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決戰 2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5001 字
【四月二日 中午】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敵人正朝着這個據點進攻。」
「你說敵人!? 」
外出巡邏的亞倫先生大喊着「沙巴特軍正朝着這裏過來!」,衝了進來。
多爾曼先生罕見地大吼着站了起來。
「請立刻開始準備撤退,威爾第中尉下達了命令。」
「援軍呢!? 我方在做什麼!? 」
「今天是進攻日,所以附近沒有我方部隊。」
「怎麼會這樣。」
看來今天是進攻日,周圍沒有我方部隊。
恐怕是前線發生了什麼狀況,導致敵人突破到後方了吧。
衛生部沒有收到這種即時情報,所以是晴天霹靂。
「敵人的規模呢?」
「據推測是複數師團。」
「不到一小時就會抵達。」
「……司令部怎麼說?」
「通訊受到干擾,無法取得聯繫。恐怕是通訊據點被摧毀了……」
「哼,真是靠不住的友軍。」
聽到這個奇襲報告,衛生部的成員大爲動搖。
多爾曼先生和威爾第先生都沒有說出口,但之後還要和弗拉梅爾決戰。
「但是,如果目標是巴辛,就可以走整備好的道路。還能有效利用板車,撤退應該會更順利。」
「嗯,我會盡全力的。」
「我知道了,我允許。」
果然,只要稍微積累一些經驗,人的動作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理由呢?」
「我想請衛生部的各位幫忙搬運本據點的軍用物資。光靠輜重兵搬運似乎很困難。」
「多爾曼,你應該明白吧……如果不把鐵屑平安運走,奧斯汀就沒有未來。」
「……他們已經出擊了,據點裏沒有士兵。是空殼。」
把羅德里和亞倫留在這裏自己逃跑,我做不到。
「失去這裏的子彈,損失太大了————」
新兵無法採取最適當的行動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是長官命令。請立即讓整理好醫療資源的衛生兵前往倉庫。」
「如果失去這些子彈,就無法殲滅潰敗的敵人。強大的武裝集團就會在奧斯汀領土內被釋放出來。」
「可以讓我來帶路嗎?」
他臉色蒼白地環顧四周。
因爲這裏也兼作儲備據點,所以保管着槍械、子彈、火藥等物資。
「好,交給你了。」
這一定是我最擅長的戰鬥方式。
他們大聲點完名,成爲了周圍人的榜樣。
不愧是多爾曼先生,沒有一絲動搖,立刻下達了指示。
「……威爾第中尉。我有個提議。」
我想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那微小的可能性中。
他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命令我們一邊模仿運輸部隊一邊撤退。
「看來得好好爭取時間了,中尉。」
「那麼,威爾第中尉。」
「那種東西扔了就走,中尉大人,抱着大行李怎麼撤退!士兵的性命和鐵屑,哪個更重要!」
「謝謝。」
但今天爲了進攻,已經出擊了,一個人也沒留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死去的士兵是無法復活的。但是,失去的槍和子彈可以重新制造。
必須讓威爾第中尉選擇非同尋常的撤退作戰。
不管怎麼想,那都不是衛生兵要搬運的資源。
也就是說。
他似乎已經做好了在這裏捨棄生命的覺悟。
「要以最短距離到達南軍司令部,需要穿過幾片森林。沒有受過體力訓練的衛生兵和護士兵,很難帶着行李在不熟悉的道路上前進。」
就在我想着要去拿醫療資源的時候,威爾第先生走進了野戰醫院的帳篷。
多爾曼先生抓住威爾第先生的胸口,威脅般地瞪着他。
然而,此時的威爾第先生卻頑固地不肯退讓。
「點名確認,全員集合完畢,小隊長。」
衛生部的行李在醫院裏。倉庫裏都是食物和彈藥。
在步兵拖住敵人的時候,把資源運到後方。
敵人馬上就要進軍到這裏了。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由我們這些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來減輕他們的負擔。
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威爾第先生打算死在這裏。
這可能是我的自私。
倫威爾軍的衛生部幾乎都是緊急徵召的新兵。
包括我在內的凱爾先生、艾露瑪小姐等小隊成員也立刻開始整理行李。
「請相信我們,多爾曼衛生曹長。威爾第中隊負責殿後,支援大家撤退。」
但是,如果有一點點生存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能和司令部通信是件好事。如果能比敵人先到達戰壕,就能更確實地爭取時間。我採用妳的提案。」
「嗯。」
他這樣勸誡多爾曼先生。
戰力差距顯而易見。接下來,爲了不光是我們,而是爲了讓大家都活着回去……
「好了,沒時間了。各衛生兵請遵從多爾曼衛生士官長的指示開始行動!」
「目標是南軍的司令部。東南方向約八公里,最近的友軍據點。」
聽到威爾第中尉的話,我和多爾曼先生的頭上都冒出了問號。
「我們會用自己的生命,讓你們安全撤退。」
聽說除了維茵以外的軍需工廠幾乎都被破壞了,剩下的只有沙巴特沒有進攻的南部工廠。
「這是真的嗎?」
「我建議撤退到南軍衛生部的據點巴辛。雖然距離這裏約十五公里,但實際的移動時間應該會比南軍司令部更短。」
「沒時間了,請儘快前往倉庫領取物資。輜重兵們已經開始搬運物資,向南方撤退了。」
「……喔?」
在大多數新兵還在混亂中時,託莉衛生小隊的成員們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整隊。
……他們可以說是自己唯一的家人,他們要死了。
「步槍、彈藥和魔石等。」
「現在是和時間賽跑,動作慢的傢伙我會毫不留情地丟下!不想死就趕緊準備!」
他們都是聽說在後方工作很安全才入伍的,突然面臨生命危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些子彈比我們的生命更重要,關係到『弗拉梅爾國境附近的市民的生命』。
「我很清醒。我再說一遍,多爾曼衛生曹長,請服從長官的命令。」
「馬上就要開始撤退了,請大家各自整理好行李。」
我討厭這樣。
當然,威爾第先生也不認爲揹着沉重的行李撤退能順利進行。
「……相信我們的英雄吧。」
「這是事實。我參加過扎福誇中隊的訓練,所以知道戰壕的位置。」
「衛生兵只帶抗生素和祕藥!別帶多餘的東西,會被敵人追上殺掉的!」
「……衛生部的各位,請聽我說。我是本據點的指揮官威爾第!」
「謝謝你,凱爾先生。多爾曼衛生部長,託莉衛生小隊現在開始幫忙搬運我方物資。」
「這是我的判斷。現在沉睡在這個據點倉庫裏的子彈,比你們的性命更重要。」
咚咚,心跳加速。
「當然是鐵屑。」
爲了讓我們逃跑,他做好了捨棄性命的覺悟。
衛生部的據點旁邊,儲備着大量的戰略物資。
「中尉,你來了啊。」
「打起精神來,小雞們!我們的努力會拯救祖國!」
「好,我知道了!停止治療,全員集合!能走的傷員到外面排隊!」
「但是,不可能逃得掉……」
「倫威爾少佐的中央據點呢?那邊更近。」
「……喂,中尉大人!清醒一點,保持清醒。」
現在奧斯汀生產的槍枝、彈藥很稀少。
接下來是與時間的較量。讓奧斯汀的王牌資源和衛生兵撤退,讓大家「生存下去」的戰鬥。
「你說的行李是什麼?」
然而,溫厚的威爾第中尉此時卻罕見地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一直和我們一起戰鬥的亞倫和羅德里,也會死在這裏。
一般來說,受到奇襲後撤退的話,物資都是要扔掉的。
「而且,如果撤退到巴辛,在撤退路途中,距離巴辛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扎福誇中隊設置的戰壕。這是訓練用的,和真正的戰壕一樣。」
他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原來如此,有道理。」
「你是說讓我們這些弱小的人扛着行李逃跑嗎?」
「戰壕的位置有點遠……」
「因爲那個戰壕是訓練所,所以也設置了通信據點。我所知道的通信據點中,那裏是最接近的。」
「託莉衛生小隊,準備完成後請立刻集合。要點名了。」
本來的話,倫威爾軍應該在衛生部被敵人攻陷前,就厚實地保護好我們……
這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
「怎麼了,託莉衛生兵長?」
「什麼事?」
「謝謝。」
思考加速。
視野角落,森林深處出現了「疑似沙巴特軍偵查兵的影子」。
敵人已經確認了我們的據點,正在監視我們的撤退路線。
……啊啊,果然很絕望。已經沒有勝算了。
「那麼,向巴辛附近的戰壕排成一列……」
「……不。」
但是,我不想讓任何人死。
羅德里、亞倫先生、威爾第先生、衛生部的各位。
爲此,我願意做任何事。
「像蜘蛛的孩子一樣,分散逃跑吧。」
衛生部的據點,是周圍被山和森林包圍的地方。
很少有被開闢的道路,只有幾條。
敵人攻擊這種地方時,最討厭的是什麼呢?
「分散?」
「是的。」
敵人是比我們壓倒性的大軍。
也就是說,他們有『分兵』的餘裕。
「帶着行李的衛生部的人,無法迅速撤退。爲了不讓敵人鎖定路線,讓步兵分散到四面八方,進入森林吧。」
「原來如此,是聲東擊西啊。之後要怎麼辦呢?」
「……戰力不足,不叫託莉也上戰場的話就沒辦法了。」
「小不點的射擊還比你們好,不覺得羞恥嗎!」
「對、對不起。」
因爲有這個,擁有【盾】技能的我在遠距離的射擊戰中更有利。
我瞄準了那個準星的前方。
瞄準了臉色蒼白、戴着鐵帽、穿着華麗軍服的少女軍官的眉間。
「……可是,託莉。」
我回想起扎福誇曹長教給我的技術。在射擊的同時展開【盾】,減少後空隙。
我感覺,有什麼不能錯過的東西。
「……是的。」
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只有這個方法能活下來」。
因爲是訓練彈,所以認真瞄準敵人也沒什麼意義。
在那個瞬間準確地射穿,就是遠距離戰的祕訣。
「預定十五分鐘,信號發出的同時請全員撤退。」
「啊,小不點!頭抬太高了,再蹲低點——」
雖說是訓練彈,但因爲有槍,所以我想應該能代替稻草人。
讓敵人以爲我們其實有能夠反擊的伏兵,想要打破包圍。
羅德里君果然厲害,一邊怒吼一邊踢飛新兵的屁股,同時不斷擊殺敵人。
雖然聽到了羅德里君焦急的聲音,但我還是冷靜下來集中精神。
不知不覺間,羅德里君也有了前輩士兵的風範……嘴巴不饒人的羅德里君,應該是個可怕的前輩吧。
如果被擊中頭部就完蛋了。如果花太多時間,我也會被擊中吧。
威爾第先生似乎也察覺到,我們幾乎肯定會全滅。
「我們再次集合,向沙巴特大軍發動突擊吧。」
「威爾第中尉,攻勢要持續多久!? 」
「拜託了,威爾第先生。」
「小不點,妳可別太亂來啊!」
「那一定就是敵人的頭腦。」
同時對敵軍司令部進行槍擊,讓其陷入混亂,擾亂指揮系統。
「多爾曼衛生曹長,冷靜點。」
我一邊活用【盾】,一邊和亞倫小隊一起在最前線和沙巴特軍士兵交火。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好好接受訓練的,交給我吧!」
在令人懷念又恐懼的一瞬間。
「嗯,不會射偏的。」
「聽了亞倫先生報告的敵軍兵力,您覺得逃得掉嗎?」
「……目視,瞄準,射擊OK。」
就算選擇一百種逃跑路線,也只會全滅一百次。
「那還用說。」
啊。
假裝撤退,「假裝」讓伏兵潛伏。這就是我的策略。
兵力差距太大,戰鬥的話肯定贏不了。
所以,我儘量用冷靜的語氣。
那個瞬間,至今仍清晰地留在我的記憶中。
「找到了。」
「如果想逃得掉,只能期待敵人的失誤了。」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當我提出這個作戰計劃時,威爾第先生抱頭苦思。
向威爾第先生指出我們撤退的手段。
一邊保護抱着行李行動遲緩的衛生兵一邊突擊,是自不量力的行爲。
「可惡,不該把訓練槍還給他們的。喂,有沒有死掉的士兵!把槍給我!」
「……是嗎。那樣的話,從敵人的角度來看我們……」
「……喂,小不點?」
如果沙巴特軍的指揮系統正常運轉,就無法逃脫。這是我的判斷。
多爾曼先生也傻眼地說「太魯莽了吧」。
「喂,新兵們,舉槍後就快點退下!要我說多少次才明白!」
進軍速度也是天壤之別,不管怎麼逃都會被包圍。
「小不點是衛生兵吧!」
我感覺從扎福誇曹長那裏學習防衛戰,真是太好了。
當然,數百人正面突破是絕對不可能的。
「沒問題的!」
所以,我必須射擊。
不管有沒有帶行李,「如果不發生奇蹟就無法活着回去」,所以才決定讓衛生兵搬運物資。
威爾第先生聽了我的提議,用非常嚴肅的表情煩惱了幾秒後,說「我知道了,就賭在妳身上吧」,同意了我的作戰計劃。
……好久沒有和威爾第先生和羅德里一起戰鬥了。
所以我們要進行『虛張聲勢』。
我半無意識地瞄準了那個「目標」。
這種直覺,至今爲止救了我好幾次。
我反射性地站起來,按照扎福誇曹長他們教的那樣,筆直地舉槍。
「如果正常逃跑,首先就會全滅吧?」
「喂,託莉,妳在幹什麼!? 」
無數的子彈朝我飛來。不快點射擊完展開【盾】的話,我也會被擊中。
「威爾第先生,您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吧。」
雖然在防禦方面【風槍】和【盾】派上了用場,但在攻擊方面只是進行壓制射擊的支援,沒有瞄準目標。
敵人在射線上停留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我突然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樣抬起頭。
「如果連這個都射偏了,就無法奪取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