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ONE MORE TIME part3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7501 字
我睜開眼睛。
白色的光芒刺得我眯起雙眼……
我用手掀開了被子。
我把手放在胸口。
……正在跳動。
心臟還在。
沒有傷口。
我還活着。
「爲什麼……?」
一邊感受着喉嚨的疼痛,一邊環顧四周。
雙臂上插着管子。
有什麼東西正被輸送進身體裏。
……但這肯定不是什麼會傷害我的東西。
被白色面板覆蓋的房間……稱之爲病房,未免顯得有些過於近未來了。
……我的大腦逐漸甦醒。
然後……我發現自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 」
我的心臟被炸燬了……然後,然後……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這裏是哪裏?
……不知道。
那是必死無疑的重傷。
「我們有一位醫術高超的醫生。」
『神盾局』的局長──
「你睡了整整三天哦?」
我應該已經死了。
「……爲什麼,把我帶到這裏?」
「『神盾局』的基地,更多的細節無可奉告。」
但是,重要的還有另一件事。
「我──」
面容冷酷、身材高大……戴着眼罩的男人。
……總之,現在必須先掌握狀況——
似乎是滑動式的自動門……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不,我記得。正因如此,才覺得不可思議」
「爲什麼讓我活下來?」
……我的記憶能力,已經被血清強化過了。
門開了。
是微型隱藏攝像頭嗎?
爆炸的前一刻,我在做什麼?
「這裏是哪裏?」
我……想死嗎?
我皺起眉頭。
比起那個,說那場爆炸是幻覺,反而更說得通。
「尼克·弗瑞……?」
弗瑞連個護衛都沒帶……走進了房間。
……我緊緊攥住了被子。
弗瑞對我的話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說到底,爲什麼會爆炸?
「……」
他拿起角落裏的一把椅子,放在了我的面前。
爲什麼,時機這麼湊巧……?
有誰在嗎?
「因爲你受了相當嚴重的重傷。你不記得了嗎?」
「你醒了啊。」
但是,既然這個男人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事實吧。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就像是忘掉一週前的早餐那樣,懷着一種無所謂的心情?
聽到這話……我隔着病號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將視線轉回弗瑞身上,他坐在椅子上……就在我旁邊。
是連自愈因子都來不及再生的重傷。
看來,他並沒有向我提供詳細情報的打算。
應該不可能出現記憶缺失的情況纔對。
「你想死嗎?」
我移開視線,看向天花板附近。
我認識他。
因爲在我提問之前,答案就已經拋過來了。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我卻一點都不感到不安?
用強化過的視力凝神細看……黑色的鏡頭正反射着光芒。
沒有任何傷口。
啊,不……我不想。
我……應該是想活下去的。
「不──」
我對弗瑞的話搖了搖頭。
「我應該──」
我想活下去。
要是死了的話……死了的話?
咦?
「是不想死的……」
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是爲了做什麼?
爲什麼,我會想要活下去?
看着我的樣子,弗瑞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來,你似乎有些混亂。」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嘴邊。
……是因爲心臟受損,導致大腦供氧不足,從而受到了損傷嗎?
不,但是……如果是那種不危及性命的傷,不管是大腦還是內臟,自愈因子都應該能徹底治癒纔對。
有一小會兒,弗瑞沉默不語。
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我。
……心率也逐漸平穩下來。
就算煩惱也想不通的事情……現在並不重要。
但是,現在說的應該不是這件事吧。
我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傻子,不禁感到煩躁。
既然如此……啊啊,我多少明白了。
他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被精神控制的人,全都是這麼回答的。」
「我……會怎麼樣?」
弗瑞裝傻般地反問……我低下了頭。
「我看着倒不像啊?」
弗瑞淡淡地笑了。
「怎麼樣,是指?」
「這樣啊……」
不,說到底……
正要開口……弗瑞搶先說話了。
既然控制了犯罪者……按照這個國家的法律進行審判纔是規矩。
『神盾局』是官方機構。
「我並沒有被精神控制。」
「……爲什麼?」
我,閉上了嘴。
考慮到我殺過的人數……能不能只判個監獄服刑都很難說。
就算被判死刑也不奇怪……倒不如說,死刑的可能性更高。
我歪了歪頭。
「不對。我,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殺人的」
「冷靜下來了嗎?」
但是……真不像他的作風。
對於我問出的話……弗瑞沒有回答。
我感到奇怪地抬起頭……發現弗瑞正眯着眼睛。
弗瑞出聲問道,我點了點頭。
看着滿臉不解的我,弗瑞苦笑了一下。
我比屠殺……克萊圖斯·卡薩迪殺的人還要多。
那種情況……是無法定罪的。
可他……爲什麼會表現出彷彿在關心我一樣的態度?
「……如果有人被精神控制而犯下了殺人罪,你會問他的罪嗎?」
「不,你不會被問罪。」
我皺起了眉頭。
「這……」
「那我問你。你享受殺人嗎?」
是在憐憫,嗎?
他並沒有在生氣。
「我會被收押進監獄0;孤島1;嗎?還是說,判處死刑?」
是維和組織。
尼克·弗瑞應該是一個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滿腹算計的男人才對。
……那是什麼意思?
……是在說內德的事嗎?
……怎麼可能享受。
就算是我主動想殺的對手……也是出於朋友被傷害的憤怒。
但是,那不能成爲藉口。
看着沒有回答的我,弗瑞嘆了口氣。
「你還是別再故意表現出惡劣的一面了。」
「……不對,我真的是個惡人——」
「真正的惡人不會一口咬定自己是惡人,更不會奢求被審判。」
……真是個越說越讓人火大的對象。
尼克·弗瑞。
這傢伙真是個詭辯高手。
感覺在口角上根本贏不了他。
……還是說,是我的言行本身就支離破碎呢。
又聽到了一聲嘆息。
「真是的,病得不輕啊……你需要心理治療。」
「別把我當病人對待……」
「你以爲自己裝得很兇,但我一點都不怕哦?」
弗瑞笑了。
然後,從黑色的風衣下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
「總之,這件事以後再說。」
「……嘖。」
我的名字。
「……這樣就好。不,這樣最好。」
「……嗯,這樣啊。」
不過,是啊。
「你現在是被當做死人處理了吧?」
看着他的動作……我想起了一件事。
但是……除此之外,我還有幾個名字。
不對,『神盾局』是受國家認證的組織……不是僞造,是直接製作嗎。
……沒錯。
「所以,我們會追溯過去,爲你僞造一張新的身份證。」
他把手放在下巴上,將平板轉過來給我看。
……對於『神盾局』來說,僞造一張身份證是小菜一碟嗎?
「……身份註冊?」
也就是說……米歇爾·簡在官方層面上,已經被視爲死者了。
只有一個……只有一個,特別的名字。
我,還有一個名字。
「明白了。」
「…………」
那個我渴望被呼喚的名字。
那是哥哥爲我選的生日……我想把它保留下來。
「不,如果你想在這個國家生活,就必須得有。」
正當我感到混亂時,他強行把話題推進了下去。
「我的名字是……米歇爾──」
我肢解了自己的LMD0;生命模仿替身1;……僞造了自己的死亡。
我咂了下嘴,卻被弗瑞無視了。
那裏……寫着一個名字。
「首先,是名字。你想叫什麼?」
弗瑞的臉對着手裏的平板,眼睛卻看向了我。
「關於你的身份註冊的事……」
「是『米歇爾·簡』。」
……弗瑞到底打算拿我怎麼樣?
『我的本名是『弗蘭克林·沃森』』
所以……已經提交了死亡證明嗎。
弗瑞在平板上輸入着。
因爲每次更換潛伏地點,我都會換一個假名。
「還有……『沃森』。」
『米歇爾·簡·沃森』
弗瑞就這麼順勢填上了年齡和性別的項目。
被問到出生年月日時……想不出答案的我,回答了『米歇爾·簡』的生日。
名字。
「沒必要。」
我的──
他這麼一說……啊,對哦。
用來指代我的專屬名字是……『紅帽0;RED CAP1;』。
我想起了……我哥哥的話。
就這樣,平板裏的信息被一項項填滿……在地址欄處,他停下了手。
然後,弗瑞將視線轉向了我。
「米歇爾·簡……你有兩個選擇。」
「選擇……?」
「沒錯。」
弗瑞繃緊了那張兇悍的臉,開了口。
「一個是……回到紐約市區,過平凡的日子。」
回去?
我還能,回去嗎?
回到那個地方?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內心變得平靜……隨後我咬住了嘴脣。
「不可能的……我——」
我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
我的罪孽……我自身的醜陋。
我無法隱瞞着這些,繼續若無其事地活下去。
「另一個選擇是……在『神盾局』工作」
「……你在說什麼?」
「字面意思哦?」
弗瑞滿臉不解地歪了歪頭……這讓我更加煩躁了。
「……我,可是殺過『神盾局』特工的人啊。」
一把抱住了我的頭。
她已經厭惡我了。
「太操之過急了呢……你不需要現在就得出結論。」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汗水不斷滲出。
「啊,誒……?」
金髮,還有黑色的髮箍。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反應……我轉過了臉。
「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溫柔?」
「……弗瑞。」
那是我渴望見到的臉……也是我害怕見到的臉。
……我對着弗瑞的背影,問出了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問。
「……我——」
我肯定已經惹格溫討厭了。
因爲太過緊張,明明在呼吸卻覺得快要窒息。
聽到了腳步聲。
格溫在哭。
是格溫·史黛西。
……我不由得僵住了臉。
一向要強的她會哭成這樣,真的很少見。
黑色的風衣隨之搖曳。
他眯起了眼睛。
「米歇爾……」
「時間很充裕……你可以慢慢考慮。」
「這種事很常見」
格溫就這樣靠近我,然後——
露出了彷彿在悔恨的表情。
「是爲了贖罪。」
我不禁地看向弗瑞的臉。
看到她的臉……我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首要原因,自然是因爲你也是個受害者……至於另一個原因——」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沒有與她面對面的自信。
他把椅子留在了原處,正要離開牀邊時。
我不知道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聽到這句話……一個人影從弗瑞身旁經過……走進了房間。
我不想領會到這一點。
……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她哭了。
眼淚正撲簌簌地往下掉。
「可以進去了。」
他留下了我無法理解的回答後……打開了自動門。
弗瑞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想見她的心情,和不想見她的心情在胸腔裏攪成了一團……讓我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弗瑞從座位上站起身……我抬頭仰望着他。
然後……他在門外看向旁邊,開口說道。
我知道她正在靠近。
「米歇爾……」
她從正面……用力地撫摸着我的背。
然後,在我耳邊說道。
「我啊……本來打算在米歇爾醒來後……狠狠地教訓你一頓的……」
她充滿愛憐地,撫摸着我。
「爲什麼要一聲不吭地跑去別的地方……爲什麼要瞞着我做那種事……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
「啊,嗚……」
她的雙臂將我緊緊環繞。
「可是……一看到你醒過來的樣子……我就顧不上那些了……」
她稍稍鬆開了抱着我的手……從正面與我額頭相抵。
「米歇爾……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有人在哭。
誰在哭?
格溫在哭。
……我也一樣。
我的視野變得模糊扭曲。
因爲彼此都用手環繞着對方的背……我無法擦拭眼淚,任由其決堤而出。
滴答、滴答,像雨點一樣打溼了被子。
「……對不、起……格溫……」
「沒關係哦……我纔是……明明你那麼痛苦,我卻沒能察覺到,對不起……」
我們彼此已經不知道,到底在道什麼歉……又在原諒些什麼了。
我就這樣走近弗瑞……透過單向玻璃窗,看到了房間裏面的情況。
「對不起啊……格溫……我再也……」
甚至還有些發熱。
「沒關係了……沒關係的……沒事了。」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還有心跳。
我言外之意如此,弗瑞也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格溫……對不起,我……」
當我走過房間門前時,弗瑞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偷看別人的隱私可稱不上品格高尚。
我小聲地這麼一叫,他把臉轉了過來。
「我想也是。」
「弗瑞。」
畢竟,那種情況我可進不去啊。
弗瑞率先開了口。
「你也是來看看情況的嗎?」
「隊長,她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那是符合她年齡的哭泣面容。
我看到一個男人,背對着門……靠在牆壁上。
◇◆◇
「啊……但是——」
我被緊緊抱着。
這是人活着的溫度……是生命的炙熱。
沉浸在那令人安心的溫暖中。
眼淚依然止不住。
好溫暖。
紅帽……她,正和朋友抱在一起痛哭。
但是情感就這樣傾瀉而出……我們兩人緊緊相擁。
……我挑起一邊眉毛。
讓我高興得難以自制,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那表情就像個孩子……事實上,她年紀還小,尚未成年。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去想……我任由情感流淌……不斷地哭泣着。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
弗瑞把臉轉向我。
「她需要心理治療。」
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歡迎回來,米歇爾。」
「嗯,沒關係了……」
「……隊長。」
從她身上感受到的熱度……以及從我心底湧現的熱度。
……我,哭了。
看着她們緊緊相擁的姿態……我移開了視線。
「……我可不是精神科醫生啊?」
「但是,你對PTSD0;創傷後應激障礙1;很瞭解吧?」
「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懂一點而已。」
確實……以前,當我還馳騁在戰場上的時候,這是家常便飯。
互相剝奪性命的行爲……很容易導致精神失常。
提升這類人的戰鬥意志,給予他們勇氣……這是作爲國家象徵的我的工作。
但是……我並不是醫生。
「那也沒關係。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在於要做什麼,而在於由誰來做。」
「……已經到了那種地步嗎?」
「她曾在組織裏被灌輸過穩定精神的技術……這反而使她遠離了從現狀中改善的可能。」
「……真是就算覆滅了,還在給人添堵的組織0;混蛋1;。」
「就像染在白牀單上的污漬一樣。容易附着,卻難以洗淨。」
弗瑞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放鬆了表情。
……我下意識地,開了口。
「你打算今後怎麼安排她?」
「……誰知道呢,會怎麼樣呢。」
面對這模棱兩可的回答,我歪了歪頭。
「真不像你的作風。」
弗瑞向來是個讓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的人。
我不覺得這樣的他會毫無計劃。
……看着眼前的格溫。
我歪頭不解。
正微微地笑着。
「……謝謝。」
格溫雙手一拍,露出了一副「我想起來了」的表情。
那麼,教導她如何飛翔……就是大人的工作了。
「啊,就指望你了。隊長」
「米歇爾的同事直到昨天也都還在住院哦。」
「同事……?」
「所以,弗瑞。我也來幫忙吧。」
「讓你不快了嗎?」
「不過……是啊,『自由』嗎。她現在已經,天高任鳥飛了。」
在說誰啊?
……肯定是來看望沉睡中的我的吧。
也有我的一份。
◇◆◇
「啊,說起來——」
「……嗯。」
「啊,對對。就是他。」
助人爲樂,纔是英雄的本願。
接下來……只要幫助她能夠在陽光下行走就可以了。
格溫從房間角落的飲水機接了水,端了過來。
我感到奇怪——
「由她自己來選擇道路。我只是告訴她,她還有選擇的餘地而已。」
「不,我沒這麼說。」
在那之後……就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了。
……我們深深地,深深地相擁。
「……真的,一點都不像你。」
我抿了一口水。
我們救出了沉淪在黑暗中的她。
水喝起來感覺很美味。
我笑着開了口。
「感覺清爽點了嗎?」
「……呼……但是真的太好了。」
那是……和最後一次見面時,一樣的笑容。
「赫曼?」
「就是,那個……流裏流氣,穿着黃色──」
然後彼此分開。
就這樣相擁了一段時間。
比起拯救世界這確實微不足道……但是,完成了這個宏大目標的我們,感受到了對未來的希望。
看着她毫無尋找之意就接來水的動作……我察覺到她已經來過這個房間好幾次了。
倒不如說,如果他平時也能保持這種態度……應該會更受人信任纔對。
哭泣,道歉,獲得原諒。
因爲睡了好幾天,所以總覺得喉嚨裏的黏液有些乾澀,感覺很不舒服。
……這樣啊。
赫曼也,爲了救我……而戰鬥了嗎。
我竟然一直沒有察覺到……
「下次見面的話,向他道個謝……吧。」
能不能再見到……我也不太清楚。
今後,會變成怎樣……我不知道。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只是,想要償還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的心情是確實存在的。
殘留在胸口的罪惡感。
還有,『必須幸福地活下去──』
我再次感到疑惑。
醒來之後,我不時會湧現出好幾個在心臟被爆破之前從未有過的想法。
那是,爲什麼?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被格溫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疑問煙消雲散。
格溫拉開了放在牀邊的小櫃子的第一層抽屜。
拿出裏面的東西,展示在我的面前。
「看這個,聽說是在米歇爾當時穿的戰衣裏發現的。」
啊……說起來,我的戰衣去哪了?
是被沒收了吧……嗎?
我將碎片拼湊起來,試圖恢復它原本的形狀。
「……」
「至少,只有這張照片……我想留着。」
不知道。
用玻璃製成的、美麗的假花飾品。
另一個東西是……什麼呢。
我也……放棄了這個話題,去確認從戰衣裏拿出來的另一件東西。
我是在哪裏買下它的?
就算是相機的自動快門……我們,有那種相機嗎?
「我,那個時候……以爲再也見不到大家了,所以……」
「……嗯。」
然後,開了口。
放在戰衣裏……是在心臟的炸彈爆炸時,被波及了吧。
……是在旅行時買的。
是在我的生日派對上拍的照片。
雖然有些害羞,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完全沒有在隱瞞什麼事情的氛圍。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確認着她給我看的東西。
但是,格溫似乎已經放棄了,覺得就算不知道也沒關係吧。
我不是那種會珍視不過是自己買下的飾品的人。
不記得。
「……嗯。」
沒錯。
唯獨這個,我捨不得丟下……
我有這樣的記憶……十分曖昧的記憶,不,更類似於主觀臆斷。
我爲什麼要買?
至少,不可能放在我這種不值得信任的人身邊吧。
爲什麼,我會覺得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呢。
……啊。
「拍這張照片的人……是誰,來着?」
一個是……照片。
是碎裂的……玻璃片。
這張照片……是我們曾是朋友的證明。
原本是作爲項鍊掛在脖子上的。
「……米歇爾,原來你這麼珍視它啊。」
碎裂的藍色和……已經渾濁發白的花瓣排列在一起。
照片裏的我、格溫、內德……除了我們還有誰?
藍白相間的玫瑰花。
這只是個便宜的飾品……我有什麼理由把它當成能和朋友的照片相提並論的寶物呢?
是我、格溫、內德三個人的照片。
我,不是那種會買這種東西的人。
「嗯?不記得了……嘛,是誰不都無所謂嗎?」
「米歇爾……」
微小的矛盾刺激着我的大腦。
……或許是邊緣沾到了血,已經變成了紅黑色。
格溫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點了點頭。
「啊,那個好像有點……壞掉了?」
「藍白色的玫瑰呢……」
格溫擺弄着手機終端。
似乎在查些什麼。
然後,我……
凝視着那些碎裂的玻璃碎片。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我忘記了什麼?
我失去了什麼?
……我現在,應該感到滿足纔對。
我正和摯友坐在一起,思考着今後的未來。
像我這樣的人……應該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東西。
應該沒有任何遺漏纔對。
可是,爲什麼?
這股莫名其妙的喪失感是什麼。
胸口突然空出來的那塊空白是什麼?
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某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啊,米歇爾,你看這個。」
格溫向我展示的終端屏幕上,是藍白色玫瑰的照片。
顏色交織的玫瑰……它的,花語是——
『我不會忘記你』
寄託着此般願望的、仿製玫瑰的飾品……已然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