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代爾撤退戰 2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1.5萬 字

【九月十七日】
「周圍也不見敵蹤呢。要走了囉,戈姆齊。」
「啊,啊啊。」
越過廚房那側的窗戶,前方是一條到處都是血跡的髒亂小巷。
雖然視野所至都是遺體,但看不見有敵人走動。
「……」
下官先一步跳進巷子,一邊打量周圍環境,一邊留心傾聽。
只有遠處傳來槍聲和怒吼,巷子盡頭感覺不到有人。
在完成
戒備
後,下官招手召喚戈姆齊。
「嗚哇,這裏也有死屍。」
「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裝備?」
「不,都被回收了啦。」
走進小巷後,兩旁都堆滿了士兵的屍體。
刺鼻的硝煙味和屍體流下的糞臭混雜在一起攻到鼻腔,戈姆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戈姆齊,這邊。我們這邊走吧。」
「這樣筆直走真的好嗎?這條路沒問題吧……?」
「天曉得了?下官又沒來過馬修代爾,所以不知道。」
「喂!?」
戈姆齊大聲喊道,但下官人生路不進,手上也沒地圖,不可能毫不猶豫地穿梭市區。
但拖拖拉拉地只會被敵人發現,所以只能隨便快步走再說。
之後,下官繼續密密戒備,一邊偷偷摸摸地沿着小巷前進。
他一邊嘟囔着,一邊把彈殼朝大道扔過去。
必須看準敵人召回巡邏部隊的時機,全力奔跑才成。
「是的,所以請儘量以拋物線來扔。」
在遊戲中,下官的這種直覺,靈驗得叫人討厭。
那樣的話,下官的存活率會比較高……應該。
不一會,幾個眼睛充滿血絲的沙巴特兵,從我們剛纔打算走的十字路口穿過。
現在正是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份幸運,展現膽量的時候。
道上遍地都是奧斯汀兵的屍骸,血肉四散,而敵軍部隊正在旁邊闊步前進。
在不清楚我們的規模下,我不認爲會單身攻過來。
若不能把握那段空檔突破敵人的警戒網,那我們就死定了。
「哦,哦啊。原來有好好的戒備啊妳。」
數之不清的敵兵來來往往。要不被發現穿過去,這肯定不可能的吧。
「怎麼了?快點回去吧。」
還沒等彈殼落地,我們就折返,跳進了垃圾箱。
「戈姆齊,你覺得在打了勝仗的時候,士兵會想什麼?」
「看來敵人發現那彈殼了呢。」
如果回到巷子裏,恐怕會被敵方巡邏部隊發現吧。
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想吧。
雖然贏面不大,但總覺得『除了這個方法』,我們就不可能逃脫。
「戈姆齊,請朝大道的對面以拋物線扔出石頭,只要讓他們認以爲是手榴彈就足夠了。」
因爲垃圾箱底還黏着廚餘,下官就讓戈姆齊先進去了。
找條更狹窄、敵兵更少的小路繞道前進,應該比較好。
「哦,對啊。就這樣吧……。難不成,我跟了個很不得了的小鬼?」
在勝利近在眼前的時候,他們不會冒險吧。
因爲某個蠻橫的小隊長的命令,下官也接受過偵察兵訓練。
現在的沙巴特兵,是不是急於立功呢?
「至少要慎重一點,確認一下有沒有敵人再──」
是一看到敵人就會兩眼發紅,馬上追上來嗎?
「……不客氣。」
「……噓!請停下來,有敵人。屏住氣息,等候幾分鐘。」
「……」
如果巡邏部隊選擇了我們的路線,在那一刻就阿彌陀佛了。
恐怕敵人只要感受到一點威脅,就會集結起來,採取警戒體制。
「嗯,雖然看起來是這模樣,下官也接受過偵察兵的訓練。」
正當下官和戈姆齊緊緊擠在一起屏住呼吸時,街上響起了激烈的怒吼聲。
假如剛剛直接走過去的話,一定會被發現的吧。
「……」
這不成吧,真的扔出這個,肩膀會壞掉的。
「喂,要突破這裏可辦不來吧。還是回去吧。」
不,一定都不是。恐怕,他們在想,
「嚇?」
「喂,這樣的話,不是會暴露了我們的行蹤的嗎!」
如果敵人能如下官所料,召回巡邏部隊就好了……。
「怎麼了,前輩。妳該不會說要穿過這裏吧?」
「……!」
可是,幸運也到此爲止了。
「……」
「■■■■!!」
「……嗚哇,大道已經被壓制住了呢。」
如果敵人察覺到下官的動靜,應該不會馬上就發動突擊。
「雖說是衛生兵,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前線兵嗎。那我就指望妳囉,前輩!」
隨風飄來的硝煙味、周圍怒吼聲的遠近、陣亡士兵的死亡時間等,都是遊戲無法表現出來的提示。
不如說,至今都沒遇到,實在是相當幸運。
當下官試着撿起落在附近拳頭大小的碎磚時,發現比想像中還要重,嚇了一跳。
「啊?突然在說什麼啊?」
「是啊。」
傳來一股古怪的香水味,很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平時就要設想好,一旦發現敵人該如何行動』。
「如果戈姆齊不扔,那就沒辦法。下官的肩膀不夠力,所以扔不出拋物線,恐怕會暴露出投擲的方向就是了。」
「在敵人搜索的時候,我們就躲在垃圾桶裏,然後趁着警戒薄弱的空隙,全力走過巷子吧。」
正如他所說。就算穿過大道,也只會落得被射殺的下場。
「喂喂,妳住手,妳那擻抖抖的手臂是打算幹什麼了?我知道了,妳住手,我來扔就是了!」
遺憾的是,我方已經撤離大道了。
「請不要觸摸奇怪的地方哦。」
幸運的是,這一帶沒有敵人巡邏。
但如果折返繞路的話,那好一陣子都得在巷子裏徘徊。
「不,這也太胡來了!」
好了,接下來就很重要了。
沒有被敵人發現,這純屬僥倖。
只要事先想過如果出現敵人的情況會怎樣,自然就學會怎麼戒備。
「哦?這麼說來,你好像聽懂敵人的話來着?」
「啊啊。」
從艾倫那裏學到的偵察技術,再結合實際的所見所聞,想要生還並非癡人說夢。
看來總算能容納到兩個人。
「要繼續往前走囉。」
下官以仰臥的戈姆齊抱在懷中的姿勢,兩人一塊兒藏身到垃圾箱中。
就有沒有什麼減少敵方巡邏部隊的手段呢。
「……應該沒事了吧。要繼續走囉,戈姆齊。」
天緣湊巧,我們沒有被發現,走到了大道之前。
下官手指抵住嘴脣,瞪着戈姆齊,然後示意他躲到暗處。
當然地,遇上敵方巡邏部隊的風險也會提高吧。
──總覺得這樣迂迴前進的話,一定會『被敵人發現』。
「……不。」
「那麼,要跑了囉。」
「不想在勝仗中死掉。你不覺得這樣嗎?」
大道的方向變得喧鬧起來,開始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
「要是四處搜索,不都會發現我們吧!」
「啊啊。」
……例如把敵兵集合到什麼地方,削減小巷的哨戒人手之類。
「哦,敵人好像以爲我們躲在對面的巷子呢。」
當戈姆齊不滿地抓住下官的肩膀,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了踢躂踢躂的軍靴聲。
「……」
「要是敵我雙方能在這裏互射,我們就能輕鬆會合了。」
每每從偵察兵的艾倫那裏,學習【風槍】的使用方法、如何警戒四周、怎麼不聽漏手榴彈的發射聲或軍靴特有的腳步聲之類的竅門。
「剛纔那戶人家,不是有個木製的垃圾桶嗎?鑽進那裏就能藏起來。」
必須採取什麼措施才成。
這個世界不是遊戲。正因爲是現實,集中五感的話,能獲得比遊戲時遠遠更多的資訊。
戈姆齊的肩膀挺有力的,以漂亮的拋物線扔出了彈殼。
「扔個更輕的東西可能好一點。啊,空彈殼怎麼樣?這樣的話……」
「誰會對妳這種還流着鼻水的小鬼起性慾啊!」
「只要把敵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大道對面,敵方到小巷巡邏的部隊應該就能減少了吧。」
「算是吧,我老爸本來就是那邊出生的。」
據戈姆齊說,敵人不知爲何搞錯了我們的位置。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彈殼好像反彈到這邊的方向吧。他們以爲是在對面的奧斯汀兵一不小心丟下了彈殼吧。」
「那可真是走運呢。」
「然後一如妳所料,他們開始開始召集巡邏的部隊。這可好了。」
敵人果然採取了保險的動作。
因爲不知道潛伏的奧斯汀部隊的規模,所以決定以集體行動吧。
「……差不多該走了吧?」
「不,周圍還有敵人氣息。」
屏住氣息差不多十分鐘後,相當多的敵兵從面前經過。
在背街小巷潛藏的巡邏部隊,比想像中還要多呢。
如果胡亂前進,毫無疑問會被抓住吧。
「■■■!」
「■■!」
「一。」
敵人在大道上高聲地指示些什麼,編成了多支隊伍,向相反方向的小巷跑去。
另一方面,沒有士兵走回我們藏身的垃圾桶所在的窄巷。
「現在的話應該安全了。」
「好吧,我們趕緊逃吧。」
要被開槍、要被殺了,好可怕,好可怕。
……我們穿的不是軍服,而是市民的衣服。
我們沒被發現,一直穿過冷清的小巷。
戈姆齊看到尋常的射殺屍體時,臉色鐵青,按住了口。
……。
「■■?」
明明這樣,卻有一具市民裝束的屍體躺在地上,自然會覺得可疑。
「……不就是射殺的屍體嗎?」
「因爲沒有拒絕權什麼嘛。他們說不當兵就殺了我。不帶這樣的吧。」
「……已經沒事了囉,戈姆齊。他們走了。」
「!」
「嗚……真是有夠過分啊。」
「哦,哦哦,我知道了。」
以屍體來說,下官的僞裝應該不至於不自然纔對,難道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嗎?
這裏只能裝死到底,除此以外就再無活路了。
敵人的士兵──兩名持槍士兵,在假裝成屍體的下官和戈姆齊面前,停下了腳步。
一個士兵用槍指着下官。
沒有,理由是馬修代爾的市民早就撤離了。
「……」
如果是平時,下官看見遺體想必也會心痛吧。
所以應該會無視我們。當時的下官,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在戈姆齊背上塗上血肉之後。
真希望你不要爲了這種無聊事而一一停下。害下官白白緊張個半死。
當然,如果檢查發現還有氣的話,肯定會被擊斃吧。
如果敵人是跑着移動,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因爲對上司口出不敬,下官狠狠地打了戈姆齊的肚子一拳。
有倒是有,然而,
如果因爲這種蠢事而暴露出墊在屁股下的手槍,下官要詛咒你十八代子孫。
聽見敵人犯疑的聲音,下官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神似乎比想像中更眷顧我們。
不,就算這麼做,下官也不認爲就能活下去。
「好疼啊!」
既然沙巴特士兵重點戒備對面的話,那應該可以相當安全地移動。
「■■■■。」
可以推測出『敵人朝着手臂折斷的方向前進』。
然後,大量的屍體倒在地上,對我們來說也是個上佳的掩護。
對上司的態度也好,看到屍體的反應也好,都像普通市民一樣。
「哦,是嗎。」
這只是指導。絕對不是泄忿。
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漬,糞便味和血腥味撲鼻而來。
「■、■■~♪」
可是。
「■■■、■■■。」
「■─!」
「……」
「這在戰場上沒什麼稀奇吧。……難不成,戈姆齊你不是從西部戰線回來的嗎?」
也難怪另一個沙巴特兵會生氣。
「前面岔路往哪邊走?」
那也當然了,在巡邏時發現可疑的屍體,自然會提防了。
事發突然又無處藏身時,裝死有時非常管用的。
「■、■■■。」
「……噢,不妙呢,敵人直接跑來這條巷子了。」
留在這片土地的,就只有奧斯汀士兵。纔不會有平民。
戈姆齊原本好像只是個尋常的衛兵。
「■■!」
因爲沒有穿內褲,所以下官看起來倒像是遭到凌辱後射殺的樣子。
彷彿在玩弄下官焦躁的心情,敵人士兵把步槍抵在下官身上。
「■■■?」
「是啊,我在馬修代爾當個門衛的時候,突然被徵兵了啊。」
心臟怦怦直跳。
「……」
下官嚥了一口口水,努力保持平靜。
所以,求求你了,請不要開槍。
「■■■!」
心跳聲響得吵耳,全身流出瀑布般的汗水。
「不如裝死吧,來,把血塗在衣服上。」
「……■■!」
從屍體上有幾個軍靴的鞋印、手臂和腿都斷了來看,估計曾經被敵人踹飛。
緊接着,撩起下官裙子的敵兵,被他搭檔的沙巴特兵一拳揍往臉上。
但此時的下官,一定是哪裏不對勁了吧。
「話說回來,前輩,今天妳老是
被看
呢。」
那副遺體意味着『敵兵最近經過了附近』。
「果然。」
在那之後,我們在後巷裏一直走。
到目前爲止,下官在這個馬修代爾市,有看到過平民的屍體嗎?
「……嗯,這附近的屍體血都凝固了,還出現了屍斑……」
市民會死在這裏,這說不通。
對當時的下官來說,四散的遺體都只是『情報來源』罷了。
另一個士兵追着他,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
「看了這麼血腥的東西,怎麼還可以一臉平常啊妳?」
……駭人的是,當時下官的大腦,只把遺體當作『情報來源』來看待。
「倒是沒錯。」
「……■■■、■■■?」
下官也在肚子上擦上血液,以剛纔腹部中彈後的姿勢倒在地上。
應該沒空理會路邊的屍體。
居然凌辱平民少女的遺體,他沒病吧?
「■■。」
那個士兵,只是發現了一具穿着連衣裙的
屍體
,纔來鬧的掀起裙子吧。
兩名敵兵就這樣,慢慢地走了過來。
還流着血的屍體,是被殺沒多久的人。
「……」
「……往左走吧。那邊的路沒有新鮮屍體的,應該更加安全。」
因爲是實際中槍時的姿勢,所以應該很有真實感纔是。
「喂、那該怎麼辦?這裏可沒有地方好躲啊。」
看不出是經歷過西部戰線的士兵。
怎麼辦,現在是不是該不理三七二十一,站起來全力逃跑了?
下官當時的設想,還是太粗疏了。
難怪會不習慣屍體,還擺出士兵絕不會有的態度。
「■■■!!」
撩起連衣裙的下襬,看着下官的陰部,開始欣喜雀躍。
被揍了一頓後還嘻皮笑臉的人渣士兵,就這樣像是逃走似的跑了起來。
「■■■」
間中會感覺到敵人的氣息,但在那種情況下官會改變路線。
「喂,前輩,這裏的話……」
「嗯,現在應該可以通過。」
我們大幅繞道,路也變得越來越窄了。
看準了幾乎沒有敵兵的時機,我們成功突破了馬修代爾的大道。
這樣一來,之後就可以沿着窄巷移動到最後方了。
「我們是要從東門撤退往首都對吧?」
「嗯,還差一點而已。」
這樣一來,我們生還的希望也變得現實多了。
因爲都穿過了鬼門關的城中央──被敵人佔領的大道,敵方巡邏的人數會一下子減少吧。
因爲前面應該還在和奧斯汀兵交戰中,敵人巡邏的可能性也會減低。
只要順利找到友軍陣地,受到保護也不是做夢。
「……喂、喂,前面有什麼人在開槍哦?」
「是啊,那就繞路吧。」
越往前走,激烈的槍聲就越接近。
這是非常好的情報。
這代表已經接近奧斯汀和沙巴特的撤退戰線。也就是我方的陣地了。
「前面是怎麼樣了,前輩?」
「……噓,有敵兵的氣息。躲起來吧。」
「哦,哦哦。前輩妳真敏銳啊。我可是完全感覺不到。」
乍一看似乎很安全,但往前走就是等待破滅的地獄入口。
五臟六腑的溫度,都凍到了冰點以下。
希望你現在還不要掉以輕心就是了……。不過下官當時,也因爲成功穿過大道而大意了。
只要能夠這樣繼續前進,就很大機會成功撤退。
即使有風險也好,他們會被眼前美味誘餌所吸引,然後衝上去。
「好的,那麼……」
「……嚇?」
「你有這麼大的孩子了嗎?」
下官感覺到前方有人,聽到激烈的槍擊聲,於是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下官也終於意識到,從剛纔開始就感覺到的不協調感的真面目。
「──!!」
「要是能活着回去,妳來當我兒子的老婆吧前輩!」
只要繼續前進,毫無疑問,就能撤退到奧斯汀防線的內側吧。
當小隊長給出治療命令的時候,就好好爲他治療吧。
可是在過去的遊戲中,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出錯過。
雖然戈姆齊是個卑鄙小人,但這樣一來,下官跟他也就各行各路了。
「喂,妳在說什麼了?」
是的,下官心中的『什麼人』在高聲呼喊。
潮溼的熱氣朝下官的臉猛烈吹來,迴盪出戈姆齊不成聲音的慘叫。
因爲成功地抄了敵人的背後,如果是遊戲的話,會是毫不猶豫衝上去的局面……。
這真是天大的僥倖。
「好了,那前輩再走前面吧。因爲託莉一等衛生兵大人對敵人的氣息很敏感嘛。」
「腳下,小心,戈姆齊!」
「我不該說妳是小鬼,前輩妳真是太棒了!」
「這是……」
設置式魔法陣。佈下這個的,恐怕是我方的人。
也就是說,我們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吧。
「誒!」
「前輩?」
不過,現在在這一帶徘徊的士兵,不論敵我都是紅了眼。
戈姆齊一臉煩厭,朝下官的方向走來。
「啊──」
裝死已經不管用了吧。一定要小心留神。
雖然有一段時間都做好一死的覺悟,但現在要再會格雷前輩似乎還太早了。
不能錯失來到這一步的幸運。
「噢啊啊!太厲害了,這多幸運啊,我們都活下來了,喂。」
然而,還得突破敵我雙方猛烈對射的最前線。
根據下官的推測。這條路,應該是敵我雙方都沒有注意到的小路纔對。
留下乍一看可以繞到防線背後的小路,並設下了陷阱。
或許是這份鬆懈感也傳染了給他吧。
「下官說後退就後退。我們這麼約好的吧?」
有個不可思議的問題。
「妳白癡啊!說好避開敵人前進的那個跑哪裏去了?」
不然的話,就解釋不了爲何雙方都沒有在這條路上配置兵力。
惡賴的玩家們爲了殺死下官而佈置的,陷阱。
看着戈姆齊開始從容起來,下官抖擻精神,再次環視四周。
「隨便妳囉,那我就先走啦。」
「哎呀,有前輩在真是幫了大忙。我們搞不好是對好搭檔啦!」
下官很清楚這種感覺。
「……」
「別說夢話了,趕緊走吧。我可沒時間陪小鬼玩啊。」
回到小巷,朝着岔路走去時,前面並沒有敵人。
「……不行,戈姆齊,這裏要後退。」
側耳傾聽,發現前面有敵人正在駁火。
「是直覺。下官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走這條路。」
「不行,下官不允許。請戈姆齊和下官一起突襲擊敵人的背後。即使是你這樣的新兵,有或是沒有,會大大影響突破防衛線的機率──」
所以,下官才總是在遊戲開始前約法三章。
就在官想着這種輕俏的事情,正要踏出去的的瞬間。
「慢着。」
說實話,下官很討厭他,但畢竟他也曾把性命交了給我。
嗯,下官當然也曉得自己的話很古怪。
「你纔是,都忘記了嗎。下官一開始說過的。」
這種彷彿要把心臟捏破、重重的死亡預感的前方──是毀滅。
這條小路,敵我雙方都沒有發現嗎?
這種感覺,就算怎麼解釋,旁人也不會明白吧。
沒半個人影的直路,而前面就是筆直通往東門,一條安全的撤退路。
看到下官阻止他前進,他如此恫嚇,然後怒氣衝衝地小步走上去了。
尋找戰鬥不多、或是奧斯汀軍設防嚴密的地方吧。
「……是嗎。簡單來說,妳是在緊急關頭嚇破膽就是吧。」
但在現實中,我們只是衛生兵和新兵二人組,即使捅了背後也會輕易落敗。
就在下官大叫一聲後,他走過的小巷冒出了一個魔法陣,業火升騰而上。
沒有必要特意穿過激戰區。
「哦,哦哦。」
下半身被烈火包圍的他,當場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只有那條敵人猛然交火的最前線,方爲唯一的生路。
就算要繞道而行,也該更加保險,從更安全的地方逃走纔對。
前頭沒有活路,下官應該走的,是最初的那條路。
「要突破這裏也太不現實了,繞路吧。」
「……啊。」
完了。他用自己的腳,越過了不可逾越的一線。
「今年三歲了,跟前輩很合襯吧?」
「……哦?」
另一方面,戈姆齊散發出一種彷彿已經成功徹退的放鬆氛圍。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達成了這次撤退作戰中最關鍵的『突破防線』。
「………」
一定是敵人光顧着在大道上交火,疏漏了探索這樣的小路吧。
但是在這個世界,下官不是世界霸主。只是個隨處可見的衛生兵小姑娘。
與此同時,直覺好像發出了『千萬別再往走』的強烈警告。
但爲什麼到處都有血跡,石造的小巷會燒焦了呢──。
「妳沒病吧?爲什麼不從這裏衝過去?」
「哦,那我們回岔路口吧。」
之後將他的輕舉妄動報告給格巴克小隊長,讓他好好的處罰吧。
「好燙,好燙,咕啊啊啊啊!」
「……你有做過什麼來着?」
「不過我想應該沒問題吧。這條小路哪裏藏得了敵人啦!」
奇怪的是,前方敵我雙方都沒有佈陣,只有一條筆直的小路。
而這個,可以說是本作戰的最後一道難關。
「……妳白癡啊?」
下官的狗屎運也沒用完呢。
……終於來到了最前線,只要越過這裏,就能得到我方奧斯汀軍的保護。
所以,若不是身爲世界霸者的下官事先這麼說好,差不多所有人都不肯撤退。
幾乎所有的玩家,在看似可以取勝的美妙局面時,都不會抽身。
朝往下官剛纔感覺到的死線前方。
「沿着剛纔的路,偷襲敵人的後背吧。然後在拿下敵人的射擊據點後,再從槍林彈雨中突圍。」
這樣下去,附近的陷阱魔法也會啓動,把他全身烤焦。
「戈姆齊,請把手伸出來!」
「啊啊!」
下官立刻踏出一步,向他伸出手。
在熱氣和燒焦的鐵腥味蔓延之中,執住了戈姆齊那滿是汗水的手。
「好燙!!」
「請不要亂動!」
喘着粗氣的戈姆齊,拚命地抓着下官的手。
下官拉起他的手後,用力往後一拉。
「……可惡!」
全副武裝的士兵的重量,超過一百公斤。
就算說下官有鍛鍊過,應該也難以把他拽出來。
所以下官想着用盡全力去拉。
「咕啊啊啊!」
「哇!?」
但是出乎意料,下官猛地把戈姆齊拉了出來。
因爲順着勢撲向了下官,連下官自己都受了點火傷。
「噫,噫~……」
「咕、你沒事吧,戈姆齊……」
看來是因爲路面溼滑,他才滑了過來。
再怎麼想都只能棄之不顧的我方士兵。
正因爲理解到這一點,所以「理性」的部分才直到最後都讓下官猶疑。
爲了一擊就能封住士兵的行動,用爆炸把腳炸飛的兇惡陷阱魔法。
抬頭一看,戈姆齊的雙腳都被炸到一邊,現在還在不停地流血。
衛生兵的魔力,就等於士兵的彈藥。
所以,才用上貴重的魔力,向戈姆齊使出了【
愈
】。
而是聽從了自己的直覺──不,應該是聽從了自己內心的「誰人」的聲音所致的結果。
「說點什麼啊,妳說話啊前輩!」
「……呼、呼。」
「好了,這下子你學乖了吧。接下來,請你聽從下官的指揮囉。」
既沒有灼燒他腿上傷口的噴燈,也沒有用來止血的繃帶。
下官在醫療本部,一次又一次拋棄過這樣的人。
畢竟都失血不少嘛。
給戈姆齊止完血後,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請不要拋下我……」
所以作爲指揮官,下官沒有道義要救他。
「不要,我不想死……。妳爲什麼呆呆地看着我啊,難道妳打算拋棄我嗎,該死的……」
下官透了一口氣,蹲在男人面前。
「……」
但事後回想起來。
「是你們自作主張打的仗吧!你們這些輸得落花流水,逃到馬修代爾來的膽小鬼!」
下官唯一能說的是。
戈姆齊的雙眼佈滿血絲,抓住下官連衣裙的裙襬埋怨道。
下官就這樣用手拍熄戈姆齊衣服上的火焰,向他喊了一聲。
「──【
愈
】」
「如果你發誓不再違抗下官,那區區一個新兵,下官會
罩
給你看。」
就這樣,爲了治療一個失去雙腿的新兵,下官耗盡了魔力。
【
盾
】的 和【
愈
】的使用次數,直接關係到生存率。
在數幾秒鐘的猶疑過後。
「你們輸了,就不要讓市民幫你們擦屁股啊,笨蛋!」
「我的腳……」
「腳,我的腳……」
「我的腳、沒感覺了……。怎麼了啊,我……!」
──他滑過的軌跡上,沾滿了大量的鮮血。
渾身焦黑的男人,向着低頭看着這樣的他而僵住的下官,擠出力氣大喊道。

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他值得下官付出那樣的代價去治療嗎?
面對這樣的他,下官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戰力減少了,但是下官可以想辦法去彌補,好活下去。
「好了,冷靜下來了嗎,戈姆齊?」
「說到底,前線的你們只要好好戰鬥,我就不用遭到這種苦頭了啊!我恨妳,要是死了我會恨妳啊!快給我治療啊!這不是妳的義務嗎,妳這個廢柴士兵!」
「……戈姆齊?」
腳上現在還淌着血,戈姆齊一邊懇求似的蹭了過來。
「可惡,我只是當個衛兵,可沒聽說過會被徵兵什麼的啊!我的命纔不是爲了什麼市民,我只會爲了爲了老婆和孩子而拚命啊。」
「……」
而下官心中的那個「誰人」,在這樣的極限狀態下,不斷向下官展示在遊戲中活下來的的最佳行動。
現在,下官的背上沒有背嚢。
「請放心吧,下官不會拋棄你的。」
下官對人太寬容了。
「請就這樣,慢慢深呼吸。」
雙目無神,苦苦哀求「救救我」的、沒救了的士兵。
「呃,啊。」
這個,恐怕纔是冷靜的判斷吧。
「……戈姆齊。」
如果是平時的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捨棄他吧。
可是,下官卻用盡了僅餘的魔力,止住了戈姆齊腿上的出血。
「……那個。」
丟下這個男人,另覓生路。
「……」
「啊、啊啊。我發誓,我發誓。」
然後,那個「誰人」判斷,治好戈姆齊,藉助他的力量纔是『最優解』吧。
「老婆還在等我回家!我還得養活我兒子啊!」
「好痛、好痛、好痛!救我啊,前輩!」
剩下的魔力,能不能展開一次【
盾
】也成疑問。
──說到底。就算治好了戈姆齊,下官有可能揹着他、突破前線嗎?
「我的、腳……」
所以,不應該浪費魔力。
下官已經事先告訴這個男人「如果違抗就拋棄你」。
就是使用只剩一次的魔力,用回覆魔法來止血。
「很好。」
失去了醫療物資,下官的『最後底牌』【
愈
】魔法。
「那麼,接下來就請交給
下官
吧。」
救得了的命、救不了的命。救了也沒用的命、救了有很大好處的命。
啊,原來如此。也有這樣的陷阱呢。
「都是我不好,我什麼都肯幹,救救我,給我治療啊。」
就在下官轉向他,想繼續這樣打趣時,看了看他的腳才發現。
「……」
下官是現在,這個世界唯一能救下戈姆齊一命的人。
下官沒有理由,也沒有道義要救治違反了約定的他。
「平靜下來了嗎?」
因爲即使治療戈姆齊,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這個時候,讓下官決定治療他的,
並非
出於良心。
這時候就算拋棄戈姆齊,想必也不會有人責怪下官吧。
──但是,他無視下官的命令繼續前進,失去了雙腿,值得我相救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官變得會以損益來看待人命了。
雖然意識總算清醒,但眼睛依然空洞無神。
真是的,倒下來的地面剛好是泥濘,真是走運的人。
然後,這個世界的某處,一定有着相信他能生還回去的家人吧。
「我孩子還小啊……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啊。」
所以他的體重纔會變輕,可以輕鬆地把他拽出來。
下官剩下的魔力,所剩無幾。
下官在這個地獄裏,一直在作出生命的取捨。
要說在這種狀況下,下官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的話。
還記得下官曾經自嘲過,說自己愛幫人幫到可說是壞習慣的地步了。
「嗯、啊、啊啊。」
失去了魔力和醫療資源的這一刻,下官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十五歲小丫頭。
「──沒事的,戈姆齊。」
「手臂動得了吧,戈姆齊。」
「啊,啊啊。」
「那麼,請你蹲牆角埋伏吧。」
下官背起變輕了的戈姆齊,溫柔地對他說。
對於這種狀態下的新兵,不能提出太難的要求。
「喂,妳打算、幹什麼啊?」
「去壓制剛纔抄了背後的敵方射擊點。」
「妳白癡嗎……,我們才兩個人,要怎麼做到。」
「若不能突破那裏,我們只會被殺就是了。」
因此,下官對戈姆齊發出的命令,極其地簡單。
在轉角埋伏,敵人來了就開槍。他的工作,就只有這樣。
「只能突破、那裏嗎?」
「嗯,要是有一顆手榴彈就輕鬆多了呢。」
如果蒐括四散大道上的屍體,估計好歹可以補充一顆手榴彈吧……。
但要在大庭廣衆下暴露身姿,風險實在太高了。
下官的服裝是沾了血的白色連衣裙。在大道上一定很顯眼吧。
從背後扔手榴彈,將敵軍一掃而空,這樣的作戰不成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利用手頭的武器──手槍和步槍,從背後偷襲了。
好不容易繞到了敵人的背後,下官想好好利用。
「下官來引誘敵人,請你負責向追上來的敵人開槍。」
「好了,那……」
好像是利用過魔法調整了後座力。
「我、我也沒對過真人開槍。」
戈姆齊交給下官的手槍是單發的。
……恐怕是沒有跟會使【
盾
】的人近距離交戰過的經驗吧。
看來是把民宅的庭院,作爲射擊據點使用。
從結論來說,下官這槍打得不壞。
不能孤注一擲,在實戰中使用從來沒有碰過的的槍。
「從聲音推測,那個射擊據點預測約有十名敵兵。」
這樣一來,下官躲藏的『後巷』和『敵人的據點』之間,就再沒有任何遮擋了。
「……偏差會有多大呢?」
不過下官是衛生兵,不知道怎麼開槍。
說到底,下官終究是當誘餌,關鍵是戈姆齊蹲牆角作戰。
因爲下官也可以院牆爲掩體,避過敵人的炮火。
「■■■■■■!!」
真是看中了一個好地方呢。
因爲都吐血倒下了,所以應該打穿了肺部吧。除非在前線配備了衛生兵,這個是致命傷吧。
「──!」
「■■■■!」
敵人恐怕是小隊規模。以氣息來看,估計頂多就十個人。
看來,敵人就在那戶人家的院子中佈陣了。人數是……看起來是七人嗎。
一定沒有料到敵人會突然從後面出現吧。
在背後被抄底的狀況下,跟正面的奧斯汀兵交火,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做。
下官看了看坐在昏暗巷子裏的部下後。
「■■■ー」
敵人很快做出了判斷,兩名士兵立刻向小巷發起了突擊。
「■■■■ー」
然而往小巷扔手榴彈會怎麼樣,適才也應該明白了。
以前發給下官的風槍,幾乎沒有後座力。
「啊,啊啊。」
會不會就這樣追趕下官跑到巷子去呢?
突擊,也就只有這樣了。
「請不要誤中下官喔。」
敵人以包圍屋子的石牆爲掩護,與奧斯汀兵展開對射。
「啊,啊啊。」
但如果貪心一點,倒是希望那一發子彈能幹掉什麼人。
只能當作步槍壞了時的後備,或是剎那間近距離交戰時用當作護身符使吧。
──而下官就是打算創造出這個狀況。
雖然魔力和子彈都已經耗盡,下官已經不成威脅了。
「但你知道怎麼開槍吧?」
敵人往巷子裏投來手榴彈。這也是意料之中的行動。
翻起沾滿鮮血的連衣裙,靜靜地往敵方的據點走去。
「■■!!?」
下官不躲不藏,堂堂正正地出現在敵人的背後。
敵人神色兇狠地回過頭來,認知到下官的存在。
「啊,啊啊。」
手榴彈分爲兩種。一種是定時爆炸,另一種是撞擊爆炸。
在FPS中,繞到敵人背後是必勝的戰術。
以第一次開槍來說,這結果挺不錯吧。
「那麼,拜託你了。」
不一會,感覺幾個敵人正把守在後巷那側的院牆上。
對他下了這樣的命令之後,下官反手握緊了小小的手槍。
下官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射出了實彈。
「十人……」
「這邊哦。」
而大多數的手榴彈,都是對撞擊產生反應後引爆的類型,
「■■■!!」
下官隔着院牆舉起手槍,槍口對準了站在幾公尺外,一個看似指揮官的男人。
下官不是在那個世界的遊戲中會開槍的士兵。
然後,敵方四面被院牆包圍的這個狀況,對下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
果然不會貿然追進來巷子裏呢。
就在下官走進後巷的瞬間,傳來了好幾個敵人翻過院牆的聲音。
在夾帶着硝煙味的狂風之中。
那麼,接下來敵兵的行動會是……。
但下官不一定要命中敵人。只要讓敵人認知到下官的存在,感到威脅就可以了。
敵人扔出的手榴彈,撞上了下官堵住後巷入口所展開的【
盾
】,引發了大爆炸。
「下官會一個人衝鋒,但是以這把槍的性能來看,能幹掉的頂多就一個人。」
「──【
盾
】。」
「那、那不行吧。這纔不可能突破得了啊……。」
那麼,敵人接下來會採取的手段是…………。
下官又不是你。
除了讓戈姆齊戰鬥,就再無突破前線的方法。
「……在這邊哦。」
想到這裏,下官便瞄準了正在向周圍發出指令的指揮官的心臟,
「突破不了便會死,就是這樣而已。」
與其瞄準頭部,瞄準胸部的命中率會更高吧。
「這太胡來了啊!喂,妳該不會是想着把我當成誘餌逃走吧!」
雖然單是這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戰果,但對敵人的損失還不止於此。
在剛纔的爆炸中,沙巴特兵把院牆炸倒了。
「這手槍是單髮式的吧?開一槍就沒用了。」
「所以下官會擔當誘餌,請你來射殺追趕下官的士兵。」
「下官沒有開槍的經驗。能夠好好運用步槍的,戈姆齊,恐怕就只有你了。」
現在的話,沒有敵人注意到身在背後的下官。
不管怎麼說,大道都已經被沙巴特軍隊控制住了。
出了小巷,馬上就看到一幢大屋。
下官使出剩下的全部魔力,在投擲手榴彈的敵兵面前張開了【
盾
】。
然而,這是真槍。鑑於下官的臂力不足,還是想成有一定的偏差比較好吧。
對沙巴特士兵來說,現在的狀況是致命的。
因爲他們當場舉起了槍,下官就彎下腰躲在牆後。
「如果下官要這麼做,就不會耗費珍貴的魔力來救你了。」
「好了。」
但他們還是好好的,把下判斷爲危險的『敵人』。
第一發可以隨便挑對象來射,這優勢太大了。
「■■■!」
這是隻有一發,連開都沒開過的真槍。
「你便是主力了。靠你了囉,戈姆齊。」
下官蹲下身子藏起來,朝後巷的方向跑去。
原來如此,那房子四面都是院牆,作爲據點構造非常理想。
我們屏住呼吸,走向射擊據點。
戰壕戰的話還罷了,讓下官告訴你,在這樣的距離使用手稻彈,會發生什麼事吧。
下官相信,當未知的敵人出現在自己背後時,敵人一定會依靠手榴彈這種強大的武器。
可以看到一個士兵被捲入爆炸,身負致命傷倒在地上。這樣一來,敵兵就剩下五人。
果然還是遠遠偏離了目標,沒能直接打中心臟……,但就射穿了敵方前線指揮官的左肩下方。
下官就在狹窄的小巷中,與突擊而至的沙巴特兵正面相對。
既沒子彈也沒魔力的下官,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站定不動而已。
儘可能地虛張聲勢,下官天真無邪地沙巴特兵微笑。
現在,下官穿的衣服是純白的連衣裙。
到處都被鮮血染紅了的這件衣服,非常引人注目。
這樣的下官堂堂正正地站在小巷對敵人微笑,敵人的視線又會如何呢?
──還會注意到憑靠着小巷旁邊的「新兵」嗎?
「就是現在,戈姆齊。」
「喔、喔!」
敵人還沒來得及舉槍,戈姆齊就用步槍朝着敵人開火。
就下官所見,這個男人的性格相當齷齪。
只要是爲了活下去,下官相信他一定會拿出最佳的表現。
「好耶,打中了!」
「■、■、■!!」
被擊中的敵兵一邊吐着血,一邊瞪着戈姆齊。
在沙巴特打勝仗的時候,卻在最後關頭戰死。
想必是深深不忿吧。
而面對那個面目猙獰的敵人,
「抱歉了,就爲了我去死吧!」
戈姆齊毫不猶豫,補了致命的一槍。
幸好子彈沒有打到下官。只是擦過戈姆齊的手臂而已。
「啊,笨蛋,你在幹什麼了?」
因爲我們已經包圍了那些沙巴特兵。
跑了幾秒鐘後,敵人已裝好下一發子彈,再次向我們舉起了槍。
這樣一來,只剩一個人了。只靠一個人,不可能同時瞻前顧後。
「誒誒誒?」
我方的戰力只有下官和戈姆齊兩個人。也從剛纔殺死的沙巴特兵身上收下了步槍。
「要退了囉。」
「……」
明明是一直以來,靠着很多人的支持才活到現在,這條命卻被下官白白枉費了,對不起。
從剛纔開始,下官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好像快到極限了。
假如前線部隊傳來消息,馬上就會從後堵上的了。
下官慌忙朝着他的後背跑去。
戈姆齊把貴重的步槍,掉在了地上。
「還跑得了呢,託莉。」
想去利用什麼戰爭遊戲的經驗。在實際的戰爭中活下去,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事了。
「少校大人的命令,是支援傷兵撤退,並維持戰線。若不是這樣的命令,我纔不會來救妳這傢伙啊,廢物。」
「到那時候,戈姆齊,你便會變成下官的肉盾。下官打算拿你來擋住背後射來的子彈。所以,如果你不想挨子彈,就請儘快消滅前方的兩個敵人。」
「是對面的奧斯汀兵乾的吧?這樣一來,對方的戰力就所剩無幾了。」
那個背影,非常的可靠。
這樣一來,敵人的剩餘戰力剩下三人。只要打倒他們,就能壓制住據點。
「啊啊,真是的,該死啊。」
而且,下一次會好好瞄準好球帶。揹負着重物的下官,沒有避開的手段。
我們非得立刻撲出去,與眼前的沙巴特兵交戰不可。
爲了不被丟下,下官用盡最後的體力,與戰場上最安全的那個男人的背影一起,向着友軍陣地撤退。
下官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在這裏,也不知道爲什麼他會來救下官,什麼也不知道。
「加巴克,小隊長大人。」
下官趁着這個時機唆使戈姆齊,射殺了一名沙巴特兵。
「喂,喂,妳認真的嗎?」
下官正揹着他全力奔跑。
敵人射出的子彈,筆直地飛向下官的軀幹中心。
「……就是現在,兩名敵人都朝前看了。請狙擊他們。」
在臨死之前,至少。下官想知道孤兒院的大家是否安好。
「好,來吧!」
敵人繃緊着臉,槍口指着我們。
直到臨死一刻,下官還是那麼愚蠢。
但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待在加巴克小隊長的身後,就比在前線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那個男人,揮舞着和下官身高差不多的劍,把那個槍口對着下官的敵兵劈成兩半。
本打算以自己的一套方式盡全力活下去,但下官好像也到此爲止了。
「非常感謝您,小隊長大人!」
「……■■■!!」
下官制定的作戰,似乎還差了一步。
遭到包圍,便就如此的嚴峻了。
當然沒有餘力回去撿步槍了。
因爲這場戰爭,不是什麼遊戲,硝煙味和火傷的疼痛都是真的,敵人向下官發射的也是真子彈。
「爲什麼,那個……」
喀嚓,發出了重重的響聲。
啊,不對。
「啊,那個……」
然而擦過的,卻是戈姆齊那拿着步槍的手臂。
「好了,差不多該衝進我方陣地了,戈姆齊。下官揹着你,請你亂槍掃射吧。」
「誒?」
「噫噫!」
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的狀況,是無論多麼優秀的部隊,都有可能會遭到殲滅的絕境。
背後的大道是沙巴特的勢力範圍,所以我們同樣被包圍了。
「哦哦,不知怎的,敵人都自個兒死掉了。」
就算說是眼下生存率最高的作戰,感覺十有八九會死。
「要上了囉!」
背後傳來無數的軍靴聲,意味着不用多久,沙巴特兵就會湧過來了。
對,就在下官做好一死覺悟的時候。
「我被打中了啦!好痛!」
「噢,噢啊啊!」
嘛,本來就是近乎不可能的條件。下次要做得更好吧。
「快沒時間了。下官感覺到背後的沙巴特兵蠢蠢欲動,是剛纔那個敵兵聯絡的吧。」
這麼說完後,小隊長大人就默默地離去了。

他即使肩膀流着血,腹部纏着繃帶,但依然一臉平淡地站着。
這樣形勢逆轉了。雖然是傷兵和衛生兵的組合,但戰況對我們有利。
彷彿是爲了躲避背後逼近的敵軍氣息一樣,下官和戈姆齊從後巷跑了出去。
「請一定要一邊衝進去,一邊解決據點裏最後的敵人,否則我們就得背對敵兵,在子彈橫飛的前線奔跑了。」
也許是因爲同伴在眼前被射殺而動搖了,眼前的沙巴兵大意沒再戒備我們。
下官已經沒有什麼下次了。
就在槍口對向自己的瞬間,下官便拚命彎下腰躲開子彈。
嘛,當然了,
「……啊。」
聽到了既嚴厲又可怕、然後在前線上卻最可靠的軍人的聲音。
「哼,運氣好的傢伙。」
看來撤退計劃是失敗了呢。雖然下官已經挺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