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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戰線 2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3.5萬 字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1 西部戰線 2插圖(1)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1 · 西部戰線 2 · 第1張插圖

【四月十七日 夕】

加巴克小隊所編配的位置,是預計攻勢最爲激烈的地方……也就是敵方炮擊的正前方。

在僅僅數十公尺外轟鳴的槍聲中,下官在冒着沙塵的戰壕裏爬行似的快跑。

「託莉・諾艾爾二等衛生兵,現在歸隊。」

「慢死了,宰了你啊。」

「非常抱歉。」

待下官到達的時候,小隊隊員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愧是王牌部隊,行動真迅速。

雖然新兵二人組的臉都瘀青了一大塊,讓人有點在意就是了。

「託莉,要是我負傷了,你這傢伙馬上就給我治療。其餘時候就給我躲在洞裏發抖吧。」

「遵命。」

下官的用途還是跟上次一樣,就是加巴克小隊長的急救箱。

一旦小隊長跳了出去,那下官就得從戰壕裏探頭出去了。

希望子彈和榴彈別飛過來就好了。

……啊,這麼說來。

「小隊長大人,下官有事報告。」

「怎麼了?」

「下官直到剛纔都在醫院執勤,因此消耗了魔力,剩量最多隻能使一次回覆魔法。」

「……嘖,知道了。」

汲取上次的教訓,下官一一去報聯商。

「繼續警戒。」

「命中!」

嗯,這樣一來,應該就沒漏報了吧?沒有了吧?

「因爲對手是

雷槍鬼

啊。基本上,子彈對王牌級是不管用的。」

「好,全員準備。」

不過,爲什麼明知道會增加損折,敵人還要衝到第三重戰壕呢。

「小隊長大人!右方據點恐怕要被制壓了!」

首先,在戰壕內爲了區分出據點,堆起了高近一公尺的沙袋。

敵人不可能掌握到第一次侵入的戰壕的構造。

「好羨慕沙巴特,可以這樣子把兵士用完即棄。」

戰鬥開始數十分鐘,其間只聽到槍聲一直在響而已。

我方的奮鬥徒勞無功,第一重、第二重的戰壕都被突破了。

在醫院執勤的時候,因爲都要不斷使用回覆魔法,魔力根本沒有餘裕。

假如制壓了據點後死守不動的話,就會淪爲手榴彈的好靶子。

數天前被病房主任說了之後才注意到,下官回覆魔法的使用次數增加了,所以姑且也報告一下。

「以後給我留下餘力。」

加巴克小隊長用嫺熟的手法上陣,似是炫耀似的這麼說道。

不知道是傷兵太多而加以治療,抑或是貫徹掩護友軍。

「託莉,你給我躲到死角里!」

只有一支部隊搶先佔領戰壕的話,就會這樣子遭到大殃。

看來,鄰接據點終於落入敵人手中了。

「只要運用劍技、裝備、

【盾】

這些,就有辦法擋得住子彈了。在這個戰場活久了的王牌,都各自有着如何應付槍擊的『答案』。」

明明擊殺了相當多的沙巴特兵,敵方的攻勢卻不見緩和下來。

不過主任誇獎下官,說以新兵來說算很高,很有看頭云云。

下官可不想再被怒罵責打了。

說到底,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單是能夠「用刀劍撥開子彈」的一刻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因爲就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在戰壕上下了種種的工夫。

雷槍鬼

……不在嗎。」

「鄰接據點看來正在接戰中,暫時還不會轉到這邊。」

看來,敵人在確保據點後就守在那裏一動不動。

由於第三重戰壕位於敵方炮擊的射程之外,像下官毫髮無傷的防衛部隊都躲在裏面。

假若效人沿着戰壕攻過來的話,全賴蜿蜒的設計,守方可以躲在沙袋後面「蹲牆角」。

但是,我們這邊卻掌握到左右兩旁防衛據點的位置。

因此,要搶奪戰壕的話,就應該跟友軍合作,以複數部隊同時壓制壕溝。

實際上,現在的魔力也耗盡了,但感覺在敵人正式展開攻勢之前,應該勉強擠得出一次的量。

敵方部隊也許是朝相反方向走了,又或者打算優先確保攻下的據點。

戰壕也是經過深思熟慮而挖出來的。

「許可!」

可能是被這邊的手榴彈嚇到了,敵方部隊慌忙從戰壕中爬了出去,開始撤退。

「能在田裏收割人類的傳聞搞不好是真的啊。」

「開火,開火!讓他們後悔攻到由老子小隊防守的戰壕!」

小隊長大人沒好氣地坐到戰壕壁上,聽着克雷前輩慌張的呼叫。

敵人在近乎沒有消耗的情況,朝下官們轉衛的第三重戰壕發起了衝鋒。

而且戰壕更是呈S字型蜿蜒挖掘,好讓不會直接看到旁面的據點。

然後,右旁的戰壕終於被沙巴特兵入侵了。

「哇哈哈哈!那些傢伙逃了,射他們後背!」

「報告結束了嗎?那就移動到崗位吧。」

姑且是這麼回答的,但應該做不到吧。

「啊?這當然了吧,你白癡嗎?」

在戰壕戰時,鄰接據點一旦被制壓,可說是非常不妙的狀況。

「不,那個。因爲小隊長大人的印象就是會使劍。」

「遵命。」

之後就是按照小隊長大人的指示,在他受傷前一直躲在戰壕裏瑟瑟發抖好了。

不如說,這也許還是第一次見。

加巴克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時,連一道傷口又也有。

「是嗎。」

「……原來如此。」

但是從第三重起,奧斯汀的抵抗變得越來越頑強了。

「小隊長!右側的我方防線快要被壓制了。」

「誰叫你們不自量力攻過來!」

「謝謝指教,小隊長大人。那麼,爲什麼上次跟對方的王牌交戰時又用劍的呢?」

「另外下官的魔力量好像成長了,在魔力全滿的時候可以連續使用三次回覆魔法。」

因爲敵人可能會走過戰壕,從橫方攻擊的我們。

在下官達陣後,還繼續了差不多一小時的炮擊,敵人終於展開了攻勢。

「去死吧!!沙巴特的惡鬼!!」

因爲今天的預備炮擊相當長,我方的防衛部隊好像幾乎都死光了。

打了近十年仗的艾倫前輩,也說過除了小隊長之外,不曾見過其他人擋過子彈。

真厲害的瞄準力。加巴克小隊長不光會用劍,使槍好像也是超一流的。

儘管接下來也得警戒右方纔成,但小隊長臉上一點也不焦急。

「最能發揮戰壕優勢的,不就是槍擊戰吧。在突擊的時候,只是爲了擋開子彈在用劍的。」

「嘿哈哈哈!!殺光你們!」

在戰爭中,部隊突出就意味着死亡。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是戰場上最愚蠢的行爲。

但就算說修練,人類要是能這麼輕易應付到槍彈的話,戰爭就不會死人了。

「……是,下官會努力的了,小隊長大人。」

右邊的據點被奪過後,好一陣子也沒看到敵人的蹤影。

「是的,小隊長大人!」

子彈對王牌不管用。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子。

……連續使用三次,這完全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數字就是了。因爲一般的衛生兵,平均可以使用五~六次。

「好痛!!」

就算是這樣的細節,也要仔細報告纔行。

但小隊長卻愉快地,射穿了他們的背影。

「攻過來的話就應戰!真的贏不要就大聲哭訴!」

「嘖,馬流和克雷,你們去防備戰壕右側!」

就在克雷前輩他們貼着戰壕壁提防敵人的時候,旁邊的加巴克小隊長正掃視戰場,沒趣地這麼呢喃道。

「敵方開始前進。」

不管如何,敵人沒能應對克雷前輩擲出的手榴彈,傷亡慘重的樣子。

「單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應付到子彈,就能晉升到能在這個地獄過上悠閒奢侈日子的地位。你也要好好修練吧。」

「做得漂亮,克雷前輩。」

爲什麼會這麼遺憾的了。

看着小隊長大人拿着槍的樣子,總覺得很新鮮。

看到敵人死掉的樣子,嘴巴壞的

那新兵

亢奮地大叫,馬上就被小隊長揍了。是個笨蛋呢。

「■■■!!? 」

「新兵!會聽不到敵人的開槍聲的,別叫了!」

「小隊長大人。這麼說來,今天不像平常那樣使劍呢。」

克雷前輩確認命令後,拔出手榴彈的安全別針,朝右邊據點丟了過去。

拿下兩重戰壕就收手,別再進擊不是更有效率嗎。

「要求投擲手榴彈!」

一邊踐踏正在抽搐的同伴身體,作出莫大的犧牲,敵人一邊朝着下官們守衛的戰壕衝鋒而至。

小隊長瞄了一下右方據黠,用槍百發百中射穿了好幾個敵人。

在濃密的子彈風暴面前,沙巴特兵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

「畢竟我們早就掌握我方據點的位置嘛。就算瞧不見,也可以將手榴彈丟進去啊。

「遵命小隊長大人!」

這樣才能以最低限的損失,安全控制住據點。

本該是這樣的……

「有人明明做着同樣的事情,卻總是能贏啊。」

「怎麼啊克雷,不滿嗎?」

「不,哪裏的話,長官!」

下官身旁的

小隊長大人

,每制壓一個據點後,又會沿着戰壕逐個虐殺過去。

站在守方的角度後,纔再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上司的可怕。

不管怎麼開槍都會打落衝過來,單憑一把劍就能淹出血海的突擊兵,也太過恐怖了。

「小隊長大人,敵人再次發動進攻!」

「啊?又來嗎。」

「而且,規模比剛纔要大。」

右側據點都撤退了,敵方的攻勢眼見都失敗了。

然而差不多三十分鐘後,敵軍又再次重啓攻勢。

敵軍之間似乎配合好時機,連綿進攻。

「哼,不管來幾次都一樣,我都會打回去給你看。」

小隊長大人笑了笑,輕鬆地架起了槍。

但敵人的人數好像比剛纔還多,這不要緊吧。

「右側據點,再次被壓制!」

「你們集中對付正面對人,右方的敵人交給馬流他們就行了。」

防衛部隊剛纔已然全滅的右側據點,一下子便陷落了。

「不管殺了多少還是他媽的湧上來。」

在戰壕之上,恐怕正是一片地獄景象了吧。

如果兩側據點都淪陷的話,對下官們來說,會是九死一生的狀況。

那宛如銳利的槍尖,呈等腰三角形的

【盾】

。下官在忘我之際,生出了那東西。

「啊。」

然而,從結果而言,卻是一如小隊長所教,能把敵人軍刀完美地卸開的

【盾】

的使法。

「特地跑來送死,還真是辛苦你們了。」

衝入戰壕那士兵,是個大約三十歲的中年男性。

我不是刻意爲之的。只是憑着「不這麼做就會死」的直覺所推動所致。

這下官不要。也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他。

大概是再怎麼說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左側據點陷落吧,加巴克小隊長拔刀跳上戰壕。

「那些傢伙不怕死嗎!? 」

「伍長趴下!」

他在射完後,呆呆地站在那裏。

【盾】

。」

「別發呆了迎擊!」

「……」

「■■■!? !」

「託莉,快逃啊──!!!」

極近距離下的一擊被躲過,可以感受到敵方劍士的動搖。

「■■■!!」

「加巴克小隊長,大事不妙。左邊的據點也被敵人入侵了!在這麼下去,一旦被制壓的話會被夾擊的!」

「……真是的,這麼亂爬亂動的,到底躲哪裏了。」

那便是,

「■■■■■……」

「去死去死去死!!你這混蛋、鬼畜、禽獸!你們這羣吞喫血肉的垃圾。」

當時的行動,大概是近乎無意識的吧。

男人在着地同時架起軍刀,砍向眼前甚至來不及叫嚷的威爾第伍長。

……果然還是拔劍時更強吧,小隊長大人。

……下官是個十五歲的少女。視乎場合,外表比實際更加幼小。

其距離,只有約一公尺。以斬擊來說,已是相當足夠的距離了。

「■■■■!!」

威爾第伍長慌忙調轉槍口,但敵人的軍刀比之更快一閃而過。

他的刀法,下官的眼睛追也追不上。

明明如此,敵人的眼裏卻沒有任何猶豫。

趁着這空隙,一個眼睛帶傷、手持軍刀的沙巴特兵,冒着槍林彈雨朝這邊衝了過來。

在加巴克小隊長撲出去後,我們一直拚死抵抗。

「還陸續有來啊!」

在子彈橫飛之中,加巴克小隊長擦身而過砍下敵兵首級之後。

『敵人』跟下官對上了眼。

隨同着血沬和戰壕中揚起的沙塵,那個『劍士』滑到下官眼前佛下。

敵人眼中浮現的,是滿滿的殺意和怨念。

不太懂對方的語言,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去死。」

「你說什麼?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沒用啊!!」

艾倫前輩僵住表情,不斷地開槍。

由於會被敵人包圍,只得在非常不利的局面下戰鬥。

每打一發子彈,就需要排出彈殼。

然後敵人就踹飛了納裏多梅的臉,入侵到了戰壕中。

艾倫前輩罕見地慌張高叫起來。看來連左邊的據點也被入侵了。

「夠了,我去掩護左邊據點。託莉你躲在角落!」

是壞嘴巴的新人……羅德里。

■■■■■

!」

爲什麼不惜付出如此的犧牲,敵人也要進攻呢?

伍長的手臂被斬飛,隨着斷骨的沉啞聲音鮮血四濺,在空中飛舞。

隨着一聲咆哮,小隊長大人把大量敵兵切成碎片。

眼看着漸漸被數量壓過,敵人已經來到了戰壕前。

臉被踹中,納裏多梅維持着那姿勢,一頭撞到了地上。

「■■■■■■!!!!!」

「數量未免太多了吧……」

敵人不會放過這一點點空隙而衝過來的。

「其他人頂住正面攻勢!在我回來之前,絕對不要失陷啊。」

「撒啊──!!」

「吵死了,死吧!!」

抵擂不住的敵兵沒再斬向威爾第伍長,用力向橫一跳。

「■■■!!」

「■■!? 」

納裏多梅二等兵的額頭上,開了個透明窟窿。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被射死了。

突然間,眼角瞥到了正面敵人投出手榴彈。

「我知道!」

就在第二刀將要砍出的瞬間,艾倫前輩的掩護攻擊襲來了。

在下官躲藏之時,隔着戰壕,可以聽到無數的慘叫。

即使是小孩也好、女人也好,凡是敵人就殺。這個士兵懷着如此覺悟,才突擊至此處。

但唯獨有一點告訴了我,那就是。

「噫──!? 」

被射死的每一個人,明明都有着各自的人生纔是。

敵人揮出的劍,就這樣從

【盾】

面上滑開,漂亮的卸開了。

克雷前輩他們又得再次提防右側。

沒放過這一瞬的空隙,有人衝上出來。

……好了。

「你在幹什麼啊!納裏多梅,開槍!」

所以本該儘快上好彈,哪怕多打敵人一槍也好……

「是,遵命。」

片刻之間放出的那個

【盾】

,角度要比加巴克小隊長所教授的遠遠爲尖。

中年的沙巴特兵回過塗上血脂的軍刀,架低身子踏前一步。

用風魔法將手榴彈吹飛出去。

納裏多梅二等兵……之前侵犯了下官的那個新兵,突然停止不再開槍。

這時候,下官才終於理解到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風炮】

!」

這樣下去會死的。會毫無意義,消耗了薩魯沙救下的這條命。

下官立即提醒艾倫前輩,但他似乎早已反應過來,

明明是隻要扣動扳機,就算不瞄準也能命中的距離,納裏多梅卻一動也不動。

回過神來,他已經舉起軍刀,反射陽光遮蔽了下官的視線。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1 西部戰線 2插圖(2)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1 · 西部戰線 2 · 第2張插圖

原來如此,以前說過的用魔法對空,就是指這個嗎。

■■

。」

然而,少了小隊長的缺口似乎太大了。

「納裏多──」

「……啊,艾倫前輩!」

「■■■!? 」

擺出了野獸般前傾的姿勢,朝着鄰接據點跑走了。

「怎麼樣,痛苦嗎!活該,這是你們肆意殺人的報應啊!啊哈哈哈哈!」

他從背後撲向了敵人,就這樣割斷了對方的脖子。

男人溫熱的血沫,灑在了下官的臉上。

「啊嘿哈哈哈!!」

……那時候的羅德里,和第一次見面時的印象完全不同。

靈敏地、狂暴地、然後狂喜地把沙巴特兵打向地上。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線斷了。給人這樣的感覺。

「啊哈,啊哈,啊哈哈!!」

就下官所見,沙巴特兵在第一刀的時候已斷了氣。

明明如此,他依然執拗地繼續攻擊遺體。

這副光景與其說是可靠,不如說是毛骨悚然。

「慢着,冷靜下來羅德里!既然殺死了,立即回來迎擊正面的敵人!」

「……啊?嘖,知道了。」

但克雷前輩一向他搭話,羅德里二等兵就馬上變回原樣。

然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再次站在戰壕邊展開槍戰。

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剛纔那個。

「……可惡,應該殺得讓他再痛苦一點,搞砸了。」

那時候羅德里的喃喃自語,不快地殘留到下官耳中。

雖然有點噁心,但他救了下官一命。

之後好好的跟他道謝吧。

下官用勉強擠出的魔力,接上了威爾第伍長的手臂。

「誒?慢着,不是馬上就用回覆魔法嗎?」

「抱歉,下官個人的權限不能夠是行使回覆魔法。需要小隊長大人的許可,」

「看來那邊的掩護已經結束了呢。」

「不死白不死。自暴自棄的新兵,本來就算不上戰力啊。」

看他顏色都發青了叫嚷起來,下官冷靜地說道。

下官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後,然後用乾淨的紗布按住傷口,綁上繩子止血。

但克雷前輩之前受傷的時候,也是通過他直屬的分隊長馬流向小隊長大人申請治療的。

「等一下,我的手臂可是被砍下來了啊?! 不用找加巴克小隊長確認,也絕對會批准治療吧!只是因爲沒有指揮權,這太荒謬了吧。」

……也許是魔力似乎有點不夠,感覺效果有點弱。

這個小隊的隊長是加巴克小隊長,對所有部下都有着指揮權。

這兩個分隊,再加上下官這個衛生兵,就構成了加巴克小隊。

下官已經因爲兩次違反命令而受到重重的指導。

變得完全不會違抗小隊長大人的吩咐。

「啊,小隊長大人,在威爾第先生走之前,要做一下那個嗎?」

「看來攻勢已經結束了啊。好,你可以給威爾第治療。」

「伍長!」

加巴克軍曹在子彈紛飛的戰場上,不斷斬殺敵兵。

指揮權,對,就是指揮權的問題。問題在於,威爾第伍長對下官是否擁有指揮權?

「命令是,絕對的。」

失血後補充水分是很重要的。

【愈】

。」

要是再犯的話,一定會受到比之前更加嚴厲的責打。

小隊長大人瞥了一眼納裏多梅那額頭上開了個洞倒在地上的遺體,這麼說道。

「撿、撿回來了!」

「啊啊!手,我的手!!」

「感謝您能理解,伍長。」

「啊,請看,小隊長大人正朝這邊走來。」

肉眼所見,被斬下的範圍只是手肘以下而已。因爲斷面很整齊,只要及早治療的話應該是可以接起來的。

換言之,假如下官擅自給威爾第伍長治療的話,就會受到嚴厲的暴力。

被威爾第這麼一說,下官有點兒混亂了。

然後,加巴克小隊長就一臉興趣寥寥地,視線從納裏多梅的遺體移開了。

「我想也是吧。算了,你趕緊去治療吧。」

爲避這種情況發生,稍微加緊一下固定吧。

「還請,務必理解……」

等到小隊長大人回來之後,再請求治療吧。

是因爲剛纔使用了

【盾】

的關係吧。

「謝謝你。」

看樣子,加巴克小隊長在確保自身安全之前,都不會向部下使用回覆魔法。

那個、是指……是有人戰死時的敬禮吧。

然後,這支小隊裏,存在了「艾倫偵察隊」和「威爾第上等步兵部隊」兩支分隊。

「嗯?」

一想到被他責打,悸動和冷汗就會停不下來。

看來下官的臉色相當蒼白,結果反而讓威爾第伍長擔心起來了。

覺得比剛纔襲來的敵人還可怕這件事,下官就不說出來了。

「誒?」

「……不。納裏多梅纔不需要什麼敬禮吧。」

「現在先清潔傷口。因爲沒時間止痛了,請咬緊牙關。」

下官急忙跑回威爾第伍長那裏,檢查他的傷勢。

衛生兵的背囊,裏面的東西挺多的。

「請放心,被切斷手臂的

治療期限

有幾小時。完全能趕得上的。」

「還是說,威爾第伍長要求下官再次被責打嗎?」

「好,好的。咕,嗚唔唔,呀!!」

除了用於在前線救治的手術刀和縫合線,還有生理鹽水和燒灼傷口的噴燈等東西。

在戰壕中的治療行動,一般是蹲在前方壕壁進行的。

「不要,下官已經不想再被指導了。非常抱歉,威爾第伍長,還請耐心等待小隊長大人回來。」

「嗚,嗚咕!我、我知道、了。」

腦海中浮現出小隊長大人憤怒的表情,呼吸登時逐漸急促起來。

「我想盡快回歸戰線,你可以治療嗎?」

這個,要是一時糊塗聽了威爾第伍長的命令的話,不是會被絞殺的嘛。

「……那個,羅德里。」

本着反正也能用回覆魔法治好,所以會全身上下毒打到體無完膚。

「威爾第伍長,請撿起被砍下的手臂過來走到戰壕壁這邊!下官來爲你止血!」

「哎,不等一下!」

「止血完成。這樣便不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了,所以請好好待着。等小隊長大人回來之後,再申請治療。」

「誒?啊,呃。」

下官這麼說着,一邊將清洗傷口後剩下的生理鹽水遞給他,囑咐「請喝下這個」。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讓你那麼害怕的,是我太強人所難了。」

「並不荒謬,命令就是絕對。」

這應該是他計劃之內吧。

他的體罰一點也不留情。

……是能夠、來着?

那麼,如果威爾斯伍長下令,那下官也能夠行使回覆魔法吧。

「……失禮了,是我亂了方寸。如你所言,我對託莉你並沒有指揮權。」

聽見威爾第伍長的哭喚聲,下官這纔回過神來。想起威爾第伍長剛纔負了傷。

「非常抱歉,威爾第伍長。在下官認知中,你對下官並沒有指揮權。」

說着說着,剛纔提到那個可怕的人就回來了。

「……咦?託,託莉?」

因爲是敵人視線的死角,能夠安全地治療。

應該不要緊吧。不會走着走着固定就鬆脫、然後手臂掉下來吧?

要再說奢侈點的話,倒是希望他考慮一下血噴出的方向。軍服都因爲沙巴特兵的血,變得黏糊糊的。

身爲分隊長的艾倫前輩和威爾第伍長,各自只擁有自己分隊隊員的指揮權。

看來下官被加巴克小隊長植入了相當的心理陰影。

也就是說。

沒錯沒錯,不是軍階比下官高的軍官就誰都可以命令下官治療的。

爲了獨自一人也能充當醫療單位,塞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小隊長大人。對威爾第伍長做的只是應急處理,需要到野戰醫院進一步治療。」

然後心跳也加速,下官睜大雙眼按住胸口,當場蹲了下來。

不,冷靜點吧。因爲沒得到加巴克小隊長批准便使用回覆魔法然後被「指導」,這下官已經受夠了。

如果這說得通的話,那麼一等步兵的克雷前輩也可以隨的命令下官。

「誒?」

「……」

「伍長,請不要亂動。接下來就這樣用繃帶固定。」

「快點,這樣下去手臂就接不回去了!」

威爾第伍長用焦急的聲線,搖晃下官的肩膀。

「哦,哦哦?」

冷靜地整理一下指揮系統吧。

看來下官不去擅自治療的判斷是正確的,在小隊長大人回來的時候問了如何處理威爾第伍長,他回答說「等戰鬥結束」。

而並非步兵的下官,不屬於任何一支分隊。下官的身分,是直屬於加巴克小隊長。

「下官建議威爾第伍長大人舉起被切斷那邊的手臂,保持安靜。要是血壓上升,斷面有可能會出血──」

要說的話,威爾斯伍長是地位比下官爲高的分隊長。

因爲下官對自己的治療沒有信心,所以讓威爾第伍長直接前往野戰醫院。

「那、那麼,託莉二等衛生兵,我命令你對我使用回覆魔法。」

而納裏多梅的遺體,就由羅德里運往後方的。

運送同伴的遺體,是部隊中最新來的新兵的工作。

「今天真是非常感謝。」

「……你指的什麼?」

下官今天,被這個嘴巴壞的同期新兵羅德里救了一命。

所以纔想着去道謝一下……但他卻一臉愕然地反問道。

「那個,在下官危急的時候得你相救。」

「有這樣的事來着??」

「瞧,就是敵方劍士衝進戰壕那個時候。」

「啊~……。這麼說來,你被襲擊了呢。」

看來他沒有救了下官的自覺。

那個時候,

「我啊,只是因爲敵人背對着我,才幹掉他而已。」

「……」

好像就是這樣。下官的安危什麼的,他好像完全沒在關心。

「不如說,敵人既然都到眼前了,你爲什麼不反擊了?你真有戰意的嗎?」

「因爲下官是衛生兵,沒配給攻擊裝備。」

「那你的手是用來幹什麼啊?你的牙齒是拿來咬的吧。就算沒有武器,敵人都在眼前了,正常都會想要殺了他吧?」

羅德里說完,一臉不屑的指着下官說道。

「你在今天的戰場裏是最沒用的。纔不會有人特意跑去救你啊。」

光是爆風就能波及四~五公尺,更甚的是破片高速四散射出,能殺傷爆破圈內大量的人。

「好,去吧。」

「……」

明明看起來很輕浮,但克雷前輩意外地成熟呢。

作爲士兵這很正確,但又覺得還是別對只會回覆的下官帶着輕蔑的感情。

下官像往常一般檢查好裝備,開始準備回到醫院。

「啊,糟了。你已經知道了嗎?」

已經來到集結地點的加巴克小隊長,一見到下官就這麼命令道。

今後也主動從戰壕跑到野戰醫院吧。

「因爲當上一等步兵以上,才允許操作爆炸物嘛。」

考慮到昨晚防衛戰的損折,野戰醫院應該已變成戰場了吧。

「……」

「別再和我說話,臭死了。」

在診療病人之前,先去更衣室抹一抹身上的汗好了。

得到小隊長大人批准休息,下官將身體埋到如常的戰壕溝裏入睡。

他惡狠狠地說着,然後呸的一聲吐了口水。

如果不是下官在自戀,克雷前輩好像還挺疼下官的。

「呼,呼,呼,呼……」

「誒?是、是的!」

今天看來不是負責病牀,而是別的工作了。

要是沒有這種瑕疵,下官就能毫無怨言地尊敬他了。

「怎麼了小託莉?難不成迷上我了?一大早就能感受到你那火熱的視線啊。」

因此,歌露衛生部長下令「讓下官回去野戰醫院」的可能性會很大。

順便一說,儘管納裏多梅已經不在了,但保險起見,還是拜託了讓自己睡到克雷前輩的身旁。

「因爲有殺得了的敵人,所以就殺了,這樣而已。你這麼貼過來真噁心。想找護身符嗎?」

「好女人可是從本能分辨出誰是好男人啦。也就是說,小託莉你是個好女人。」

「託莉,你馬上跑去野戰醫院。用衝的!」

「……因爲,前輩不是有兩顆嘛。」

手榴彈這東西,是種非常可怕的武器。

呼,雖然一大早就這麼辛苦,但還是加把勁吧。

要是他能活下來的話,對下官會是多大的救贖呢。

「是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大早上便滿身汗臭就是了。

「原來如此,下官明白了。」

說完這話,羅德里轉身踱步離去了。

小隊長大人似乎在說,既然是難得的訓練機會,所以就用跑的吧。

「給我儘早會合。喂,還在這磨蹭什麼,跑起來!」

果然今天也是在醫院執勤啊……。

「應急診所,嗎?」

雖然還什麼也沒說,但今天應該是在醫院執勤了。

『一號薩魯沙,脫光光跳舞的說!』

下官回答之後,克雷前輩就像是要矇混過去一樣大笑起來,摸了摸下官的頭。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很不可靠,隨隨便便就把他當作成粗心又笨的同期來看待。

「今天你就留在醫院吧,那邊好像很忙的樣子。」

在這樣的下官身旁,

戰鬥狂

正跟克雷前輩抱怨道。

「小託莉,你總算來了。可以現在就去應急診所嗎?」

雖然克雷前輩好像有點開心的樣子,但羅德里則用看着垃圾的眼神看下官。

「……是。」

「……這個,我覺得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哦?畢竟我們小隊,以前就有擲彈兵搞砸過。」

稍微聽了一下,羅德里似乎是想要手榴彈。

「什麼啊?你是怕我立功嗎,前輩?真是膽小鬼。」

「呼哇~,明天好想再殺多點啊。」

羅德里的這句夢囈,在深夜的壕溝中迴盪。

完全不是對前輩應有的態度。

下官呆呆看着兩人的對話,跟克雷前輩四目相對。

【四月十七日 夜】

「……撇了這一點,下官可是很尊敬你喔,克雷前輩。」

薩魯沙,原來是個最棒的同期啊。平易近人,又紳士,嘴巴也不壞。

「你知道那東西,一個就能炸死多少敵人嗎?」

「那頂帳篷裏,診療需要的設備都一應具全了。請在裏面按順序處理傷者吧。」

正常的話應該會很生氣吧,但克雷前輩一點都不在意,冷靜地處對了。

一邊拖着納裏多梅二等兵的遺體。

「那麼想要的話,去找小隊長大人啊。幹嗎跟我說啊。」

這個,有點兒不自在。

『複述命令!我賭上性命,也要保護好託莉二等衛生兵。』

邂逅了形形色色的人,下官再一次回想起「他」。

「聽說這臺詞是前輩最擅長的搭訕文句呢。艾倫先生,把克雷前輩的幾招告訴過下官。」

就下官來說,希望他不要拿這麼輕率的心情,說什麼想要爆殺的話。

不,說不定這種輕浮感,也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你還真是不可愛啊,我可是好好忠告過你囉。」

【四月十八日】

被帶到地方是個簡陋的帳篷,以及前所未見的長龍。

但不是異性間的那種,而是前輩後輩間的好意就是了。

「我最討厭明明弱小卻只會獻媚的傢伙了。像你這樣的啦。」

「因爲那邊應該也沒閒暇鍛鍊了。你就一邊鍛鍊一邊移動吧。」

簡後前五分鐘。

「哦?」

心裏爲着這一天也能倖存下來而感謝,一邊在夜空下閉上眼睛。

「我纔不管。」

「……」

剛喘口氣拭乾淨身體,來到歌露衛生部長那裏後就被這麼吩咐了。

「是的。」

「你以爲做一顆手榴彈得花多少錢啊。怎麼可能連新兵的份都準備好了。」

「那是後備的。那個要是外流給新兵的話,我腦袋就得搬家了。」

看來他並非不情不願地戰鬥,而是帶着殺意來到這裏的。

然後,下官按照吩咐,用全力跑到野戰醫院。

克雷前輩笑嘻嘻地下官搭話。

儘管汗流浹背,但晨早的跑步其實還蠻舒服的。

「誒~,好狡猾。我也好想爆殺啊。」

羅德里嗤笑一聲,罵了罵走開了。

一如往常從闖過了死線的早上。

「遵命。從現在起將全力跑往野戰醫院,隨後歸入歌露衛生部長指揮。」

「前輩,我也想要手榴彈就是了。」

「嘛,算了。那我直接找小隊長大人說好了。」

是想讓體能極度不足的下官,能跑得像普通步兵一樣吧。

「爲什麼不發給我啊?」

一大早接收到的命令,就是「跑往醫院去」。

而且以這個損折狀況,很難想像我方會發動攻勢。

下官也曾被捲入爆風之中,薩魯沙還因此而喪命。

在失去之後,下官這才初次體會到薩魯沙這份存在有多可貴。

如果不是背了重裝備,說不定是個挺不錯的運動。

『託莉年紀比我還小,可才十五歲喔。這種黃色話題,最好還是等一下再聊吧,前輩。』

看來,下官被分派到這裏診療。

所謂的診療,就是從傷者狀態判斷嚴重程度,加以適當的治療。

因爲是需要經驗的工作,還以爲不會分派給還是菜鳥的自己。

「病牀完全不夠用,所以還能自己走動的人一律不入院,讓他們在這裏排隊喔。」

「……居然。」

「輕傷的話只做最低限度的處理,請他們在前線休息康復吧。不然會應付不來的。」

如此咕噥的歌露,已是一副形疲神困的臉色。

難不成,這人從前天起就一直沒睡嗎……

不,也不可能睡得了吧。畢竟昨天的攻勢,應該有數量驚人的傷患送過來纔是。

「好痛……好痛啊。」

「手臂沒感覺了……,這個是不是壞死了?」

瞄了一眼的人龍,很多如果是以前早就送了入院的人,現在只能在露天下等着。

有的人手臂斷了開始腐爛,還有的已經躺着不動了。

丟下這樣的人不管,真的不要緊嗎。

「這裏排隊的都是相對輕傷的人,所以全交由小託莉你來辦囉。記緊不要搞錯使用回覆魔法的時機囉。」

「……咦?」

衛生部長對臉色發青的下官,下了個相當荒唐的指令。

好像是要下官一個人,處理這條差不多一百人的長龍。

……全部?

「對不起呢。病牀那裏人手完全不夠啊。早晚我會派人來換班的,在那之前請好好努力。」

所以,若不能在十分鐘內處理好,這麼多的傷者可搞不定。

好了,這怎麼看都……有百人呢。呃,假設一個人用十分鐘處理,就得花十六小時以上……

因爲尺碼不合,下官的手掌都被白袍的袖子蓋住了。

待報告應急診所的工作已經完結後,下官得到大約一小時的休憩時間。

「別給我慢吞吞啊,小不點!」

可是能夠休息的時間也就這麼多而已。從夜晚開始,就迫着應付那些病情驟變的病牀患者了。

因爲下官昨天有睡覺,不管是魔力還是體力都還足夠。

「非常感謝,請多保重。」

「是的。」

一種說不出來的虛無感,往下官襲來。

嘛,這個實在是喫力之至。

「啊,小託莉……。」

不過,這麼嚴苛的工作也是最後一件了。就算是那位歌露衛生部長,在下官完成了這工作後也會讓下官休息的吧。

「哎呀,還真是嚴重的燒傷啊。」

最後的患者,卻是最累人的。

那麼,就按他說的努力下去吧。

「那麼,伍長已痊癒了就是回到戰線也不打緊。」

「你用回覆魔法!看啊,我腿都動不了了。」

「……那個。」

到處的病牀響起示意患者危險的警報,下官按照主任的指示來回奔波。

「啊,威爾第伍長,辛苦了。手臂怎麼樣了?」

「……啊,是的。」

……由於來不及處理沒有生命危險的輕傷患者,所以盡數丟給了下官吧。

「主任,十五號也垂危了。」

「吵死了。」

「那邊的還有救,增加輸液!留心注意心臟衰竭的徵兆。」

「辛苦了,小託莉你可以休息一下。」

雖然也有一部分人很糟糕,但大部分患者都是輕傷,而且很有禮貌。

「……壞死了。就是用了魔法也無濟於事,所以需要切除,請做好心理準備。」

因爲是非用回覆魔法不可的重傷,下官啪下祕藥,行使了

【愈】

「你還真的去找小隊長大人要手榴彈嗎?」

據其他人說,病牀主任和各位前輩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睡過了。

到最後的時候,腦袋好像沒有在運作了。

姑且也是下官的救命恩人,所以細心給他治了。

從治療的一方來看,要治療加巴克小隊長大人作出的暴行真讓大火呢。

到最後,清空那條長龍的時候,天色都變暗了。

「嗯嗯,好像沒問題喔。」

既有簡單處理就能了事的輕症,也有受到一輩子也會留下後遺症的重症,程度各不一樣。

因爲是傷者自己的身體,大定都拚命訴說。

「快給我治啊,無能。」

「……什麼啊。」

「啊?你在喝什麼啊?」

然後,這位羅德里,便是今天最重傷的患者(來自同伴的體罰 )。

與應急診所的患者不同,病牀的患者一旦應對有誤就會死。

帳篷裏的看護兵,已經準備就緒了。

衛生部長一臉抱歉,然後慌忙離去了。

「喂、喂!讓我等這麼久了,來處理的怎麼會是個小鬼啊!」

「嗯,謝謝了。」

「結,結束了呢。」

還沒體會到被分配的工作將會有多喫力,就莫名其妙地被迫穿上白袍,坐在了診察室的椅子上。

「……如有不滿就請回吧。」

可怖的是,下官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受到相當的優待。

「……請稍等一下。」

「……」

比平時的病房工作,還更更更累。

「我的手臂……這是怎麼樣啊!」

他好像也被診斷爲輕傷,讓他在這裏排隊。

與下官一起工作的老手看護兵如此說道。

「你明明這麼年輕卻很能幹啊,謝謝你,年輕的衛生兵大人。」

不能讓最後面的人等那麼久。

在醫院裏和小隊隊員交談,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就這樣,下官開始了第一次的診療。

好果是不必使用魔法也成的傷,那就非得讓他們忍耐不可了。

「恐怕這只是普通的骨折。不需要回復魔法,只要固定患處就能治好喔。」

「……」

就連喫飯休息的空閒也沒有,只能趁着診斷的空檔啃了點軍糧、活動一下身體又再繼續下去。

會吧?好歹晚餐會讓下官慢慢喫吧?

嘛,想想也辦不來吧,畢竟病牀那邊很忙咩。

然後,輕傷指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人」。

在下官的帳篷排隊的人,都是被診斷爲輕傷的人。

所以,下官擠出最後的精力和熱情,細心而冷靜地治療……

「拜託了囉~」

「啊。」

除了全身挫傷、骨折,還有一部分關節脫臼。

多虧於此,下官才能夠機械性的檢查傷勢、加以治療。

「啊,衛生兵終於來了嗎。這邊,請進來。」

「託莉,十三號牀的治療交給你了!」

「是、是的……」

「十八號已經沒救了,放棄治療爲他送終吧。集中治療那些還有救的傢伙!」

最後一位進來的患者,是身負重傷的羅德里。

……雖然昨天晚上有點沒自信,但看來手臂宥好好接起來,太好了。

伍長說了句加油吧的打氣話後便離開了應急診所。

「我可是從昨晚就一直在這裏等着啊!給我找個再高級點的衛生兵啊!」

「是的,非常感謝。」

「最後一位,請進。」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1 西部戰線 2插圖(3)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1 · 西部戰線 2 · 第3張插圖

不管整塊臉被燒透、還是手臂開始腐爛脫落,士兵都只能擠在帳篷前躺下來。

「你看一下吧,我的屁股開花────」

雖然衛生部長說要派人來換班,但到最後還是沒送上那樣的人來。

「臉部被爆風波及了吧。……不要緊,下官會拿藥膏出來的。」

然而,羅德里卻罵道「治療又慢,而且還痛着,你是哪來的庸醫啊」便回去了。

「……啊。嗚……

「託莉二等衛生兵,還差幾個人就結束了。」

下官覺得自己能做的治療都給他做了。

儘管衛生部部長說是「比較輕傷的人」,但那些治療了也很難回到戰線的人,可能也被判斷爲治療優先度低,丟到這裏排隊。

請不要增添不必要的工作啊,小隊長……

中午時分,帳篷裏進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威爾第伍長。

下官服了好幾次祕藥擠出魔力,精力和體力也到了極限。

「不要啊!」

利用這段時間,下官喫了一頓美味的飯,然後小睡一陣。

要是全都能使用回覆魔法自然最好不過,但以下官的魔法頂多就是三次。

「主,主任。四號牀的血壓下降了。」

「我說過是

敗血症

吧!抗生素呢?」

「庫存只剩餘預留給其他患者的份了。」

「……那送終吧。」

夜晚的病牀,真的是戰場。

患者的數量實在太多,醫療資源的供應完全追不上。

在完全沒有治療手段的時候,我們只能對失去意識睡着的患者的生命作出取捨。

「十八號臨終了。」

「搬出去。然後,把放置在外面分診級別較高的重傷者搬進來。」

「是的。」

運氣不好的話,睡在那病牀上的人也許就是下官了。

然後,一旦在這裏喪命的話,就會在主任的命令下,被機械性地從病牀上搬出去,丟進墓穴裏吧。

前線也好,野戰醫院也好,都是人間地獄。

【四月十九日】

「你們這些傢伙。終於到了期待已久的展開攻勢的日子了。」

清晨,早上五點。

在忙得頭暈目眩的通宵過後,大清早就收到小隊長大人的召喚,下官就被這麼告知道。

「以現在的戰力,再發起攻勢嗎。」

「聽偵察所報,敵方的防衛變得相當薄弱。現在進過去的話,可以一口氣搶失地吧。」

「……下官明白了。」

「這樣的突擊方法,教科書上都沒寫到!不如說是不可以做的『錯誤突擊』的範本啊!」

然後,把生手的下官和威爾第伍長,配置到後方加以保護。

留在小隊長大人後面的,恐怕都是視爲見習看待吧。

「好,北側據點佔領完畢。要去壓制南邊的據點了,你們跟我跟上來!」

「可是伍長你知道嗎,我們加巴克小隊不如說是死亡率低的啊。甚至低得可以配備上衛生兵呢。」

下官們的左右兩側,其他部隊也同樣從戰壕中爬出來,衝了出去。

加巴克小隊的隊形似乎和以前一樣。

被小隊長大人催促下,羅德里默不作聲,垂頭喪氣地走到下官後面。

在長達數小時的炮擊後。

「伍長,告訴你一件好事吧。教科書什麼的,都是逃到後方的膽小鬼寫出來的廢紙啦!」

「我明明是艾倫分隊的,爲什麼要去後面……」

以爲自己會走在前頭而興奮起來的羅德里,對於因爲艾倫的指示被調到了後方而深感不滿。

只要跳進敵人的戰壕,壓制據點的話,那就贏了。

艾倫就在這裏中途退場了。

威爾第伍長和馬流分隊長一邊說着打趣話,一邊緊跟着加巴克小隊長。

因爲不覺得只靠幾星期就能培養出體力,大概是學會了正確的跑法吧。

「絕境正是好機。不久我方的魔炮部隊就會開始炮擊,所有人準備突擊。」

在爲艾倫進行最低限度的處理時,小隊長大人氣勢磅礴地跑回來了。

「基本上不會有人從我們背後射來,所以不用害怕放心跑吧。」

能穿過這片槍林彈雨的,也就只有加巴克小隊長而已。可以見到,先行一步的艾倫分隊已經損耗了不少。

「就拜託你了,克雷前輩。」

聽見遠處的威爾第伍長几近悲鳴的牢騷。

跟在先行的艾倫分隊之後,加巴克小隊長大人也衝進了戰壕內。

因此即使不成體統,他們也故意說些能放鬆下來的玩笑話吧。

這麼說來,這是羅德里編入這支小隊以來第一次參加攻勢呢。

雖然我方也因爲敵方的連續攻勢而損折嚴重,但敵方的死傷一定比我方更高才對。

留下這句話,小隊長跨過戰壕跑向遠處了。

這樣一來,小隊還剩七人。

敵人強行展開攻勢後,我方就趁着他們消耗的空隙發起反攻。

瞄了一眼後,他正鼓起臉頰,很是不滿。

可是,

「這太不合理了……」

「那麼,我是把那些廢紙寶貴地背了下來了嗎。」

「哈哈哈!喂喂,伍長,我們的小隊長大人可沒有會寫

教科書

的學識啊。」

「我去壓制左右的據點!託莉你趁現在處理艾倫的傷!」

然後,我們奧斯汀和敵人沙巴特聯邦的國境,就以數十公尺爲單位反覆進退。

代替艾倫擔任先行部隊指揮官的馬流一等兵,像是捉弄威爾第伍長地答道。

「太,太亂來了。這也太胡來了!」

「太奇怪了吧!? 那個人,明明友軍還沒跟上來,爲什麼要先走一步跑去壓制了!衝太前了!」

「跟着加巴克軍曹突擊的話,不管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啊。得儘速要求重新檢視陣形。」

「因爲以你的熟練度,只會擾亂隊列而已。」

沒錯,這支小隊,在加巴克軍曹的保護下,死亡率算是比較好了。

「明白了。」

總之,先只是止個血吧。

說起來,明明第一次突擊的時候,下官竭盡全力才勉強跟得上加巴克小隊長,現在倒是好好跟上了呢。

「又對上司命令不滿了嗎,羅德里。」

據說在實戰中,適度的緊張感和適當的放鬆,能發揮出最好的表現。

「艾倫隊先上,威爾第隊什麼都不用想,跟着我走就行。託莉和往常一樣待在我身後。威爾第隊守在我和託莉的兩側。」

這場戰爭,不斷重複着相同的事情。

讓老練的分隊先走,爲加巴克小隊長的突擊開路。

「不、不是。」

「唔啊啊啊啊!!」

「遵命。」

而另一友分隊則守在加巴克的左右,提升正前方的壓制力。

「嗚噢啊啊!!」

「要壓制了,給我去死吧。」

「向那些得意忘形進攻過頭的蠢貨,降下天罰吧。」

即使友軍死了一個也完全不在意,小隊長大人和往常一樣,捲起了鮮血風暴。

但由於軍階較高的威爾第伍長空降加入,指揮系統就被改寫,從馬流分隊變成了威爾第分隊。

「……」

聽到加巴克小隊長的胡來,威爾第已經累透了。

可是,從敵人的戰壕裏,射來了數量驚人的子彈。

爲了那微小的國境進退,消耗掉我國大量士兵的性命。

即使是碎碎唸的他,被小隊長大人瞪了一眼後,也臉色蒼白不再抱怨了。

「是。」

本來的話,威爾第分隊是由馬流這個老練突擊兵掌管的。

「今天是小託莉的旁邊嗎,請多關照。」

艾倫傷到的,是右肩的神經叢呢。……這個,不回後方治療的話手臂可動不了吧。

「到了預定時間,開始突擊!」

因爲負傷而動不了的人,會被丟在成功佔領的戰壕裏,其他人則繼續前進。因爲這樣做會更爲安全。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論實戰的指揮能力,馬流壓倒性地更強。即使說伍長是士官學校出身,經驗畢竟差太遠了。

「嗯,拜託你了馬流先生。」

「是。」

「是的,小隊長大人。」

還是老樣子滿滿的殺意。如果是太平盛世,下官絕對不會跟他扯上關係。

「是!」

啊,有一個人腦袋被打穿了。艾倫的右肩好像也中彈了。

聽見加巴克小隊長的話,羅德里變得十分激昂。

「啊是嗎!那麼,真希望從一開始就能派發勇敢的小隊長大人寫的教科書呢!雖然好像會弄出驚人的犧牲就是了!」

基本上,戰壕戰是發動攻勢的一方損傷比較大。

對。他、下官和威爾第伍長同樣都是新兵,所以都被配到加巴克小隊長的後面。

「看來我到此爲止了。抱歉,馬流。之後就交給你了。」

「待在這麼後的地方,我是要怎樣才能殺到人啊……」

看來昨天的指導挺見效呢。再怎麼說,連他也怕了加巴克軍曹。

「威爾第,你待在最後面。守住託莉的背後。」

哦哦,挺像軍隊的一套調侃呢。雖然在這種互奪生命的地方開玩笑有點不得體就是了……。

衝進去的幾十秒後,小隊長成功壓制了第一個據點。

「嗯。」

「……」

下官們隨時咆哮,走在加巴克小隊長的後面。

「伍長,我不會一開始就給出很難的指令。你只要跑起來,守好託莉衛生兵的背後就可以了。」

「有空叫喊的話,還不如跑起來吧伍長!」

因此,今天的突擊,似乎是威爾第伍長委託馬流來指揮。

在小隊長麼喝的同時,加巴克小隊出擊了。

果然很奇怪吧,這樣的突擊。把友軍丟在遙遙後方,唯獨自己一人衝鋒陷陣,除了危險就什麼也不是。

嘛,突擊前的簡報這樣就結束了……。

「你在幹什麼,要跑起來囉伍長。不然會被丟下來哦。」

「好好學習、變強吧。這樣的話就可以轉到先行部隊。」

感覺精神上蠻稚氣的,他到底多少歲呢。說不定和下官一樣,都是最年輕的十五歲組呢。

「今天讓我來指揮可以吧,伍長。」

「伍長,可別小瞧廢紙了。在戰場上,單是能擦屁股的紙已經是貴重品啦。」

守在下官身邊的,是克雷前輩。他也是隸屬於威爾第分隊的。

『比較』這個詞很關鍵。

「呼~,呼~。」

「喂~,你沒事吧。」

然而,儘管一路地罵,威爾第伍長還是好好的跟上突擊的步伐。

體力充沛,似乎在士官學校裏有好好練過。

「……那個,羅德里。如果實在不行,不如留在這戰壕裏怎麼樣。」

「我,我還能跑的,少管我了貧乳……」

「呀。」

現在這小隊中情況最糟糕的,應該是羅德里吧。

也許是因爲體力不足,他已經喘着大氣了。

「我還沒……殺到人呢……」

呼吸聲也咻咻的變重了,他不要緊吧。

明明殺意那麼旺盛,體力卻跟不上去,這也太……。

「好,我回來了。往第二重戰壕,突擊!」

「是!」

在這樣的時候,小隊長大人回來了。已經壓制完隔壁的據點了呢。

羅德里只有回話時很棒,不過明顯在勉強自己。

不要逞強,懇求加巴克軍曹,說讓自己留下來不就好了。

難得昨天這麼努力治療,要是第二天就戰死的話,也太傷心了。

然後,第二重戰壕也被小隊長大人輕易拿下了。

以這樣的狀態前進,又能怎麼樣呢。

敵人從戰壕中打出了風彈,把手榴彈打向另一個方向。

「託莉看起來也還能跑。哼,總算從毛蟲蛻變成螞蟻了嗎。」

「遵命。」

至今都是配合下官的體力,才停止前進的吧。

對,如果要比喻它的話,就是極光。

當然地,不批准給克雷前輩治療。

「遵命!」

「要上了囉羅德里!」

幾乎要炸裂耳朵的嘈雜聲,讓人忍不住驚歎的美麗七彩。

「拚命衝進去!!!!!!」

「哦,果然今天衝得了呢。」

剛纔子彈擦過心臟,幾乎造成致命傷的威爾第伍長,也全靠下官在前線治療而撿回一命。

雖然被拋在後面了,不過我們也不能晚下來。

差點就是致命傷的威爾第伍長和一名腿部受傷的步兵脫離戰線,加巴克小隊還剩五人。

「從昨晚起,下官就爲了出擊而節約使用了。【

【愈】

能用兩次,喝藥的話可以用三次。」

伴隨着加巴克小隊長的克雷前輩,眨眼間就變得滿身是血。

「哇哈哈哈哈哈哈!!!」

畢竟既無法擺出起跑姿勢,戰場上也會有鐵絲網或魔法陷阱等障礙物,說到底,還得揹負二十公斤以上的裝備才成。

「……啊ー,啊哈哈。」

兩道戰壕之間的距離,視乎位置不同會有很大的差距。因爲戰壕都是蜿蜒地挖掘的。

加巴克獨自一人,臉如惡鬼忍耐着痛楚,帶頭闖向這個戰場上最嚴峻的二十公尺。

衝向第三重戰壕,下官所見到的景色。

所以,倒是希望佔領完這裏就結束戰鬥,達成戰術上的勝利就是了……。

「託莉,剩下的魔力呢?」

手臂那邊被射穿了粗血管。致命傷……似乎不是,但看來需要立即治療。

但是,對我們士兵來說,要跑過這二十公尺的距離,卻需要花上很多時間。

這樣,只剩四人。

能算得上是戰力的,就只剩加巴克小隊長大人和克雷前輩了。

是之前艾倫前輩也用過的,對空魔法。

……其抵抗之烈,規模遠遠超出了下官的預想。

想當然耳,在跳進敵軍的戰壕之前,要在一定程度上解決戰壕內的敵人。

「唔哦,哦,哦……」

「抱歉呢,我已經不行了。」

當說明若不立即治療就會死掉後,纔不情不願給出許可。真少見呢。

「■■!」

什麼都不做就跳進去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由於克雷前輩左手負傷,所以他用嘴巴拉出手榴彈的別針,把它扔向戰壕。

有時間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發呆的話,還不如立刻趕去支援────

這些正是───

「好,要上了。今天一定要撕破聯邦的防線!」

這個時候,下官們之前所在的戰壕跟眼前的,兩者距離差不多是二十公尺。

不,如果這樣做的話,肯定會被認爲訓練偷懶,然後會被指導吧。

而且,在戰壕與戰壕之間,也需要這樣子進行戰鬥。

雖然沒有即死,但卻是難以救活的致命傷吧。

小隊長大人肯定已經開始壓制戰壕內部了。

「當友軍追上來後,我們就打頭陣向前衝。」

幸運的是,今天的犧牲者,只有最開始時死掉的一人而已。

衛生兵

編配到部隊也好,

「馬流分隊長!」

「左腿中彈了!託莉趕緊給我治好!!」

小隊長大人,似乎不打算在這裏退縮。

「……是下官的榮幸,小隊長大人。」

也是正因爲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纔會定出準備好名爲

下官

的急救箱,在前線一邊接受治療一邊繼續突擊的作戰吧。

下官配合他,也一邊奔跑一邊使用回覆魔法。

「你傻嗎,從第三重起纔是正戲啊。現在正是敵方補充兵力變薄弱的時候,這時候不搗破要待何時了。」

「小隊長,我的手,腳!」

「跟我上!!!」

「……嗚。」

心裏在意回過頭一看,只見失去了左腿的克雷前輩倒了在地上。

「去喝藥水,可能馬上又要用到!」

「小隊長大人,後面的友軍完全追不上啊。是不是該撤退了。」

「別在意,快跑!」

「兩側的友軍,已經前進了。」

不是一直以來在十足的魔炮攻擊後攻略的戰壕,而是鬥志旺盛、完好無損的部隊待着的第三重戰壕。

下官該現在才假裝累到動不了嗎。

「你還有要守住我打下來的戰壕的工作!!十分鐘後你死了也不打緊死,現在給我跑!!」

說不定,加巴克小隊長大人原本就是想着只靠自己一人去攻略這個戰壕吧。

正常跑二十公尺的話,田徑選手可以在四秒內跑完吧。

【愈】

!」

在戰場上,看到白天的戰壕上閃耀出一片星空。

明明如此,克雷前輩的回應卻相當無力。

至少也中了三槍。不過幸運的是,腳傷似乎只是擦傷而已。

「哼,那你先用一次吧。」

手榴彈描繪出一條拋物線,漂亮地飛向躲藏了敵人的戰壕。

「克雷,扔手榴彈!!」

即使在治療途中,鮮血從腳上噴湧而出,小隊長大人也在繼續跑,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然後,接下來的第三重戰壕,可以預計敵人的抵抗會變得更加激烈。

聽說魔法石的光分成了不同種類。

敵人的抵抗比預想中還要猛烈,小隊逐漸出現傷者了。

「克雷前輩也,快點!」

只要進入戰壕的話至少可以止血,請堅持住吧前輩。

首先在所有人爬出戰壕的那一瞬間,馬流一等兵腹部被擊穿,被打回戰壕裏了。

其中兩人,正是下官和羅德里……,兩位新兵。

啊啊,原來如此。因爲今天下官的體力還有餘裕,所以纔打算繼續突擊呢。

不過,加巴克小隊長似乎早就算到會遭到對空了。

「拚命跟上來啊克雷!!」

他抓住了那一瞬間的空隙,立刻提速衝入戰壕。

「嘍囉就什麼都別想跟着我!!」

「是、是的!」

乍看之下,就有如遊戲畫面般既鮮豔又藝術的景象。

然而遺憾地,克雷前輩的手榴彈沒能殺死敵人。

那一定是因爲,這個世界的武器不止是火藥,同時也使用了魔法的關係吧。

他的部下,不過是守護自己背後的安全裝置。

「嘖。」

不可思議而夢幻的彩虹色光幕,彷彿是爲了點綴戰壕的邊界而存在。

「投擲!」

敵方接下來的抵抗,比聽說的遠遠更爲激烈。

「只要我還活着就總有辦法!」

從敵人戰壕飛散射來的子彈,和下官所認識的那個世界的不一樣,從正面看的話可以看見七色的光芒。

看來,只消一瞬間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就足夠了。

於是,下官第一次踏足『敵人動真格的防衛網』。

「……!!」

克雷前輩的左腳,大腿以下的部分都變成焦炭不見了。

情況不妙。不知道是被敵人的魔法擊中了,還是踩到了魔法陷阱,總之克雷前輩的腳受傷了。

「好啦,你們快點先走吧。」

克雷前輩催促我們先走。

可是,這樣的話,就算進了戰壕也無法守住據點。

只靠羅德里和

衛生兵

,防衛據點什麼的絕對辦不來。

「…!」

想到這裏的那一刻,自己便無意識地跑向克雷前輩,然後扛起了他的肩膀。

「慢,笨蛋!別管我,你們先走!」

「要是丟下你的話,小隊長大人壓制的據點都會付諸東流了。」

如果他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倒下,也許下官便會捨棄他了。

但幸運地,克雷前輩倒在戰壕前兩~三公尺的位置。

而且,眼前的據點正在被小隊長壓制。攻擊正停了下來。

下官判斷足以救助他。

「嗚,咕。」

「喂,別勉強了!」

可是在扛起他的身體的瞬間,才察覺到了自己的誤判。

克雷前輩的身體,太重了。

沒錯,歩兵要帶上各種各樣的裝備。像克雷前輩那種健壯的男性士兵,重量應該超過一百公斤吧。

「還不能讓你死掉喔,前輩……。還需要你、在據點裏、保護下官們……」

下官一邊拖着克雷前輩的身體,一邊用出火場怪力踏出了腳步。

儘管克雷前輩非常重,不過只要努力踏出第一步,之後就順利起來了。

看來,這個也不太對。

之前下官向他道謝時,反而被他罵得要死。

警戒都交給羅德里辦,下官負責處理克雷前輩的傷勢。

「先是,一歩……」

也許再怎麼說敵人也沒料想到而沒反應過來,他扔回去的手榴彈沒有被對空擊落,掉在敵人的據點之中,奏出猛烈的爆炸聲。

進入戰壕後。

是這樣的話,向他道謝只會讓他厭煩吧。

是下官大意沒去提防、來自敵方鄰接據點的援護攻擊。

可是,在揹着克雷前輩,無法自由活動的狀態下,手榴彈被扔到眼前的下官,也只能呆呆地接受迫至的死亡而已。

在羅德里的神技下活了下來的下官們,順利進入戰壕內部了。

嘛,這個時候,下官已經完全做好一死的覺悟了。

那麼,下官這時該對他說的便是……

但願下次的人生,就算平凡也好,希望能活在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裏。

下官真不該參加什麼戰爭。不該去當什麼士兵。

「────啊。」

據點內的敵方部隊,已經被加巴克小隊長殲滅了。

兩邊都是被弄破了大血管,爲了止血就得用噴燈灼燒皮膚表面。

然後,世界、時間的流動,逐漸變慢了。

太好了,這樣的話馬上跳進去也可以吧。

至少應該先讓克雷前輩舍下裝備再去扛他。

「那麼小託莉,請把槍插進那些沙袋之間。」

「羅德里也沒事嗎。那麼,你們全部留在這裏防衛這個據點。」

「這樣,嗎。」

「呃。爆、爆殺得妙。」

「爆,殺!!咿呀哈哈哈!!!」

因爲下官若不把雙手伸向前方,就沒法形成斜面的

【盾】

「……」

「咦?敵人都死光了……」

處理完克雷前輩的傷勢後,下官按照前輩的指示,把槍固定好。

羅德里竟然注意到往下官們丟來的手榴彈,將它接住然後扔回去,做出如此神技。

就算被罵也沒關係,下官應該好好向他表達謝意吧。

「怎麼啊,看什麼看。」

但就在那時,下官那正在消逝的短暫人生走馬燈遭到打斷,一道像是由負面感情熬成的歡快細語在耳邊響起。

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嗎,至今的人生的記憶,一下子噴湧出來。

也許說陷入了恐慌也不爲過吧。在這種非常時刻,居然停止思考站着發呆,實在有夠無能的。

自己的右側────敵方鄰接據點的士兵,朝着打算跳進戰壕的下官和克雷前輩,扔出了手榴彈。

小隊長大人咻的一聲,揮劍把血撣到地上。就眼看所見,似乎沒受到重傷。

「雖然左手都那樣了,不過只要把槍固定住的話還能戰鬥哦。」

體力還是老樣子驚人。

「遵命。」

前輩的腿和左手都受了重傷。

「十分鐘後死掉也不打緊,所以請守住小隊長大人、打下來的戰壕。這是,上官命令哦。」

只差幾步,只要向前走幾步就是終點了。

只要把他拖近戰壕裏,之後就是自己的工作了。

在前世的遊戲中輕描淡寫射殺對手的下官,真是太可恨了。

那隻手在自己的

手榴彈

落到地面前一剎那,像是撈起來似的接住了。

「……還不允許我去死嗎。你可真會使喚男人啊,小託莉。」

一邊防衛佔領的據點,一邊止血治療就好。

「沒錯,然後在上面再堆放一個沙袋……」

這麼說着,小隊長馬上又跑向旁邊的據點了。

瞥了一眼戰壕內的情況。小隊長大人正在開無雙,砍飛敵人的首級。

「小,小託莉!趁現在!」

來不及使用

【盾】

啊啊,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那麼輕易呢。

然後,

帶着高笑聲,扔回向下官們投擲過來的據點那裏。

「哦,哦哦?」

因爲蠢得想到殺了自己的不經大腦,只因爲前世的經驗就隨隨便便跑去志願參軍,真想詛咒自己的愚蠢。

就在踏出最後一步,的前一剎那。

「手、來不。」

────輕飄飄地。一個圓形的物體,向着自己這邊飛過來。

「唔,受傷了嗎克雷。還能防衛據點嗎?」

「誒?」

下官沒有受傷,克雷前輩雖然是重傷,不過還活着。

「誒誒誒誒!? 」

「啊,啊,啊!!!」

「怎麼了,小託……」

這應該能算是……羅德里的大戰果吧。

不過,既然不做都做了,那就沒辦法。

可是,對於他剛纔勇敢的行動,下官的謝意仍然不絕於心。

「我也好想去殺人啊。」

沒錯,是羅德里。

看來,敵人都幾乎一個不剩了。

「抱歉,請忍一下。」

像下官這種嬌小的女性,根本不可能迅速救助。

當然也會燒到神經線,今後可能會因爲後遺症而變得難以活動吧。不過在無法使用回覆魔法的條件下,這已經是能力範圍下最好的治療法了。

「哼,那就好。託莉,給他止血。」

對不起,薩魯沙。下官白費了你好不容易纔救下來的命。

如果,能再一次轉生的話。

「還差,一點……」

「嚇?你在說什麼啊,殺了你啊。」

「是、是的!」

明明是這樣。也許是因爲終點在望而鬆懈了,在手榴彈扔過來的瞬間,下官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找到個、好東西啊……!!」

「真是太謝謝你啦!!!」

這種情況下,除了丟下克雷前輩躲避,下官就沒別的手段活下來了。

……不過,下官覺得,他大概不是爲了救我們,只是想殺敵而已。

不對,說到底。憑下官那個拙劣的

【盾】

,根本防不住已經飛到自己眼前的手榴彈的爆炸。

然後在慢鏡頭的世界中,在緩緩着地的那手榴彈一旁,突然生出了一隻手。

「……」

────死。那時候的下官,明確意識到自己將會迎來薩魯沙那樣悽慘死去的未來。

真的,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另一方面,就如慢鏡頭一樣,同時認知到敵人扔來的手榴彈慢慢落向自己的腳邊。

「收到個好東西……!!!」

在揹着克雷前輩,雙手都用不了的情況下,只能形成毫無意義的平面

【盾】

「痛……」

當腦袋認知到這件事實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用沙袋支撐槍身,好讓單手也能開槍。

羅德里雖然還是新兵,不過他仍然努力躲在沙袋後面警戒四周。

「謝謝你,這樣就夠了。小託莉,之後就躲在我後面吧。」

「拜託您了,前輩。」

看到下官那個拙劣的槍座,克雷前輩滿意地笑了。

嗯~,早知道也該事前學一下這樣的東西呢。

儘管克雷前輩說這就夠了,不過因爲下官的手不靈巧,形狀有點兒歪了。

「吶,克雷前輩,還有一個手榴彈嗎?」

「沒啊,有也不會給你。明明着我們防衛據點,幹嗎想要去攻擊啊。」

即使是窩在沙袋後面等待着敵人的時間,羅德里依然殺意滿滿。

不是剛剛纔爆殺了嗎。是還沒滿足吧。

「唔,那敵人都會被小隊長殺光啦。」

「爲什麼,你的殺意會那麼高了?羅德里。」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我恨敵人啊。你這個小不點。」

羅德里眼都變色似的回答了下官的問題。

因爲憎恨敵人,嗎。

「小不點。你就沒有重要的什麼人被沙巴特的傢伙殺死過嗎?」

「……要說的話,早陣子兒時玩伴和戰友。」

「那麼,這就足夠了吧。作爲殺死敵人的理由。」

殺死敵人的理由。

「……」

比起憎恨敵人,下官更會爲友軍的死亡而悲傷。

那是非常令人難過的事,直到現在,下官仍然偶爾會夢到薩魯沙的死。

「……下官。」

之後,只能祈禱回覆魔法能好好管用了。

「哼。」

「……嗯,是呢。下官,十分膽小。」

因爲害怕被打,所以變得不敢反抗加巴克小隊長。

被做了如此恐布的事,還能眉頭不動,面不改色地瞪着下官的小隊長大人,也太可怕了。

「那樣的傢伙纔不需要什麼『殺人的覺悟』喔。我們這些野蠻人來保護就好。」

「那個……」

「這是在之前的小隊時,分隊長告訴我的。是比克雷先生,你軍階更高的老手說的哦。」

正因爲自己是個這樣的人,他纔會如此討厭下官吧。

加巴克小隊長大人就板着臉,回到我們的據點了。

可是,

……是個帶着無數舊槍傷、刀傷的健碩肉體。

「有時間看我的臉色,還不趕緊做完。」

雖然只是一般說法就是了──克雷前輩笑着補充,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辛苦您了。」

但看起來,正因爲前世的價值觀,下官對殺人抱着很深的抗拒。

沒過多久。

性格上,不擅長去憎恨人。

克雷前輩苦笑了一聲,把羅德里的貧嘴當耳邊風。

畢竟下官是衛生兵,不會遇到直接殺人的場面。

「……。我說,這不是致命傷嗎!」

這可是需要深切治療的重傷。到底是有多亂來了啊,這個人。

「需、需要做緊急手術。因爲是能有樣學樣模仿還沒學習過的技術,就算失敗死掉了也請別化作厲鬼來找下官。」

因爲害怕受傷,所以不打算和其他人深交。

「這不可能做到的吧!? 」

因爲遊戲的經驗,下官誤以爲自己可以成爲優秀的士兵……。

「啊?不知道啊。」

自己相當粗暴地成功把破裂的肝臟修復,取出子彈並堵住了出血。

……從未像今天那樣如此感謝自己的小個子。多虧了下官那雙細小的手,手術相當順利。

「原來如此啊。」

從破損的肝臟中看起來已經壞死的部分切除,然後把似乎還接得上的部分縫合,強行將拼到一起。

鮮血,像瀑布一般溢出。下官急忙一邊燒灼傷口,然後自暴自棄地把手插進小隊長的腹部。

順便把肚裏大量出血的燒灼。

因爲是重視速度的急忙手術,應該有不少地方沒有處理好。

「那,是……」

「已經可以起來了吧。」

爲什麼這樣的身子還跑得了啊,這個人。

因爲說腹部被打中了,下官看了看,是肝臟。

「敵人說不定會回來,給我五分鐘內處理好。」

沒時間猶豫了。要是放着不管,小隊長大人就會戰死了。

這種超高難度的手術,由只比外行好上一些的下官徒手來做,真的好嗎。

危急關頭關頭。假如眼前出現了敵人,而下官可以殺得了那敵人的時候。

「呵。羅德里,明明只是個新兵,就別裝懂啊。」

「不過,小託莉不需要想那種東西喔。」

……恐懼心倒是有的。

下官很怕死。沒辦法像他那樣,說死在沙場纔是夙願。

到底,下官又能否不猶豫地殺掉那敵人呢。

「誒~。就算是衛生兵,也該帶着殺意纔對吧。」

由於小隊長的臉色太平靜了,導致下官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出血量或是生命體徵。

「噫……」

「是比起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誰人更爲可靠的前輩哦。」

「還有腹部被打中了。託莉,給我治療。」

「唉。懦弱的廢柴。」

「下官想……應該是,結束了。」

說到底,在這樣的最前線中做手術的案例,說不定下官的這個還是史上第一次吧。

「我回來了。」

對於他們這種非得奪走敵人生命的步兵來說,『殺人理由』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

「嘖,簡單說不就是個膽小鬼而已嗎。」

就是下官自己,也好幾次差點被殺。也曾被敵人,懷着明確的殺意向下官揮下軍刀。

「下官,對這方面的……。不是很擅長。」

但是,爲什麼呢。自己對敵方的士兵,卻不怎麼感到強烈的憎恨。

「是啊,趕緊治好。」

「喂喂,你對強忍恐怖,跟着我們來到這裏,爲我們治療的小託莉說什麼了啊。會被她捨棄哦,你這傢伙。」

「廢話少說,別失敗了。」

聽了羅德里逞強的說話,克雷前輩像是憐憫,又像是看到什麼叫人欣慰的東西凝視他。

正當這麼想到而感到沮喪的時候,克雷前輩突然摸了摸下官的頭。

────用

【愈】

來強行止血,我也沒自信是不是做對了。

他的右上腹有一個黑紅色的血塊,血不斷從那裏流出來。

「如果連個殺死敵人的理由也沒有,危急關頭就會遲疑而丟命啊。」

就連他們,下官也不怎麼憎恨。

待注射麻醉生效後,下官一邊回想主任是如何處理的,一邊剖開了小隊長大人的腹部。

「周圍的據點已經壓制完了。之後就等我方部隊前進而已。」

「哎呀呀,真的一點都不可愛的傢伙呢。」

「完了嗎。」

這種事情,下官從來沒有想過。

聽到克雷前輩這番話,下官好像隱約想通了。

摸了一摸,腹腔內滿是腹水。肝臟毫無疑問是破裂了。

非常暴力又不講道理的加巴克小隊長、或是夜襲下官的納裏多梅二等兵。

「嘖。」

薩魯沙就是因爲敵人投擲的手榴彈而死了。

不過。說不定像羅德里那樣的人,才適合成爲歩兵吧。

加巴克小隊長說完後,馬上脫下裝備,裸露出上半身。

不如說,請你把身體狀況展現在表情吧。求求你了。

自己是個十分膽小的人。來到這個戰場後,下官對此深有自覺。

「戰死纔是夙願,嗎。」

「回覆魔法的資質呢,聽說『爲他人着想的想法』要比『傷害他人的想法』強纔會發現啊。」

因爲只能爲表面麻醉,加巴克小隊長感受着難以想像的劇痛纔是……。

「吶,羅德里。你知道怎麼樣的人會成爲衛生兵嗎。」

「哈,能死在戰場上正是我的心願。就算要死,我也會盡可能拉更多敵人一起死。」

最後讓臨時助手羅德里用生理鹽水,把腹部沖洗乾淨。

「小託莉在性格上,一定不擅長憎恨別人啦。」

因爲又沒帶什麼手術器材,下官只好戴上乾淨的手套,強行將留在肝臟內的子彈取出來。

沒錯。下官不擅長去憎恨什麼人。

「這麼膽小的話就一直縮在醫院裏啊。別來前線了。」

不,這一定是因爲下官本來就不是當士兵的性格吧。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1 西部戰線 2插圖(4)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1 · 西部戰線 2 · 第4張插圖

「……呼,這樣就做好最低程度的處理了。接下來是……

【愈】

。」

不,甚至……。連死去的大量敵兵,也會感到悲傷。

「不,以小隊長大人的重傷程度,即使治療完畢也要絕對靜養就是了。」

「哼,確實舒坦了不少。看來可以繼續前進呢。」

「要絕對靜養就是了。」

討厭,這個人完全不聽人說話。

你還打算再進嗎,小隊長大人。克雷前輩都已經動不了,這樣子就該滿意了啊。

「小隊長大人。下官認爲以小隊長大人的傷勢,想要繼續前進恐怕十分困難。下官提議,佔領完本據點後便結束戰鬥。」

「否決。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今天的攻勢是隔了數年的好機會。」

雖然下官提議在這裏就結束戰鬥,不過小隊長大人沒有同意。

哪怕要在最前線接受手術,也要向前推進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小隊長大人。好機會指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哼。託莉,你覺得這場戰爭要分出勝負,要怎樣做纔行?」

「……下官覺得,應該是制壓敵國的首都吧。」

「這種東西不可能,一點都不現實。」

下官被加巴克小隊長狠狠地瞪了一眼。

「託莉,敵軍陣地的後方有什麼。」

「後方,嗎。恐怕是敵人的治療設施、或是儲藏糧食和武器的設施吧。」

「啊啊。今天就要,攻打那裏。」

然後加巴克小隊長,從自己胸口袋取出了一個小瓶。

是酒吧。加巴克一言不發,把那出來的那個大口喝了起來。

居然手術後就喝酒……。而且還是肝臟破裂之後。

「在我們撤退的時候,絕對別放跑敵人到我們的背後。拚死守住這裏然後去死吧。」

他像往常一樣表現得相當飄然。

「抱歉好像要你當跑腿一樣,但可以把那個貼到我的死亡通知上嗎?」

「謝了。」

「誒,啊……!」

「……纔沒這樣的事。」

體力尚自不足的他,居然不惜逞強也要說出背上克雷前輩。

提議被冷冰冰否則拒絕的羅德里,用不滿的樣子瞪着小隊長。

他靜靜地,盤坐在下官固定的槍口面前,握住槍。

按順序應該是羅德里,不過身爲新兵的他,還有體力背上他再跑二十公尺嗎。

接收了指令之後。

「……吶,加巴克小隊長。」

「用不了多久,敵人會再次侵攻這個據點吧。把東西都收拾好。」

然而,克雷前輩決計沒有將之流露到臉上。

看來,友軍……。沒能攻下第三重戰壕。

「小託莉,可以扶我起來嗎。」

「嗯。」

「你每天以爲安全無恙地過着的野戰醫院,正正是我們前線士兵最大的攻擊目標啊。」

被命令獨自一人、留在敵陣之中當棄子。

在那之後,就是一味的等待。

「敵人不會放過我們撤退的那一瞬間。我會盡量趁着鄰近據點交戰的時機發出號令,到時跟着我跑。」

加巴克小隊長毫不猶豫,向克雷前輩下達命令。

「怎麼了羅德里。」

克雷前輩一邊流淚一邊強顏歡笑,向站在他面前的加巴克小隊長敬禮。

接着他望向了天空,好像在期盼着什麼,

「嗯,我當然明白了小隊長大人。」

「……」

連一眼都不望向被他命令去死的克雷前輩。

「是嗎。」

「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結束戰爭。」

克雷前輩。

「指令來了,在原地待命。」

搞不好,那個時候,下官已經哭了出來。

和下官同樣的新兵羅德里,小聲地這麼說道。

加巴克小隊長瞥了一眼失去了腿的前輩。

加巴克小隊長拖着重傷的身體,不時跑到鄰接據點巡邏,把敵人斬殺後再回來。

「那個好機會,就在今天嗎?」

「當作我背後的專用肉盾,我來搬運克雷前輩不行嗎。」

「否決。」

……下官呆然地看着被下了如此殘酷的命令的克雷前輩。

前輩彷彿理所當然地如此回答小隊長大人。

「放棄,嗎……」

「……」

對羅德里的那提議,下官十分意外。

因此,下官便負責照料手和腳都動不了的克雷前輩。

這不可能不害怕。不可能不畏懼。

「……加巴克小隊長。」

「要撤退了。要放棄本據點。」

「我甚至連鄰接據點都打下了,之後只要友軍能夠追上來的話。」

「即使是非戰鬥人員,也要毫不留情地殺掉嗎。」

「……感覺又有敵人了。我去旁邊看看。」

「這個人,要怎麼辦。」

「救了克雷又有什麼用,失去了腿的這傢伙,已經無法戰鬥了。」

然後輕聲地這樣說道。

「請您小心。」

「如果今天無法突破戰線的話,不知道下一次機會會是什麼時候。所以,今天能打多遠就打多遠。」

……爲什麼在笑的呢,前輩他當時,正流着眼淚。

「……」

注視了一會那樣的克雷前輩後。

然後默默坐到正對着下官和克雷前輩的沙袋上。

居然不得不放棄這麼拚命突擊纔拿下的據點。

「不行。」

「遵命,小隊長大人。」

「這幾天的連續攻勢,敵人也嚴重損耗了。似乎是這幾年來,防備最薄弱的狀態。」

羅德里聽了小隊長大人的命令後,提問道。

「好的,前輩。」

「……誰知道呢。」

自己一個人撤退的話太危險了,但話是這樣說,因爲又沒有武器,所以要下官警戒也沒有意義。

「……嗯,快走吧小託莉。」

他的提議,明顯是爲了救助克雷前輩。

「……啊對了,小隊長。我的行李裏,有封要寄給家人、還沒寫完的的信。」

說你死在這裏吧。

在我們佔領了據點後,差不多十五分鐘的時候。

他的表情上,甚至滲出了不甘。

小隊長向下官們招手,着我們到戰壕後側的牆去。

來不及制止,小隊長大人已一口喝光了整瓶酒,把空瓶子扔到一旁。

一定是爲了不讓我們這兩個新兵動掩,才刻意這麼做的吧。

「明白了。」

當時克雷前輩的表情,下官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加巴克小隊長說完後,坐在了沙袋上面。

「……是嗎,遵命。」

「士兵也是人。沒飯喫、沒能治療傷勢的話就無法戰鬥了。」

「……」

「前、輩……」

連下官也作如此想,一陣空虛向下官襲來。

這個人,指的就是失去了腿倒在地上的……

因爲下官已經用光魔力了,所以這邊完全派不上用場。

向克雷前輩,丟下這樣的一番話。

「好,託莉,羅德里,跟我來。」

「……爲什麼。」

「哼。克雷,你明白的吧。」

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會抱着怎麼樣的感情呢。

「那個,小隊長大人?」

「其實,我體力還有剩的喔。」

小隊長拿着的通信用的魔道具,收到通知了。

「這傢伙負責殿後。丟在這裏吧。」

「怎麼了,羅德里。」

加巴克小隊長大人長嘆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那最後。小隊長,一直以非常感謝你。」

加巴克小隊長十分不甘,拳頭都顫動了。

沒錯,問題在於由誰來揹他。

「是。」

「因爲這樣做的話,你的死亡機會會提高。」

「友軍,應該還沒有前進吧。」

……下官沒怎麼參加過挖戰壕,所以不是很清楚,難道說羅德里和克雷前輩其實很要好的嗎。

關係好到就算勉強自己,也想要救他。

「我的事就別管了,羅德里。差不多就這樣吧,不然回去後會捱揍哦。」

「……哼。」

最後被當事人克雷前輩規勸,羅德里把臉別到另一邊了。

說不定,他也哭出來了。

「對了,羅德里。臨死前送你一個忠告吧。」

「……什麼了。」

「對全方位口加惡語的做法,那個還是不要的好。」

當小隊長正在靜靜地窺伺脫離的時機,克雷前輩向羅德里搭話了。

是就如平常一樣,總是那麼溫柔親切的前輩。

「你和我很相似啊,羅德里。大概,想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

「你啦,跟之前的部隊關係很好對吧?我聽你隊裏的其他倖存者說了。」

聽了克雷前輩這麼一說,羅德里頓時臉色一變。

原來曾經有跟羅德里很要好的部隊啊。

難道說,在之前的部隊時,他說話沒有那麼惹人厭的嗎?

「很辛酸吧,交好的傢伙被殺死了。」

「……那當然了。」

「恨到很想殺死那些敵人對吧。」

「……難道說,羅德里他。」

如同自己下意識就跑去扛起克雷前輩一樣,他肯定也是下意識出手救了下官。

「不對……」

他,羅德里,其實和下官一樣。

羅德里握緊了拳頭,緊緊咬住的嘴脣流出了血,用像是擠出來的聲音這麼說道。

「那個人是甘願赴死的。向加巴克小隊長說『謝謝』,笑着赴死的。」

「……噢、……」

即使現在再趕回克雷前輩那裏,以十足魔力治療,恐怕也難以救回來吧。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1 西部戰線 2插圖(5)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1 · 西部戰線 2 · 第5張插圖

可是,下官已經沒有詳細回答伍長詢問的精力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

「這些我也會向上面報告。」

克雷前輩說到這裏時。

「還差,一點……」

是呼喚母親的聲音。

羅德里會被編配到加巴克小隊,恐怕是因爲他原本所屬的部隊……。

「爲什麼不佔領這個戰壕後就結束戰鬥了。殘餘的戰力不可能突破得了吧。」

來自上司的詢問,就得如實正確報告才成。

下官在當中是跑得最慢的。

成功撤退到第二重戰壕的下官和羅德里,差不多一小時都一言不發地癱坐在地上。

「就是現在,跳出去!全力跑!!」

最後,克雷前輩那幾不可聞的死前慘叫。

從克雷前輩守着的戰壕中,響起一陣喧囂的槍聲。

「自從被分配到這裏後,你一直都在留意同伴的動向吧。害怕又會失去同伴,怕得不得了吧。」

……如果部隊毀滅了,活下來的人會被分發到各小隊,補充失去的人員。

爬出戰壕時被打中的馬流,已經死亡了。

「這次的事容我向上面報告。前線指揮官不是無意味死衝就好的!」

「這明顯是魯莽無謀的進軍。我懷疑你作爲指揮官的素質。」

剛纔的聲音,已經沒救了。是血流入了肺部,臨終的傷兵會發出的痛苦叫聲。

「對不起,要是我沒有中彈失去意識的話……。羅德里二等兵,託莉二等衛生兵,你們有沒有受傷。」

……就在前輩說完這話後。

「克雷前輩!!我!!」

「克雷前輩,他很帥氣。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也想向兩位詢問當時的詳細情況。」

「你是想着反正都要死,那麼誰都不交好會比較輕鬆對吧?」

「……明白、了。」

「……沒有。」

他露出一副從心底感到愧疚的樣子。

「那個人沒有像我那樣逃避。明知道和別人交好的話,總有一天會受傷,但他沒有逃避,直到最後一刻都支持我這樣的人。」

「我不要了!!所有溫柔待我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千萬不要作出會損害克雷前輩的名譽的報告喔伍長……!什麼被加巴克小隊長強人所難的命令、什麼不情不願而死,千萬別做出這種侮辱前輩的覺悟的報告!!」

當他一醒過來,把握了狀況後,便質問加巴克軍曹。

「假如你不再進軍的話!!」

因爲各種的感情都麻痺了,對於身旁的爭論無法湧現任何感情。

「隨你的便。」

他會哭得如此激動,不論此前或爾後,下官也只在那一刻才見到過。

已經夠了,那不是你的角色。

「那是。」

「就是這樣,小託莉你可要好好感謝他哦。這傢伙雖然總是在罵你,但同時一直在保護着比他還無力的小託莉啊。會這麼活的人,說要什麼孤獨戰鬥,自然是行不通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因爲那數秒,下官們能以大大地前進。

羅德里一邊咬着嘴脣、一邊聽着克雷前輩這樣的話。

聽到這裏,下官登時想起種種頭緒。雖然羅德里說只是偶然,不過他已經從險境中救了下官兩次。

當時的下官,正處於半神不守舍的狀態。

下官只是呆然地,聽着威爾第伍長和加巴克小隊長的對話。

「不過那樣的活法,你辦不來。你太溫柔了。」

在神不守舍的下官們身邊,威爾第伍長歪着憤怒的臉頂撞小隊長大人。

「再坦率一點吧,不要縮在殼裏。要爲同伴的死而悲傷,然後堅強繼續前行。你心靈要是再受創的話,只會死路一條啊。」

「……羅德里二等兵?」

由於過於粗暴,威爾第伍驚得翻白眼。

「救我,媽────」

開始摸了摸果然已經流下淚的羅德里的頭。

然而,那道聲音在數秒後便變得嘶啞。

「那麼,你爲什麼會說要背上我逃啊。」

「不對……,我……」

爲免對同伴移入過多的感情,故意表現得冷漠,卻無法捨棄自己的天真。

這樣一來,是日的死傷者變成了三人。

爲了保護下官們的性命,爲了拋棄他逃了出去的下官們,他拼死地戰鬥了。

「是嗎。」

遠處傳來了一道悲痛的慘叫聲。

慌張的下官,跟羅德里一同爬出了戰壕。

然後,羅德里突然抓住了威爾第伍長的胸口。

「當然能。只要我再還有十個人的話。」

「所以纔會這樣吧?故意說些惹人厭的話,向全方位找架吵。」

是那溫柔的,親切的,帥氣的克雷前輩發出的雄壯咆哮。

伍長激昂地一直斥責他的上官加巴克。

「小隊長大人,你拋棄了克雷一等兵了嗎!」

「……」

「誒?帥氣……?」

「那還用說!!」

想必是看準我們脫離,敵人攻了過去吧。

另一方邊,由於下官趕及治療,威爾第伍長似乎已經沒事了。

背後傳來了一陣怒吼。

最後,隨着什麼爆炸聲後便斷掉了。

而且,時機更是巧無可巧。

在下官們順利跳進後方的戰壕後。

「啊啊。」

「……很帥氣。」

下官一邊看着疾馳的小隊長大人的背影,一邊嗚咽一邊跟着跑。

「啊、啊啊啊!」

「有餘力說話,不如動動腿吧呆子!」

「……」

然後,衝進小隊長所形成的

【盾】

之中。

他捨身而爭取到的時間,只有數秒而已。

「可以的話,請告訴我小隊長大人發出進軍號令時的損耗情況和剩餘彈數。還有他……,克雷一等兵,他最後留下了怎麼樣的話。」

因此下官忘我地擺動雙腿,爲了儘早去到安全的我方戰壕而跑着。

不久,威爾第伍長就不管小隊長大人,轉過來跟下官們道歉。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克雷前輩遵循小隊長大人的命令,爭取了時間。

聽到加巴克小隊長大人咆哮的號令。

此時回答了威爾第伍長的詢問的,正是羅德里。

明明是打算被所有人討厭,想要一個人待着。

「請,請你冷靜一下,羅德里二等兵。」

「我,我希望,至少能守護那人的名譽而已。絕對,非守護好不可啊!」

「這是怎麼回事了,你在說……」

「那個人輕快答應了加巴克小隊長的命令,爲了掩護下官和託莉撤退,不惜犧牲自己性命而戰。」

明明作出了忤逆上司的行動,卻看不出威爾第伍長打算斥責羅德里。

因爲他,

「那個樣子,我只能說他很帥了吧……」

撲簌簌地,一邊抓着伍長的衣領,一邊堂堂地落下斗大的眼淚哭了出來。

「……羅德里,下官也有同感。」

然後,克雷前輩的話,也深深打進了下官的心坎。

────要爲同伴的死而悲傷,然後堅強繼續前行。

這一定也是,下官所缺少的重要事物。

因爲太害怕同伴的死,把內心封鎖了起來。那樣的新兵,肯定多的是吧。

可是,以這樣的狀態,當然不可能跟部隊合作。

要和沒辦法信任、能把背後託付的人一起戰鬥,這當然不可能打贏了。

「因此,下官們非得爲克雷前輩的死而悲傷,然後堅強繼續前行不可。」

下官說到這裏後。

抓住激動的羅德里的手臂,把他和伍長拉開了。

「所以,請冷靜下來吧羅德里。你的敵人不是伍長。」

「……嘖。」

羅德里像是擺脫了心魔似的,這樣說道。

所以,一個靜靜地哀悼他。

大多數的部隊幾乎全無損耗,就成功推進了超過五十公尺。

「好女人可是能從本能分辨出誰是好男人啦。也就是說,妳是個好女人。」

此外,另外爲了慶祝戰勝,每個士兵都分到少許糖果。

「嚇啊!? 」

這份氣氛,在之前的戰勝宴會時也曾體會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戰勝時的宴會,可能就是爲而跨越戰友死亡才辦的儀式吧。

所以只有今天,容許下官悲傷吧。

「……啊啊。是說這個嗎。」

畢竟他肝臟都破裂了。酒精當然免問。搞不好會死的。

氣氛會變得歡快也是在所難避的吧。

不希望重要的恩人遭到這種事。因此下官插話打斷了羅德里和威爾第伍長對話,提出和解。

在空無一人的戰壕裏,下官委身於羅德里的行李附近的小溝,就這樣開始睡起來。

「今天,謝謝你救了下官脫離險境。你也是,很帥氣哦。」

「要說的話,下官也是消耗了不少。報告的話,可以請你稍候一下嗎。」

所有的男兵都已經離開,跑到哪裏去了。

前輩給予下官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大家都習慣了戰友的死亡了嗎。

士兵總是與死亡相鄰。

當然,也有毫髮無傷成功進軍的部隊,不過這樣的都是孤例而已。

「真意外啊。原來你喜歡這樣的輕浮男啊。」

因此,考慮到小隊長大人的健康,下官進言讓他儘速前往醫院。

沒有懼怕,只是率直地,表述了由衷的謝意。

「……」

艾倫在一開始就負傷撤退,所以好像已完成治療了。

「只是模仿克雷前輩啦。我也不能總是像小孩子一樣。」

然後從明天開始,下官會接受他的死亡繼續向前走。

【四月二十日】

下官到現在,還是沒能放下克雷前輩的死。

「……」

理由一定是,兩國很久以前的怨憤。

「還有,羅德里。」

要是下官能相信克雷前輩親口說過的這句話,那會是何等的輕鬆呢。

幾乎沒人知道他有多帥氣、有多勇氣。

「…………前輩。」

下官就這樣壓低聲音哭了一會後,擦了擦臉,閉上了眼睛。

但和上次的休假不一樣,加巴克小隊長這次沒有舉辦宴會。

「……」

雖然也太遲了,下官這才切身感受到,這個環境究竟有多不正常。

是不容置疑的戰術勝利,大本營好像也是如此向民衆公佈的。

「……前輩。」

「……啊。」

現在的話,應該可以吧。因爲,又沒人看見。

這次我軍的突擊作戰,以大成功告終。

如果羅德里繼續鬧下去的話,又要被小隊長大人責打了。

不過,一問到被邀到哪裏便閃爍其詞,大概打算去那種地方了吧。

「因爲艾倫前輩約了我。」

「啊,對了。羅德里,如果要去那種地方的話,下官懂得一句不錯的搭訕句子哦。」

多虧了敵人的防衛薄弱,我軍的損耗狀況並不嚴重。

前線的士兵對此欣喜若狂,和戰友勾肩搭背哼着凱歌。

「這以前被某個很棒的男生搭訕時用過的對白就是了。」

「下官覺得挺不錯的哦。請好好努力,做到可以輕易說出這句話。」

然後,下官就這樣拉起他的手。

羅德里用驚訝的眼神看着下官,下官只是回以微笑。

雖然爲數甚少,也有些軍人,把昨天的戰果視爲敗北。

爲什麼還走得動啊,那個人。

下官爲何非得跟敵人戰鬥、跟敵人互相殘殺不可呢。

說起來,薩魯沙在進攻之後,也被前輩邀到那種地方去呢。

「怎麼啊,我都說明白了啦。」

這麼說着,羅德里神色有些尷尬,視線從下官身上移開。

攻勢的成功,加上久違的奢侈品,提高了一衆步兵的士氣。

有極少數的人,看着這片樣子而不甘地握緊住拳頭。

只看結果的話,我軍拚命守住了敵人的猛攻,消耗了敵人的兵力,同時以少量的損耗搶回了失去的距離。

今天的前線因爲戰勝,一片歡快的氣氛。

「那麼,約你到哪裏了?」

這次的突擊中,幾乎每一支小隊都有人犧牲吧。

……好懷念。

「怎麼了,小不點。」

在戰場上過得久了,人命這東西好像就會變得越來越輕。

戰壕內只剩下自己孤獨一人。

「嗯,嗯。看來是這樣呢。」

對士兵來說,死亡既是救贖也是終點。

還是說,只是爲了掩飾悲傷,才裝出歡樂的樣子呢。

「……什麼啊?這種肉麻的輕佻臺詞。」

「……!」

這一天的晚上也不例外,小隊長告知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也給威爾第伍長添麻煩了。羅德里肯定是有些累了。」

臉上留下淚痕的話,一定會被羅德里捉弄的。

「明明有人死掉了,爲什麼能笑得那麼開心呢……」

「是不要緊啦,不過今晚我不在啊。」

……性命沒有大礙就好。

他們意氣高昂,認爲把戰線推回河岸的日子也不遠了。

下官難受的時候會用溫柔的聲音向下官搭話,陷入危險的時候會來相救,最後還打開了羅德里封鎖的內心。

太陽落下的時候。

下官無法只說句「哦是這樣吧」便乾脆跨過去。

「有好好的這樣子跟大家交往了呢。」

「喂,你知道是什麼地方啊。」

「從今晚開始,下官可以睡在你旁邊嗎?」

「……」

突擊作戰要是成功,當天夜晚便會是突擊兵爲數不多的休假。

「……呃,那個嘛。」

下官仍然不覺得,克雷前輩被殺了而得到幸福。

「是強姦對策。下官一直以來都是拜託克雷前輩的就是了。」

我軍之中知道他臨死的樣子的,只有小隊長大人、下官和羅德里而已。

而且小隊長自己,今天好像也沒有開宴會的心情,聽了下官的建議後「哼,是嗎」,便老老實實走向醫院了。

在今天,無論是作爲一個人還是作爲一個士兵,他都大大成長了。

「羅德里。」

不如說,下官不想這樣。

不過,在這股狂熱之中。

越是戰鬥,這份『憎恨』一定會越來越深刻。

這樣子一直在玩搶地盤遊戲,高層的人們到底覺得有什麼意義呢。

應該是在偷偷研究什麼能夠打破現狀的新兵器吧。

還是說,像加巴克小隊長所說的那樣……。一天沒能突破敵方戰地、打下後方,就以後都會一直這樣子呢。

「……呼。」

身爲一介兵卒的下官,無從得知這問題的答案。

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前,下官還要失去多少個戰友,哭泣多少次呢。

不,又能多少次活着回來哭泣呢。

然後,有一天輪到自己死的時候。

下官死前又會發出怎麼樣的慘叫。

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在下官的腦內縈迴不去的時候。

「……呼,呼……」

不知不覺間,下官已經陷入了沉睡。

時間是深夜。

「……那羣混蛋,我再也不相信他們了……」

因爲昨晚在醫院執勤而沒怎麼睡,接下來又要出擊了,這一天的下官也累透了,睡得很沉。

克雷前輩的死,讓下官在精神上也消耗了不少吧。

因爲這個關係,下官對周圍動靜變得有點遲鈍了。

「什麼天國啊。那麼恐怖的地方還是第一次見啊。」

之後聽別人說,帶新兵去煙花巷,讓他全裸衝向男同房間,似乎是加巴克小隊的傳統。

當時時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壞,威爾第伍長醒了過來,走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

下官終於,醒了過來。

「啊。」

「……………………」

難道說對下官這樣還未發育的女性感興趣,下官那時候作出了種種的誤解就是了。

「等等,都是誤會,請讓我解釋。」

「……嗚?」

「煩死了。」

自己一言不發地盯着羅德里。

羅德里的性格,似乎意外地認真呢。

聽說跟束手無策慘遭蹂躪薩魯沙不同,羅德里嘗試拚死抵抗。

先聽一下他怎麼說吧,下官帶着這樣的心情。

「……,別醒過來哦……」

「我會解釋的,我會好好說清楚的,你先冷靜下來。」

由於回來的艾倫的證言,以及再次睡着的下官又再一次抱住他的背囊的事實,判斷出羅德里的解釋足以取信。

幸好當時一片漆黑。

「……這麼快就和小隊成員打成一片了,真是太好了呢。」

也有可能是向一直以來都使壞嘴巴、瞧不起前輩的他、以牙還牙的小報復吧。

「好了,總之先把衣服穿上吧羅德里二等兵。我會仔細聽你解釋的。」

「嘖。這個小不點,居然抱着我的背囊……」

「…………唉。你啊,還記得納裏多梅那件事嗎?」

於是,這便是造成悲慘事故的原因。

「……那個。羅德里對下官有救命之恩,雖然情非得已,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牴觸軍規的話……」

下官的睡相不是很好,養了個會抱住附近東西的壞習慣,這也招引了苦果吧。

「年輕人慾火焚身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把那份獸慾發泄到戰友之上也未免太過了啊。」

若問爲什麼只有威爾第伍長出現在這裏,那是因爲他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在高層的帳篷中,報告加巴克小隊長的事情。

「…………………………………………」

然後因爲累壞了,就沒有去貫春,直接回到戰壕睡了。

「……」

正當羅德里打算從自己背囊取出替換衣服,伸手抓住下官手腕的那一瞬間。

「嘖,威爾第伍長!? 」

而羅德里好像也不例外,被艾倫惡整下,一絲不掛衝進了男同房間。

便是全裸的羅德里在深夜時,跨坐在熟睡中的下官身上,抓住了下官的手。

「啊,不,不對……」

「都說了不是了吧小不點!不是的所以就說啊!? 」

然後總算打開了生路,連脫下來的衣服都回收,就這樣逃出男同房間回來了云云。

「……」

下官打聽了一下『這種愚蠢的傳統是誰想出來的』後,卻擡出了某個非常尊敬的輕浮前輩的名字。

於是,羅德里好不容易纔要打開的內心,再次緊緊關上了。

「你在做什麼了,羅德里二等兵……?」

「等一下,不是這樣的小不點。」

於是,軍隊真是個不講理的組織啊,羅德里向下官抱怨道。

下官好像抱住他的背囊到懷中,當成抱枕。

雖然羅德里那時候一連『冷靜點』喊個不停,不過慌張的反而是他吧。

問題是,

結果,聽了他的解釋後,誤會很快就解開了。

「這只是誤會你冷靜點。還有,放開你拿着的背囊。」

羅德里還很年輕,應該積攢了不少性慾之類吧。

只是,接下來好一陣子,他都被小隊的前輩取了『色色德里』這個不名譽的別名來取笑。

之後好一會兒,他都被威爾第伍長訓誡了。

客觀地,只根據當前狀況來描述的話。

「不要緊喔,下官纔沒有想過什麼色色德里的哦。」

而下官不勝睡意,向伍長說了一聲後又再呼呼入睡。

「…………」

「我就是想穿衣服啊!」

多虧了這樣,下官纔不用看到羅德里的那話兒。

此時的下官其實十分冷靜。

如果完全不知道來龍去脈,這幅場景看起來會是怎麼樣呢呢。

當然,那只是前輩們的玩笑罷了,大概是看到主動跟自己搭話的羅德里,才這麼逗樂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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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1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
  3. 03西部戰線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
  5. 05西部戰線 2正在閱讀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3
  7. 07西部戰線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4
  9. 09西部戰線 4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5
  11. 11後記
  12. 12漫畫一卷 未公開小說〈愛護母親的新兵〉

第二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2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6
  3. 03馬修代爾防衛戰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7
  5. 05馬修代爾防衛戰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8
  7. 07馬修代爾撤退戰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9
  9. 09馬修代爾撤退戰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0
  11. 11一九三八年 夏 11
  12. 12馬修代爾撤退戰 4
  13. 13一九三八年 夏 12
  14. 14首都維茵 1
  15. 15一九三八年 夏 13
  16. 16首都維茵 2
  17. 17一九三八年 夏 14
  18. 18後記
  19. 19BOOK WALKER 加筆短篇故事 加巴克的M食
  20. 20gamers特典『僞汝衛生兵』
  21. 21ゲーマーズ限定短篇『託麗前輩想換衣服』

第三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3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5
  3. 03首都維茵 3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16
  5. 05首都維茵 4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17
  7. 07西方行軍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18
  9. 09西方行軍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9
  11. 11西方行軍3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0

第四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4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21
  3. 03巴辛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2
  5. 05巴辛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23
  7. 07巴辛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24
  9. 09北部決戰 1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25
  11. 11北部決戰 2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6
  13. 13北部決戰 3
  14. 14一九三八年 夏 27
  15. 15一九二零年 四月 追憶
  16. 16後記

第五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5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秋1
  3. 03奧賽羅村1
  4. 04一九三八年秋2
  5. 05奧賽羅村2
  6. 06一九三八年秋3
  7. 07一九三八年秋4
  8. 08奧賽羅村4
  9. 09一九三八年秋5
  10. 10奧賽羅村5
  11. 11一九三八年秋6
  12. 12沙巴特革命1
  13. 13一九三八年秋7
  14. 14沙巴特革命2
  15. 15一九三八年秋8
  16. 16沙巴特革命3
  17. 17一九三八年秋9
  18. 18沙巴特革命4
  19. 19一九三八年秋10
  20. 20後記

第六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6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秋 11
  3. 03歸途 1
  4. 04一九三八年 秋 12
  5. 05歸途 2
  6. 06一九三八年 秋 13
  7. 07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1
  8. 08一九三八年 秋 14
  9. 09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2
  10. 10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3
  11. 11一九三八年 秋 16
  12. 12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4
  13. 13一九三八年 秋 17
  14. 14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5
  15. 15一九三八年 秋 18
  16. 1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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