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敗者復活戰,開始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南野海風 · 1.6萬 字
越是大人物,越顯得堂堂正正。
臉上擺出一副「我絕不是壞人,是人畜無害的大善人」的表情。
——只要剝下一層皮,真相就未必如此了。
傍晚,阿魯特瓦爾王都的倉庫街上,一名黑衣人接觸了正在行走的三人組。
「請出示邀請函」
面對黑衣人的話,三人組中央那個衣着最體面的男人動了。他無言地從懷裏取出一個黑色信封。
「容我確認——失禮了,古利格大人」
飛行皇國梵杜路傑地下世界的一張面孔,古利格•庫雷特。
他總之非常狡猾。尤其擅長經營和數字,不管在地下還是明面上,都經營着廣泛的事業。他不是靠腕力,而是靠智力爬上來的男人。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右臂、心腹,同時也是護衛的強壯青年羅亞。
另一人是奧爾塔。據說是前軍人的初老男子。
「請往這邊」
三人全都是邀請函上的名字。
黑衣人依照接到的命令,將他們帶進一間倉庫。
裏面已有數人在場——
「喲。好久不見啊,古利格」
坐在桌邊的男人合上正在讀的書。
這裏明明是倉庫,卻像一間寬敞客廳。雖然還有些地方裸露着倉庫本色,但傢俱都相當正經。
給人的印象有些不協調,不過,這倒無所謂。
「這次多謝邀請,卡夫斯先生」
「在旅行地也要工作嗎?」
「哈哈,多謝啦」
「嘖」
裝作與此無關的,只有正處在臺風眼裏的那張桌子。
每個人都在各自國家掌控着地下世界。
「照原定計劃即可。你們去觀戰敗者復活戰,儘可能收集選手們的詳細資料。我來處理工作」
「是啊。爲了賺你們的飯錢和零用錢」
他們回到了接下來要住一個月左右的高級旅館。
那是來阿魯特瓦爾之前就談好的計劃。
一進私人房間,古利格便笑了。
正因爲看穿了這一點,他甚至能如此方便地利用奧爾塔。把部下訓練交給他,讓他作爲可信棋子站在護衛位置,還堂堂正正地使用他。
——奧爾塔常常這麼想。
因爲奧爾塔也會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現役時代,他曾多次覺得法、限制和規章讓行動困難,難以施展。
他痛切體會到了。
彼此都擅長算錢——有着這樣的共同點,所以兩人都避免衝突。
優先順序。
看來那句「多謝啦」實在讓古利格不爽,他咂了咂舌。
「武鬥大會比想象中鬧得大呢」
「和你的預想一樣嗎?」
「啊。卡夫斯是打算把我們喫下去,才叫我們來的」
強弱姑且不論,膽量和定力都絕非常人。
以及這次的大型活動。
說到底,古利格會來到這裏,也是因爲這件事。
過去他們曾因爲地下工作合作過幾次,也起過幾次摩擦,不過關係並不壞。
至今爲止阿魯特瓦爾的政治、經濟動向。
古利格惡劣的笑容更深了。
「是嗎。那就相信我的判斷吧」
離開軍隊,受僱於這個男人數年。
雙方都是地下世界的大人物。
卡夫斯向這些大人物發出了邀請。
奧爾塔不知不覺開始思考。
除了羅亞和奧爾塔,他還帶來了三名左右的護衛和部下,停留期間所有人都會住在這個房間裏。
「喝點嗎?」
「古利格先生,接下來怎麼辦?」
他前往古利格指定爲私人房間的房間,在桌前坐下,奧爾塔則站在正面。
也可以理解成,對梵杜路傑有利。
他們都是在周邊國家築巢的知名惡黨。
兩名護衛站在他背後,給卡夫斯施加壓力。不,也許他們並沒有施壓的意思。只是兩人都體格高大、面相兇悍,所以看起來像那樣。
「不用,我還有事要處理。幾天後應該能空出時間」
羅亞一邊在房間附設的吧檯倒酒,一邊問道。順帶一提,那是他自己要喝的。
軍隊裏最需要的,正是這種男人來當司令。
「就像我剛纔說的。卡夫斯大概會抱着把我們逼到破產的心態來賭。所以這件事不需要別的陰謀。雖然是非法賭博,但他打算用正攻法擊垮我們。而且——」
談起阿魯特瓦爾時常被人提到的「和平麻痹」,絕不是蔑稱。倒不如說,會把那個詞當蔑稱來用的人,本身也沒什麼了不起。
「奧爾塔,過來」
甚至不在意以愛國心行動的奧爾塔在旁監視。
「按我的判斷,沒有。奧爾塔,你怎麼想?」
空氣很沉悶。
不管善惡,他都以利益與效率判斷。
雙方都明白這一點,所以相處起來倒還算輕鬆。
——不過,在這個民衆隨時能逃離的時代,無能首腦君臨的國家和領地,本來就沒那麼常見。
稍微談過今後的事後,古利格離開了倉庫。
因爲他徹底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即便在國家中樞和貴族行動範圍之外,政治也意外地正在發生。
「可以理解成,只是要賭博嗎?」
古利格看重實力。哪怕多少有些問題,只要有實力,他就會給予相應重用。
當然,他也帶了其他部下。只是讓他們潛伏起來,所以不在這裏。
自己或許更適合地下世界。
——實在有趣。
這個男人雖是惡黨,卻也是極大推動梵杜路傑經濟的能幹經營者。
租下的是家庭用大房間。雖說是一晚超過一百萬克拉姆的豪華房間,但對古利格來說,這點金額不痛不癢。
——「我允許你在旁邊監視我,所以你聽我的命令」
這次武鬥大會由國家統籌。
倉庫內的黑衣人們同樣在警戒古利格一行。
這些惡黨生活在法律無法觸及的地下社會。
也就是說,是現任阿魯特瓦爾國王修廉茲在指揮。
比起那些靠半吊子的義理人情害死士兵的無能,要好得多。
那是對長期維持和平的政治家的讚美。
——卡夫斯這邊也一樣。
不過,警戒肯定是有的。絕對有。
無論是工作還是什麼,硬碰硬都沒有好處。
只要卡夫斯做出一點不妙的行動,他們就像會立刻撲上來。
「他似乎只對我調整了日程,讓我提早過來。這意味着什麼?意思是要我協助他。說白了,就是他要讓某個人破產,要我幫一把。我沒有義務協助他。不過,如果結果上能除掉礙眼的傢伙,那對我也有利」
「哼……看來會是個有意思的活動」
「知道了。那就一邊看敗者復活戰,一邊慢慢喝吧」
「阿魯特瓦爾王嗎。是啊,如果是那個人,就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也不奇怪」
就算不是武鬥大會,這麼大的活動我也是第一次見」
沒錯,坐在那裏的男人正是卡夫斯•賈克斯。
古利格雙手交握,靠上椅背。
古利格呵呵漏出笑聲。那是一張實在惡劣的臉。
據說惡黨們會響應卡夫斯的邀請,陸續聚集而來。古利格也是其中之一。
「你這種傢伙要不是身手好,我早就開除一百次了」
「不客氣。來,坐吧」
古利格在卡夫斯正對面坐下。
——真要有碰撞,也只會在有勝算的時候。
話題果然還是眼下正在舉辦的武鬥大會。
「不知道。我讀不懂天生惡黨的肚子。包括你在內」
裏面充滿了彷彿一點小事就會爆炸的討厭緊張感。簡直像有大量火藥混在空氣裏。
反正如果沒有陰謀,也就談不上相信不相信。
「舉辦方也沒料到嗎?」
「哈哈哈」
「啊。正因爲如此纔可怕」
他是這個阿魯特瓦爾地下世界的支配者。
——「要不要在接下來的武鬥大會上,一起賭一把?」
無論從哪裏看,都沒有明顯破綻。
而在那裏進行的,是類似政治的利益爭奪和金錢遊戲。因爲法律觸及不到,暴力也可能成爲達成目的的手段。
「我是這麼聽說的。不過畢竟是國營活動。以那位陛下的作風,到底算到哪一步就不好說了」
古利格把視線從笑着的羅亞身上移開,叫了奧爾塔。應該是要談工作。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更糟的是,在遵守法律和規則、選擇手段的結果下,戰友和部下死了。如果是爲了國家而死,倒還勉強能接受……
所謂「不變」,是將剛纔從卡夫斯那裏得到的情報對照後的結果。視談話內容而定,本來應該也有可能變更。
對古利格有利。
「梵杜路傑這邊,有我、弗羅森•蓋茨。還有雷斯騰。烏哈伊頓那邊,有凱亞•金和禪•佛瓦。另外還有最近聽過的兩三個名字……嗯,基本是預料之中的陣容」
「我也很意外。好幾次都覺得,居然能鬧到這種程度啊。聽說是各處資金匯聚過來,結果自然而然變成了大規模。
「也就是說,沒有陰謀?」
「指揮交給你。優先順序也不變」
「風險由卡夫斯承擔。我待在安全圈內,說不定能排除礙事者。只要稍微推一把就行。就算失敗也沒有風險。看來會是一次非常有意義的停留」
依現場判斷而定,手段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待在安全地方,只看地圖和資料的司令部能懂什麼。沒有法律和規則的地下世界,當然要好辦得多。
「確認一下。我從你這裏接過指揮權,使用部下收集情報。優先順序是調查卡夫斯•賈克斯和他邀請的客人,其次是正賽出場選手,對吧?」
「這樣就好。啊,羅亞和莫莉留下。兼任我的護衛,讓他們觀戰敗者復活戰」
觀戰。
推測起來,是調查選手吧。
這是爲了參加賭局時收集情報。應該會用那種魔法影像。
「黎諾怎麼辦?真的不用調查嗎?」
冒險家黎諾。
對古利格和奧爾塔來說,都是稍微有些因緣的人物。
考慮到實力,這也理所當然,如今她是被稱爲欽定冠軍候補的人氣人物。
只要有人氣,衆目就會聚集。
現在應該無法接近本人。雖說調查方法還有其他。
「無妨。奧爾塔,在你沒能參加武鬥大會的那一刻,我就認爲和她沒有緣分了。相遇方式也不好,我已經放棄再會了」
第一次遇見黎諾的那個夜晚,總之只能用「不可解」一詞概括。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是誰動了手。某個連目擊都沒能目擊到的人,襲擊了古利格的一個工作場所。
那起事件的真相至今一無所知。當然也調查過,但仍舊完全是謎。
因此——古利格的本能正在敲響警鐘。
黎諾身邊,有一個和她同樣危險的人物。這一點已經確定。
而那個人是誰,卻不知道。
既然看不清這一帶的狀況,就不該再接近黎諾。古利格還沒有愚蠢到去走看不見腳下的路。
「原來如……咦!? 道、道歉!? 」
歡呼聲響起。
可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飛快說明情況後站到了吉翁身旁。是個相當強勢的類型。
然而,在旁人看來,那肯定只像自滅。
「音速吉翁」的第一場比賽,以從容勝利落下帷幕。
◆
有武器部在某處室內進行,無武器部則在這裏舉行。
「吉翁!吉翁!」
因爲這裏是敗者復活戰的比賽會場。
而且,無論其中有多高度的攻防,都無法否認他輸得太輕易。
這樣的吉翁參加敗者復活戰的理由,是爲了和他再打一場比賽。
大人姑且不論,連那樣的孩子都爲他加油的話,就不能讓人看見難看的樣子。
「請接受採訪!啊啊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只要回答我問的問題就可以了當然如果您覺得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那麼請多指教!」
無武器部因爲參加者較少,便決定在這裏舉辦。據說他們特設了擂臺,並儘可能拉近擂臺與觀衆之間的距離。
平常這裏以悠閒的休憩場所聞名,有戀人們談天,也有人練習樂器,還有劇團成員練習戲劇。
「吉翁先生,該您出場了」
故鄉也有類似的東西。姑且算是祭事,也是神事,把這個當作那種東西的大規模版應該就可以。
絕不是爲了洗刷自己的敗北,也不是爲了誇示實力。更絕不是爲了那個說出「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預選賽輸掉啊……」這種含糊又難聽的諷刺話的阿魯特瓦爾冒險家公會長。
當時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意識逃掉了,不過停留期間看了不少魔法影像,也理解了許多事。
然後,她看向攝像機,繼續說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能以相當近的距離觀看互毆。機制就是這樣。現場還準備了大量照明,所以夜晚也安心。
「別惹糾紛。阿魯特瓦爾的影子正在盯着」
他討厭成爲看點,也討厭顯眼。不喜歡給別人看的戰鬥。對參加這場大會也沒有那麼積極。
「據說通往正賽的門票很少,能請您說說今後的抱負嗎!? 」
那間休息室裏也聽得見……可實際親身沐浴其中,衝擊力相當不小。
順帶一提,根據天氣情況,無武器部也會轉到室內比賽。戶外擂臺的弱點就是雨。
抱負。
拼命伸出的,非常短的手臂和小小的手。
與這個陰鬱、昏暗、狹窄的房間完全不同,彷彿另一個世界。
他懂那些誇耀功績、展示力量、向周圍炫示自身之人的心情。
剛纔的比賽相當一邊倒,他也有手下留情。
——「這裏是正賽會場。出場者們有的鍛鍊,有的休息,正各自按自己的方式度過時間。那麼接下來採訪——」
吉翁停下腳步,回應琪琪莉拉。
許多人高聲呼喊着他的名字。
這場武鬥大會,是他因爲冒險家公會方面的牽連而參加的。
魔法影像另一端,在明亮陽光下,已經確定正賽出場的選手正笑着。
五歲,或六歲。是個小男孩。
有時會舉辦某些活動,只要取得許可,也可以擺攤、開音樂會或上演舞臺劇。就是這樣的地方。
等在那裏的是架着攝像機的攝影組。
真是個相當會揭傷疤的孩子。
就是以前把他叫成狗耳朵,然後以驚人氣勢衝過來的孩子。
獸人之國裏有很多這種傢伙,吉翁原本以爲自己與他們無緣……但現在。
「原來如此!看來實際也確實很從容!」
可這次的活動,相當激烈。
席位並不多,但前往那一側的機會還殘留着。
「我希望從正賽中得到的,就只有這個」
遺憾地在預選賽敗北。
這場武鬥大會就是這種東西。
吉翁輕輕用自己的手碰了碰那隻手。
然而吉翁沒有看她。
他走下擂臺,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向勝者通道……然後被抓住了。
「啊、啊啊……嗯,算是吧」
這裏是阿魯特瓦爾王都的廣場。
平時這裏會空出空間,作爲民衆自由使用的公園。
大批觀衆,以及中央的擂臺。
對手什麼都沒做……他並不這麼認爲。那一瞬間的攻防正是對手的實力。只是吉翁敗給了對方分毫不差的肌肉防禦。
——被這麼問,他腹中便像有一小簇火種開始悶燃。
——敗者復活戰纔剛剛開始。
「我不記得自己有小看他,也不記得自己有大意。那場比賽,是我在當時能採取的最佳一手造成的結果。可是即便如此,我仍覺得自己打了一場難看的比賽。關於這件事,我覺得怎麼道歉都不夠。下一次,我一定要讓他拿出真本事。我想打一場像樣的比賽」
可是,然而。
是爲了向只配稱作難看對手的自己那份醜態道歉。
嗯,對不想顯眼的吉翁來說,他覺得逃跑是正確答案。那之後一直逃來逃去也確實如此。
這個——他懂。
以及琪琪莉拉•亞蒙。
就在花道旁邊,傳來幼小的聲音。
爲了前往那一側。
算了。
「啊,我會小心」
這裏的所有人,都正在積蓄渴望。
吉翁走出房間,朝工作人員示意的方向前進——來到陽光下。
可是,他稍微有了點幹勁。
「……」
他懂那些想要顯眼、想要被關注的同行們的心情。
他本來也沒有幹勁,甚至覺得輸在預選賽也無所謂。不管誰強,吉翁要戰鬥的對象都是魔獸。他沒有設想過與人戰鬥。
尤其是在強度方面被他全盤信賴的奧爾塔和羅亞都被擊敗了。
這似乎是琪琪莉拉沒想到的回答,她明顯困惑起來。
「啊……嗯」
他凝視攝像機,向鏡頭另一端理應存在的人傳達。
而正賽時,如果似乎要下雨,預定會使用避雨魔法。因爲成本很高,敗者復活戰沒有。
「明白。那我開始行動」
擠着十幾人的選手休息室中,一名狼獸人動了。
他注意到接近的腳步聲,轉過視線。
「「吉翁!吉翁!吉翁!」」
他自己覺得,那可不是什麼遺憾,而是相當丟臉的輸法。
「「哇————!」」
「恭喜您突破第一戰!看起來您戰鬥得相當遊刃有餘,實際感覺如何呢!? 」
那股熱烈,簡直像這裏纔是正賽一樣。明明是工作日,這人數是怎麼回事。大家工作都去哪了。
「——吉翁先生,辛苦了!」
確實很從容。
只要碰上,極有可能不是燙傷就能了事。
「——這位是擁有『音速吉翁』這個別名的冒險家吉翁選手!
原來如此,是這個啊。這就是那種感覺嗎。
那樣一來,對手也會意猶未盡吧。
吉翁並不太喜歡顯眼,平時也會避開受人注目的行動。
那時她跑過來,大概也是爲了採訪……想聽他談話吧。
看着周圍的樣子,他明白了。
它處處浮躁,化爲看點,魅惑觀衆,讓觀衆狂熱。是很符合阿魯特瓦爾這種都會國家的祭典。
「——復仇與道歉」
他本來話就不多,所以顯得相當生硬,這點還希望見諒。
通往那裏的花道很窄,觀衆伸出的手彷彿快要碰到吉翁的身體。
人氣與實力都無可挑剔,相關領域的知情人士原本高度評價他必定能進入正賽,卻遺憾地在預選賽敗北,如今正挑戰敗者復活戰!」
……不過,已經可以了吧。
他用幾乎像自滅一樣的方式結束了比賽。
以及單純作爲敗者的復仇。
現在驅動吉翁的理由,就是這兩點。
「我一定會去正賽」
以這句話作結,吉翁邁步離開。
——還有,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也是爲了支持自己的人。
因爲在這場喧鬧的武鬥大會中,這樣的戰鬥理由也很相稱。
◆
「吉翁果然很強呢」
「是啊」
早上,我正和來宿舍房間接我的蕾莉亞蘿德一起,稍微看着敗者復活戰的廣播。
那是昨天舉行的比賽。對我們來說,這是工作上該知道的事。倒也不是必須全部掌握,但只稍微看一下也會差很多。
「感覺他會進正賽呢」
「是嗎?」
該說他強,還是該說對手太弱。嗯,就算外行人看,也應該能清楚看出實力差距。
敗者復活戰從傍晚進行到夜裏。
而影像會在隔天播出。
從上學院前就已經開始播放來看,剪輯肯定趕得相當急。沒有去現場的廣播局成員似乎也很辛苦。
「……哦」
比賽結束,影像切到採訪畫面。琪琪莉拉出現了。
音速吉翁嗎。
據說他是隻要熟悉冒險家的人就無人不知、實力有保證的狼獸人。是非常有名的冒險家。
與其說人氣,不如說我們有出演時間的積累。只是經常見到的熟面孔而已。因爲比琪琪莉拉她們更早參與這個行業。
直到現在,關於那場比賽的內容似乎也有各種說法。因爲吉翁發起的攻擊命中了,可輸的卻是吉翁。不可解的地方很多,諸如此類。
「他們將成爲之前提過的翼之道選手。我也順便讓他們來露個臉」
看來瓦格納斯他們不知道我家利斯頓家繼承人倪爾•利斯頓的人氣。
我和蕾莉亞蘿德稍微加快腳步,趕往校舍外準廣播局的據點……坦白說,就是類似社團活動室的地方。
「當然是午休。能來學院廣播局嗎?午餐我們會準備好」
被叫到後回頭一看,中學部生喬賽珂特•柯伊茲站在教室出入口附近。
放學後很忙。今天也排了滿滿的拍攝,根本沒有插入會議的空隙。或者說,我想準廣播局也是一樣。
哥哥雖然因爲偶爾纔出場而不太顯眼,可他的人氣很厲害喔。從第一次出演到現在,一直持續增加狂熱粉絲喔。成爲粉絲的女人一次都不會離開喔。說不定他擁有的優質客羣比我們還多喔。
爲了萬一發生什麼時,哥哥能夠靠自己應對。
「怎麼了嗎?」
這五個人就是那個吧,學生隊伍吧。
午休還要跑到那裏啊。真是個相當討厭的邀請。食堂不行嗎?……既然她這麼說,那就是不行吧。
「午休嗎?我們放學後沒有時間……」
不執着於勝利的人,不可能贏。輸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瓦格納斯帶來了哥哥倪爾。
「當然我也想說我也去!不過行程……」
在前輩們帶領下進到裏面,坐到桌邊。
果然,這五個人似乎是翼之道編隊飛行的成員。是要作爲暖場飛行吧。
算了,沒辦法。
因爲肖像繪畫那件事,我和他稍微接觸過一點。那時的吉翁身上感覺不到幹勁。我覺得他大概對武鬥大會沒有太大興趣。
在所有人都好奇「黎諾是什麼人」的時候,擔任黎諾採訪者的就是喬賽珂特。那件事讓她的名字和臉一下子傳開了。
我指向的是琪琪莉拉和喬賽珂特。
在我看來,馬上就能猜到。
「明白了。那就午休見」
她們如今已經是準廣播局的門面人物。已經不再是「沒人認識的臉」,沒有理由不起用吧。
同班的孩子們跑向喬賽珂特。這是最近見過的景象。
這麼斷言的吉翁,臉色稍微變了。
好了,到學院時間了。今天也一邊對抗睡意一邊學習吧。
「採訪者不是有那兩個人嗎?」
但是,他絕沒有強到能以壓倒性優勢奪冠。也有其他實力足以與他抗衡的人。
然後,在一旁做雜務的幕後人員夏爾•戈爾也排到一起,合計五人。
吉翁堂堂正正、毫不客氣、正面踢中了岩石。所以腳骨折了。
要是哥哥的人氣無上限地上漲,到底會發生什麼呢……或許會發生連我們都無法預測的事件。
——「我一定會去正賽」
「啊,嗯,是的……」
我們監督,那就是瓦格納斯吧。
「這裏好像很久沒來了」
然後,重點來了。
和蕾莉亞蘿德一樣,我也幾乎沒來過。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來着。
「——倪亞同學,蕾莉亞同學」
「爲什麼?」
蕾莉亞蘿德說得對。
「有人氣也有實力的選手,還是希望他能進正賽呢」
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未來有點可怕。
據說從今天開始,要拍攝編隊飛行的練習景象。
「啊,倪爾大人!」
嗯,最典型的應該是一年前冒險家黎諾的武鬥大會參戰聲明吧。
「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
嚴格來說,準廣播局似乎算作社團。所以叫活動室也可以吧。聽說還會發活動經費,也就是社費。
也就是說,希爾德朵菈已經答應了。
「那個,關於拍攝方面,我們監督說想稍微開個會……」
她一邊安撫聚過來的孩子們,一邊回答。
甘得魯夫很硬。
也就是哥哥。
「雖然不太想這麼說,但人氣差距嘛。單純說誰出場能增加觀衆,那還是你們遙遙領先。本來武鬥大會相關內容就已經過熱了,現在雖然也算和武鬥大會有關,但終究要播別的影像。說不定沒人會看。可至少得努力吸引觀衆注意」
我和蕾莉亞蘿德走近被孩子們圍住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喬賽珂特。
不過,我也覺得未必需要我們。
真想就這樣懶洋洋地看敗者復活戰。
蕾莉亞蘿德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他們隱約顯出疲態,毫無疑問是最近緊湊行程造成的吧。路還長得很呢,很遺憾。
連日拍攝讓我很累,想就這樣發呆享受觀戰。對我來說,雖然那些選手都是哪怕我處在睏意巔峯也能在幾秒內全員掃倒的程度,但實力相近者之間的戰鬥果然還是不錯。因爲會作爲武人發光。而且血什麼的也會理所當然地流出來。啊啊,真想就這樣懶散度過。想一邊打瞌睡一邊觀戰。
「是啊」
「是小喬賽珂特!」
嗯,怎麼說呢。
透過魔晶板,他的眼神傳來強烈意志。那不是沒有幹勁的強者,而是一介武人的臉。
即便如此,如果他能勝出,那也沒有問題。就算沒有心氣,強者仍然是強者。像我一樣。
以那個樣子,他或許真會一路來到正賽。
吉翁敗退,引起了相當大的話題。
她變得有名,也意味着準廣播局的存在逐漸被人知道。
和琪琪莉拉一樣,最近她也常在魔法影像裏出現。也就是說,她們的存在已經相當滲透開了。
……可是不能這麼做,我們站了起來。
這樣一來,對於半吊子地教哥哥「氣」的麗聶特,我也不能再責備她了。
確實,在預選賽開始前見到他時,我覺得他比周圍那些雜魚要高出一截。也想過如果分組不同,他或許能和弟子們打得有來有回。雖然換成我,就算一邊寫作業也能贏。
倒不如說,她們人氣急速上升的勢頭才更驚人……不,比起那個。
不,還有另外三人左右。應該是從小學部到中學部吧。其中也有一名女生。個頭最小的哥哥或許是最年少的。
對我來說,這是身邊人出場,而且又是接下來要炒熱的領域。我想支持。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不過,我對他預選落敗也能理解。
我是這麼想的……
這樣的兩人比賽,結果從開打前就已經決定了。
正如外表所示,他會變得像岩石一樣堅硬。
單船和練習場所都已經確保,提供方賽得尼商會還安排了專業整備士。唔嗯,與其說提供,不如說已經是贊助商了。真受照顧啊。
與此成反比,擊敗吉翁的甘得魯夫評價一下子升高。不,應該說知名度提高了吧。
「偶爾就好,能不能也請小倪亞或小蕾莉亞參加?希爾德大人那邊已經許可了……」
「啊,時間好像不妙。差不多該走了……不想去啊」
——於是誘發睡意的課程繼續推進,到了午休。
蕾莉亞蘿德問。沒錯,這點我也在意。
我姑且關注過他。
「然後是會議內容,總之你們邊喫邊聽吧」
啊,是上級生。
這樣的哥哥,決定正式進入魔法影像領域。
「同感」
似乎還沒全員到齊。已經到場的準廣播局成員們,正忙着檢查器材之類的工作。
準廣播局學生零零散散聚齊,最後瓦格納斯來了。大概是拍攝相關雜務讓他遲到吧……我本來這麼想。
蕾莉亞蘿德發出聲音。臉上是最近最開心的表情。太好了呢。
原來如此,是觀衆對策。
這樣我就明白了。
那傢伙把「氣」用在防禦方向。也就是肌肉硬化。被他這麼一用,半吊子的攻擊就沒法奏效。不只沒法奏效,貿然出手的一方恐怕還會受傷。
我們一邊喫着不知是誰從食堂訂來的三明治,一邊聽瓦格納斯說。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翼之道的主角,是他們。
除了行程以外。
畢竟身體怎麼說都只有一個。不可能同時參加兩個拍攝現場。
我也得稍微拜託調整一下。
不過這是哥哥的事,應該不至於不行。
現在來到王都的利斯頓攝影組,由班德里歐負責。以那傢伙那副可恨的樣子,絕對會朝協助方向考慮。
或者說,就算他說不行,我也會強行塞進去。不管多強硬。
這場武鬥大會已經變成國際規模。
這是能在這個大舞臺上展示倪爾•利斯頓,展示我們利斯頓家下任當主的機會。不協助是不可能的。
◆
「啊啊,當然可以」
該說果然如此還是理所當然呢,一提到哥哥的事,班德里歐立刻爽快許可。
放學後,今天我也和蕾莉亞蘿德一起來到王都廣播局。
在接待處分開後,各自前往有自己工作人員的房間。
這裏設置了出差據點……也就是各領的臨時廣播局,用來製作影像和開會。
現在利斯頓、席爾瓦、以及王都三家廣播局聯動,所以集中在一處、隨時能開會的環境,就是這裏。
往後形式應該還會改變。畢竟影像基本屬於拍攝它的廣播局,萬一極祕影像泄漏就糟了。外人最好儘量不要接近。
不過,這次武鬥大會相關影像全部按三局共享處理。
想保密的影像、必須封存的影像、拿到檯面上會危險的影像。既然不用擔心這些東西外流,所以才能集中在這裏。
「那件事,我從王都攝影組的米露可女士那裏稍微聽說過,學院生翼之道編隊飛行的事。終於要正式動起來了啊」
啊啊,是這樣。那就好說了。
……一邊做今天準備、一邊在旁聽的工作人員們,表情變得苦澀起來。彷彿能聽見他們心裏的慘叫:工作又要增加了嗎,饒了我們吧。
首先介紹哥哥他們五人。
——好了。
「原來拍攝是這種感覺啊」
「是的。拍攝由準廣播局進行,希望我作爲陪襯在場。只要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蕾莉亞蘿德如果也能取得許可,似乎會來幫忙。
準廣播局這邊拍攝結束後,應該也要馬上去拍敗者復活戰。畢竟快開始了。
我想起以前因爲孩子身體而坐不上單船的屈辱。這個的話也許能坐……不,這個大概還是很難。手腳都夠不到吧。算了,論前往目的地的速度,我不會輸。跑過去就行。
「小倪亞,怎麼樣?」
男人的聲音是什麼意思?……雖然不太懂,不過總之,幾乎所有人都是哥哥的粉絲,這點不會錯。
「我覺得這裏不需要裝模作樣的評論」
「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裏嗎?」
順帶一提,隊伍由兩名小學部生和三名中學部生構成。哥哥和一個比他大一歲的孩子,再加上三名中學部生。其中一人是女生。
接下來是練習景象的拍攝。我不在也可以。
直白來說,大概就是念了一遍說明書。不有趣吧。
他們各自說出恐怕是第一次體驗拍攝的感想。
◆
當然,應該也沒多少時間聽他們本人說話。畢竟練習纔是主軸。
「啊啊,那個啊。那個形式很有意思」
「哈哈……是啊。那樣應該比較好」
「果然會緊張啊」
所以我們決定乾脆放着不管。也不能用武力驅散。我唯獨不想給這次拍攝添瑕疵,只能忍。
剛纔還端着肩膀、像大人一樣擺出認真表情的成員們,恢復了符合年齡的臉。
「是啊,時間不太寬裕。只有門禁時間幫我們延長了」
雖然相當匆忙,但我還有下一個行程。
「是啊……我也這麼想,不過難得小倪亞來了……」
啊啊,是在說太四平八穩所以無聊嗎。
「現在明白了嗎?」
「——倪爾先生——!」
我依次念出五個人的名字。
雖然比不上哥哥,但隊伍全員長相都挺不錯。
監督瓦格納斯喊停後,主角五人都鬆了口氣。
要拍什麼,又怎麼連接起來。要用什麼方式呈現。
這次似乎確實打進他心裏了。
只有翼之道會在之後剪輯播出,不過相對地,直接來看拍攝的參觀客正在逐漸增加。
哥哥雖然最年少,但因爲貴人籍立場,再加上他是提出方案、召集成員的第一人,所以似乎成了隊長。各種準備也是哥哥做的。
「——那麼哥哥大人,我先走了」
也就是說,是要把看點剪接起來。
「停!謝謝!」
就是那個,要拍正賽出場選手去取正裝。預定要拍那些試穿後的肌肉傢伙,再問他們各種話。那些傢伙會炫耀的啊。炫耀肌肉。
「——嗚哦哦哦哦!真正的利斯頓家王子大人啊啊啊!」
正賽出場選手的採訪、敗者復活戰,以及翼之道。
「我有點想讓你再多說點什麼,小倪亞你怎麼看?」
在阿魯特瓦爾,翼之道知名度還很低。
哥哥他們現在正在開會,趁這段時間,我們拍了他們乘坐的單船。對了對了,競技用單船意外地小。機體本身倒還好,乘坐位置很小。據說體重輕、身材小會更容易出速度,所以有利。
總之拍單船就行了吧。
「嗯,這個嘛……」
那纔是監督展現手腕的地方吧。
從所有人那裏得到簡單一句話後,今天我的出場就結束了。
地點在倉庫街邊緣。這一帶似乎是賽得尼商會所有的地皮。
瓦格納斯若有所思地抱起雙臂。
瓦格納斯徵求意見,我回答「我覺得不壞」。
「——那麼,請逐一說說各位的抱負」
也許是因爲拍攝方準廣播局幾乎全是學院生,氣勢不夠強。
看吧,工作人員也這麼說。
單純來說就是我的工作又增加了,但唯獨這件事不能不做。作爲親屬,不能不爲哥哥的亮相添彩。
「啊,已經要走了?真忙啊」
其中還混着少數幾道粗壯聲音。
「那麼我先告辭了」
「——這支隊伍全由現役學院生組成,是這個國家第一支翼之道編隊飛行隊。成員以倪爾•利斯頓爲隊長——」
「監督,不要太強人所難」
「明白了。那我稍微調整今後的行程」
每天一點點拍攝、串聯起來,做成一個節目。
嗯,只需要我動就行。
不過就別期待了。現在到處都很忙。
有競技用單船經驗的只有哥哥和夏爾,所以這方面應該也被考慮進去了。
不過既然它已經在鄰國梵杜路傑開始流行,毫無疑問會逐漸滲透進來。國家應該是打算借這次武鬥大會開幕式披露,一口氣擴大認知度。
我們已經兩次拜託他們「正在拍攝,希望壓低聲音」,可似乎傳達得不太順利。
全員都漂亮到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按臉選的。看起來所有人都有機會有人氣。
不過請忍忍吧。爲了哥哥,唯獨這件事不能放棄。
◆
今天我們稍微介紹了一下翼之道單船。只是輕輕帶過。畢竟對沒興趣的人講太深也傳達不到,只是擦過表面而已。
「不是瞬間爆發的幹勁,而是持續性的幹勁。請放鬆肩膀,爲長時間作戰做準備。這樣的忙碌日常還會繼續下去」
「啊。你那邊拍攝也加油」
雖然中途插進來的歡呼聲有點在意,但除此之外應該沒問題。五個人的應答都很正經,作爲介紹影像算及格吧。
「嗯。準廣播局以前做過一個叫『夢想翼之道』的節目。聽說他們想做成那種形式」
「也就是說,我們這邊基本不用做什麼嗎?」
哥哥他們要練習翼之道。就算全程跟拍,九成以上也會是單船飛來飛去的影像吧。
太期待我也很困擾。
目前拍下來的影像,會以隔天就播出的相當快節奏週轉。
「——這裏是將在武鬥大會正賽開幕式上披露翼之道編隊飛行的隊伍」
因爲是放學後,相當多學院生會來看。哥哥的人氣真厲害啊,不,或許也不只是哥哥的人氣。
然後,從用地邊界外飛來尖叫聲。
影像是否有趣、是否引人關注,反而取決於接下來。
夏爾也不差,作爲隊伍紅一點的女生,也可以說是英氣十足的美少女。感覺會受男女雙方歡迎。
「影像構成你聽說了嗎?」
好好,我會加油的。
就算聲音錄進去也無妨,繼續拍攝。
然而,主角終究是隊伍和翼之道,沒有必要讓我顯眼。
因爲是放學後,學院生也來了很多。
「您不是也沒資格說別人嗎?」
「對啊。本來就很忙的小倪亞還特地過來了」
「咦?」
拍攝每天一點點進行。
嗯,現在太拼命,中途會倒下喔。我也得小心。
「——倪爾大人——!」
主要拍攝軸線就是這三條。
敗者復活戰會到夜裏。
我也這麼覺得。說白了,只是照本宣科地說明單船。
……不過,從心情上來說,我也能理解。
畢竟今天的拍攝,就算不是我也能做。只要評論,之後錄音也可以。沒有我在場的意義。作爲監督會在意的理由,我很清楚。
這樣啊……啊,對了。
「那就先拍下來吧」
「咦?」
「不知道能不能用,不過我有個可能稍微有趣的素材」
「咦?現在這裏?」
「嗯。之後再跟本人確認就好,總之先拍吧」
「好、好吧」
攝像機啓動,拍攝再次開始。
「——請看這裏」
我慢慢移動,用手指向一艘單船。
「——這是夏爾•戈爾選手在阿魯特瓦爾的店裏發現,並花費多年時間一點點修復的競技用單船。
雖然外裝和其他機體統一,但內部據說差異相當大。啓動聲和驅動聲與其他單船不同的,也正是這一艘。
它究竟有什麼來歷,又爲何來到阿魯特瓦爾,連本人也不知道。
這一次,鄰國梵杜路傑的職業選手也預定會到來。或許,這艘單船的謎團會被解開。
它究竟經歷了怎樣數奇的命運,纔來到這個國家。
和各位一樣,我也期待着真相」
好,大概這樣吧。
瓦格納斯打出手勢,攝像機停下。
我剛纔在睡覺。現在。完全睡着。
我將從梵杜路傑來的兩名職業選手介紹給他。
嗯,至少不是走私品還算好吧。
照這樣看來應該沒問題。
實際上他們確實非常照顧我們。就請盡情大賺一筆吧。
啊,不對。凱那邊不是青年,聲音是女性。
這是我家哥哥作爲主角出現的第一個節目。
嗯,肯定是某個圖錢的人帶進來的走私品吧。
可以鍛鍊,也可以玩。當然可以工作,也允許離開阿魯特瓦爾。只是理所當然,如果不在期限內回來,就會失去出場權。
聽他們說明,先來的只有艾繆和凱兩人。兩人似乎是作爲教練角色過來的。距離正賽開幕式還有三週,我還覺得他們來得有點早。
之後只要注意別給這種循環潑冷水,在旁守望就好。
「你看了嗎!? 欸你看了嗎!? 你看了對吧!? 」
預選賽結束約一週,距離正賽還有三週。
接下來會進行選手採訪和活動,也就是亮相與介紹,並穿插重播過去的比賽,迎來正賽。
不,也可能只是偶然。應該不至於真按臉選。
他們的隊伍會在兩週後,也就是正賽一週前過來會合。
翼之道相關拍攝開始後,過了一週。
◆
「這兩位是——」
「確實,好像能成爲素材呢」
如果說刺激不足,我無法否認,不過這纔是平時的魔法影像。只是現在武鬥大會周邊太激烈而已。
真的只是小小的謎而已。
是啊,也對。確實需要有人好好教。至今爲止,他們似乎都是以訂購來的手冊爲基礎摸索着做。
——啊,這一帶的形狀完全保留了初期型呢。原來它漂到阿魯特瓦爾了啊。
小小謎團的真相,也就是這麼回事。
確實說過會來!……咦?這項競技是那種按臉選選手的嗎?
我想他恐怕是商會幹部沒錯,但詳細情況並不知道。畢竟不是經常見面,也沒有機會確認。
「我是凱。你好」
也就是說,雙方有共同目的。
——咦?這不是據說因事故掉進海里的初期型嗎?
以哥哥爲首的學院生隊伍,預定會在職業編隊飛行前作爲暖場飛行。
哦,哥哥情緒高起來了。是那種見到憧憬對象的反應。
「說不定,這件事會連接到之後的大事件……之類的」
「歡迎!我是這支隊伍的代表,倪爾•利斯頓!」
我叫來正在檢查單船的我家哥哥。
「不覺得太早了嗎?」
……雖然沒有主語,但我立刻知道她在說什麼。
第一次接觸相當平穩。
他帶着兩名青年。
然後在節目最後,來自梵杜路傑的艾繆、凱等教練加入,第一回放送結束。
有一個小小的謎,而那個謎也許會揭曉。
「達隆先生。這次多謝賽得尼商會的大力支援」
「——好久不見,倪亞大人」
該說知道,還是說。
之後只會進一步升溫,不會反過來冷卻吧。只要沒有特別嚴重的事。
「初次見面,我是倪亞•利斯頓」
而且最後一週,會讓選手們自由度過。
「我們也是爲了宣傳自己的臉和翼之道纔來的。想趁這個機會推廣單船競技。倒不如說,希望你們多拍一點」
在之前的一週,敗者復活戰已經結束了一半。根據參加人數,原本似乎預計最長三週,但照這個感覺,或許再一週就會結束。
練習景象播放出來,會議景象播放出來,整備景象也播放出來。
「哥哥大人!請過來!」
敗者復活戰也到了中段。
在那之前,當然想盡可能炒熱氣氛——不過,應該不需要擔心。
簡單完成這方面的溝通後,哥哥瞥了這邊一眼。
看到這種類型,我會想起劇團冰結薔薇的露西塔。最近沒見,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兩人都二十多歲左右。大概是因爲兩人長相都好,本來應該是衝着哥哥他們來的參觀客們開始困惑。那是誰,想支持,想推。
賺十億克拉姆的計劃和武鬥大會,對他們來說合在一起就是巨大的賺錢機會吧。
大概是走私品吧。
現在的阿魯特瓦爾,就是熱狂的坩堝。
是賽得尼商會的達隆。一位紳士風範的初老男子。
「那就好。那我介紹成員給兩位」
「啊啊,職業選手!」
瓦格納斯和工作人員們肯定也在想同樣的事。
我這麼一說,瓦格納斯笑了。
不過,就算這樣也可以。
「哈哈哈。真有那種事就是大獨家了」
所以才能輕鬆地笑。因爲他們覺得不會是什麼大不了的謎。
雖然不是那種徹底男裝麗人……唔嗯,被這麼一說,確實看起來像女性。
「我是艾繆•伊蘭」
是不是該問問他的職位……嗯,下次有機會再說吧。雖然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見。
從武鬥大會預選賽到敗者復活戰,因爲相當激烈的影像持續不斷,這期節目感覺相當悠閒。
「說起來確實有這件事呢」
所以,我想我們這些拍攝相關人員的忙碌,會持續到敗者復活戰結束爲止。
職業選手們只看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會安排拍攝和活動,國家也會盡量不干涉。是完全的自由時間。
「我想應該已經傳達過了,練習期間會有拍攝。沒問題嗎?」
「也許有什麼有趣的故事喔」
視結果而定,也可能封存就是了。比如流出路線是麻煩方向,或者是梵杜路傑官員賺外快之類。弄不好甚至是國際問題。
只要做到這樣就夠了。因爲那裏並不是主題。
差不多敗者中強的人也開始顯眼,成爲很好的傳聞對象時。
預定在正賽開幕式飛行的五人。
不過實際上,這艘單船裏藏着會讓所有人驚訝的巨大祕密……這種事,嗯,也沒有。果不其然沒有。
也有因爲下雨而解散的日子。有人獨自讀手冊,有人擺弄單船。畫面中有按各自方式度過時間的學院生們。
今天我們也在賽得尼商會所有的倉庫準備拍攝時,來了個意外的人。
面對略顯不安的哥哥,艾繆笑着回答「當然聽說了」。
嗯,我覺得不壞。
關於夏爾的單船,以前的『夢想翼之道』裏也說過。準廣播局全員都知道。順帶一提,看過節目的觀衆也知道。
就這樣,翼之道編隊飛行的第一回節目播出了。
「這兩位是從梵杜路傑遠道而來的翼之道選手」
人們肯定會擅自期待、擅自帶上熱度、擅自把氣氛炒起來。
「啊,達隆先生。好久不見」
「我會轉告主人。我們纔要感謝您帶來這麼大的賺錢機會」
之後只要不大翻車,應該就是大成功。
順帶一提,夏爾單船的謎。
敗者復活戰結束後,距離正賽就剩兩週。
◆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它和預選賽不同,進展比較緩慢。畢竟在這裏王都比賽,也能容納許多觀衆。據說連日盛況空前。
節目將約一週的影像整理成一集,仔細說明了翼之道。現在只要讓人知道「原來還有這種東西」的程度就夠了,所以不講複雜內容。
通過最早咬住這裏,賽得尼商會應該握住了驚人的權益。
然後,正賽就會開始。
現在還是清晨,許多宿舍生還在睡覺的時間。
就在這樣的大清早,蕾莉亞蘿德衝進了宿舍房間。可惡,我忘記鎖門了。
不,說忘記,倒不如說我基本不鎖門。平時那是莉諾琪絲的工作。
說到底,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隨時準備應對襲擊和夜襲。
那種傢伙如果發現門窗上鎖,會誇張地破壞後闖進來。襲擊本身無所謂,但之後的修理修繕很麻煩。以前應該就是這樣。
所以我本來就沒有特別鎖門的習慣……唯獨今天完全適得其反。

「你看了對吧!? 看了對吧!? 」
「看了看了,知道了知道了。先冷靜一點」
我一邊安撫一大早抓住我、把我搖得晃來晃去的蕾莉亞蘿德,一邊無奈地從牀上坐起來。
最近的蕾莉亞蘿德因爲連日拍攝等事疲憊不堪,據說晚上很快就會睡着。
所以她來我房間的時間變成了早上。
這倒沒關係……真傷腦筋啊。我還想再多睡一會兒。很困啊。
可是,孩子那閃閃發亮的眼睛,那充滿期待的表情,我無法背叛。就和贏不了哭泣嬰兒一樣。
「你說昨天那個翼之道節目吧」
「對對!倪爾大人!一直大量出場!而且感覺很棒的那個!」
感覺很棒的那個。
明明蕾莉亞蘿德以身爲孩子卻很穩重而有名,卻興奮到詞彙量貧乏。
她昨晚肯定就一直是這種狀態吧。
興奮到很難入睡、睡也睡不深,好不容易等到早上,才滿懷準備地來到這裏。
爲了談那個節目。
就這樣,翼之道第二回放送播出。
我每天都去拍攝現場,哥哥又是哥哥,所以沒有比這更多的感想。
因爲他們的努力,我每天都親眼看着。
嗯,對,會出現。
因爲她之前哭喪着臉,說怎麼都空不出行程。半哭着。
「是啊,整理得很不錯」
希爾德朵菈似乎也答應過「會去」,但行程很緊。嗯,連我都是硬擠時間去的,也不能怪她。
我沒問它會以什麼節奏做成節目,不過大概是一週彙總一次吧。昨晚那期就是一週份的剪輯。
那些不會成爲影像的、土氣又踏實的努力累積,我都好好看着。
嗯,怎麼說呢。
「應該還會播兩三回」
距離正賽還有三週。
這期間應該也會持續每天拍攝。
敗者復活戰結束。
武鬥大會終於進入了尾聲階段。
對想去卻去不了的蕾莉亞蘿德來說,那是會撼動感情的影像吧。
……先不提蕾莉亞蘿德和粉絲們,我希望哥哥能成功。
「是吧!? 它說了第一回放送對吧!? 既然是第一回放送,就代表還有第二回放送對吧!? 倪爾大人還會再出現對吧!? 」
距離正賽,還剩兩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