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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南野海風 · 2.6萬 字

正賽第六天,錦標賽第四輪。

剩下的選手有十六名,今天是八場比賽。

按比賽日程來說,這應該算準準決賽,不過也正因如此,比賽數量少了不少啊。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擔心過,觀衆會不會特地爲了看區區八場比賽跑來這座浮島……

但今天觀衆依舊大量入場,祭典氣氛熱鬧非凡。

果然是那個吧。設置了魔晶板,讓這裏也能觀看過去比賽的影像,這一點也許很重要。如果運氣好,還能直接從打過比賽的選手本人那裏聽到各種事。

算了。

比賽數量少到這種程度,會議之類也確實花不了多少時間。因爲沒什麼需要長篇大論的內容。

稍微空出了一點時間,所以今天利斯頓攝影組決定拍攝賽前浮島的情況。採訪觀衆、拍攝選手粉絲服務,大概就是這些。

此前都交給王都和席爾瓦的攝影組負責,但這邊其實也挺在意的。昨天還有安傑爾那件事。會發生意外狀況這點很有趣。

「——是小倪亞!」

離中午還有段時間,店裏卻已經坐滿了客人。不光是選手,連我也被頻頻搭話。真是件值得感恩的事啊。

「——您是來觀戰的嗎?還是約會?」

順便也試着採訪附近的人。

「——我是來爲芙莉茲大人加油的!」

啊,這樣啊,來給芙蕾莎加油。她也順利留到了現在嘛。

只是,最近她看起來有點焦躁。畢竟是地下居民,果然會抗拒出名吧。

或者說,已經不是顯眼不顯眼這種程度了。

現在剩下的十六人,都已經是阿魯特瓦爾的名人了。

話說回來。

那就是勇星會,勇者候補嗎。

…………

不,也可以理解爲順便請人畫肖像,然後順便工作吧。

根據大會規則,勝出的選手無法接受魔法治療。因此帶傷的選手也很多。畢竟走到這裏,已經出現好幾個棄權者了,不這樣反而奇怪。

現在她被一羣小孩子圍着,給他們騎肩。是學院的孩子嗎?不,現在應該還在上課吧。那就是外國的孩子嗎。

雙方都是重視基礎的風格。會變成怎樣的比賽呢……感覺可能會是長期戰,也可能意外地很快分出勝負。

除此之外,也零星有幾個動作不對勁的人。

「——下一場,是安傑爾選手對芙莉茲選手的比賽……咦?」

她難得沒有帶攝影組,只帶了兩名像是護衛的工作人員。

那一擊被躲開時,勝負已分。

她已經很努力了。

芙蕾莎是地下居民。

換成我的話,要是在那種大舞臺上輸了,一定會悔得不得了,立刻開始修行吧……不,也未必?如果是全力戰鬥後輸掉,說不定反而會挺痛快。畢竟我沒有輸過的記憶,所以也不清楚。

說到肖像,就是昨天看見莉庫爾碧塔做的那個吧。

「——今天的比賽共八場,是準準決賽。決賽已經逐漸看得見了。這是從一萬人中勝出的精銳們之間的碰撞。每一場比賽都有無法預見結局的戲劇。讓我們一起守望、應援,並盡情沉迷其中吧。此刻才能看見的光景,就在這裏。不過,只要有魔法影像,重播也可以隨便看就是了!」

我們的模樣似乎比想象中更有集客力,畫畫期間周圍被普通人圍了起來。

比如高大的女戰士吉娜坦,半精靈蕾絲特菈。使用釵的女性武鬥家。還有讓我個人印象很深的九節棍。

只是將刀刃抵在脖子上,實在是相當利落的結局。薩烏森的底力相當了不起。

備受關注的比賽開始了。

昨天輸給甘得魯夫的狐獸人託哈亞蕾正在笑。看來已經通過魔法治療完全恢復了。以我的判斷,她應該受了相當重的傷。

……大概是地下交易吧。我看是被安傑爾用錢收買了。

就這樣度過上午,比賽時間到來了。

輸掉比賽後,他們仍然在幫這場大會炒熱氣氛。只有感謝。

莉諾琪絲——欽定冠軍候補冒險家黎諾,動作明顯變遲鈍了。

好了,會怎樣呢。

希爾德朵菈不太會公私混同。

讀到班德里歐舉出的黑板文字,我有些驚訝。

不大幅揮劍,不深入踏步,但也絕不放鬆攻勢,持續放出攻擊。雙方都擅長這種戰法,因此手數變多。

但在我看來,令人在意的是沒有決定性一擊。

麗聶特有「氣拳•歌掌」。

她應該判斷繼續出名下去真的很不妙吧。能留到這裏,我想已經相當勉強了。實際上她已經成了名人。

因爲我優先負責比賽拍攝,所以這一帶的拍攝基本交給希爾德朵菈和蕾莉亞蘿德。

我用眼神問「真的?」,班德里歐一臉認真地點頭。

「既然這樣」

然而薩烏森單純的劍術比麗聶特更高。所以才能互角交鋒吧。

落敗選手們開朗地應對普通人的身影,到處都能看見。該說沒有拖着敗北不放嗎,看起來不太受輸掉比賽的影響。

我認爲麗聶特更強,但薩烏森的強大還看不見底。

雙方都持有鈍化刀刃的劍。

我跟班德里歐說了一聲後離開,讓人給我們三人畫了肖像。每人一張,稍微改變構圖和站位。

因爲都是仿製品,彼此武器沒有優劣。關鍵在於能否運用得好。

啊,是希爾德朵菈。

實際上,她已經開始喘了。

「倪亞,現在有時間嗎?」

麗聶特,不是那樣。不對。

交鋒看起來華麗,所以觀衆很買賬。

「我這邊應該沒問題,你那邊沒事嗎?」

苦澀中放出的「歌掌」也被完全讀到了。

不過,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正如剛纔希爾德朵菈所說,最近我們三人沒有聚在一起,所以這也許是足夠吸引眼球的少見景象。

而且,薩烏森連氣都沒喘。也沒有受任何傷。即便面對麗聶特,也仍然看不到底嗎。

這不是很像地下居民的勝敗嗎。

「歌掌」不是作爲必殺技使用的,而是要附加在平常的一揮之中。像順手一樣。

不過長期戰很糟糕。

我原以爲雙方都是穩健風格,正因如此吧。

也許是雙方都明白,不進攻就不會結束。

「——開始!」

薩烏森應該也有某種王牌。

這樣啊,差不多到時限了,芙蕾莎。

這兩個人的勝負我也讀不透。

「現在,我和倪亞、蕾莉亞剛好都在這附近。大會期間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要不要請人畫一張我們三人的肖像?」

偶爾也說說這種露骨而動態的促銷評論,然後繼續。

真的啊。

那對虎獸人兄弟也進來幫忙拍攝,我還在某處看見了碎頭者吉格。站着的時候很顯眼,坐下就沒那麼顯眼,從這裏看不出來啊。

麗聶特的「氣」開始動搖後,之後便轉眼結束。

武器部基本上一擊就能決定勝負。有很多比賽都是先手打進一擊就結束。簡單來說,互相削血的情況比較少。

來到擂臺旁固定位置的我們利斯頓攝影組,立刻開始播放影像。

不,我認爲綜合實力上,麗聶特稍微更高一點。

「——呃,芙莉茲選手棄權。詳細情報稍後爲各位送上」

薩烏森的劍稍微長一些。是寬刃闊劍。麗聶特的劍比它小一圈吧。順帶一提,這次她沒有帶盾。

……哦,原來如此。變成這樣了嗎。

哎呀,這樣一來,實力以外的要素也會牽扯進來,實在很難判斷。說不定真的會有大爆冷。

「——我個人在意的比賽,是薩烏森選手對麗聶特選手,以及安傑爾選手對芙莉茲選手。兩場都在後半呢。薩烏森選手一路以非常穩健的比賽勝出。他擊敗有名冒險家蕾絲特菈選手的那場,成爲了很大的話題。他是一位擁有超越穩定感、甚至讓人安心的實力者。相對地,麗聶特選手與劍鬼遊馬檜選手的一戰評價很高。面對以木刀斬斷盾牌的達人遊馬選手,她用釋放看不見攻擊的妙技應對。據說在熟悉武道的識者之間,至今仍有『不明白原理』『究竟是什麼技術』之類的討論不斷」

從第一手開始,激烈的交鋒就爆發了。

「嗯,要拍攝的」

現在進行的拍攝也沒有固定要拍什麼,隨時收工都沒關係。就是先拍着備用的影像。甚至讓班德里歐主導也能繼續吧。

原本就是使用「氣」的麗聶特和他互角,比賽拖長後薩烏森佔優,也是當然的。

「——接下來是安傑爾選手對芙莉茲選手。至今還沒有表現出苦戰模樣的安傑爾選手,以及從預選開始就一路激戰過來的芙莉茲選手。以我的判斷,我覺得兩人強度差不多。正因如此,勝負的走向非常令人在意」

……還做不到那個程度嗎。

或者說,她像是發現我後自己跑出來的。

「如你所見我正在拍攝,不過時間應該沒問題」

「——下一場比賽,是薩烏森選手對麗聶特選手。雙方基礎都非常紮實,是重視基本的戰鬥風格。穩健選手之間的碰撞,究竟會變成怎樣的比賽呢?讓我們刮目以待」

昨天擊敗託哈亞蕾的甘得魯夫,今天也上半身赤裸地登場。大概是道服破破爛爛,所以脫掉了吧。覆蓋右眼的繃帶看着很痛,身體上刻下的裂傷也清晰可見。右眼被挖了嗎?我想應該沒有深到那種程度。

「——哈哈哈哈哈。喜歡我嗎?喜歡吧?」

啊,原來不是紀念的那個,而是拍攝用的那個邀請啊。明白明白,這也是工作。

地下居民之間互相淘汰,多少會有點不好下手吧。

不過,無武器部傷員很多,武器部倒沒那麼嚴重。無傷或輕傷的人很多。這一帶的差距,或許正是有無武器的明確區別。

更進一步說……雙方都在尋找放出決定性一擊的破綻吧。

嗯,真想看看他的底。同樣大概是勇者候補的託哈亞蕾也是。

比賽順利消化,終於輪到這兩人站上擂臺。

無論如何,都很值得感謝。

本人應該是想隱藏,但很多人都看得出來吧。被吉翁咬傷的肩膀應該相當疼。

那是日常使用等級的「外氣」基礎技法。不要瞄準,要始終持續釋放。等對手逐漸習慣,就把普通揮擊和「歌掌」交織起來擾亂對方。

「——到此爲止!」

到這裏,弟子們終於對上了。

站上擂臺的兩人彼此對峙。

「——薩烏森選手獲勝。麗聶特選手輸在持久力上。雙方都打出了至今未有的激烈比賽」

「——倪亞!」

我並不打算抱怨。她一路好好贏到這裏,也製造話題炒熱了大會。我想尊重她選擇這種收場的意志。

好了,轉換心情,下一場比賽。

——倪亞的預想說中了。

正賽第五天的夜裏,安傑爾和芙蕾莎見了面。

地點是宿舍旁邊一處他們早就看中的角落,覺得那裏應該能悄悄碰頭。那是一片不探頭進去就看不見的暗處。

與白天的喧囂相比,那是一個靜得彷彿耳朵都會發疼的夜晚。

吹過的風帶着寒意,不過真正的冬天還在後頭。之後應該還會更冷吧。

芙蕾莎無聲無息地來到靠牆抽菸的安傑爾身邊,並肩站定。

「我看了哦。你不是挺飄的嗎?」

一開口就是這句招呼。

「你說海報海報的影像?那是拉人氣。我可沒法像你一樣想跑就跑」

芙蕾莎只要到了關鍵時刻,隨時都能逃出阿魯特瓦爾。

但安傑爾還不能逃。他得在武鬥大會上爭到最後一刻,看看能不能奪冠。

或者,就是等自己眼看要以罪人的身份被抓的時候。

到了那時就不用顧慮了。卡夫斯應該也不會抱怨吧。就算抱怨我也很困擾。真要說什麼,我就回他一句「一開始就是你選人選錯了吧」。

「拉人氣?」

「有人氣,所以纔有價值。有價值,所以才被放過。所以我才覺得,自己現在還能不被抓、還能待在這裏。否則我早就該被逮捕了。甚至可能就在正賽即將開始的那個時間點」

此外,也有可能是卡夫斯在背後打點了什麼。沒有確證,所以我不說。

芙蕾莎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哼了一聲。

「哼,原來如此。現在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才故意放着你遊啊。也是,安傑爾你又沒變裝。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不少東西吧……我是不是也暴露了?」

「可能性很高吧?國家又不是傻子,再說你也太顯眼了」

這麼一想,今天這些按部就班的比賽,也不是不能原諒。就當作是這樣吧。

昨天的半決賽,該說不出所料,還是該說什麼呢,總之結束得實在太乾脆,乾脆到讓人有些掃興。

一旦要逃,就只能拼命逃。去哪裏,在哪裏會合,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種悠閒事。連思考的時間都要省下來逃。

他說的其實相當亂來。

當然他也覺得,自己差不多該收手了。要不是卡夫斯的命令,他早就逃之夭夭了。說不定連參賽都不會參賽。

周圍的期待很高,但彷彿要辜負這份期待似的,今天的比賽應該會很順利地分出勝負。

所以我覺得,安傑爾的事情應該已經暴露了。也就是,他是個沒什麼好話可說的犯罪者。

那是大到已經無法分辨每一道聲音的巨大歡聲。

「行。就這樣」

看到從通道中走出的莉諾琪絲和甘得魯夫,被吊足胃口的觀衆像是爆發般發出了歡呼。

……不過既然地下居民的身份已經暴露,從立場上說,到底能不能拿到獎金也很可疑。

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話說回來,觀衆們也是。

但安傑爾也絕不是弱者,而且他既然走到了這個大舞臺,說不定已經做好了賭命的覺悟。

她那份毫不動搖,才真正可怕。

這個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真是感慨萬千。

會贏下去的陣容大概會和預想一樣。恐怕不會有什麼爆冷。

總之,是個絕對不想與之爲敵的女人。

安傑爾把芙蕾莎叫出來,正是爲了談收買。

「……冠軍嗎」

無武器部這邊,綜合實力上我還是覺得莉諾琪絲更高,但甘得魯夫的成長超出了我的預想。畢竟他贏過了處在那種速度領域裏的託哈亞蕾。

沒有空位。所有座位都坐滿了,喧鬧的觀衆正迫不及待等待比賽開始。順帶一提,似乎還有人在會場外的魔晶板前觀看。和那些已經落敗的選手們一起。

但是,既然都走到這裏了,接下來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吧。

所以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和來時一樣,忽然消失,無聲無息。

嗯——好,我也稍微努力做點粉絲服務吧!

再加上,兩人都受了傷。問題就在於這會影響到什麼程度。

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忙碌程度也隨之加速,不過終於要落幕了。

有武器部這邊,我認爲薩烏森更強。至少從他與麗聶特的比賽來看是這樣。

實力自不必說,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面。她決定的事一定會做,決定要殺的人,不管對方是誰都會殺。至少在安傑爾所知範圍內,她從未放棄過接下來的委託,也從未失手。雖然也常常因爲「聽到的情況和實際不一樣」而跟委託人起衝突,但那反過來說,就是她有不接歪門邪道工作的信念。

總而言之。

正常來想,能留到這裏的選手,身家背景當然會被調查。

怎麼說呢……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啊。

我想這裏面交錯着各種人的盤算,但最終都指向一個問題。

外表看起來頭腦和身子都很輕浮,實際卻相當沉重,而且很黏人。一旦對某件事產生興趣就糾纏不休,絕不輕易放棄。

…………

毫無疑問,那是獻給一路勝到這裏的兩人的期待之聲。

「那就用我的冠軍獎金來付。要是她和我都沒能奪冠……到時候我大概會先逃出阿魯特瓦爾吧。不過我會逃離阿魯特瓦爾,不代表我要逃離你。我也不覺得自己逃得掉。我很清楚你有多可怕」

「一億,整」

也就是決賽。

是什麼人,隸屬於哪個團體,是哪國人,做什麼工作,過去又做過什麼。

「要是她沒贏呢?」

有武器部和無武器部各兩場,之後就要迎來明天的決賽。

「「哇——!」」

「如果我消失了,你就來找我。只要沒死,不管是誰,你都能找出來吧。到時候我付你。我會把錢攢好的」

今天同樣來了幾乎滿員的人數……可今天只有四場比賽啊,有這麼想看嗎?甚至願意付不便宜的門票錢來看?明天可是隻有決賽一場哦?

「我知道。或者說我很早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要是沒賺頭我可不幹」

誰最強。

今天雖然是那樣,但決賽會很有意思。

不過,今天的比賽可就有意思了。

從決定要做開始,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年以上。

冷靜。別放殺氣,會被察覺。既然找也找不到,這裏就先無視吧。

正賽第八天,淘汰賽第六輪。

「——武鬥大會終於來到最終日,決賽即將開始」

留下這句話後,芙蕾莎像是融入夜色一般離開了。

「莉諾琪絲贏了的話,不是說好獎金平分嗎?我把那份原封不動給你」

因爲一時大意而被抓的地下居民,他已經見過數都數不清了。要逃的時候只能全力逃。必須全力。

翌日一早,芙蕾莎向工作人員提出申請,以身體不適爲由宣佈棄權。

畢竟是在這場大規模武鬥大會中擠進上位的人物,一旦成爲敵人,就是足以構成威脅的戰力。

自從決定要舉辦武鬥大會以來,真的發生了很多事。也有對班德里歐心生殺意的夜晚,甚至認真想過要趁亂揍他一頓的次數也多得很。直到現在,這份心情依然沒變。每天都被拍攝追着跑,奔走於外出打工之間,完全休假的日子屈指可數。

「——今天最終日共有兩場比賽,分別是無武器部與有武器部的決賽。首先是無武器部,黎諾選手對甘得魯夫選手。接着是有武器部,薩烏森選手對安傑爾選手。老實說,我也看不出結局。就讓我和各位一起見證它的走向吧」

但逃亡路線之類的東西,本來就沒法事先決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一切,都是從我想知道阿魯特瓦爾誰最強這個任性念頭開始的。

……無論如何,我希望他們能打出配得上決賽的比賽。

誰會贏呢,果然還是黎諾強,甘得魯夫太不得了了,諸如此類。還有真心惋惜芙蕾莎棄權的聲音。甚至還有人一邊喃喃念着我兄長的名字一邊徘徊……是誰!? 是那個聲音粗得要命的傢伙吧!? 危險分子吧!? ……可惡,找不到!明明應該就在附近!

這是對戰組合造成的結果,我並不打算提出異議……不。

剩下四場比賽,今天就是半決賽。

「哦……行吧。那就一億成交」

這一點毫無疑問。

芙蕾莎一旦認真起來,是逃不掉的。

安傑爾立刻答應。

我記得,他好像說過是爲了恩人才參賽的吧。

還剩兩場,或者三場。

攝影機緩緩掃過四周,映出觀衆席。

「不要利息,分期付款也可以。不過一年必須至少還一千萬。

你能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就棄權」

我們利斯頓攝影組今天也打算繼續四處走動,拍攝選手與普通民衆交流的畫面……不過傳進耳裏的,果然還是大家對今天比賽的期待聲。

正賽第七天,淘汰賽第五輪。

國家方面當然會想知道,只要不是蠢到家,就一定會查。要是未經任何勢力染指的人才,恐怕還會想招攬吧。

她原本就是靠自由暗殺者這行謀生的高手。

居然真的走到了觸手可及的位置。

……其實今天的比賽,沒什麼看點啊。

今天的比賽雖然是那樣,但至少讓他們帶着愉快的回憶回去吧!

這是我的真心話。

作爲會場的浮島,今天也熱鬧非凡。

「差不多該收手了吧?」

隨後她便搭上清晨第一班前往王都的船,離開了武鬥大會會場所在的島。

上午好好做完粉絲服務,過了中午不久,我們便在固定位置,也就是擂臺旁開始拍攝。

會場很大,而且隨着賽程推進,比賽場數會越來越少。我本來還擔心普通觀衆能不能接受……結果揭開蓋子一看,竟然是連日滿席的大盛況。

只要贏下去,就是五億。

終於半決賽了,真期待啊,之類的。

不過該說不出所料嗎,還是該說什麼呢,並沒有出現能讓我心服口服的人。但這也無所謂了。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期待到那種程度。

當然,芙蕾莎自己也是知道他要談這件事,纔來到這裏的。

「——無武器部決賽即將開始!聽見了嗎,這片巨大的聲音!這所有的聲音,都是獻給即將站上擂臺的兩人!」

爲了不被周圍的聲浪壓下去,我也提高了聲音。明明收音器材就在我附近,卻還是彷彿要被歡呼吞沒。

那是甚至會讓人感到疼痛、刺在肌膚上的衆多聲音。

沐浴在這片聲浪之中,兩人在擂臺上對峙。

一邊是乍看之下毫髮無傷的女子。

她左肩有一道相當深的傷。

另一邊,則是右眼纏着繃帶、赤裸上身的魁梧男子。

他全身都是鮮明的裂傷,可謂滿身瘡痍。

「——欽定冠軍候補,冒險家黎諾選手。而她的對手,是天破流代代理師父甘得魯夫選手。終於來到決賽,這一戰將決定無武器部的最強者」

裁判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相當緊張。

他站到兩人身旁後,歡呼聲逐漸平息。

彷彿在神事之前,衆人一同正襟危坐。

裁判舉起手。

然後宣告。

「——開始!」

咚!

就在開始後的瞬間。

伴隨着落雷般的聲響,莉諾琪絲的拳頭已經擊中了甘得魯夫的胸口。

正準備立刻退開的裁判沒來得及避開,被那聲音與威力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可是,沒有人看向他那邊。

他的手臂已經動不了了。

隨後,兩人完成了彼此的第一次接觸,拉開距離。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兩人踏響擂臺的巨大聲音迴盪。

「倪亞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倒在地上的甘得魯夫自然也是如此。那雙持續承受沉重攻擊的手臂,已經不是青紫這種溫和程度。內出血太嚴重,幾乎發黑。

甘得魯夫用顫抖的手臂撐住身體,咬牙試圖站起。那表情透着迫人的鬼氣。

去吧,繼續閃耀!

莉諾琪絲是主動壓低身體,錯開了打點。沒有正面喫下去。

「——甘得魯夫!甘得魯夫!」

「勝者,黎諾!」

雖然不過是短短几個月的歷史,但那確實是武人曾經閃耀過的證明。

彷彿在說,這纔是決賽。

——分出勝負了。

原本安靜的觀衆們像要喊破聲帶一樣發出吶喊。

並稱贊兩人彼此的奮戰。

畢竟他們都是我的弟子,彼此也認識,甚至還曾經把我丟下跑去一起喝酒。我本來還擔心他們會不會手下留情,不過看來沒問題了。

甘得魯夫被四個人抬着擔架運走,莉諾琪絲也拖着腿走下擂臺。

「唔!」

「唔,啊啊啊啊啊啊!」

被吉翁咬傷的肩膀限制了她上半身的動作。但莉諾琪絲本來更擅長腿技。至少能以踢擊施展「雷音」。

站着的莉諾琪絲,倒下的甘得魯夫。

之後慢慢成長就好,急着培養弟子不會有什麼好事。

只是,那一拳一拳的重量完全不同。

從那具巨體便能想象出的膂力所釋放出來的攻擊,不可能不沉重。實際上,他甚至單手抓住狐獸人,像是投擲般將她砸了出去。

莉諾琪絲以踢擊施展的「雷音」,打進了甘得魯夫的腹部。

黎諾展現出不懼體格差距的英姿。

互相毆打。

接受作爲武人大放光芒的愛徒之敗北。

一次,又一次。

今天只有兩場比賽,所以賽程安排得比較寬鬆。工作人員正在清理剛纔經歷激戰的擂臺,沖洗莉諾琪絲和甘得魯夫留下的血。

黎諾纖細的手臂和腿腳打出的拳與踢,擁有足以撼動甘得魯夫粗壯手臂與身體的威力。

周圍那些忘我觀戰的人,似乎終於理解了眼前的狀況。

咚!

就算能站起來,我也不認爲他還能繼續戰鬥。

再加上右眼。

雖然多數時候是在防禦,但甘得魯夫也確實出手反擊了。

「——無武器部,勝負已分!冠軍是黎諾選手!」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8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插圖(1)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8 ·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 · 第1張插圖

嗯?

速度並不快。

面對莉諾琪絲打出的「氣拳•雷音」,甘得魯夫以「氣拳•轟雷」回應。也就是說,甘得魯夫已經能在我教過的型之外自行施展了。

所以,利斯頓攝影組一邊開會一邊稍作休息……

因爲甘得魯夫高舉在上段的右手化作手刀揮落,擊中了莉諾琪絲的肩膀,她像是被壓垮一般屈膝跪下。

不錯嘛。果然本性還是武人。今後大概會變得更強更強吧。

……雖然我不太想說,但「雷音」也好,「轟雷」也好,其實都只是「氣」的基礎招式啊。

莉諾琪絲看起來像是輕傷,但身體似乎比外表更接近極限。雖然避開了直擊,可畢竟還是被打中了。

那些攻擊打中了黎諾——在旁人看來只會覺得是正面命中,但她都微妙地避開了。外行或許看不出來,不過並沒有直擊。

嗯,是場好比賽。

「——第一手,雙方都完成了防禦!黎諾選手那宛如電光般的一擊,甘得魯夫選手以退後半步的方式偏開了直擊!而甘得魯夫選手那轟鳴般的強烈反擊,黎諾選手則主動壓低身體,避開了正面命中!雙方鬥志十足!完全沒有任何大意和破綻!」

總會有一方的攻擊命中。

不過,應該已經不行了吧。

「……咳哈」

甘得魯夫即使滿身傷痕、渾身青紫,也一步不退。

負傷帶來的負面影響比較少。

在彷彿要震裂天空的歡呼與掌聲中,我帶着感情宣告了她的名字。

啊,吐血了。這可不妙。

他們看得入迷,甚至忘記了發聲,忘記了呼吸。

直白地說,就是單純的互毆。

他被判定無法繼續比賽。本人似乎還想打,但怎麼看身體都已經跟不上了。

即使如此也無法完全洗淨,仍然留下了痕跡。

伴隨着地鳴般的聲響,莉諾琪絲單膝跪地。

武鬥大會決賽,無武器部,就是這樣一場比賽。

嗯,也是。甘得魯夫承受的傷害更大啊。

鮮血飛濺。

爲我愛徒的勝利感到驕傲。

那場比賽,即使從預選開始算起,也稱得上慘烈到了極點。

順帶一提,還有莉諾琪絲的負傷。

那是飢渴地追求勝利的武人表情。平時那麼溫和的傢伙,竟然也會露出那種臉嗎。

我判斷勝負會由此決定。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這樣的兩人。

「——加油!站起來!」

那是一拳一拳紮紮實實打進去的毆鬥。

把你們的武,把你們美麗的散花之姿展現出來!

那是至今爲止在這裏比賽過的選手們留下的東西。說成武人們的歷史,或許也不爲過。

泥濘到底,沒有華麗,也沒有優雅,只剩下原始而本能的東西。

裁判在這裏叫停了。吐血代表內臟可能受到了損傷,會危及性命。

剛纔那一下,哪邊只要正面命中都會死。莉諾琪絲瞄準的是甘得魯夫的心窩,或者心臟。而甘得魯夫也瞄準了莉諾琪絲的頭。只是被避開,所以才只打中了肩膀。

不錯嘛!我等的就是這個!

現在這樣就已經不錯了。

從毆鬥開始之後,兩人每打出一擊,動作都會變得更加遲鈍,我也覺得差不多該到時候了。

不,不對。

因爲雙方釋放出來的攻擊,都伴隨着雷鳴般的聲響。

順帶一提,現在應該正在實時播放其他地點的影像。也可能插入了過去的影像。

甘得魯夫的身體向後飛去,倒在擂臺上。

莉諾琪絲用肩膀喘息,仔細一看,全身各處都在流血。已經破破爛爛了。

要是能再稍微高級一點……不,還是算了。

因爲一次又一次承受攻擊,手臂的骨頭大概已經撐不住了。最開始或許還能沒事,但總有一天「氣」會耗盡,肌肉再也擋不住,骨頭出現裂痕,然後在進一步劇烈地使用下折斷。

晚了一拍之後,稱讚兩人的聲音響起。

彈開了他用於防禦的手臂。

「到此爲止!」

裁判宣佈。

就是這樣一場比賽。

由於右側視野受限,他很多時候都無法選擇閃避。要是閃得不好反而正面喫下攻擊,那就糟了,所以確實防禦還比較穩妥。

她雖然有些踉蹌,但仍然確確實實用自己的雙腳走了下去。

相當不錯嘛!

我正和班德里歐他們確認下一場比賽,以及之後的行程時,一名戴着大會工作人員臂章的男子走了過來。

「黎諾選手和甘得魯夫選手在叫您……能請您過去一趟嗎?」

咦?

「他們叫我?爲什麼?」

我感到困惑,問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然而前來傳話的他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也完全不知道情況……只是被拜託儘快把您帶過去。說得這麼含糊,實在抱歉……」

還真是含糊啊。

「你說被拜託,是被黎諾選手和甘得魯夫選手拜託的嗎?」

那兩人現在應該在醫務室纔對。

「不是,是一位醫生拜託我的。是位女性……」

……啊。

醫生。女性。醫務室。

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

或者說,這下有點不妙了。

「我知道了。班德里歐大人,我稍微離開一下」

不等那傢伙回答,我已經跑了出去。

「咦?啊,記得早點回來哦!」

那當然。

有武器部的決賽我也很期待。不在場這種事絕不可能。

「好、好快……」

決賽很精彩。

剩下的比賽只有一場。

莉諾琪絲似乎還有意識,朝這邊看了過來,但甘得魯夫沒有反應。

「沒有。不過受了傷,已經失明瞭。要是馬上治療就不會有問題,可他受傷之後已經過了幾天。傷本身可以治,但視力能不能恢復,大概五五開」

這或許也是因爲他本人的生命力吧。

「——治療已經順利結束了」

然後,問題來了。

如何,這個藉口能不能通用?

「不能說沒有吧?畢竟我們已經像這樣見過第二次了」

「夏茵。王都大醫院的魔法醫生」

……好,可以認爲藉口已經成功通關了吧。

我記得那時候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今天是最後一天。

——我們彼此都沒有多問。

走出醫務室後,幾名醫生正站在走廊裏。大概是在意裏面的情況,所以一直等着吧。

我向那名工作人員道謝。他本來是負責帶路的,結果到最後幾乎變成被我丟在後面。我打開了醫務室的門。

莉諾琪絲應該是打算以「冒險家黎諾」的身份堅持到最後。所以她什麼都沒說,我也什麼都沒說。

無武器部的決賽結束了。

「狀態如何?」

我和她還有再會的一天嗎。

確實,這體格看起來就很能活。

「我明白了」

既然被點名叫來,就已經不可能再糊弄過去。所以我直截了當地問她「你打算怎麼處理我的事」,得到的就是剛纔那句話。

「嗯,隨時」

啊,是嗎?

「你不打算主動來見我嗎?」

我看向甘得魯夫。

這樣啊。嗯,應該沒問題吧。

說話的是和我一起出來的莉諾琪絲。

這樣啊。

……沒辦法,既然這樣——

不過,對這裏的傢伙們來說,真正的重頭戲在接下來。

「組合技果然很快呢」

「可以開始了嗎?」

「到這裏就可以了。謝謝」

「我明白了。你的名字是?」

沒錯,正如卡夫斯所說。

「再加上,我想也是因爲本人生命力強」

——順帶一提,我很快就會和夏茵再會。

也就是當時莉諾琪絲的手臂被劍鬼斬飛後,負責治療她的那位。看來她果然記得我。

從黑醫手中產生的平面五角形,貼上了甘得魯夫的腹部。

那時候我明明還做了變裝……算了,既然記得,那也沒辦法。

具體來說,就在今天之內。

糟糕,我不能說明自己出現在醫務室裏的理由。可偏偏被他們看見我從裏面出來了。這下實在沒法找藉口。

光芒浮現。

畢竟我們已經分開生活一個多月,該說的話其實有不少。

問過黑醫後才知道,她似乎讓其他醫生暫時退開了。說是「我要認真進行魔法治療,分心會礙事,暫時請你們出去」。

原來如此,生命力嗎。

好了,武鬥大會最後一場比賽。

——惡徒們的非法賭博,也終於來到高潮。

「這、這樣啊……」

啊啊,也就是最近她一直在做比賽解說,出鏡太多,所以被刻進腦子裏了。因爲慌了神,才下意識叫來了經常看到的那張臉,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幸好,最後視力也順利恢復了。

畢竟要對什麼壞事都沒做的醫生動手,還是會讓我良心難安。

「我會記住的」

「我和甘得魯夫都受了重傷,處在性命危險的狀態……所以想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就請她用魔法影像幫我們轉達。不過,其實也不是非得叫小倪亞不可。只是最近經常在魔法影像裏看到她,所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看來我當時也有些慌了神」

——「接下來,有武器部決賽即將開始」

如果視力沒能恢復,那就把右眼挖出來再讓它再生。只要不是先天性的,這樣就能治好。

「——『角重回復』」

「中途一度很危險,但總算治好了。得魯夫先生需要休息。其實黎諾小姐也應該休息,不過她本人希望回到會場」

等了一會兒,那個白髮小鬼回到了影像裏。

「——等你很久了。這邊」

「也不是沒有想聊的事,不過如果還有下次機會再說吧」

也是。先不說之後,現在確實不行。

「眼睛呢?被挖出來了嗎?」

「——那麼,我就在這裏告辭」

終於來了。

「等將來我走到瓶頸,開始追求更進一步的醫學時。到那時,我想我纔會想再次見到倪亞小姐吧。如果要主動見面,我想也是從那之後開始」

我是怎樣都無所謂,不過,就先記在心裏吧。

也就是說,既然如此或許還會有第三次。

「治吧」

「咦,咦?小倪亞?」

我把「氣」滲透進去,強行推動甘得魯夫體內的「氣」,提升他的自然治癒力。

我和醫生像是夾着甘得魯夫一樣站在兩側,她伸出手。

趁醫生們交談時,我和莉諾琪絲悄悄離開了那裏。

「這下就要定了」

呼,太好了。我本來還想着,既然這樣就把所有人打暈逃走,然後用「是不是看錯了什麼?」糊弄過去。

之後不久,我和要去選手休息室裏的魔晶板前觀戰的莉諾琪絲分別了。

他全身都是淤青與傷口……啊,這個不妙。最後被莉諾琪絲踢中的痕跡清清楚楚留在腹部。看來他連一絲「氣」都沒能用來防禦。那內臟當然會出事。

會場似乎也相當熱烈,即使透過魔晶板觀看也已經足夠有趣。

「會有嗎?」

裏面有一名醫生,還有躺在簡易牀上的甘得魯夫與莉諾琪絲。

「——啊,好像已經差不多了」

莉諾琪絲要回會場觀看決賽,但甘得魯夫還需要暫時靜養,所以就這樣留在這裏。反正他也沒有意識,讓他睡着吧。

「我不太想捲進麻煩事裏,不過我對你的醫術非常感興趣。如果存在我不知道的醫學,我無論如何都想得到。但是現在,我沒有時間慢慢聊」

「我們本來是想請她來聽我們的遺言」

已經奪冠的黎諾過往比賽影像開始播放。也就是所謂的串場。現在應該正在爲下一場比賽做準備吧。

「這個嘛……倪亞小姐怎麼看都不普通。我只是想追求醫學,並不需要麻煩。和你扯上關係,就等於也會和麻煩扯上關係吧?我現在還沒有那份覺悟」

「她姑且不論,他的情況相當糟。治療是能治,但不知道他的身體能不能撐住。把那股力量借給我。還有,他右眼的狀態也不好」

如果還有下次機會嗎。

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接受,但似乎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

這時,夏茵也走了出來。

甘得魯夫,以及順便連莉諾琪絲的治療都完成了。

她既然想到了這個程度,倒也沒必要硬是封口了。

我沒有繞路,直接回到擂臺旁的利斯頓攝影組。班德里歐露出了發自內心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來時間是真的很危險。

這名醫生,就是我在地下競技場見過的那位黑醫。

王都港口某處倉庫裏,連日都有惡徒們聚集。

他們每天一起觀看魔法影像,爲自己下注的馬是勝是負一喜一憂。

畢竟這是五百億克拉姆的賭局。

贏了固然巨大,輸了也相當肉痛。

而且,已經有輸了的馬。

——弗羅森•蓋茨下注的芙莉茲,因爲棄權而敗退。

本人無法接受,大發雷霆,可不管他怎麼鬧怎麼暴,結果都不會改變。輸了就是輸了,他已經沒有勝利了。

而現在,他臉色非常難看。

因爲他已經確定要支付五百億。

——烏哈伊頓的老人們,凱亞•金和禪•佛瓦,他們下注的馬也已經輸了。

或者說,因爲對戰組合,最後變成了互相淘汰。兩人下注的麗聶特•布朗和遊馬檜進行了比賽,麗聶特勝出。

嗯,這一帶的事就不用多說了。反正最後雙方都輸了。

不過,他們倒是很平靜。或者說,甚至像是普通地看比賽看得很開心。一邊喝酒,一邊對這場比賽如何如何地磨磨蹭蹭講個不停。沒完沒了地。還講得非常開心。內容也就到白髮小鬼說的話反而更值得相信的程度。

然後。

這弗羅森、凱亞和禪三人,在這場決賽中,無論哪一邊贏,都要支付賭金。

因爲有人下注在打進決賽的安傑爾和薩烏森身上。

無論哪一邊獲勝,都會出現賭局贏家。結果就是這樣。

「……」

雙手交握、抖着腿,表現得極其坐立不安的是雷斯騰。

他是下注薩烏森的男人。

畢竟還很年輕,無論是支付賭金,還是從每個人那裏各收五百億、合計拿到二千五百億,似乎都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不,應該說,是安傑爾單方面在捱打。

比賽對手是薩烏森•弗拉明。

另一個人,大概也在另一間休息室裏,同樣獨自度過這段時間吧。

「我也只會戰鬥而已。既然只要做自己能做的事,那就沒什麼好緊張的」

「沒事吧?你臉色很差哦?」

安傑爾點上火,吐出煙霧。

「你以前是保鏢來着?以保鏢來說,你還真是強得過分啊」

安傑爾也在格擋、躲避,但仍然有好幾下命中。即便如此,他也完全沒有畏縮的樣子,繼續衝上前。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逞強,就年輕人來說,或許已經算是有膽量的了。

等待着那一刻。

一邊是脫下外套的黑西裝,一邊是輕裝冒險家風格。

雖然簡單粗暴,但或許正是正確答案。

同樣下注安傑爾的古利格也一樣。

然而現在,裏面只剩下一個人。

站到他身旁的男人說道。

「……太不合適了」

或許他的重心更偏向「要是輸了怎麼辦」。

寂靜下來的會場中,裁判的聲音高亢響起。

雖然覺得肯定不行,但還是姑且問了一句。

就連五百億都足以成爲致命傷,要是翻倍的話……連命都有可能被一起討走。

……哦呀。

聲音太小,工作人員似乎沒有聽清。安傑爾對他說「沒什麼」,然後叼起煙。

「不過是五百億的賭局而已。冷靜一點嘛」

很好懂的回答。

既然都走到這裏了,他絕對不想輸。

「請在這裏等候」

或許這樣就好。

我發表完評論數秒後,現身的兩人迎來了鋪天蓋地的歡呼。

安傑爾一副毫不緊繃的態度,和平時一樣。看上去有些倦怠,感覺不太有幹勁。

那傢伙其實相當兇暴。

至少我覺得,他沒有選擇先觀察情況之類的策略是好事。持久戰不行。基礎實力的差距一定會顯現出來。

注意到這一點的,只有始終毫不鬆懈觀察動向的古利格。

薩烏森極爲穩定,防守也很堅固。胡亂猛攻或許無法突破,但如果不進攻,連這種可能性都不會有。

他在通往擂臺的通道上被叫停。

用言語說出來不過如此簡單的一件事,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不。

「心裏其實怕得要命」

工作人員說道。

暗處的盡頭,是陽光傾注的大擂臺。人的目光、巨大的聲音,各種各樣的關注都匯聚在那片明亮之地。

還剩一場,這就是最後的比賽。

雷斯騰的動搖,任誰都看得一清二楚。

當然,如果是我,就算一邊求梯形面積也能贏。輕輕鬆鬆。

「……」

那是個臉龐精悍的青年。這樣一看,感覺和安傑爾差不多年紀。那傢伙的實力底線至今還沒暴露。他一路贏到這裏,我們仍然不知道他究竟強到什麼程度。

安傑爾與薩烏森並肩走來。

「——安傑爾先生,該您出場了」

屏息以待。

「不過都走到這裏了,再焦躁也沒用。你不也挺冷靜的嗎?」

「咦?」

和無武器部一樣,這場比賽也變成了互相對打。

「——安傑爾選手停下了。他舉起了手。是示意稍等一下嗎?」

畢竟面對麗聶特時,他也還有餘裕。

以我的判斷,這場大會里最強的人,就是那個男人。

果然行不通。

「——阿魯特瓦爾王國武鬥大會,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比賽。能夠與先一步確定冠軍的黎諾選手並肩而立的,會是薩烏森選手,還是安傑爾選手?約一萬人參賽的武鬥大會,其頂點將在這裏決出。在這場漫長的大會之中,這是最不容錯過的一戰。廁所已經去過了嗎?飲料準備好了嗎?見證這場比賽的準備做好了嗎?來吧,決賽開始!」

「喂,三億,你能不能輸給我?」

在我的弟子之中,我覺得他是鬥志最強的一個。過去他曾一次又一次向我挑戰,又一次又一次被我打回去。不是那麼容易心折的人……說不定到了現在,他也還沒有真正接受我。也許至今還在想着找我報仇。因爲我實在想象不出安傑爾會從心底屈服的模樣。

拖得越久,安傑爾只會越不利。一旦纏繞在身上的「氣」出現動搖,就會被一口氣壓垮。必須在那之前分出勝負。

看來他打算和安傑爾一起從這裏出去。雖然也可能只是被工作人員引導過來的。

大會期間,這間寬敞的房間裏總是有幾個人待命。

是薩烏森。

他本身穩定,而且通過麗聶特戰也已經證明了持久力。

因爲下注安傑爾的人有兩個。

一邊握着鐵管,一邊握着刃口被鈍化的劍。

「別動搖得這麼明顯啊」

「你很冷靜啊」

無論是誰,強者獲勝。

他的突破口,就是總之向前、發動攻擊。

安傑爾把煙塞進便攜菸灰缸,轉了轉脖子。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玩笑啊。要是我搭檔在這裏,大概會笑到在地上滾半天吧」

「因爲我練過。你呢?你是從斯連克拉德王國來的吧?聽傳聞說,你好像是勇星會的一員,實際到底怎麼樣?」

通往擂臺的路有好幾條,本來也可以從不同地方出場。

——既然如此,就只能下定決心了。

被工作人員叫到後,安傑爾站起身。

敲門聲響過之後,選手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他們看起來像是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然而在強弱之上卻是平等的。

——這話還挺接近真心。

那傢伙很強。

卡夫斯向黑衣人遞了個眼色。

——意思是,做好準備。

被人這樣評價的薩烏森,到底有幾分認真,實在難以判斷。他這份動搖究竟是演技,還是本性如此。

能拿來自誇的,也只有稍微結實一點的身體,以及稍微強一點的本事而已。

如果安傑爾在這裏奪冠,他要付的就不是五百億,而是兩人份的一千億。

他是留在這間房裏的最後一人。

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己並不是有資格站在那麼耀眼之處的人。

「唔、嗯。不是,哦」

不過,那只是看起來如此。

直線、銳利,並且始終兇猛。面對只是一味向前的安傑爾,薩烏森冷靜地應對着。

絕對藏着什麼祕密的有趣角色。

下注安傑爾的卡夫斯,顯得從容到惹人厭。

安傑爾覺得,自己的本質大概也與此相近。

很艱難啊,安傑爾。

兩人登上擂臺,彼此相對。

什麼大舞臺,什麼接下來要戰鬥,他都無所謂。只是要站在明亮之處,承受衆目睽睽,這一點果然還是很難受。

「——差不多該出場了」

「——決賽!開始!」

「吵、吵、吵死了!這就是我的享受方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面對選手罕見的舉動,我和觀衆都有些動搖……啊。

「——安傑爾選手開始脫衣服。看來他判斷衣服礙事了」

安傑爾脫下上衣,隨手扔到一邊。

他那雖然纖細卻鍛鍊得極其漂亮的肌肉顯露出來,上面刻着剛纔捱打留下的無數淤痕。

他把劉海向上一撥……比賽重新開始。

只是脫了衣服,也不會有什麼東西因此改變。

安傑爾果然繼續向前,又被薩烏森輕鬆化解。

一次又一次被擊中,即便如此仍然向前。

然後,我注意到了。

那傢伙……正在一點一點適應啊。

他身上的傷不斷增加,而且在技術上果然還是差了一步兩步。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他已經開始一點點避開薩烏森的打擊。薩烏森的攻擊方式、步法、劍的動作,他開始學習這些東西了。

——果然,武人在接近勢均力敵的戰鬥中最容易成長。

在戰鬥之中認識對手。通過對手認識自己。實力越接近,對手就越會成爲自己的鏡子,告訴自己長處與短處。

面對薩烏森的劍技,安傑爾鐵管的動作逐漸相似起來。

比平時更直線,比平時更銳利。

多餘的動作、多餘的力量被削去,動作開始變得最優化。

太棒了。

這纔是武人。若只是些許實力差距,就在戰鬥中成長並將其顛覆,實在是很有武人味的比賽。

前提是能贏的話。

鐵管命中,薩烏森因預料之外的攻擊而踉蹌。

那是不帶任何技巧的蠻力一擊。

可是,現在還不能亮出來。

在那之前,趁自己還動得了。

安傑爾硬是壓了過去。

底牌,現在就用。

要是再不發起決勝一擊,就會這樣普通地輸掉。

你要怎麼辦,安傑爾。

他一邊瞪着正在觀察情況的薩烏森,一邊將筆直的鐵管彎成直角。

他是在維持「外氣」延伸範圍的狀態下,把鐵管扔出去了吧。

可是,他接不上那裏。缺少進攻手段,沒有決定性一擊,無論如何都無法打亂薩烏森的攻防。夠不到。一擊也打不進去。

只要用來打亂薩烏森的攻防就行。

他握住鐵管兩端,一點一點將其折彎。

這應該是他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學到的吧。

和麗聶特一樣,是堅實、穩健,雖然無聊卻確實強大的類型。

他漸漸跟得上薩烏森的動作了。

趁現在還能用出底牌,必須出手。

——底牌的用法不對。

他完全沒有後退,仍然繼續向前。

那是今天最爲巨大的歡呼。

他一次又一次攻向薩烏森,卻無法壓過去。

他已經沒有下一張牌了,必須靠它決定勝負。失敗的話,就會重蹈麗聶特的覆轍。

「——安傑爾選手開始折彎自己的武器鐵管。雖然不清楚意圖,但他似乎打算做什麼」

那比估算更長的攻擊,命中了估算準確的薩烏森。

會場陷入一片寂靜。

「——啊,不妙!」

他將彎折的鐵管用盡全力朝薩烏森投了過去。喂,這是什麼奇怪舉動。有什麼意義。就算彎得像迴旋鏢,也不會飛回來的哦。

你喫下的太多了,安傑爾。

然後——

——刺喉可不妙!那會死的!

底牌要在能夠一錘定音的時候拿出來。

不玩奇招,也沒有大招。

「——勝者,安傑爾選手!有武器部的冠軍是安傑爾選手!」

他有一張能夠讓這個澄澈男人焦躁起來的底牌。

極限已經接近。

「……唔!」

再加上時間也是問題。

打中了。

理所當然地,薩烏森沒有顯露任何情緒,避開了它——

薩烏森的突刺,刺向了前傾衝來的安傑爾咽喉。

穩健。

這個距離的投擲,只要維持一兩秒就足夠。延伸距離也大概只有一個拳頭那麼長吧。那種程度的小規模,即使是未成熟的「外氣」也能做到。他想得出來啊。

你要就這樣輸掉嗎?

然而。

正如他所料。

「去死吧混賬!」

飛出去的鐵管軌道發生變化,薩烏森身體一晃。不,反過來吧。正因爲打中了,軌道才改變了。

竟然是投擲。

即使踉蹌,即使喫下預料之外的攻擊,薩烏森依然冷靜。

「——安傑爾選手再次停下了」

然後,他走下了擂臺。

真是被看扁了。

只是基礎很強,僅此而已。沒想到這一點竟會如此棘手……

打亂之後,之後的事怎樣都好。

就算所有要害都避開了,傷害也會積累。實際上甘得魯夫的雙臂就廢了。內臟傷害也很嚴重,但持續承受攻擊的雙臂同樣破破爛爛。要是沒有魔法治療,能不能痊癒都很可疑。

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

難道……是靠「外氣」防禦?在這個關頭做到了嗎?

既不華麗,也不會魅惑誰,只是單純基礎很強的類型。

他冷靜地向安傑爾打出了反擊。

看着安傑爾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我忍不住叫出聲。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時,歡呼終於響起。

咚!

那場幾乎沒有解說空隙的攻防,突然停住。

極限很快就會到來。他馬上就無法維持「氣」了。到了那時,他立刻就會輸。

剛纔那是「外氣」。是我教過的延伸攻擊的應用。

就算亮出來,他也覺得會打空。即便打中,只是半吊子地命中也無法擊倒對手。

隱約之間——他也從肌膚上感覺到,那傢伙還沒有用出全力。或許自己正被對方當成了「不值得用出全力的對手」。

安傑爾發出充滿氣勢的怒吼,朝他揮拳衝去。

——不對。

安傑爾劇烈咳嗽着,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撿回自己脫掉的衣服。

身體已經被打中許多次,渾身都疼。老實說,疼到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能站着都很不可思議。

然而,只有那股向前衝的鬥爭心,反而越來越被磨得清澈鋒利。

但這已經足夠了。

和無武器部一樣,這邊也是一場讓人忘記呼吸的激戰。

差不多該到了維持「氣」變得喫力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他偶爾會動搖。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8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插圖(2)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8 ·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 · 第2張插圖

而一旦那一招失敗,他就會確實輸掉。

——留下倒地不起的薩烏森。

剛纔是安傑爾脫掉衣服,這次是……啊,他想到什麼了。

薩烏森很穩定,不會做多餘動作。正因如此,他不會大幅閃避,而會用最低限度的動作躲開。

幾乎是反擊一般,安傑爾揮出的那一擊捕捉到了薩烏森的側頭部。

手臂肌肉隆起。

甚至連讓薩烏森流一滴汗都做不到。

捨身把他轟爛!

再次喚出的鐵管筆直無比,是最適合立刻把某人毆殺的形狀。

等我出聲時,已經太遲了。

他一直只想着把底牌砸進這個討厭男人的臉上,但並不是這樣。

「——投出去了!」

劍尖像是滑過一般,從安傑爾脖頸旁側掠過。

安傑爾焦急了。

漫長的武鬥大會結束了。

今天的兩場比賽,都是名勝負。

作爲證明,觀衆們的興奮久久未散。

即使隔了一段時間後閉幕式開始,他們依然喧鬧不止,不過到了國王發表講話時,終究還是安靜下來。

「——精彩至極。本日原本預定舉行黎諾選手與安傑爾選手兩位冠軍的表彰式,然而兩人疲勞甚重,因此決定延期。近日將通過魔法影像播放,還請諸位靜候……那麼,如今再說長篇大論,未免不識風雅。阿魯特瓦爾的子民們,以及來自外國的客人們,感謝你們對武鬥大會的協助。可惜落敗的選手們,朕亦稱讚你們的奮戰。向所有幕後協力者致以毫不吝惜的感謝。諸位,接下來請盡情享受美食與美酒吧。你們應該已經有許多可聊的話題了。那麼,阿魯特瓦爾王國武鬥大會,到此閉幕」

在掌聲與歡呼的送別中,國王退場。嗯,和開幕一樣,閉幕致辭也相當簡短啊。

不過,主辦方也有很多事要忙嘛。畢竟還剩下收拾善後這項大工程。

——而且,我個人也有想做的事了。

觀衆們陸續離去。

他們熱切地談論着今天的比賽如何如何。

留在浮島上的選手們也開始撤離。我想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想親眼見證結局。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接受這個結果,但一切已經結束了。

拍攝完衆人離場的樣子後,我被叫到了貴賓席。

我和父母、兄長一起,向各國的大人物們逐一問候。

其實,梵杜路傑的克里斯多皇子和克羅恩皇女也來了。還有軍方兩位總大將之類的人。自從那場婚禮之後就沒有機會見面了,不過他們看起來都很精神。

順帶一提,我國王族們都去處理善後了,已經不在這裏。今晚似乎會舉行豪華會餐,所以大人物們到時候還會再次聚集。那邊看起來也很辛苦啊。

說到會餐,今晚利斯頓家也有安排。

我們將和蕾莉亞蘿德、席爾瓦家,以及希爾德朵菈一起舉行餐會。希爾德朵菈是王族,她不用去大人物們那邊的會餐嗎……算了,應該沒問題吧。

不管怎樣,這正合我意。

今晚我本來就打算想辦法留在這座浮島上。比如說想幫忙收拾善後之類。

不過,餐會似乎會在席爾瓦家的飛行船上舉行,所以利斯頓一家本來就預定留到今晚。大人們肯定會聊到很晚吧。運氣真好。

好了,得決定今晚的計劃了。

——有個強得離譜的人,一個人就算同時對付你們兩個也不成問題,那個人想見你們。

「嗯,我很強哦。老實說,就以比賽裏看到的程度,我不用雙臂也很輕鬆」

「那麼夏茵小姐在哪裏?」

兩個人都很努力。

……啊,對了。

我走在移動時已經經過許多次的選手通道上。

按照希爾德朵菈的說法,「之後會只邀請相關人員正式舉行慰勞會,到時候由父王主持」。也就是所謂的慶功宴吧。

唯有一點可以確定,在那個瞬間,只有那麼一瞬間,安傑爾超越了薩烏森。所以他才能獲勝。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好了。

我在靜謐而黑暗之中,走向會場。

淡淡星光之下,擂臺朦朧地浮現出來。

「是的,來過了。比賽剛結束就來了。歡呼聲都傳到這裏來了。有武器部的決賽應該也很熱烈吧」

「……呃,那個……」

說到重傷患者用的房間,就是治療甘得魯夫的那間吧。這邊這間應該是輕傷用。

「沒問題。快去吧」

我一邊幫忙清理會場,整理器材與設備,一邊找了個空檔來到醫務室。

薩烏森神色絲毫不變,但託哈亞蕾看着我,顯得很困惑。

「對對,就是我」

其中一人告訴我。

待在出入口附近的男人注意到我,動了起來。

「不過,我輸了」

嗯,看這情況也是。畢竟大家都忙着收拾。

活動大到這種規模,相關人員應該也相當多。不由國王來主持,恐怕很難收拾得住。

我走進醫務室,來到他身旁。

人果然不喫東西就沒精神。生命力的源泉就是飯。喫肉。

我戴上以爲已經不會再出場的假髮,披上外套,離開房間。

「啊,倪亞閣下」

今天就這樣不也挺好嗎。

「嗯,謝了。最後只是僥倖贏了而已」

畢竟大會已經結束,工作人員已經不在了。

我從安傑爾身旁經過——啊,還是姑且說一句吧。

我倒是沒有說挑戰什麼的,不過大概是在傳話過程中變成那樣了吧。反正只要能打,怎樣都無所謂。

「安傑爾和薩烏森來過了嗎?」

「你就那樣躺着吧」

「甘得魯夫選手的情況怎麼樣?」

或許也可以稱爲祭典之後的寂靜。

「那個,我們是聽說有比我們更強的人在,所以纔來的」

是很熱烈。

「來了?」

向告訴我的醫生道謝後,我這次探頭看向重傷患者用的房間。

「覺得倦怠是因爲『氣』用得太多。多喫點東西」

……這裏反而只有一個人。只有甘得魯夫在睡。

「嗯」

我們交換的話只有這些。

「只是有點倦怠,沒有疼痛。醫生說讓我暫時休息」

是薩烏森和託哈亞蕾。

夜晚,在席爾瓦家所有的飛行船上,舉行了一場會餐。

「你的比賽也很精彩哦」

啊,嗯。

「很輕鬆啊……」

我覺得他可以爲此自豪,不過,怎麼說呢。

也許是,也許不是。

嗯,變強吧。可以的話,最好強到超過我。

我們這樣互相開了幾句玩笑後,我走向裏面。

「——你來晚了啊」

僥倖嗎。

請他們只在這段時間幫我清場。包括剛纔遇到的安傑爾在內,莉諾琪絲他們應該正站在各處出入口負責看守。

「是,我會繼續精進」

「身體怎麼樣?」

心境簡直像是一名選手。

另外,我也讓他幫忙通知了弟子們。

這裏似乎也在準備撤收,醫生們都忙忙碌碌。

「可以幫我傳個話嗎?」

差不多可以了吧。

我覺得他已經充分奮戰了。莉諾琪絲學習「氣」的時間更久,對方更強也是理所當然。不如說她稍微苦戰得有點過頭……不,果然還是算了。

「——久等了。等很久了嗎?」

還有,爲防萬一,我也讓夏茵留下來了。

在大會最熱烈的一天夜裏,這裏果然十分安靜。

是安傑爾。

小小的宴席結束,衆人解散,我回到了利斯頓家所有的飛行船。

「你並不覺得那是贏不了的對手吧?既然如此,下次贏就好」

「這樣啊。不好意思,稍微陪我一下」

「我明白了。今晚我會好好喫的」

如果他在睡,我本來打算不打擾他;既然醒着,那就沒關係了。

還有兩道人影。

身爲魔法醫生的她,今晚會在醫務室待命。這樣就算他們受傷也安心了……雖然我只是託人傳話,還沒確認,不過她應該留下來了吧?

「一邊調雞尾酒一邊嗎?我可不想做那麼奇怪的事」

我登上擂臺,靠近兩人。

不,他醒着。只是躺着休息而已嗎。

如果有興趣,今晚就在擂臺見。

我和兄長也要回學院宿舍,所以今天就是我們在這座島上過夜的最後一天。

「我想他應該還在睡吧」

嗯,這樣就好。

難得機會,就讓甘得魯夫幫個忙吧。

不管怎麼說還是有些累,於是稍微在牀上躺了一會兒,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恭喜奪冠」

我拜託甘得魯夫傳了話。

我在陷入睡眠的飛行船內移動,像曾經那樣順着錨繩登陸。

「夏茵?我想她應該在重傷患者用的房間裏……抱歉,我也不太確定」

父母明天就要回領地。席爾瓦家似乎也是如此。希爾德朵菈會留下幾天參加善後。或許有些事必須由王族出面才能處理吧。

「如果是我的弟子,至少要做到一邊搖調酒壺也能贏纔行啊」

白天是爲了拍攝而移動,現在則不同。

我本來是來這裏找夏茵的。

沒有理由留在這裏的選手們,應該也已經移動到王都。少數留下來的,只有那些有理由留下的人。

「想挑戰我們的強者,就是你?」

好,稍微去看一眼吧。

託哈亞蕾明顯困惑了。

她不是不相信……應該說,是無法相信吧。完全把我當小孩看了。

「你們是那個吧?隸屬於勇星會的勇者候補吧?啊,不用回答,反正你們不能說。

實際上這點怎樣都好。不管是不是都無所謂。

只是,我覺得就這樣讓你們回國,有點可憐」

「可憐,是指?」

「因爲你們沒有用出全力吧?」

我這麼一說,託哈亞蕾的表情終於繃緊了。

難得他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我想最後給他們一個竭盡全力戰鬥的機會,所以才安排了這個場合。

這兩個人把武鬥大會炒得非常熱烈嘛。

換句話說,這是我個人送出的獎勵。當然,也有我自己想打的成分。

「武鬥大會,對你們來說不夠盡興吧?說得更進一步——你們是不是抱着輸掉也無所謂的心態?你們沒有拼命去爭勝。細枝末節裏都看得出餘裕」

倒不是說他們沒有認真戰鬥。

只是,我覺得他們大概是在給自己加上限制的狀態下參加比賽。比如禁止使用擅長招式,或者給自己套上枷鎖之類。

因爲這些傢伙,在沒有亮出像是底牌的東西時就輸了。又不是不懂勝負關頭的外行,兩個人一起這樣是不可能的。

「——我們的全力」

這時,薩烏森開口了。

「是爲了對抗人類的威脅而存在的。絕不是可以對人使用的東西。就連今天的比賽,我也一時之間打出了可能殺死對手的攻擊。我還遠遠不成熟。不成熟的我,更不能隨意戰鬥」

他說的應該是對安傑爾打出的那記突刺吧。

那一擊與此前薩烏森的進攻不同,是殺傷力極高的攻擊。

「你們所設想的人類威脅,是魔王之類的嗎?」

「我都說萬一了吧!你明明那麼謹慎,怎麼在奇怪的地方這麼頑固啊!能避開的風險就儘量減少啊,你這貪喫鬼!你要是喜歡我就聽我的!」

腳上穿着金屬製的靴子。

「那就沒問題了」

與其說是毆打,或許更接近推。她用於防禦的手臂非常柔軟。通過收回手臂,連打擊的威力也一起化解了。很高級的防禦法。

一百三十三發。

這次是託哈亞蕾叫停了。

「不會壞」

嗯……這個程度應該沒問題吧?

託哈亞蕾雙腳上裝備的那個,就是所謂的聖武具吧。

託哈亞蕾大聲罵向抱怨的薩烏森。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用視線催促我繼續。

「還是有萬一……你聽說過『神技』壞掉之後會怎樣嗎?」

「那就,冒險家黎諾」

「你終於有幹勁了,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一直當擺設呢。那麼,在開始之前,可以讓我確認一件事嗎?」

「不是魔王。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比魔王更強」

「不,我也要上」

「不,等一下,薩烏森」

嗯,這邊也是聖武具啊。是纏繞聖雷的正統闊劍嗎。

她被揍飛出去,在擂臺上咕嚕嚕滾動,就這樣落了下去。

「一擊把你轟出擂臺。你應該死不了吧,反應很快」

踢擊也好,拳頭也好,風帶來的不可視攻擊也好。

笑得兇惡至極,像一頭純粹渴求鮮血的野獸。

雖然那一帶並沒有魔王就是了。要是有就好了。感覺很適合當打架對象。

「少給我睡迷糊了,笨蛋!你這貪喫鬼!」

「……啊……怎麼辦,薩烏森?」

比大會上展現出的速度還要更快、更快。

啊,她清清楚楚地把勇星會說出來了。

「咦?」

嗯,反應很好。手感告訴我,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跳,卸掉了威力。

我點了點頭。

不停下來,就是託哈亞蕾的選擇。

真快。

「唔……好吧,如果這樣你就滿足的話——」

我本來還想着他們大概有保密義務,所以故意沒有說得那麼明確……啊,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聽見吧。

「要不要戰鬥,你可以自由選擇」

攻擊次數也多,而且有威力。

「差不多夠了啊。不然我先把你轟飛」

唉呀,真磨蹭。

不愧是她。如果硬要抵抗或者站穩,那反而會成爲明確的破綻。只要能以那種速度逼近,就連她翻滾的時候也有追擊的時機。

她還是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說到這裏,隨即立刻擺好架勢。

「……是啊。差不多就是那種對手」

「……真的假的啊……」

是存在於體內嗎?大概是那東西纏繞的「氣」泄露了出來吧。

然後——

我感受到了風。

我指向託哈亞蕾。

「沒有。但那是神賜之武器,不可能損壞」

至少可以自己往後跳吧。

「等一下」

我是問,如果折斷或打碎,還能不能恢復原狀。

咚!

託哈亞蕾驚愕地睜大眼睛,拉開了距離。

「……你到底是什麼啊!? 真的是魔王嗎!? 」

「託哈!」

「咦?」

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好了。

託哈亞蕾在震驚的同時,笑了。

「這是施加了聖風魔法的武具吧?原理是借風的力量讓動作變得更快,對吧?順帶一提,還有聚集風的效果嗎?」

哦,果然很快。比她和甘得魯夫比賽時看到的速度快了一個檔次。

我對依舊猶豫的薩烏森說道。

我全部接下來了。

恐怕原理和安傑爾使用的契約武裝相同吧。只要本人一個念頭,就能瞬間武裝起來。真方便啊。

並以那隻腳,進入了飛踢的動作。

天氣很冷,我也得早點回去,而且還想讓弟子們快點解散。

託哈亞蕾已經進入停不下來的興奮狀態。獸人的鬥爭本能很強嘛。

「我也得出了和託哈一樣的結論。不能放着這個孩子不管。必須確認她的真面目——以勇者候補的身份」

我替他們打了包票。

「萬一壞了不就完全笑不出來了嗎?這東西能修嗎?」

「沒問題。不是那麼容易折斷的東西」

薩烏森尖銳喊出聲時,託哈亞蕾已經來到了我身邊。

啪滋。

「我要上了哦?」

「這傢伙不只是接下了我的踢擊,她還把它擋住了!我明明是打算踢穿過去,她卻紋絲不動!這種異常的傢伙不調查怎麼行!她可能是魔王,就算不是,也可能是人類的威脅!在這裏不戰鬥,才更沒資格自稱勇星會吧!」

「你的搭檔已經很有幹勁了,不過你不想打吧?那你就默默看着搭檔被我打得稀巴爛好了。啊,你能下擂臺嗎?不戰鬥的人站在這裏很礙事」

如果那是契約武裝那一類東西,就算壞了,只要再次喚出也會恢復原樣。

她一度落下擂臺,從視野中消失——而就在下一瞬,她已經回來了。

「——那種事,打完之後再告訴你!」

幾乎就在落雷般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我已經一拳揍向託哈亞蕾。

因爲我開始釋放殺氣。

薩烏森抬起右手——揮下。

那是彷彿被她的攻擊吸入一般,吹拂在我背上的順風。

這畢竟是給他們炒熱大會的謝禮。那我就好好接下吧。

伴隨着金色雷光,他喚出了一柄劍。

喫了甘得魯夫那一下也沒死,而且她身爲獸人似乎也相當結實。我也會好好手下留情。

我的記憶裏,大致可以理解爲施加了強大魔法的神聖武具。要是變成聖劍(聖剣)之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或許還沒有。

「我比那一帶的魔王更強。所以你們可以放心全力攻過來」

她確實防禦了,所以我是隔着防禦揍上去的。

我用手掌接住了她瞄準頭部的強烈上段踢。

這些人身上纏繞的「神氣」真面目就是這個嗎。

更麻煩的是風。呵呵,捲起沙塵遮眼嗎?連這種搦手也會用,看來實戰經驗也很豐富啊。

「那武具,要是弄壞了會很不妙嗎?」

聖武具啊。

「我不認爲她是在開玩笑,可不管真相如何,如果殺了那個孩子,就無法挽回了。說到底,這就不是能對人使用的力量」

看來她終於相信了。

「我可以認真打吧?你不會死吧?喂?」

薩烏森叫住了正準備享受後續的狐獸人。

「——原來如此」

「託哈,違反規約了!把『神技』對人使用這種事——」

嗯,這句話我也當沒聽見。

「我們來學她吧」

「夠了。我會自己注意不弄壞的」

他們並不是搭檔嗎。

不過作爲組合來說,相當不錯。

託哈亞蕾發動如同貼身糾纏般的近身戰,薩烏森則在不妨礙她的前提下,將攻擊插進細微空隙裏。

偶爾會有風從意想不到的時機與角度飛來,實在討厭。

然後,還有放電。

嗯,這個無所謂。用「氣」擋住就行。

雷很快。

使用雷的人本該是必須用速攻轟倒的對手,不過這次目的不是把他們轟倒嘛。

「呵呵」

話說回來,真是好身手。

一個人的話會不夠盡興,兩個人同時上就有點好玩了。只要大意就可能喫虧,這一點是很好的刺激。作爲配合來說還算不錯。如果更習慣一點,應該會更有趣。我想要那種稍有不慎就可能誤傷同伴的險惡連攜,不過看來還做不到那種程度。

似乎還有聖武具帶來的身體強化,強度和大會時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要是有這種強度,他們應該會一路碾壓奪冠吧。

我也很明白他們爲什麼會在限制自己「不用」的前提下參賽。也明白薩烏森說不能對人使用的理由。畢竟本來就是殺傷力很高的武器,在大會上也違反規約。

不過在我看來,正因爲力量強大才更應該多用。

爲了駕馭強大的力量,就要大量使用並習慣它。關鍵時刻再用當然也行,但修行和實戰終究不同。

如果連實戰中也用過並熟悉起來,控制起來反而會更容易。

我能看出持續進攻的兩人開始焦躁了。

哦。力量強大,所以有時間限制嗎。這一點和我家的弟子們一樣嗎。是不習慣聖武具,還是本來消耗就很劇烈?

不過,單純方便的力量也沒那麼常見。總會在某處帶來負擔。

「——薩烏森!要上了!」

我聽見了「嘎吱」一聲。

傾盡全力的一擊被抵消,託哈亞蕾落地後拉開距離。薩烏森也同樣拉開距離,和她並肩而立。

但只有一點點。刀刃是通過滑動來切斷某物的——那麼只要用咬住刀刃的肉抓住它,就能封住它的動作。

正因爲承受弱者的攻擊,才稱得上強者。

這就是現代的勇者候補嗎。

看來他們打算做什麼。

既然接下來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

我用左臂擋住薩烏森銳利逼近的橫掃。

剛纔那應該就是他們傾盡全力的一擊了吧。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連他們的聖武具都看起來有些沒精神了。或者說失去了光彩。是能量耗盡了嗎。

不過,算了——這不是有嗎。這個時代,也有還算強的人。

不過氣息讀得到。

然後,她讓我抬頭了。薩烏森正從下方發動進攻。

「氣拳•山門」。

「那接下來就由我上了哦。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

兩人茫然失神。

嗯……兩個人合起來,大概有現在的我一半左右吧。

以後真想教給甘得魯夫啊。

這是將人體視作柔韌之竹,用來應對刀刃的防禦技。

這是將地面與身體一體化,借用大地硬度的招式。它同樣是防禦技,是比甘得魯夫那種堅固防禦更進一步的技術。

——很好。

「氣拳•竹神樂」。

在上面。

「用完了?已經可以了嗎?」

沉重的衝擊聲響徹夜空彼方。

我向前邁出一步。

我從薩烏森身邊退開一步,就地橫向旋轉。

記住吧。

「——好!」

「爲、爲什麼……!? 」

大概是託哈亞蕾的聖武具在悲鳴,也就是發出的扭曲聲。沒壞吧?這種程度不會壞吧?

「什……!? 」

直到兩人再也站不起來爲止。

我踢出去了,但那並不是踢擊。

出手時機上,薩烏森稍微快了一點。

「還算不錯」

要是有十個差不多強的人,應該就能稍微玩一玩了。還是不夠。還要再把我逼得更緊,還要更激烈地殺過來。不然就沒意思了。

刀刃咬進手臂。

借旋轉獲得加速的勢頭——配合落下的腳跟向上踢去。

殺意很高,實在不錯。

嗯,很快。而且看起來很重。

我很溫柔地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這個世上,也有斬不斷的肉。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8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插圖(3)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8 · 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 · 第3張插圖

也許正是剛纔這一下,才終於讓他們感受到我比魔王更強了。

嗯。

然後,藉助那股順風的託哈亞蕾踢擊,她的腳跟落了下來。

現在正從上方落下的,那借助風力、快得可怕又沉重的一擊,纔是真正的本命。

——好了,這次是上面嗎。

我帶着期待看着——託哈亞蕾的身影消失了。

這是感謝性質的交手。既然你們認真來,那我也展示一招吧。

不成熟的傢伙會用骨頭擋,但我會用皮下一層的肉來擋……即便如此,衣服和一層皮膚還是會被切開,所以會受傷。因此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招。

那是爲了讓真正的託哈亞蕾攻擊命中,換句話說,是誘餌。

他們一定覺得,那是絕不可能被防禦的攻擊。嗯,大多數武鬥家不是會死,就是一定會選擇閃避吧。

「……騙人的吧……」

這樣啊——那就讓風之使用者見識一下,絕不動搖的大地之力吧。

哦,是今天最快的速度啊。連我都看不見的速度嗎。

薩烏森的攻擊目的是牽制。命中也好,不命中也好。

而是爲了抵消衝擊而採取的防禦動作。說成是用盾牌撞上去,或許更接近。其實普通接下也可以。畢竟不是需要用出招式的一擊。

這就是全力嗎。

畢竟我幾乎不會被逼到需要用出這一招。平常都是直接躲開再揍人。

咚哦哦哦!

「……」

沉重的風降了下來。像是要封住我的動作,將我壓在地面上。

沒事,就算受傷也有醫生待命。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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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自黑暗中浮現
  4. 04第二章 最初的孝行
  5. 05第三章 魔法影像和魔晶板
  6. 06第四章 帶來轉機的冬季
  7. 07第五章 魔法影像的工作
  8. 08第六章 倪亞•利斯頓的職業訪問
  9. 09第七章 在王都的工作
  10. 10第八章 在舞臺落幕後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13. 13特典 侍N都看見了
  14. 14特典 武的聲音
  15. 15特典 午餐時間

第二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兄長的迎接,與少N們的相遇
  4. 04第二章 學院生活揭開序幕
  5. 05第三章 魔法影像推廣活動會議
  6. 06第四章 微光影鼠亭
  7. 07第五章 武鬥大會和反省會
  8. 08第七章 劍鬼的魔劍
  9. 09第八章 暑假即將到來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學院生活的開始
  13. 13特典 前往利斯頓家

第三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休息不了的暑假
  4. 04第二章 使用插圖的新企劃
  5. 05第三章 在王都工作
  6. 06第四章 英靈
  7. 07第五章 成爲冒險家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夏日購物
  11. 11特典 新收的兩個徒弟

第四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公主殿下的新企劃
  4. 04第二章 讓人進貢
  5. 05第三章 前往飛行皇國梵杜路傑
  6. 06第五章 開始出名
  7. 07第六章 襲擊
  8. 08終章
  9. 09海蓮娜·芮姆的優雅日常,與其幕後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按照計劃但跟計劃不一樣的打獵
  12. 12特典 周邊商品

第五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升級考試,以及……
  4. 04第二章 結婚典禮的準備
  5. 05第三章 升上二年級
  6. 06第四章 暑假前夕
  7. 07第五章 外出賺錢和空賊
  8. 08終章
  9. 09加筆番外 芙蕾莎的工作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酒館N子的請求

第六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二年級第二學期
  4. 04第二章 參戰聲明
  5. 05第四章 新企劃的開端
  6. 06第五章 翼之道的幕後故事
  7. 07幕間 商人們的盤算
  8. 08尾聲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某個夏日的放學後

第七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三年級第二學期
  4. 04第二章 預選開始宣言
  5. 05第六章 預選最終日 決賽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特典 某場會議
  9. 09第三章 入住宿舍
  10. 10第四章 預選第一天與第二天
  11. 11第五章 預選第三天

第八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正賽之前
  4. 04第三章 正賽開幕
  5. 05第二章 敗者復活戰,開始
  6. 06第五章 地下賭局
  7. 07第六章 值得關注的比賽
  8. 08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正在閱讀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試着讓她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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