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兔N郎
《校園小說 School/Fiction》 · 骷髏人 · 1797 字
那一天,所有課程結束,她按照課程表安排,來到活動室。
「文丁三中就是這樣,」她抱怨說,「大部分社團的活動室,都是由原先的某個副課專用教室改出來的。」
一期課改失去音樂,二期課改失去美術,三期課改會失去什麼呢?
總之,把倉庫裏的縫紉機搬出來,再將散亂的課桌擺好,用小刷子掃去櫃子上的灰。
牆上的指針一格一格地前進着。
時裝部的學生還未到來。
「我就不該這麼早來。」
說這話的董鈴,臉上卻絲毫沒有任何悔恨的表情。
現在她是時裝部活動時間最長的學生。
「初中時喜歡看動畫的我,爲了給朋友節約出cos的經費,於是開始學做衣服。」
董鈴打開牆角的櫃門,裏面掛着幾件衣服。
水手服,護士裝,兔女郎。
「在我受困的這段時間內,實在太閒,就又做了一遍。」
「什麼,你說我爲什麼不自己穿?別開玩笑啦!」
「頭髮的問題可以靠假髮解決,」她摸了摸自己的金髮,「但是皮膚就不行,太黑了,化太濃的妝會把臉毀掉的。」
這肯定是她奶奶跟她說的話。
「奶奶可是個好人,」她氣鼓鼓地說,「她是最好的人。」
董鈴同學的父母每天加班到很晚,從小都是由奶奶帶大的。她奶奶開了家雜貨店,生着金髮的她,從小就被街坊的人當成寶。
「說是金髮能招財呢。」
她「咯咯」地笑。
只要能演好一個受害者,出了名就能賺到好多好多錢。
黎佳佳揮舞着文件夾板,大聲喝道:
「至於時裝部的其他人嘛,」董鈴扳起手指來,「部長和副部長是親戚,家裏開成衣鋪的,訂做高端服飾的那種。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做做看』的心思過來,像我這樣的反而是少數。」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想要演好一個人,就要想象是什麼樣的過去塑造了這樣一個人,把自己和那個人融合起來,這就是方法派演員的運作方式……」下略。
「我不喜歡。」
「無論怎樣,結果是好的。」
「對不起。」
是麼?
你喜歡演戲嗎?
這纔像是她應該度過的青春。
無敵的正論。
「一個人住在這間活動室裏,也沒什麼不好。」
「我真的做吐了,生理意義上的嘔吐。」
她嘲笑着無能的自己。
董鈴說着,朝着攝像頭站了起來。
「喂,等下,學姐!你要幹什麼!」
「衣服就是拿來穿的!」
「如果賺了足夠的錢,我就把部長家的鋪子買下來。」
「明明才隔了幾周,卻好像是在回憶石器時代的事一樣。」
黎佳佳拋下攝像機,闖進採訪場地。
筆擦過紙張的聲音,恰似沙暴。
忘記洗漱,忘記喫飯,忘記呼吸。
「結果就曬黑啦!」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她彎着腰,賣弄着身體的曲線,說了句「好哥哥,來玩唄?」
「且不說以前如何,我可是一直一個人在對着鏡子自言自語啊!」她自暴自棄地低下頭,「好惡心。」
與其培養實現夢想的能力,倒不如利用這次機遇狠賺一筆。
風聲,腳步聲,灰塵落地聲,衣櫃熱脹冷縮聲。
由於黎佳佳的胡鬧,下半段的採訪只能拍兔女郎。
她坐下來,對我們說:
每天對着鏡子,扮着印象中的辣妹。
「就是太安靜了。」
很誇張吧?
無論至今爲止的努力變成了什麼,我都沒有任何後悔的心情。
努力讓我擺託了痛苦。
愛好讓我結識了朋友。
穿兔女郎裝真的很冷。
「最後,我想開了。」
「我可不是動漫社的啊!」
董鈴閉上眼。
黎佳佳朝我大喊:拍照!
「董鈴同學。」
「上個寒假,我們被帶去成衣鋪見習了。」
她舉起木尺,狠狠地空揮兩下,喊了聲「沒用的東西,錢拿來!」
「這裏是擁有無限時間的地方,說不定,」她吞了吞口水,「說不定能趕上部長他們呢?」
董鈴的經歷與我們差不多,尋找物資,發覺規律,打發時間。
半個人高的女孩坐在三輪車上,看着奶奶一筐筐地搬東西,用稚嫩的聲音喊着:「奶奶,我來搬吧!」
「真的是很苦,人和人的才能居然能相差那麼多。他們學得比我早,做得比我多,天賦也比我好,我爲什麼會想着要繼續做衣服呢?」
手指出血,兩眼發黑。
「這樣子演出來的人太片面了。」董鈴說着,站了起來。
這下不得不當共犯了。
她摩挲着手上的老繭。
我先回避一下。
她露出了很不得了的表情。
針刺進布料的聲音,宛如雷鳴。
還有,新聞部的二位……
「那你別把校服甩下樓啊!」
「我還拿了戲劇部的劇本來練呢。」
「我有段時間,幾乎患上了神經過敏。」
身着水手服的董鈴,扮演護士的董鈴,扮作兔子的董鈴。
「但這樣還不夠。」
做衣服,做衣服,做衣服。
「總之,我學了很多東西。」
不停地做衣服。
她眨巴着雙眼,輕輕扭動身體,咕噥着「今天去哪玩好呢,大姐頭!」
「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讓我陪着進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