,爲了某人而犧牲自己的覺悟……這就是我的打算。」
爲了自己着想,現在該逃走了……紅帽應該也不會追上來。
隔着紅面具看不出她的表情。
紅帽轉身離開了我。
「你什麼意思……?」
是發生了什麼讓她改變想法的事嗎?
『……那又如何?』
只要她做出要追趕她們的動作,我就會撲上去。
不可能。
「我眼睛很好哦,畢竟是偵探。」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坐了下去。
『……看起來是這樣嗎?』
「你真的不想殺人了嗎?」
她動真格殺掉我……再立刻追上去的話,應該就能殺掉她們。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沉默地抬頭看着我。
她聽完我的話……頓了一會後,轉過臉離開了。
但我們的關係沒好到要特地問她。
所以,她這是……
「是的。」
儘管如此……我卻感覺,紅帽似乎很羨慕我。
逃出來的人就在工廠外面。
我覺得直接逃走太危險了……就讓她們坐上了押送車。
『那就是你瞎了眼了。』
◇◆◇
那張沒有表情的、人體模型一般的紅色面孔正對着我。
我瞪着紅帽。
儘管祕密製造毒品是要問罪的……但總比死了強。
如果是受到威脅才那麼做的話,罪責也會減輕吧。
「……真是太感謝您了。」
聽到成年女子的話後,我點點頭。
「沒關係,有困難的時候就該互相幫助。」
「但我沒什麼能償還您的……」
我對着一臉爲難的女人露出了苦笑。
「……出獄之後,帶着美味的料理來偵探事務所吧。」
「偵探……?」
「沒錯,我……是偵探哦。」
她流着淚握住我的手……然後被帶走了。
孩子們也被押上了同一輛押送車,車門被鎖上了。
「傑西卡小姐,你做得很好。」
「嗯,嗯……謝謝。」
在熟識的警察的感謝下,我點了點頭。
我不是爲了被感謝而活動的……而且我是偵探。
我想從這種英雄式的工作中脫身。
雖然這麼想,但一出問題我還是會一頭扎進去……或許該改掉這個習慣纔好。
我嘆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
「還、還有件事要打擾你……局長跟我聯絡過了。他想跟你稍微聊幾句——
「已經接通了。」
「……哈啊。」
對方沒有要說話的跡象。
『真冷淡啊……我們都這麼久沒聊過了。』
他這自來熟的態度讓我感到焦躁。
『我想跟你聊聊,傑西卡。』
儘管混雜着太多噪音,聽不清楚,但還是能聽到男人的聲音。
『……啊,傑西卡。』
紐約警察局局長什麼時候變成性騷擾混蛋了?
「非常抱歉……可以嗎?」
警察把手裏的便攜終端遞給了我。
「啊——……我沒有拒絕權對吧?」
「誒?等下——
「你好,聽說你有話要跟我說。」
我皺起眉頭。
槍聲響起。
我嘆了口氣,坐到警車的副駕駛坐上。
「……你是誰?」
我們應該沒見過面。
『有事?沒什麼事,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我馬上轉過頭。
感到納悶的我開口道。
在我發問的同時——
「那真是多謝了。所以呢,有什麼事嗎?麻煩你長話短說。」
他不打算聽我們的對話嗎?
「喂喂……?聽得到嗎?」
『啊……原來如此,你還沒發現嗎?真是個壞孩子。』
「……搞什麼啊?」
「……我能掛電話了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那名警察直接離開了,朝着押送車的方向走去。
「……我應該沒見過你。」
裏面持續傳出噪音。
心臟跳個不停。
我的心中忐忑不安。
我把便攜終端貼在耳邊。
聲音是從押送車裏面傳出的。
握着便攜終端的我急忙朝着那邊跑去。
慘叫聲與槍聲接連不斷。
「什麼……」
我喘着粗氣……打開了押送車的車門。
……裏面是被射殺的……剛纔那些女人跟小孩。
以及那個我認識的警察,他手裏握着警車上常備的自衛用霰彈槍。
煙正從槍口冒出。
他剛纔……在這裏,把她們射殺了……嗎?
難以置信。
「你在做什麼!你知道自己做——
我看向他的臉。
他的臉上毫無疚色,只有淡淡的笑容。
他就像無法理解眼前的現實一般……扭過頭看向了我。
「笑一個吧,傑西卡。」
然後,他用霰彈槍的槍口,抵住自己的下巴——
「住手——
扣動了扳機。
鮮紅的、灰色的、白色的某物,伴隨着炸裂聲,灑落出來。
押送車中被染成了一片赤紅。
「嗯,沒錯。我非常想見你……要在哪裏見面呢?」
某處的某人……正在被操縱着。
我一腳踩在掉到地面的便攜終端上。
工作……?
聽到便攜終端中傳出聲音,我把它貼到耳邊。
「基爾格雷夫……!」
其他警察都搞不清發生了什麼,驚慌失措。
在不知不覺中,被迫參與惡行。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傲慢的聚合體、毫無社會性可言的傢伙……在工作?
『啊!是嗎,傑西卡!你想見我嗎?不過很抱歉,我現在正在工作……等那邊都處理完再說吧。雖然很對不起你。』
看着儘管得到了保護……卻因爲中彈位置不好而當場死亡的孩子們。
我不禁感到反胃,往後退了幾步……移開視線。
……儘管聲音中夾雜着噪音,但我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
「啊……嗚、噗……」
『終於想起來了?有點晚了呢。我『拜託了』他,讓他在發現你的時候聯絡我。當然,我拜託的不止他一個哦。還有很多很多人。託他們的福,我才能找到你哦。怎麼了,想問我爲什麼這麼熱心?因爲我愛你啊。你也愛着我吧?我們在互相尋找對方,這不是很浪漫嗎?不回到我的身邊嗎?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的禮物的話,那就跟我見面聊一聊吧。怎麼樣?傑西卡?傑西卡·瓊斯?怎麼樣?』
他認爲一切都只是爲了他而存在的玩具。
這傢伙的能力是『給他人洗腦』。
他很狡猾,還很膽小……這就是他沒被抓住的原因。
『傑西卡,啊,傑西卡……』
但這傢伙……根本不把別人當回事。
我壓抑住想要破口大罵的心情……努力地冷靜對話。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看着那位充滿了正義感的、還很年輕的警察。
「哈啊、哈啊……該死的傢伙!」
我把便攜終端砸在地上。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有種生理性的惡寒。
跟十年前相比,完全沒有改變!
我看着剛纔還露出了笑容……現在卻流着血斷了氣的女人。
這傢伙拿無辜的人當人質,想再次把我納入手中。
『能得到你如此熱情的示愛,我很高興。那就再見了。絕對要再見呢。在那之前,我就爲當你的護花使者做好準備吧。啊,對了。爲你準備美味的紅酒——
他打過來的號碼也是從被洗腦的人手中搶來的吧……這通電話中沒有與那傢伙相關聯的情報。
我差點把終端給扔了。
「但我絕對要阻止你!」
爲了目的而殺人……儘管不能容忍,但能理解。
他的目的是『我』……以及他剛纔提到的『工作』。
但我知道他的目的了。
正常人做不出這種事。
◇◆◇
「呼啊啊……」
奈德打了個打哈欠。
一看時鐘,已經晚上八點了。
時間差不多了。
「睡眠不足?有好好睡覺嗎?」
「嗯——?彼得,我每天都睡十個小時哦……但最近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睡眠不足。」
「嗯……嗯,因爲天氣變暖了吧?把毛毯換成棉被怎麼樣?」
「就這麼辦吧。」
奈德聽了我的話,苦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