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企劃的開端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南野海風 · 1.6萬 字
春假結束後,我升上了小學部三年級。
這次的假期依然只留下「忙着攝影」的記憶,不過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我並不在意。當然,班德里歐的行爲依舊不可原諒。
從利斯頓領回到王都後,距離新學期開始還有兩天。
在去領取新訂製的制服前,我先前往了賽得尼商會。
「倪亞,你最近可是做了不少事啊」
這次,我帶上了兄長倪爾同行。
在春假開始前,我與賽得尼商會商量了關於翼之道的事情,結果進展得非常順利。
老實說,我原本沒指望這麼快就能談妥,但事情卻出乎意料地順利。沒錯,就這麼簡單地談妥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賽得尼商會的會長馬爾傑•賽得尼本人,早已在考慮進口並推廣翼之道。
據說,他們最近成功招募了二十名以上的飛船技師,於是開始思考如何活用這些人才。最後,他們得出的結論之一,就是翼之道。
由於這些技師的背景特殊,不便公開,但也不能閒置,因此商會與他們討論了可以開展的事業方向。
他們表示,若是單船領域,他們完全有能力調整與優化,有需要時甚至可以學習新技術。而技師們本身對這個項目也十分感興趣,於是最終決定嘗試。
恰巧在這個時候,我帶着相同的想法找到了他們。
——我大概能猜到那些技師的來歷,或許是前空賊?不過我沒有深究,也沒有興趣去確認。
他們似乎對翼之道的前景非常期待,甚至認爲如果我願意幫忙,利斯頓領的魔法影像頻道很可能會報道相關消息。
即使撇開這個不談,馬爾傑也認爲現在的時機非常合適。
多虧了半年後即將舉辦的王國武鬥大會,如今阿魯特瓦爾正迎來前所未有的觀光熱潮。
據說,許多有名的冒險家、武鬥家,甚至一些不爲人知的強者,從世界各地匯聚而來。這些傳聞吸引了大批遊客。
當然,也有不少富豪決定長期滯留,直至武鬥大會結束。每天都有大量金錢流入這個國家。
既然全世界都在關注阿魯特瓦爾,魔法影像的注目度自然也隨之上升。
「我以如此爲我着想的兄長爲榮」
「別露出這種表情,兄長。我是因爲喜歡才這麼做的,不會覺得辛苦。真的,習慣了就沒什麼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欠了很多人情,我只是努力償還罷了」
哦哦,光是兄長參加就能帶來這麼多好處!
爲了不給家裏增加負擔,我必須儘快着手推動翼之道的開發。
「……我好像終於明白父親和母親爲何那麼爽快地答應了」
我、兄長,以及各自的侍女一同造訪賽得尼商會,沒有等太久便被帶入了會客室。
「感謝您的款待。我是利斯頓家的長男倪爾•利斯頓」
「真的假的!? 」
翼之道用單船目前存放在港口的倉庫內。
順便一提,莉諾琪絲和麗聶特並肩坐在我們對面。她們大概也在心裏吐槽:「五千萬對大小姐來說不過是小錢,幾天就能賺回來吧」
倪亞大小姐可能暫時駕馭不了,但倪爾少爺應該可以,因爲有爲體型嬌小的騎手特別調整過的型號」
兄長聞言沉默了。
兄長果然想太多了。
我們早在春假開始前就預約好今天的拜訪,所以整個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
——小學部三年級的第一學期開始了。
雙方簡單寒暄後,直接進入正題。
他們還說,我每次放假都投身於繁重的工作,現在難得有了一個願望,他們希望儘可能滿足我。
如果只是對我不利也就罷了,但要是牽連到賽得尼商會,那就不能置之不理。
這大概已經是兄長慣用的委婉拒絕方式了吧?
「你已經訂了嗎?」
雖然我相信自己很快能適應,但練習仍需要時間。
如果能趁此機會報道翼之道的消息,很有可能迅速掀起熱潮。
當然,我順利通過了升級考試,免去了補習的麻煩,以實際行動向大家展示了我的智慧……真的鬆了一口氣。
「是的,我訂了兩臺測試用的,現在隨時都可以駕駛,整備工作也已萬無一失」
仍然像過去那樣捉襟見肘,還是有所好轉了呢?
「讓我考慮一下」
不過,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也願意再出去賺錢。實際上,我還挺想再去賺點錢呢。
——這樣的兄長,現在正坐在翼之道用的單船上。
讓我意外的是,連兄長倪爾都興致勃勃地表示了興趣。
他計劃在王國武鬥大會當天,讓翼之道參與武王戰的項目之一「編隊」表演,藉此點燃大會氣氛。目前,他已經爲此展開了交涉。
雖然我覺得這樣的待遇對身爲倪亞•利斯頓替身的我來說,未免有些過於奢侈,但考慮到將來翼之道可能爲利斯頓領帶來的巨大利益,我還是決定接受雙親的好意。
他們表示,倪亞至今(除了班德里歐以外)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怨言,一直爲利斯頓領盡心盡力。爲了倪亞,他們願意儘可能通融。
於是,爲了避開街頭禁止駕駛單船的規定,我們乘坐賽得尼商會的馬車前往港口。
雖然我確實覺得五千萬不算什麼,但這種話不能明說,更不能提「這點小錢我幾天就能輕鬆賺到」。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魔法影像節目?」
「翼之道用單船原本就比普通船型小一些。爲了追求速度,通常體重較輕的駕駛者更合適。
「沒什麼啦,我只是對金錢的價值不太敏感。畢竟我從來沒碰過現金」
兄長的美貌絕對能爲乏人問津的利斯頓頻道增添風采,同時對推廣翼之道也很有幫助。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我的生活比他想象中還要忙碌。
雖然具體效果還需實踐檢驗,但在我與馬爾傑商量之前,他就已經開始着手行動了。
不過因爲早就知道他會來,所以沒什麼意外。
然而,我又一次遭到了夏爾的埋伏。
「咦……那你都不買東西嗎?」
對普通人來說,這絕不是輕易拿得出的金額。
由於他說「如果我親自去買,可能會被瞧不起,所以希望你能幫忙買」,於是我就替他跑了一趟。
「我是賽得尼商會代表,名叫馬爾傑•賽得尼」
「我試着找了下,果然沒有兒童用的單船」
一口氣擴張的夢想瞬間被澆滅。
咦,是這樣嗎?
順便一提,我沒能坐上單船。
「我估計夏天會有動作,在那之前請保密。如果想參與翼之道的事務,可不要輕易得罪賽得尼商會」
很好,這樣就對了。
「哦、哦……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只要我需要,莉諾琪絲會替我買回來,所以我沒自己買過東西」
「那興趣呢?你不會買些雜貨嗎?」
哦,滿十歲的兄長已經能駕駛了嗎?畢竟他各方面成長得很快,無論是外貌還是體格。
小孩子只要每天玩耍、投入興趣、稍微念點書……這樣就夠了。兄長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已經過於成熟了。
即便不考慮長期推廣,搭配實際操作進行介紹,也能讓觀衆更容易理解——類似於「職業訪問」的形式。
沒關係,小孩子就該每天好好玩耍。
我記得一般的翼之道單船售價至少需要兩千萬克拉姆,若講究細節,價格則會無限飆升。
「倪亞」
果然如此。
這次,他是爲了購買春假前拜託我幫忙尋找的單船零件而來。
沒想到,我竟再次嚐到了因爲手腳夠不着方向盤和腳踏板而無法騎車的屈辱。
我事前已經告知兄長會一起來,因此會長馬爾傑在我們落座之前便特地趕來迎接。雖然她是用跑的,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說到欠人情,不知道利斯頓領的財政狀況如今如何?
「我剛纔也說了,我是自願這麼做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那可不行。聽到妹妹說自己連買東西都沒買過,我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沒錯,兄長只要像大豐收祭那時一樣,能在緊急時刻代替我出場就夠了,去玩吧。
之前我曾拜託馬爾傑留意是否有適合我的翼之道用單船,看起來結果與預期一致——市面上確實沒有兒童用的單船。
「由於原本價格就很高,如果訂製的話,不小心可能會超過五千萬。這確實有點貴了」
馬車分成兩輛,馬爾傑和幾名部下一輛,利斯頓家的人另一輛。兩輛馬車緩緩行駛在有許多外國訪客的大街上。
「——我也想參加」
這也是爲什麼夏爾選擇以零件組裝的方式,一點一點拼湊出自己的單船。
返鄉後,我隨意地向雙親提起了翼之道的事情。令我驚訝的是,他們沒有多問,只是說「倪亞想做的話那就沒問題」
「什麼?」
咦?啊啊……原來兄長在意的是這個。
哦,既然已經準備妥當,接下來該怎麼做就很清楚了。
嗯,我記得很久以前也聽過這句話,但至今仍未實現。
「我忙着拍攝,哪有時間培養興趣,而且挑選雜貨很花時間。我不想再生病了,所以閒暇時會鍛鍊身體,這算是我的興趣吧」
「噓,還在保密階段」
嗯?
五千萬克拉姆嗎?
兄長和我並肩坐在車內,他顯然還對之前的話意猶未盡:「到底是怎麼回事?」
果然,小孩子還是這樣最可愛。
◆
接着來到春假。
我剛纔回答「比起錢,時間更重要」,看來這句話觸動了他的神經。
若要宣傳翼之道,由我出面是最快的方式。畢竟我多少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倪爾少爺、倪亞大小姐,歡迎兩位」
…………
因爲港口附近屬於賽得尼商會的私有地,所以沒有相關的駕駛限制。不得不說,有錢人的確擁有便利條件。
「在我到處玩樂或埋頭練劍的時候,倪亞卻一直在工作。他們兩位對此心知肚明。雖然我早就知道……不對,應該說我以爲自己知道。每次放假回家時,我明明見證了倪亞的忙碌,卻連關心一下都沒做到。請原諒我這個思慮不周的兄長」
「……」
「你剛剛說先不提五千萬,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無論我武藝如何出衆,也無法指望自己立刻駕輕就熟。畢竟我從未駕駛過單船,而且上次連方向盤和腳踏板都夠不着的尷尬經歷仍記憶猶新。
「先不說五千萬,時間太緊了」
騎着單船的兄長笑得很開心,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小孩子,而不是那個成熟穩重的貴族之子。
今年我依舊穿着貴族爲了面子而量身定製的全新制服,迎接新學年。第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我回到了宿舍。
回到房間後,我拿出了替他採購的貨物,並折返回入口,將貨物交給等在那裏的夏爾。
順帶一提,這次零件的價格完全在夏爾的預算範圍內,我覺得這是合理的交易價格。
告訴他價格後,他從錢包裏掏出幾枚硬幣,連同一個小皮袋一併遞給我,說這就是貨款。
我收下後,沒有檢查內容,直接塞進上衣口袋。
「喂,你不覈對一下嗎?」
嗯?
「沒關係。我不認爲一個熱衷於組裝翼之道用單船的人,會吝嗇到用零錢打發我」
夏爾提到過競技用單船的價格,而單船的零件本身也絕對不便宜。
就算他真想騙我,爲了賺點小錢而損害彼此信任,實在是得不償失。只不過這樣一來,以後我肯定不會再幫他第二次罷了。
「先不說這個,夏爾,你的單船是哪種型號?」
「啊?你能看得出來?」
「嗯」
雖然是前幾天剛學到的知識,但大致內容我已經記住了。
「其實,賽得尼商會可能會正式進軍翼之道事業」
「——真的假的!? 」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夏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噓,這還在保密階段」
女生宿舍前,對戀愛話題滿腹興趣的女生們正在旁觀。雖然用正常音量說話應該沒事,但大聲嚷嚷的話肯定會被聽見。
夏爾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表示會保密到夏天。
「真的嗎?也就是說……」
在被機油弄髒的墊子上,放着一艘到處都是油漆剝落,看起來相當破舊的紅色單船。
單獨看每張牌的效果或許不強,但如果將這些因素結合起來呢?雖然不能說是乘法,但至少不會是負數。
哦,這樣啊。
「——莉諾琪絲,跟我來,我們去看看單船」
「不……說到底,日記這種東西不就是給自己看的嘛……」
今晚也來玩的蕾莉亞蘿德在我寫作業時,佩服地這麼說。
加了日期和解說員的旁白,看起來有些像試驗性質的作品。不過效果還不錯,很有趣。
「我從小學部開始就一直修這艘船。真的是太漫長了……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畢竟你挺有名的,一個人行動的話,難免會被麻煩的傢伙盯上吧」
「不是。我偶然在破爛店的角落發現這艘船。雖然不知道它爲何會在那裏,但那本來是這個國家絕對不會有的單船。我卻與它有了緣分。一想到這裏,我就坐立難安,立刻開始籌錢。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沉浸在修理這艘船的工作中」
我向夏爾確認莉諾琪絲是否可以同行,他點頭同意了。
儘管外觀破舊,但只是外裝和塗漆脫落,機械本身看起來沒有致命的損傷。原來如此,馬上就要完成了,看來是真的。
「從現在開始到完成並起飛,我們隔一段時間就拍一次,然後追着它拍吧。也就是所謂的日記」
——「那麼,那艘單船不是您想玩翼之道纔買的嗎?」
首先,賽得尼商會對生意感興趣。
感覺事情發展得不錯。
在阿魯特瓦爾王國常見的單船,大多是座位像椅子一樣,正面附有方向盤,後方則是載貨臺的單人座類型。在港口用來搬運貨物的單船,也有名不符實的大型船隻。
因爲是無法在一天內拍攝的長期拍攝,所以這種視頻我很少看到。說不定會意外地受歡迎。
「哦、哦哦,我的是……」
是夏爾的單船的故事。
「不過,將分幾天拍攝的視頻編輯成一個節目,是反過來利用缺點的做法。該怎麼說呢,這種製作方式既不像故事,也不像訪談,真不可思議。我很感興趣」
空蛇型。
因爲這些原因,單船配合用途,有各種各樣的類型。
「以後可能會在賽得尼商會的商店裏買到翼之道用零件」
「這個……嗯,是沒錯啦……」
——「零件都湊齊了,修理應該也完成了,但它就是不動」
——未完待續——
其次,幸運的是兄長也對翼之道感興趣。
就像席爾瓦頻道偶爾會做的連環話劇總結播放一樣,把追拍的幾天份整理編輯成一部視頻就行了。
我跟着先進入教室的夏爾,踏進教室後,那裏……啊,是那個嗎?
反正今天時間還很充裕,那就去看看吧。
在阿魯特瓦爾王國,翼之道的知名度仍然很低,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夏爾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然後笑了起來。
「所以呢?你的單船是哪種型號?豹獸型還是空蛇型?」
雖然設計不同,但和前幾天在賽得尼商會的倉庫裏看到的同型。從船的前部是圓形來看,是標準的豹獸型。
阿魯特瓦爾的單船種類已經相當多樣,而飛行船技術發達的凡多路吉,據說種類更多。
順利度過第一學期,來到暑假前夕的今天。
而翼之道用的單船……也就是競技用單船。這種單船的類型,完全確立了「只追求速度」的路線。
只要覺得有趣,應該就會行動。
「小學二年級時,我跟家人去梵杜路傑旅行,看到了那場單人競技。當時只覺得它非常快」
豹獸型。
「這樣啊……如果能實現就太好了」
雖然原本是我提供的點子,但準廣播局巧妙地將它化爲實體。既然會像這樣播出,表示王都廣播局也給予好評吧。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嗯。
另外,在利斯頓領,也有可以一次載運數人的馬車型單船,不過那應該也算是單船的一種。
這並不是一個精心策劃的節目,更像是貼近普通人日常的真實記錄,沒有刻意製造特殊效果。
「抱歉,我基本上不被允許單獨行動」
現階段,只要能夠爲翼之道打響名氣就足夠了。
——「夏爾花了好幾年,將競技用單船修到這個地步,卻碰到了最後的難關」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說這種不緊不慢的話。
「也許吧」
「你是爲了推廣翼之道才加入準廣播局的吧?這不是個好機會嗎?」
——「請問您是什麼時候認識翼之道的?」
想躲的話,就連微弱的殺氣也一併收起來吧,真是半吊子。
「拍下來吧」
「總之,你去跟瓦格納斯說說看吧。如果他覺得可行,應該會答應拍攝」
飛行皇國梵杜路傑的優秀飛行船技師們,將技術精華傾注其中,組裝出了四種競技用單船的定型:
今年升上高年級一年級的現場導演雖然還不成熟,但嗅覺不差。
浮島擁有環境適應能力,可以自然展開暴風空域。飛行船就是藉由將這個功能組裝進去,才能安全飛行。
——「自學單船知識的他,不知道是哪裏出錯,也不知道哪裏有問題,找不到原因」
「準廣播局想出的構成方式真有趣」
鋼豬型。
「差不多是這樣」
……話說回來,「未完待續」啊。
從小型到大型的飛船,大致上都有統一的形狀,但單船卻不然。
「那個女僕也要來?」
然後現在,這裏有一個想要挑戰單人競技的年輕人。
因此,能開展的企劃範圍十分有限。
自從宣佈參加王國武鬥大會後,沙諾維爾•瑪帝祿總是纏着我不放,所以他說得也沒錯。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幫助了他」
不過就算被纏上,我也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懷抱着通往翼之道的夢想」這個節目開播了。
◆
哦。
「機會難得,你自己來看吧,快完成了」
那些空賊們搭乘的單船,雖然跟翼之道用的單船很相似,但內部構造完全不同。
若是購買競技用單船還算好辦,但要單獨訂購構成單船的各類小零件,不僅麻煩,還需要等待很長時間。由於商人們普遍缺乏單船相關知識,再加上訂購過程複雜、利潤有限,願意接單的商人少之又少。
基本是像騎馬一樣跨坐的類型,但根據外裝、形狀、機能等不同而有所區別。
——在夏爾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初中部校舍的一間教室。聽說是借了間空教室。
矢鳥型。
「可惡!爲什麼就是不動……!!」
「誒?」
我的提案似乎被採用了,將每天拍攝的視頻統整起來編輯,像日記一樣的節目順利播出。
我之後的發展已經親眼見識過了,所以就算被吊胃口,也不會太期待。
單船沒有固定的型號。
「真是有緣呢」
「是啊」
在這種情況下,要獲取翼之道相關物品非常困難。
用鑰匙打開門後,機油味飄了出來。
在沒有防風空域保護的天空,風勢非常強勁。
我從房間拿東西時,莉諾琪絲就緊緊跟在身後,還躲在入口附近偷看。
「是啊」
「根據我的調查,這好像是因爲事故而被丟棄的翼之道用試作機。我在破爛店偶然發現,拜託父母借錢買下。然後花了好幾年才修復到如今的狀態,真是不簡單」
「不,爲什麼啊?你說要拍,那不就代表可能會在魔法影像上播放嗎?我得上鏡嗎?」
「從小學部開始就一直在修理翼之道用的單船的學生。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題材」
目前這些被認爲是最快的,在比賽中互相競爭。
若要在沒有防風空域保護的天空飛行,可說是相當辛苦。
這是爲了在防風空域——也就是浮島或飛行船保護範圍之外——飛行而設計的單船。速度雖然不快,但馬力足以抵抗強風,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有續集呢」
「畢竟準廣播局只能使用短時間拍攝的魔石,受到不少限制」
夏爾第一次駕駛競技用單船飛行的拍攝,我也一起同行了。我向馬爾傑•賽得尼介紹夏爾,拜託他讓夏爾在賽得尼商會的用地內試乘。
「夏爾的單船會怎麼樣呢?」
不過,對於不知道的人而言,這似乎是會讓人很在意後續的內容。因爲被要求在播放前保密,所以我不能說。
——順帶一提,之後在某處見過的開朗前空賊船長會以飛船技師的身份出現,爲單船進行最後的調整,讓它順利飛上天空。
在進入暑假前,應該就能看到後續了吧。而賽得尼商會也會在這個時間點開始販售翼之道用品。
今後翼之道一定會一點一點地滲透到阿魯特瓦爾王國。
再來就是,能在王國武鬥大會前推廣到什麼程度了。
今年……應該說,如果不能在武鬥大會效果下每天都有大筆收入的這個時期上軌道的話,或許會像魔法影像那樣進入停滯期。
據說魔法影像在前幾年的普及率完全沒有成長,所以初期的推廣非常重要。
我也想不着痕跡地炒熱那邊的氣氛。
兄長似乎也常常獨自去搭船,差不多該請他以利斯頓家長男的身份幫忙了。
「倪亞,你暑假有什麼計劃嗎?」
「今年應該會比較有空」
去年因爲十億克朗姆那件事,我出門去賺錢了。爲了擠出時間,當時可真是手忙腳亂。
今年的話,應該只有利斯頓領的攝影行程會比較忙,沒有特別要接什麼奇怪的工作。
我個人是想去狩獵……但現在纔要調整行程應該很難。因爲那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來安排。
「我比較在意的只有大豐收祭」
「啊,對了,希爾德殿下說今年也會舉辦呢」
嗯,她是有說過。
因爲去年大受好評,所以今年似乎也會舉辦。
拜他所賜,安傑爾對這個大叔瞭解得非常詳細。
今天「微光影鼠亭」又是莫名其妙的熱鬧。
大叔的女性關係什麼的,真的完全無所謂。差點迷上男人什麼的,真的完全無所謂。明明只想說「隨你高興」。
貝克主要在鄰國飛行皇國梵杜路傑活動。
如果他說的那些滔滔不絕的話是真的話。
「要繼續打的話麻煩到外面去打,還是說現在就跟我打?還有,要到外面打的話記得把這裏收拾乾淨再走」
「真是有趣的傳聞」
安傑爾被迫聽了一堆不想聽的話。這幾天晚上,他一直都在應付貝克。
「聽說那個貝克在報名的隔天就受了重傷住院了」
「嗯,只聽過名字」
雖然從客羣來看,原本就知道他們不會學乖,沒有學習能力,但新面孔實在太多了。
就算客羣再怎麼差,腦袋再怎麼不好,也太多人了。
「——客人——」
「不過,大概只有莉塔的一半吧」
「那只是你的單相思。我只把你當成客人,也覺得你很礙事,希望你別再來了」
不過,正因爲知道他們來的原因,所以還能接受。
尤其是那些迫不及待而來的自認武藝高強的人,基本上在大會當天之前都沒事可做,所以似乎會在地下組織引導的類似鬥技場的地方,一邊偷偷戰鬥磨練武藝,一邊賺取日薪。
客人無力地倒下。
順帶一提,他的喜好範圍很廣,從十八歲到五十歲都行,從小到大都能接受。他至今仍忘不了曾經有個非常漂亮的男客向他示好,差點就鑄下大錯。他甚至爲是否接受而煩惱,認爲漫長人生裏,或許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也無妨,但又擔心一旦打開禁忌之門,就再也回不去了。
安傑爾嘆了口氣。
哎呀~真可惜,真可惜啊。
冒險家黎諾現在就若無其事地站在我身後。
起衝突的客人迅速行動,把倒下的人和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乾淨後匆匆離去。
「感覺很辛苦呢。聽說已經有超過兩百人報名了」
芙蕾莎笑嘻嘻地回答,貝克笑着回答:「哦哦,真可怕」
「不過她還說『記得幫我跟倪爾說一聲哦』」
他是名爲貝克•蓋爾曼的知名冒險家。
「——喂,住手,芙蕾莎正看着呢!別讓我殺了你!」
那句話啊……
其實我一直很在意這個大豐收祭。
夏天即將到來,武鬥大會的舉辦日終於只剩半年。從國外來的傢伙也越來越多,每天都有不認識的人來到酒館。
這個男人一定已經察覺到芙蕾莎的本業了。不是單純的「習慣戰鬥」,而是精準識破了她「習慣殺人」的本質。
啊啊,席爾瓦領也要搭上這股潮流嗎?
沒錯。
「我們每天說這麼多話,已經不只是認識,而是朋友了吧。不是嗎?」
不過,哪怕只是偶爾,兄長上節目也能爲利斯頓領帶來幫助,這次還是讓他出場吧。
「你已經來了一週左右了吧?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我想,大概是小巷子裏那家名字帶老鼠的酒館吧。
不如說,感覺在剩下不到半年的時候,熱度又逐漸上升了。
是個有名的冒險家,聽說實力優秀、武藝高強。
年齡四十四歲。自從因爲女人而犯下兩次大錯以來,他就決定這輩子不再結婚。如今他自封爲風俗街所有女人的戀人,是個精力旺盛的中年大叔。
「我們家好像會去王都採訪武鬥大會的參賽者」
哦?
很明顯是比起我,更希望兄長參加的意思吧。
「如果能輕易放棄,我一開始就不會想追她了」
「你聽過赤劍貝克嗎?」
「怎麼了?貝克先生,你又在搭訕安傑爾嗎?」
◆
——以前冒險家黎諾曾參加過席爾瓦領的攝影。
漂亮地奪走意識的一擊,堪稱專家的技巧。
原本就已經很驚人了,熱度居然還能持續上升?大家對大會的期待值很高。
現在,地下鬥技場或許也很熱鬧。
黎諾離開阿魯特瓦爾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但還是有這麼多人在打聽她的消息,看來她真的很受歡迎。
「別這麼說嘛,安傑爾」
客人又起爭執了。
現在也陸續有自認武藝高強的人和觀光客前來,帶來了驚人的經濟效益。
這個男人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搭訕女人。
「喂,貝克先生,他們要是常來也很傷腦筋啊」
真的回去就好了啊。
安傑爾正在擦玻璃杯,中年男子坐在他正面的吧檯座位上喝酒。
我也只是大概知道的程度。
就算對冒險家不熟悉,安傑爾也聽過他的名字,可見其名氣之高。
「啊,對了」
「年輕人真冷淡啊。大叔好傷心啊」
莉塔是讓貝克曾經大失敗的女人的名字。安傑爾一點都不想知道。
「不,聽說是被某家酒館的老闆狠狠教訓了一頓」
——不過就我看來,參賽者裏沒有半個能當弟子們對手的人就是了。
「我無論如何都想和黎諾談談。那傢伙把我的宿敵全都獵光了,害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我當然會想抱怨幾句啊。」
「不知道黎諾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呢?不知道她會不會再上我們的節目呢~」
原本以爲從年底年初開始的這股熱潮會逐漸平息,但到了夏天也絲毫沒有衰退的跡象。
這種事情最近頻繁發生,常客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還有人賭芙蕾莎會打破幾支酒瓶。
在未開拓地的調查和狩獵魔獸兩方面都以高成功率著稱,實績相當可觀。由於他使用的是擁有紅色刀身的魔劍,因此被稱爲「赤劍貝克」。
「我家的侍女說,黎諾的實力比所有參賽者都還強哦」
隨着武鬥大會日益臨近,探尋黎諾消息的人也逐漸增多。眼前的大叔也是其中之一。
哦?蕾莉亞蘿德的侍女,是指那個高個子的女僕吧。
「我可是很貴的哦?特別是工作上的時候」
「——你這傢伙!」
仔細想想,那種從頭到尾都遊走在播出事故邊緣的攝影,我怎麼可能想參加呢?哎呀,真可惜啊。就算想參加也沒辦法啊。只能隔岸觀火了。
我原本有點擔心莉諾琪絲會不會因爲個人情感而討厭蕾莉亞蘿德,但她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以一位模範冒險家的姿態與蕾莉亞蘿德相處。
蕾莉亞蘿德看起來很開心。
哦,被酒館的老闆啊。
……哦,八起啊。
「是工作上搞砸了嗎?」
明明自己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啪啷!
——他確實有兩把刷子。
「那個大姐真厲害,能準確又安全地打人」
我本來就覺得她應該挺能幹的,看來還很有眼光。她也是個可塑之才呢。
「——啊啊!? 你從哪個國家來的,臭鄉巴佬!」
「就是說啊。不過,如果芙蕾莎能陪我當然是最理想的。今晚和大叔一起度過怎麼樣?」
「啊,是嗎!? 不是倪亞,而是倪爾大人要參加嗎!? 」
「如果屬實,我一定要去採訪,可是不知道是哪家酒館」
反正只要不吵架就沒問題。
王國武鬥大會熱潮尚未結束。
昨天打破了將近十支,看來已經有多餘的精力觀察了。
不過,小孩子不能去那種地方。
今天第三支。
店員芙蕾莎在打招呼的同時,用桌上的酒瓶狠狠敲了元兇之一的客人。
「我覺得在酒館起爭執並不稀奇,不過最近常聽到這類傳聞。實力高強、評價不錯的冒險家或武鬥家,跟酒館的老闆或員工打架打輸。就我所知,已經有八起了。因爲件數很多,所以未必是假的」
蕾莉亞蘿德先說了句「我聽說的啦」,接着說:
結果蕾莉亞蘿德和席爾瓦領的攝影團隊都很喜歡她。
安傑爾正這樣心想時,芙蕾莎過來了。
貝克來這間酒館的理由,是爲了尋求冒險家黎諾的情報。
貝克說的,是黎諾爲了賺十億去梵杜路傑工作時的事。
冒險家黎諾獵到的魔獸似乎和他有仇。
貝克原本打算獵到那些魔獸後就退休不當冒險家……結果獵物卻被搶走了。
「狩獵這種事,是先到先得吧」
「是啊,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吧。
安傑爾不打算深究,而且他本來對貝克就沒興趣。
「獵物啊。你對它們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嗎?」
芙蕾莎似乎很感興趣……不,她只是想找個話題聊聊吧。
「很老套啦。以前同伴被幹掉了之類的」
「啊啊,真的很老套呢。是冒險家追求女人時一定會用的同情故事」
「這是我最擅長的」
芙蕾莎同樣露出壞笑,盯着貝克。
「不過,貝克先生說的似乎是真話呢」
「咦?你聽得出來?」
「嗯。你的話太輕浮了,比玩笑話還不如。我甚至不想把它當成玩笑話……啊,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芙蕾莎說完,便回去工作了。
與其說她說得太過分,不如說她感覺到了貝克這個男人的膚淺以及他那活生生的心傷。
「……真是個好女人。好女人爲什麼這麼擅長撩撥男人的心呢?」
「誰知道」
無論是正經的大人還是晚上的女人們,都已進入夢鄉的深夜。
貝克看起來相當強,安傑爾不知道能不能毫髮無傷地打贏他。不過,先不論輸贏,至少能揍他一拳吧,總之,安傑爾想揍他一拳。
「真是冷淡的年輕人啊」
「已經是大人睡覺的時間了。快點帶着那傢伙回去吧。還是說,你們也想在這裏迎接早晨?」
一擊命中發出呻吟的男子,安傑爾毫不留情地揮拳毆打。
「……」
彷彿光靠視線就能殺人般,蘊含着銳利的殺氣。
「……是我的客人啊」
「是嗎?不過放心吧」
「我可不會幫忙哦。應該說,一旦開始我就要回去了」
雖然以貝克的實力,就算被捲入,應該也有辦法應付。
「我代替你去吧,回程時順路……雖然我想這麼說」
那個大叔似乎在夜晚的街道上引起糾紛,被逮捕了。
一個熟識的憲兵來了。
「呼……你們也是啊。黎諾真的很受歡迎呢」
不過,安傑爾並不打算抱怨這一點。
外表看起來是隨處可見的貧窮市民,但內在不同。實力相當強,而且是外國人。
雖然不太情願,但他還是決定去一趟。
安傑爾嘆了口氣。
「你們是誰?」
看來不是貝克的打架對象,而是安傑爾的客人。
恐怕是——「本家腳龍」。
「打架啦。有個粗暴的男人糾纏女人,我就稍微提醒了一下,結果事情變得比預想中還要嚴重」
往左做出一個假動作,而後迅速踏步。
貝克的女性觀真的不重要,安傑爾只希望他快點回去。
「冒險家黎諾。告訴我她的所在之處」
「廢話少說。殺了你哦」
◆
——貝克纏着安傑爾喝了好幾杯,醉得恰到好處後,終於起身離開,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
「你是安傑爾吧?」
貝克也停了下來。
貝克已經察覺到芙蕾莎的真實身份。這樣的他,不可能看不穿安傑爾的實力。
芙蕾莎在打烊後的打掃時間問道。
兩人雖然反應過來了,但安傑爾的契約武裝召喚出的鐵管已經陷入動彈不得的其中一人肩頭。
他是個有點貪污的小惡棍,只要付錢,他就會對一些壞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也不太清楚,但貝克•蓋爾曼指名要找你。別問了,跟我來」
「因爲我想知道黎諾的情報。這就是我纏着你的理由」
在拘留所辦完手續後,安傑爾領走了貝克•蓋爾曼。
銜在嘴裏的香菸火光,隨着安傑爾的動作描繪出燃燒的線條。
他和這位……也不能說完全不認識的大叔一起走在無人的寂靜夜晚。
轟!
「喂,貝克先生做了什麼?」
「所以呢?你做了什麼?」
在吵鬧的便宜酒館也安靜下來的深夜,安傑爾正準備打烊時——
「嘎啊!? 」
真是個怎麼講都聽不進去的男人。
「你沒必要知道。只要回答問題,就放你一馬」
安傑爾原本想指出這點,但貝克也在場。要是現在說出那個名字,可能會把這位大叔捲進來。
不,或許不是。
判斷「罪行較輕」的標準就是錢。
「那就回去吧。我也很困」
「咦?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
而且「氣」的波動比常人少。說不定他們知道「氣」。
安傑爾停下腳步。
「打架吧。好像是外國人之間起了爭執,詳情我也不清楚。最近這種事很多,如果每次都要抓人,牢房就不夠了。所以,罪行較輕的傢伙會馬上釋放。只要這個國家的保證人來了」
這種人很有限,至少安傑爾所知是如此。
「……所以?問題是什麼?」
兩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察覺到有人埋伏的幾名男子走了過來。
——果然很強。
真是場一點都不愉快的深夜約會。
這三人強得異常。不是有點強的小混混。
「——你不是說晚上的女人們都是你的戀人嗎?」
安傑爾拎着鐵管,吞雲吐霧。
男子輕易地飛出去,滾落地面。
但安傑爾不想欠他人情。要是他出手相助,安傑爾會很困擾。
安傑爾點火,吐着煙觀察男子們。
如此告知後——安傑爾融入黑暗。
「……真麻煩。之後就拜託你了」
看來這個憲兵這次也是收了賄賂纔行動。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說道。
「……嗯?」
已經是大人睡覺的時間了。
「……?」
他想喝一杯睡前酒,然後趕快迎接明天。
「那個好色大叔指名的不是我,而是安傑爾,應該有相應的理由吧?」
「我想也是。安傑爾,你絕對不會說的。你就是這種人。不過,就算知道這點,我也不會退讓。我無論如何都想見她」
不過,他都這個年紀了還沒有職位,感覺上層已經知道了。雖然我覺得他是爲了賺點小錢纔不升職……不過那是他的問題。
他想問貝克爲什麼指名自己當保證人。根據情況,他可能會禁止他再來。
安傑爾被叫了出去。
「喂,你爲什麼指名我?」
毫不鬆懈。
真是個常見的理由,作爲話題也不有趣。
「黎諾的情報啊。既然找到我,應該也調查過我了吧?那麼應該知道我不會說吧?」
左右分開閃躲的兩人,不是看着被打倒的同伴,而是看着安傑爾。
「真冷淡啊」
儘管渾身破綻,但是——兩人依然沒有動作。
這確實讓人有點在意。
「……你真的很麻煩耶」
不。
「啊?……爲什麼是我?」
安傑爾心想,光是沒動用武力就該感謝我了吧。
「——哎呀,抱歉。大叔在這個國家沒什麼熟人」
然後,他指名安傑爾當他的保證人。
安傑爾叼起香菸。
「我不會泄漏常客的情報,這句話要我說幾次啊?」
「哦?」
恐怕是貝克的打架對象和他的同伴吧。
「我是認真的。不回答的話就別再來酒館了。就算理由不正經也別來。老實說,你讓我很困擾」
「——我不能讓戀人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吧」
他下定決心後,和貪污的憲兵一起離開了酒館。
「我不會殺你們」
「……」
「……真是的,饒了我吧。我很困耶,快點決定要怎麼做。反正你們每天都在放假吧?都在觀光吧?我明天還要工作耶。你也是,貝克先生。我可是爲了工作才每晚陪你聊天的,再怎麼樣咱倆都不是朋友。別再找我了,別在酒館以外的地方提起我的名字,會給我添麻煩」
安傑爾說完,收起鐵管邁步離去。
他毫不在意。
光明正大地從警戒着的男子們身旁走過。
——同時釋放出「下次敢再動手就殺了你們」的殺氣。
就這樣,安傑爾消失在阿魯特瓦爾的黑暗之中。
翌日。
「……呼」
像往常一樣,安傑爾迎來了稍顯晚起的清晨,此刻他正在酒館的地下室。他上半身赤裸,渾身是汗。
他的日常鍛鍊總是在這裏進行。偶爾芙蕾莎也會加入,但今天她沒有來。
儘管如此,他的鍛鍊仍然十分認真,正如倪亞所想的一樣——有了競爭對手,果然不一樣。
芙蕾莎、甘得魯夫、莉諾琪絲、麗聶特。
大家都像是倪亞的弟子,而安傑爾也混在其中,與他們在同一個領域中競爭。
這種感覺,就好像所有弟子都被倪亞玩弄於股掌之間,按照她的意圖行動。
不過安傑爾並不排斥。
因爲無論實際情況是否如此,他始終相信,戲弄弱者是強者獨有的遊戲與權利。
如果討厭這樣的局面,那就只能比倪亞更強。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甚至是公平的。
安傑爾沒有學問、金錢、家人和血統,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他那結實的身體。
他可以憑藉這副身體,用純粹的暴力來競爭,而不是去依賴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只不過,問題在於倪亞實在太強了。
「喂,昨晚之後的事情,你就不好奇嗎?」
「安傑爾,賽得尼商會來委託工作了」
安傑爾的一天就此開始。
「哦,老闆,你要去洗澡嗎?」
「我也沒聽說更多了。他只是簡單地傳達了信息就回去了,而且安傑爾你要是接了的話,我就是局外人了吧?」
安傑爾將酒倒入玻璃杯。
不僅如此,連賽得尼商會的工作都找上門了。
被無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要是有人對自己說這種話,安傑爾也會無視對方直接回家,就算對方是自己人也一樣。
「……啊?誰的信?」
商會對安傑爾和芙蕾莎的評價很高,即使考慮到安傑爾和芙蕾莎的不尋常,也還是給了很高的評價。甚至信任到會像這樣把工作交給他們。
「對了,我有封信要交給你」
「那些傢伙完全無視我。我還試着問他們『王都有家店有胸最大的人,你們要不要去?』結果他們連理都不理就走了」
「啊?」
不只是十億的事,還有其他的事情。
——今天也被纏得聊了不少,還順便賭芙蕾莎會打破幾隻酒瓶。
看來似乎惹他生氣了。
「今晚我請你,來店裏一趟」
「什麼時候?」
回想起當時的愚蠢行爲,讓他微微冒出了冷汗。
——莫名糾纏不休的「赤劍貝克」。
「好哦」
今天,貝克又一次現身了。
「昨天剛發生那樣的事,今天還來嗎?」
強到讓安傑爾覺得,連想要贏過她都顯得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是地下工作的話,只要報酬好,無論是怎樣的惡棍的保鏢他都會做。
「是能起用我和你的案件吧」
「……看來只能去一趟了」
一如往常的營業時間結束了。
他洗完餐具,正在擦拭玻璃杯和食器時,掃完地板的芙蕾莎坐到吧檯座位上。
喝了兩三杯後,貝克突然開口說道:
他赤裸着上半身,拿着換洗衣物和洗澡用具走到外頭。澡堂就在附近——正確來說,他是借用妓院的澡堂。
一次又一次。
要是當時不小心惹怒了倪亞,說不定連安傑爾背後的卡夫斯•賈克斯都會被牽連進去。那是最糟糕的狀況。
「……去洗澡吧」
「一點都不好奇。你是被揍了還是被殺了,我完全沒興趣」
於是,事情是這樣的——
——在武鬥大會中獲得優勝的命令,以及五百億克朗姆的責任。
酒館剛開門,閒得發慌的老顧客們三三兩兩地湧了進來,場面逐漸熱鬧起來。
但是……
賽得尼商會給了安傑爾很多關照。
「沒有理由不來嘛,你又沒不准我來」
——安傑爾以前曾挑戰過她。
安傑爾得知了賽得尼商會爲什麼會找上他。
第二天。
「沒有頭緒。我只知道他們和你一樣,都是爲了同樣的目的」
「哦、哦!記得要附點心哦!」
「……唉」
這一帶治安不太好,所以這種人相當有用。他雖然沒有打算好好款待他們,但也不打算趕走他們。他們不但會幫忙處理喫不完的飯菜,也會幫忙做點雜事,只要給點小錢就好。
「今天營業時,有人來傳話說『如果有興趣,明天來倉庫一趟』,是護衛工作」
至少,在工作上是這樣。
「嗯,確實是這樣」
……雖然感覺這大叔就算拖着骨折的腳也會跑來。
現階段,情報太少,無法做出回應。
「還真是難以拒絕啊」
「是啊,麻煩你看店了」
「是爲了黎諾的情報吧?沒辦法,誰讓大家都迷上黎諾了」
但是,既然商會都報上名號了,那就是檯面上的工作吧。
直到太陽西下,醉醺醺的笨蛋們開始興奮地大鬧時,貝克也來了。
如果是想保密的地下工作的話,絕對不會說來店裏,應該會徹底排除看得見的關係線吧。
約到倪亞•利斯頓見面了。
「是啊,既然亮出賽得尼商會的名號,還特意指名傳話,應該是正經工作……可也正因爲是正經工作,內容更難猜了」
盡是些讓人頭疼的事,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昨晚那種氣氛,順勢說出「你被拉黑了」應該很容易吧。
「之前偶爾會來的危險大姐。就是那個穿着傭人服裝,比芙蕾莎更危險的女人」
他打從心底覺得,幸好有來聽聽看,沒有爽約。
安傑爾抱着難以置信的心情,從大叔手中接過信。
有幾個像這位大叔一樣的傢伙。他並沒有請他們幫忙,也沒有付酬勞,只是請他們有事就來通知他,通知一次請他們喝一杯酒。他們似乎住在這一帶的路邊或廢墟,對他們來說,就像在自家看門一樣。
安傑爾拋下今天晚上也會在街上徘徊的貝克,開始準備打烊。
「啊,我也要。水果還有剩嗎?我現在想喝雞尾酒」
——是莉諾琪絲。
他們彼此都沒有太多臺面上的工作經驗。
符合大叔剛剛說的所有條件的,除了莉諾琪絲之外沒有別人。
——尋求冒險家黎諾情報的烏合之衆。
「哦,也是」
他拖着疲憊、汗流浹背,甚至開始冒出冷汗的身體,離開了地下倉庫。
安傑爾邊走邊打開信閱讀——然後用力將其捏緊。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難以置信的愚蠢行爲。
可惜因爲太困,腦袋根本轉不動。
「好吧」
「嘖……昨晚該直接把你拉進黑名單纔對」
更進一步說——
「你這大叔真噁心,趕緊回去吧。無聊……啊,抱歉,我不小心說了實話」
——「本家腳龍」的接觸。
然後他心想,這可真是奇妙的緣分。
「真的假的」
就算沒死,要是腳骨折得去療養一陣子就好了,安傑爾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
先不論接不接,爲了給商會面子,至少還是去聽聽看比較好吧。
甚至不惜賭上性命。
儘管心中懊惱,卻還是倒了一杯酒遞過去,同時想着,快點走人吧。
他成功約到莉莉——不對。
這時,坐在店裏的常客大叔向他搭話。
「其他呢?你有聽說什麼嗎?」
「喂喂,要是我被殺了,還能站在這裏嗎?」
也就是保鏢,可以說是他的本業。
「哈哈哈,我絕對不會走。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賴定這裏了」
「先給我來一杯」
雖然最近麻煩事很多,但他的運氣似乎稍微好轉了。
「這下就有希望了」
這個委託,拒絕的話後果會很可怕。
不喝的話就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