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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預選最終日 決賽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南野海風 · 1.6萬 字

終於到了武鬥大會預選的最終日。

四人一組進行循環賽,根據三場比賽的戰績決定正賽出場資格。

三勝,或者二勝一敗吧。似乎只要達成其中之一,就能出場正賽。

如果出現戰績相同的人,就由比賽內容來決出。也就是裁判判斷。感覺會吵起來,不過誰都能接受的規則本來就很難定,大概也是折中方案吧。

目前選手還剩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人左右,今天會減少到約三百人。據說這三百人就是正賽出場者。順帶一提,這是有武器部與無武器部合計的人數。

然後,正賽似乎會採用淘汰賽形式。

順便說一句,爲了讓人數剛好能分組,聽說會用敗者復活名額補齊。沒有種子名額。

約三百人會進入正賽。

感覺人數還挺多,但報名總數約有一萬人,所以即便如此也已經篩掉相當多了。也有些選手難得從遠方趕來,所以儘可能把名額放寬,這似乎也是背景之一。

接着,再花費數日消化正賽。

正賽所有比賽都會拍攝,預計關注度會比預選更高。或者說,不這樣就麻煩了。

所以只要有心,就能用魔法影像觀看所有比賽。之後一段時間應該也會不斷重播。

因此,即便有三百人也沒問題。

……雖然也有這樣的表面理由,但希爾德朵菈說得非常直白。

——「諸外國的要人也預定會有許多人來觀戰。若那些人國家出身的選手一個都沒有,不是會很尷尬嗎?聽說名額設得多,也有這方面的照顧」

簡單來說,就是誰會想看沒有自己人出場的武鬥大會,又或者,看其他國家的強者比賽會不會開心的問題。

也許這也能稱作政治上的顧慮吧。

對政治家來說,大概是很重要的事。

要是被人說「咦?你們國家,一個進正賽的都沒有啊?」那就完全是侮辱了。就算不說出口,也可能從態度裏滲出來。而且若有要人意識到「咦?我國是不是沒有強者?」之類的事,可能會想去挖其他國家的人才,從而惹出麻煩。比如挖角,招攬之類的。

也就是說,這也是爲了避免掀起不必要風波的措施。

預選結束後,這座島除了相關人員以外就會禁止進入。明天開始應該會清爽不少吧。

現在也和我無關。遲早會知道吧。

明明鬥志昂揚地迎戰,卻最終敗北,還要被問此刻的心境。只要想想武鬥家的感受,就知道這絕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順便一提,這位大個子已經採訪完畢。名字是……我不記得了。他大概會輸吧。

「啊,不,那個……馬上比賽了,我有點緊張,想集中精神,所以現在希望你別管我——非常樂意。有什麼我都會說的,小姑娘」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我們利斯頓領攝影組,決定以拍攝有武器部爲中心。

畢竟雖說是預選,但也是決賽,不能漏拍。因此必須確實分配職責。

「——聽說斯連克拉德有一個培養勇者的團體,名爲勇星會。薩烏森先生知道嗎?」

我們一邊簡單開會,一邊和攝影組來到會場。

「拜託了。滿身大叔味的男人出鏡不好看嘛。我會徹底做幕後人員」

「——這個嘛。芙莉茲這位女性,以及和她交手過的烏哈伊頓老人。這兩人讓我非常在意。還有幾個人——」

唯獨這個問題,讓他變得可疑起來。

之後我也同樣抓到了麗聶特,時間就這樣忙忙碌碌地過去了。

這是戰前的寧靜嗎。不壞。

不過,那些事先放一邊。

但篩到這個人數後,就相當有看頭了。畢竟是篩選後的結果,理所當然倒也理所當然。

這種人很可怕。沒有擅長與不擅長。所以不管對手是誰,都能發揮實力。

「咦?……喔」

——話雖如此。

……以目前看,尤其麗聶特狀態很好。

在這樣的活動中,我發現了一張熟面孔。

我倒是不怕,但攝影組會怕,所以瞪人的傢伙先跳過。只挑看起來友好的人搭話。班德里歐倒是一點都不怕。連這種地方都惹人厭。真的不可原諒。

「——預選感覺如何?有沒有在意的選手,或者想和這人一戰的選手?也有沒有不想再交手的對手?」

「待會兒見」

然後重新向薩烏森搭話。

我向班德里歐示意開攝影機,稍微調整站位。

他們偶爾會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但這也沒辦法。應該有不少人現在只想被放着不管。

外面人很多,裏面也很多啊。相當多選手已經在場,並開始熱身。

嗯,充滿了獨特的緊張感。

即便這種時候也平常心……說起來好聽,但他意外地也可能什麼都沒想。

她不知爲何躲在一個大塊頭後面鬼鬼祟祟,不過從她進會場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發現了哦。

不錯嘛。回答得很好嘛。

「採訪由我來?」

「喂——小倪亞——!」

這一帶,也就是所謂的分工。

不管怎樣,運營方的調整看起來很辛苦。

「——嗯…………是、是嗎?沒有吧。嗯。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實戰裏可怕的是那種擁有確實能殺人的招式、類似一極集中的特化型。實戰中輸了就很可能會死,而且幾乎沒有和同一對手交手第二次的機會。只要用確實能殺人的招式穿過平均水準的防禦一次,勝負就結束了。

我放走了回答變得可疑的薩烏森,繼續尋找下一個獵物。

有一萬烏合之衆時,果然盡是些弱者格外顯眼。

感冒不行的話,扭傷也可以哦。把腳扭了,暫時走不了路吧。

預選決賽開始了,但我們要做的事並沒有太大變化。不,倒不如說,可能更難做了。

雖然她明顯鬆了一口氣,但我就當作是錯覺。

聽說她是無武器部,所以應該不會來這裏。記得她也應該留到決賽了。那傢伙時不時會出現在魔法影像裏。

現在還是大清早,但已經有很多選手開始活動了。

「您最近相當活躍呢!請務必讓我採訪一下!」

賽前心境、幹勁、充滿力量的眼神與態度。實在很好。

「嗯,好歹贏上來了」

「——除了不甘心以外,我無話可說。我強烈希望能有下一屆大會」

按照規則,即便比賽落敗,敗者似乎也可以在宿舍住到今天爲止。

只要順從,我不會虧待你。剛纔稍微瞪了一下,不過不用放在心上。你沒在意吧?咦?在意了?咦?嗯,是啊,你沒在意吧。

「薩烏森先生」

這正證明他們把這場大會看得很重。不是挺好的嗎。

我明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不過這種場合也不可能深入聊什麼,我只是問了些無傷大雅的問題就放她走了。

「可以採訪一下嗎?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和精力」

是芙蕾莎。

至於採訪……嗯,要向接下來正準備交手的人搭話,想必會有些困難。煩躁的傢伙也很多。

不要動搖得這麼明顯啊。

畢竟,我們是在拜託落敗的選手接受採訪。

大個子選手用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向我,又看向自己背後,喫了一驚。

「——這位是從遙遠的御劍大國斯連克拉德而來的薩烏森先生」

……就算在心裏罵他也沒用。切換一下吧。

好好,這就對了。

他是從斯連克拉德王國來的,大概是勇者候補之一。我有點在意這傢伙。還有他那個狐耳搭檔。

嗯,這男人實在有點難以讀懂情緒。

「芙莉茲小姐,可以稍微聊幾句嗎?」

「是嗎」

移動途中,我們把這些概要記進腦子,來到了大會會場所在的浮島。

「那麼,之後見」

但原諒我吧,這是工作。而且那份感情,那道折斷的光輝,也只屬於武鬥家。爲敗北自豪吧。那場敗北會成爲讓你變強的活力。

「早上好。薩烏森先生也是預選決賽的出線者嗎?」

話說回來,人還是很多啊。

「——芙莉茲小姐,早上好」

儘量不妨礙他們,適當地努力吧。

因爲有個不認識的女人正像貼在他身後一樣站着。

「哎呀,有小倪亞在真讓人安心啊。我一個人實在有各種困難」

嗯嗯,這種態度最好了。

「嗯,可以。不過我不太會說話,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平時都是同伴替我說」

意譯一下就是「工作,陪我一下」。

「嗯,當然。請隨便問」

我回頭看向那道不想聽見的聲音,果不其然,是班德里歐。嘖,班德里歐這傢伙。看起來還挺精神啊。怎麼不感冒呢。大清早就擺着一張完全不可愛的濃臉。

正因如此不顯眼,但她忠實於基礎與基本,並且因此強大。

我們如此四處走動時,有個我個人在意的人來到了會場。

哦哦,有個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別來搭話氣場的傢伙呢。不過我還是要搭話。我們這是工作,就一小會兒,給我配合。被瞪也完全不可怕哦。只要我有那個意思,說一句「啊,有海馬型飛魚在飛!」等所有人移開視線的瞬間往脖子上咚一下,問題就全解決了。什麼時候都能做。我隨時都做得到。理解這一點之後乖乖聽我的話。……如果能這麼說,事情就簡單了。

不是哪個部分有利或不利的問題。

實戰中不算太好的類型,但比賽形式下應該非常強。

以這樣的開場,我們聊了許多。

看來他還記得我們因爲海報一事有過接觸。畢竟我白髮很有特徵,而且最近幾天也是連續在魔法影像上能看到的臉。應該挺容易留下印象吧。

我們立刻開始採訪選手。

她給人的感覺,是高水準的平均型。

有人在跑步,有人仔細拉伸身體,有人揮劍練習。大家都積極地準備戰鬥。氣勢很好。加油吧。

「——國家的意思?聽起來簡直像您和那裏有關一樣」

「啊,倪亞……是吧。早上好」

其中,弟子們果然很強。對上這一帶的對手,基本不會輸吧。分組也都分散了,所以如果要碰上,大概會是正賽。

「——啊,知道。不過這件事不能詳細說。是國家的意思」

希爾德朵菈和蕾莉亞蘿德各自前往自己的攝影組,我也不情不願地和班德里歐他們會合。

另外,聽說敗者復活戰會在別的地方進行,不過這一帶我沒有細聽。

另外,和麗聶特類似類型的是薩烏森。

薩烏森相當配合,也沒有露出厭煩的樣子,大多數問題都回答了。

然後,預選決賽開始了。

是說那個狐耳搭檔吧。確實給人留下了很能說的印象。

好好,我知道了。

據說不用去無武器部那邊。要是不小心靠近,莉諾琪絲可能會纏上來,所以這很值得慶幸。那傢伙不能信任。

我本來還等着她主動來打招呼。結果沒來。算了。沒什麼。

他的劍法沒有怪癖,非常漂亮。我覺得那也是適合比賽的強度。至少現在是。若說他是勇者候補,又感覺差了些。我想他應該藏着某種底牌。

我個人稍微支持的是劍鬼遊馬。

那傢伙似乎也很受分組眷顧,普通地贏了下來。我看了比賽,果然他已經抵達了某種武的境地。那種人會在戰鬥中發生異常的伸展,達成難以想象的成長。根據正賽對手不同,說不定會蛻變。

那種人很有趣啊。不管是交手,還是觀看。因爲無法預測。

剩下的嘛……誰贏都不奇怪吧。

…………

武鬥大會,好像挺開心的啊。

能有可以交手競爭的對手,老實說令人羨慕。我也想要那樣的對手。不奢求太多,一兩個就夠。想要能正經打一場的對手。

——好了。

差不多該去抓安傑爾了。

那傢伙逃得實在巧妙。比賽前躲在某處,等到時間沒餘裕才進入會場,然後直接上場。

第一場、第二場結束後,又立刻離開會場。

很明顯是在躲攝影組,不,是在躲我。

要不是班德里歐他們黏在我身邊,我早就能秒抓他了。不管他在哪裏,都只需要幾秒。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不過也罷。現在先這樣。

第三場在下午。到時候我一定抓到他。絕對。

世上有一種東西叫死角。

那是因爲房間佈局或建築結構而產生的、沒有被使用的空間。

鬥技場裏,遠離正面出入口的某處樓梯下。放掃除工具的門前。

這裏偶爾有工作人員經過,是個非常少人的地方。聽說樓梯上方是給大人物用的貴賓席,所以或許一開始就是爲了這樣而設計的。

兩人心裏都想着。

更進一步說,他認爲這場大會結束後,自己會失去在阿魯特瓦爾的容身之處。酒館兼自宅的處置也已經託付出去。這一帶的覺悟,他也都做好了。

「倒不如說,比朋友還淡……像是認識的人,差不多那個程度。要是太靠近,跟蹤可能會暴露,所以沒聽見對話……不過如果是去見戀人,兩個人的表情都太苦了。完全不像開心的樣子……老師?」

而是安傑爾的性命。

反過來說,既然對「本家」也通用,他稍微多了些自信。因爲如果連那都做不到,他覺得奪冠就絕望了。

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在公開場合出風頭。這已經是里社會居民的習性了。腦子裏明白只是時間問題,卻還是會忍不住避開。

庫他們的目的不是武鬥大會。

「呼」

「那種話不用說。和工作無關」

若是拒絕了……啊,不想想。

安傑爾離開會場的那時。

「安傑爾你呢?」

會在這種地方相遇,理由只有一個吧。

莉諾琪絲深深嘆了口氣。

兩人並不是陌生人,但總覺得找不到話說。

無論是不是戀人,都無所謂。目標是安傑爾,除此以外的情報都不需要。反而多餘。

莉諾琪絲恐怕也是。

「你又來了?」

說得露骨些,就是替身。

「啊?」

這種事就算是安傑爾也敬謝不敏。根本背不動。因爲人們會期待她擁有和倪亞相同的實力。

「這樣啊。我也是」

也是啊,安傑爾心想。

「我在躲拍攝……雖然也知道遲早會躲不過」

「說」

庫也思考了一下,但那並不重要。

「哦?也就是說,安傑爾和黎諾是所謂的男女關係嗎」

黎諾會去廉價酒館,換句話說,是爲了見戀人。

「麗聶特和芙蕾莎也是——」

「「——啊」」

「那傢伙似乎每次比賽結束後,都會去人跡稀少的樓梯旁」

那怎麼可能辦得到。

「甘得魯夫那邊也沒問題——」

「不,看起來也不像那種關係」

安傑爾先開了口。

而實際上,第二場比賽結束後,他們也確實又在這裏相遇了。

「不管去哪裏都有視線飛過來,比賽時還會聚起一大羣人。黎諾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太重了」

雖然沒有被強硬明說,但只要看倪亞的動向就很明顯。

先到的莉諾琪絲,以及後來的安傑爾。

「掌握到那傢伙的動向了」

不妙。

糟了。

可是,唯獨倪亞不行。

他警戒了倪亞,卻疏忽了對倪亞以外的人警戒。因爲自己已經離開會場,混進其他選手之中,所以放鬆了吧。

「你不也是」

無論是身份曝光還是什麼,他都已經做好覺悟。

一旦確定正賽出場,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不只是倪亞,恐怕整個國家都會爲了拍攝而來。爲了炒熱正賽。

被孩子的聲音叫出名字的瞬間,他痛感到自己的失誤。

他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因爲內部問題說教。

莉諾琪絲所在小組似乎沒有令人在意的對手。照她的說法,只要不出問題,就能迅速三勝進入正賽。

庫沉默着皺起臉,不耐煩地說道。

如果是其他採訪者,他要拒絕多少都能拒絕,要逃也能逃。

兩人都到了那個年紀,就算有那種關係也不奇怪。

躲起來兩個人單獨見面。

不想引人注目,也想盡量避開人目——

兩人簡單交換近況後,分開了。

「唉……」

他們在貴賓席下的樓梯旁再次遇見莉諾琪絲,稍微消磨時間後分開,混在其他選手中離開鬥技場。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毫無抵抗地接受。能抵抗就儘量抵抗。哪怕那只是徒勞的抵抗也一樣。

「多虧分組不錯,我應該能出場正賽」

安傑爾打算拿點輕食,回宿舍去。

那個紅髮小鬼,是偶爾會和倪亞一起上節目的傢伙。如果這件事傳進倪亞耳中,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

在這樣安靜又少有人經過的地方,兩人相遇了。

「……」

說不定還有那麼一絲希望,讓他不至於失去容身之處。

兩人一起陰沉沉地抱怨也沒用,於是零零碎碎聊起了比賽。

「……大概和你一樣」

「——安傑爾先生,可以採訪一下嗎?」

無論從立場上,還是實力上。

他如此拒絕了主動交涉的紅髮小鬼,並在對方說出下一句話前快步離開。

「你還真受歡迎啊」

「本家腳龍」聚集在會場一角,低聲交談。順帶一提,歐亞爲了療養,現在應該正在宿舍睡着。

昨天反而更辛苦些。畢竟有「本家腳龍」的人在。雖然一擊決勝,但他並不覺得那是輕鬆取勝。如果「外氣」失誤,他普通地會輸。

配合武鬥大會,是一種默認要求。

關於安傑爾的情報傳到了庫•雲謝那裏。

「……」

「爲什麼?」

所以安傑爾才決定不使用假名,也不變裝,就這樣參賽。

今天最後的第三場比賽,會在午餐結束後進行。似乎是爲了配合拍攝而調整時間。

這個女人絕對會站在倪亞那邊。她就是那種女人。

——就是這種地方啊,他心裏如此想,但沒有說出口。

大概之後還會在同一個地方見面吧。

說到底,他們得知安傑爾的事情,就是透過黎諾這條線。記得情報說,黎諾常去的酒館老闆就是安傑爾。兩人關係好也並不奇怪。不如說,這樣反而說得通。

……他明白自己遲早會被抓住。即便是最遠的未來,也一定會在預選決賽結束那一帶被抓。

安傑爾好不容易打完第二場,也避開了倪亞的接觸,成功從比賽場周圍脫離。

「……你來幹什麼?」

取而代之的也許會是煩惱與不安,但這一點和安傑爾無關。畢竟他沒有變裝,也沒有使用假名。

——總之,先不說這個。

安傑爾剛剛結束第一場比賽。

他甚至覺得,乾脆早早就在魔法影像裏出名的芙蕾莎纔是正確答案。至少心情應該會輕鬆不少吧。雖然即便如此,特輯還是敬謝不敏。

不過,兩個人沉默地單獨待着也很尷尬,還是該說點什麼吧。

爲了避開人目。

可是,他想說的話堆得像山一樣多。

實在很匆忙,不過,也沒辦法。

「他在那裏和冒險家黎諾見面」

看來勉強能用於實戰。

冒險家黎諾,是揹負着倪亞憑一雙拳頭賺下數億功績的存在。

順便說一句,他沒有說「我在躲倪亞」。

「啊,抱歉,我想爲下午的比賽做準備」

就是因爲思考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所以至今還會落後於區區老頭。

而且也有人沒能留到預選決賽。實在不像樣。真是不成器的弟子們。歐亞都那樣拼命了,卻完全感覺不到有什麼傳達到他們身上。

他們把「本家腳龍」當成什麼了。

大多數情況下,輸了就會死。這本來就不是武鬥大會這種給人看的拳腳。一旦身份暴露,就必須滅口。除此以外,還會讓同伴性命也暴露在危險中。

因此他們被要求強大。

被要求擁有不輸給任何人的強大。

回去後要嚴厲地鍛鍊他們。嚴厲地。

「目標只有安傑爾。解決之後立刻離開這座島。做好出發準備。歐亞也出發」

他們有專用船,所以從阿魯特瓦爾脫身很簡單。船也姑且僞裝成了其他國家的船,應該只有懂的人才看得出來。

「第三場結束後,由老夫動手。你們負責監視」

他們精查情報,決定下手的時間與地點。

「如果黎諾來了呢?說不定她會先在那裏……」

「那邊不用考慮」

關於黎諾,庫一直留意觀察。

也有對她究竟有多強的興趣。

拍攝之類的事情極大限制了黎諾的行動。照那樣子,她應該無法在第三場前後脫身。

比賽結束後,她一定會被採訪抓住。

——實際上,庫也被抓住過。

那所謂的攝影組……尤其是孩子們的膽量與執念,頗爲驚人。即便對方持有武器,怎麼看都很危險,他們也會堂堂正正搭話。那種蠻勇,光是看着都讓人心驚。

相對地,安傑爾一定會逃。那人甚至像是以接近庫他們的性情在行動。是畏懼陽光照耀之處的人。

好。

「——麗聶特小姐,恭喜您出場正賽」

因爲剛剛纔被襲擊。

安傑爾在里社會活到現在,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那傢伙是哪場比賽?還沒開始嗎?……咦?已經結束了?那傢伙又逃了?可惡,逃得真快。

這一帶卡夫斯•賈克斯應該會壓住。既然命令安傑爾奪冠,那種程度的支援他應該會做。

危險。

第三場也順利結束後,安傑爾立刻逃了出來。

「因爲你對我們出手了。你有印象吧?」

那是本能通知危險的肉體反應。預選決賽時沒有出現……沒想到竟然會在比賽外出現。

就在剛纔安傑爾站着的位置。

從清晨開始就一直這樣,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肚子也餓了。雖然喫了三明治那種不挑地方的食物,但量不多。

「——以上。散開」

武鬥大會順利進行。

對這樣的自己來說,眼前這一切都很耀眼。

夏初時,試圖以事故害死倪亞兄長倪爾的「腳龍」,被他們報復了。所謂出手,指的就是那件事吧。

「……」

接下來就隨它去吧。

選手們在戰鬥時,攝影組們也在戰鬥。

那他明白。

「……累了」

從隱約聽來的消息來看,黎諾和甘得魯夫似乎也確定了。

會場內有倪亞和希爾德朵菈。

到處移動拍攝比賽,再在空隙中完成採訪。不斷重複這一套。

語氣與表情都很溫和。

確實有印象。

安傑爾擠出聲音,老人則合掌抱拳。

「暗殺者也來參加武鬥大會?」

「——班德里歐大人,我去摘一下花」

安傑爾一定會逃進那個少有人煙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傢伙是斷層第一。

而我並不擅長這邊的戰鬥。

絕對要採訪。一定讓他接受。

「是爲了工作潛入——爲了殺你啊,安傑爾」

得早點離開。

「哎呀呀」

比賽場按順序使用,攝影組們也不休息地持續拍攝。選手們比賽結束後還有午休之類的時間,但我們這邊一直是黏在會場裏的狀態。

汗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這樣就行。

那裏站着一個小個子的老人。

雖然完全放鬆了警惕,但身體還是反應過來了。

「哈」

「不用,我沒事」

果然,在陰暗處抽的煙最好。

他叼起煙點上火。

就這樣過了中午,終於第三場……也就是預選決賽最後的比賽,差不多開始了。

而且——似乎會有必須脫身的時機。

他隨着嘆息吐出煙霧。

報復的報復。

說起來,烏哈伊頓那羣人怎麼樣了。老頭很強,周圍那些傢伙也相當強,所以通過也不奇怪。前天和芙蕾莎交手的大個子老人,真不錯啊。那人除了實力以外都贏過芙蕾莎。實在很有看頭。會被做成特輯我也能理解。

「殺我的理由呢?」

「小倪亞,沒事吧?要不要我替你一會兒?」

果然。

「庫•雲謝。『腳龍』之首。對你們來說,稱作『本家』會更容易理解嗎?」

沒有必勝的保證。

「知道了。不用着急,你可以順便休息一下」

——只是,有個白髮孩子看着這位疲憊地遙望遠方的老人。

——工作結束後的一支菸格外美味。

我裝作外人,向弟子道賀。

我在意的薩烏森、託哈亞蕾,以及劍鬼,也順利通過。

根據分組,普通地預選落敗也不是沒有可能。部門不同的莉諾琪絲和甘得魯夫姑且不論,他有可能碰上麗聶特和芙蕾莎。

他扔掉香菸,像把身體拋出去一樣翻滾,離開原地。

如果他不來,今晚就襲擊宿舍房間。

人生一半以上的時間,他都隱於暗夜,避開陽光而活。

「——謝謝。託您的福,我成功贏下來了」

以這樣的麗聶特爲首,芙蕾莎也晉級正賽。

這和比賽不同。殺了就結束。不會花太久。

那種對手,最好就是別打。

我拒絕班德里歐的關心,繼續物色看起來值得采訪的選手。

「!」

不過是稍微品嚐了片刻的非日常而已。

然而——靜靜釋放出的殺氣,絕非尋常。

這樣一來,剩下就是安傑爾嗎。

「——反應不錯。真是讓人捨不得殺」

「需要自我介紹嗎?」

留在原地的庫,茫然望着眼前的比賽與選手們。

無論怎樣的惡黨,甚至魔獸,都沒有讓他感到過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四處傳來吶喊與歡呼,大概是因爲已經有人確定出場正賽。只要全勝,就毫無疑問確定了。

暫且來說,通往冠軍的第一道門檻已經跨過去了。

要和因勝敗而感情與情緒崩散的武鬥家交談,非常費神。

庫的來意,可以說是復仇。

找吧。找那個傢伙。絕對。

他偶爾看見這人時就覺得「應該是吧」,果然如此。

希爾德朵菈和蕾莉亞蘿德現在也在努力。孩子們都在努力,只有我一個人休息怎麼可能。

順利全勝,這樣就確定正賽出場了。

只要有極短暫的時間,能兩人獨處就足夠了。

總之,他是做好覺悟來的。

嗯,真的是毫無驚險的比賽。連一滴汗都沒出。

庫一下令,衆人便散開。

無法出場正賽而困擾的是那傢伙。當然,被逮捕的安傑爾要困擾得多。

雖說不是安傑爾,但這裏並不是他們的容身之處。雖然還算開心,但那終究只是旅行程度的東西。

暗殺計劃完成了。

「這樣啊……」

剩下的,就是過去安傑爾犯下那些罪與罰會產生什麼影響,這點很可怕。會不會有人提出控訴,導致出場權被取消……不,說不定還會被逮捕。

「……姑且拜託了。還有,把我當目標的理由也說一下」

不過,這次不會讓他跑掉。

這個時間,蕾莉亞蘿德大概正在會場出入口附近採訪在意的選手吧。

尤其是採訪。

明亮的地方總覺得——

安傑爾不打算說那是你們不對,我們只是被害了所以還手之類正經話。

因爲在裏世界,那種道理不通用。

「那之後怎麼樣了?那些傢伙回到你手下了嗎?」

安傑爾他們報復過的「本家腳龍」被他們抓住,交給了阿魯特瓦爾的「腳龍」……道夫•贊西。

之後的事他什麼都沒聽說。就算問了,大概也不會告訴他。

「啊,回來了。阿魯特瓦爾的『腳龍』還特地把人送了回來」

「……你處理掉他們了嗎?那些傢伙,還有這個國家的『腳龍』」

「不,說到這個啊」

庫苦笑起來。

「和老夫等人的全盛期相比,烏哈伊頓已經和平了許多。託這個的福,國家狠狠削減了我們的經費,組織一路縮小。我們也變弱了。尤其人手不足很嚴重。除非犯下相當大的失態,否則不會取人性命。真做到那種地步,人就全沒了。阿魯特瓦爾那邊的應對也親切周到,沒有處理掉他們的理由。道謝之後請他們喫了頓好飯,就讓他們回去了。討厭吧。正如你所見,老夫這把年紀還在現役。明明想退休啊」

他說了相當多。

大概就是所謂給死者的伴手禮吧。

對庫來說,安傑爾是接下來要殺的對象。無論說什麼都無所謂。

「趕緊退休啊。真是個麻煩老頭」

安傑爾罵了一句,庫便咯咯咯地抖動肩膀笑了。

「自我介紹和殺你的理由,你接受了嗎?」

「……我可不想接受」

「很好」

庫的表情消失了。

「聽說還有兩個女人。若說出名字,我就讓你死得輕鬆些。……本想這麼說,不過你不會開口吧。算了,你死了也能成爲警告。就用這個饒過她們吧。所以,你去死吧」

庫露出意外的表情,輕巧地避開了那一擊……

我稍微觀察了一會兒,果然老頭快要搞事,於是決定介入阻止。

「——我說『有海馬型飛魚在飛』,他們就看向別處了,所以就抓住了那個空擋……」

話說回來,庫•雲謝。

「選手之間私鬥,是會直接失格的重大違規行爲哦。其實就連小衝突都會被嚴格取締。現在的話,我可以當作沒看見,所以能不能解散?」

進入了伸手可及的距離。

不過,只要這麼近,我隨時都能插進去。

但這樣下去安傑爾快死了,所以我只好介入。我本來不想做阻止武人私鬥這種不解風情的事。

「是啊,喫了一下不錯的」

在這樣的狀況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聲音插了進來。

被射穿了。

而且,他一上來就是殺招。

實在不錯。既然決定殺,那無論對手是誰都殺。就算是孩子也不容情。這樣纔對。無法變得冷酷無情的武鬥家,無論多強都是二流。

剛纔還在那邊笑着的老人,已經到了白髮孩子面前。

只是稍微偏開了庫的掌底。總算勉強避開了致命傷。他原本想趁疼痛湧上來之前反擊……瞄準反擊,卻被輕易躲開。

這裏很少有人來。就算喊叫,恐怕也沒人會來,而且庫的部下們應該已經負責清場與監視。從這點來說,逃跑也不可能。絕對會被拖住。

那動作極其安靜,也極其平穩。

咚!

「——偶爾啊」

庫退開一步。

視線也維持原樣,右手觸着安傑爾的頭,就這樣。

就連庫也不禁驚訝。

「咦?你不是在無武器部贏下來了嗎?」

安傑爾連發出聲音的餘力都沒有。

「這樣啊——那就死吧」

安傑爾明明毫不鬆懈地盯着,庫卻已經到了眼前。

「……剛纔打中了吧?」

那道身影,果然也沒有破綻。

「……雖然聽不太懂,但你就當沒看見,回去吧。然後忘掉。這男人會稍微去遠方旅行一趟,你也不必在意。這是我們的問題」

明明知道安傑爾的答案,卻還問這種玩笑般的問題。

「只能橫下心了嗎」

在安傑爾反應之前,庫的手掌已經觸到他的心窩。

不妙。

腹中彷彿爆炸般劇痛,內臟全都像化成鉛一樣沉重。雙腳使不上力。

異常的,只有伴隨而來的殺氣。

這是在說什麼。

看起來只是普通孩子,卻沒有破綻。

「遇見看起來能在『腳龍』混下去的年輕人時,我們也會招攬。就像剛纔說的,人手不足嘛。怎麼樣,安傑爾。你要不要來『腳龍』?來的話,就不取你性命」

他覺得勝算低到只有萬一左右,但這樣生存率應該還稍微高些。

「免了。殺人不合我性子,上司也已經夠多了」

先切斷事前展現出的強烈殺氣與氣息,再以超高速踏入自己的間合。

從剛纔的動作來看,安傑爾贏不了這個老頭。實力不足。恐怕連逃跑都不會被允許。

然後看向不相干的方向。

我本來就覺得他好像會搞事的庫•雲謝,和我正在找的安傑爾起了衝突。

然後——停住了。

「當然。我會非常非常手下留情,所以你可以安心攻過來」

而且,這個地點也很糟。

不過,那歸那。

「——嗯,不錯嘛」

「你剛纔,做了什麼吧?」

「但是安傑爾不一樣。這個人必須出場正賽,幫忙炒熱武鬥大會纔行。要是死在這種地方,我會更困擾。因爲大會不想出現死者。至少也請死在比賽中」

他擾亂的就是那裏。

安傑爾一動也不能動。

「這樣啊。真遺憾。我還想在正賽看你的英姿呢」

「嗚啊啊……!」

白髮孩子走了過來。

——我還想着如果他沒發現我該怎麼辦。

「只能由我來阻止你了」

「哦?你願意放過我?」

明明知道。

庫笑了。

「……也罷。真的很捨不得殺你,不過也沒辦法」

庫一動不動地開口。

不錯嘛。

「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你會手下留情啊。那老頭子也放心了」

這很不妙。

只能上了。

沉重的衝擊聲中,孩子的白髮隨之飄動。

「奇怪。爲什麼小姑娘會在這裏?沒人在看守嗎?」

強度的層次不同。

「不,今天只打了一場,之後就棄權了。老人家可不能阻擋年輕人的道路吧」

安傑爾彎下膝蓋,跪倒在地。

「你做得到嗎?」

緩緩逼近安傑爾。

可是,她若無其事地站着。

現在只要動,頭就會被射穿。一旦喫下就結束。

滑入一般。

庫的一擊命中。

安傑爾召出鐵管,擺好架勢。

進入攻擊的動作也很好。

——他用「外氣」進行了防禦。

「你覺得這種狀況下老夫會退嗎?說到底,老夫已經要回國了」

衝擊波刺入安傑爾身體——與此同時,他以難看的姿勢揮動鐵管,發起反擊。

這是擾亂對手認知能力的技術。越強的人,越會依靠視覺之外的要素……直覺、氣氛、肌膚感受之類的預判,並比視覺情報更早作出反應。

「現在已經不流行對孩子下手的暗殺者了。不過——」

因爲安傑爾一副準備動手的樣子。所以我覺得打擾他的樂趣也不好。

痛。沉。

「若你希望,那就另當別論」

他在現在已經習得「氣」的安傑爾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到了那個距離。

「這讓我很困擾呢」

庫把手放到動彈不得的安傑爾頭上。

庫的掌打相當有威力。瞄準的位置也很準確,普通人喫下這一擊應該會死。

她彷彿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卻沒有破綻。

庫隨意地邁步。

這樣一來。

被攻擊的一方,應該會感覺「對方突然出現在眼前」。

在那個方向,有個白髮孩子。

我在尋找安傑爾時,撞見了很有趣的場面。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那份餘力。

只是一瞬。

咚!

「唔。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太棒了。

憑這種程度的「氣」,居然能做到如此高階的事嗎。不,真的很棒。這是老頭不懈鍛鍊的成果。

可惜的是——「氣」太弱。

該怎麼說呢,應用不夠靈活。因此效率化也沒做好。無法效率化,所以「氣」才弱。再多錘鍊。鍛造出更強韌的「氣」來。

怎麼說呢。

是師父不好吧。

若有人好好教他,他應該會強得多得多。只有這點很遺憾。

如果是這傢伙,只要到這個歲數爲止都能得到相應鍛鍊,說不定會比現在的我更強。我從他身上感受得到那種才華。

——算了。

大家都開心地比賽,我一直看着,也一直羨慕。

身體稍微有些發癢。

這個老頭的話,應該能稍微玩一下。

「就像剛纔說的,安傑爾是武鬥大會需要的人。我還沒有采訪他呢。所以,接下來由我當你的對手。結束之後,就乖乖回去哦」

「你說出口了。老夫會全力以赴」

「嗯,請吧」

嗡!

庫那足以刨開樹木的上段踢被我躲開。

嗯,這也不壞。若論單純威力,芙蕾莎交手過的大個子老人似乎更強。但這邊的銳利度不同。大概輕而易舉就能切開皮膚吧。

「哈啊!」

肩、腹、心窩、喉嚨,亂打落向全身。連點穴也瞄得很準啊。不錯。

「兆氣」就是所謂預判的技術。它是「外氣」的技法,通過對手行動前就能看見的「氣」之搖晃來讀取行動。

「老夫已經動不了。一步都動不了。也站不起來了。可既然出了這種醜態,就不能活着。乾脆殺了我吧。你做得到吧?」

強。

我和他又沒有私人怨恨。稍微交手之後感覺,他好像還有不少成長空間。雖然以年齡來說有點嚴苛,但看起來還能更強。

明明正在戰鬥。

我一下一下仔細而簡單地攻過去。

可是,該怎麼說呢。

這次也只是爲了庇護安傑爾而插手。

……我本來還稍微開心起來了。雖然有放水,但好歹能像樣地組手。

庫一邊應對着白髮孩子的攻勢,一邊思考。

「舊疾?」

「嗯——」

那麼,該怎麼辦呢。

「唔、唔唔…………腰,閃了」

蹬牆,蹬天花板,從頭上發動攻擊。

瞄準要害的雙掌打。

所有攻擊,庫都閃避、撥開、後退。

他呻吟着,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對平然撐過他攻擊的我感到驚訝。

這傢伙正在引導他。

強大與年齡無關。

所謂鍛鍊,就是做勉強的事。去勉強身體,抬高身體承受無理的上限。做過頭自然會傷到。

然後,終結突然到來。

「還有餘裕在意嗎?」

好,要上了。

拳,踢,踢。

舊傷,或者反覆出現的關節損傷之類的。

實在溫柔而溫暖。

招架、破勢、剛體、卸力、逼近、擒拿,一切都不管用。

「唔」

不過,我躲開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

這些我都用手接下。

越發可惜。

「看不見吧?」

太強了。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7 第六章 預選最終日 決賽插圖(1)
《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 7 · 第六章 預選最終日 決賽 · 第1張插圖

因爲他只能那樣動。

正因爲能承受弱者的全力,才稱得上強者。抱歉啊。如果不是這種時候,我會接下來的。

庫很驚訝。

庫擺好架勢。

我轉過頭,把視線投向受傷後只能旁觀的安傑爾。

臉也不行。

宛如實力差距極大的師父,正在引導庫。

「咦?」

來吧,繼續繼續。

怎麼了。明顯不像沒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唔嗯!」

……咦?

這樣啊。也是,到了這年紀,腰出問題也不奇怪。

他憑自己走到這裏,甚至讓我想率直讚賞。

庫發出慘叫,蹲了下來。

「怎麼辦?」

強者只是強而已。若非如此,年老且體格不佳的庫之所以強,也不會被許多人接受吧。

咦。

芙蕾莎那一邊似乎也在使用,不過那個恐怕是無意識的。我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使用。

感受到師父的強大,能夠安心地借胸修行。這種感覺,對庫來說是自幼以來的事。

嗯,做倒是做得到。

應該不是演技。

世上竟有如此重心完全不傾斜的攻擊嗎。

「那接下來換我」

被展示出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後,他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屈辱。

追着躲開的庫逼近。

有比庫更強的武鬥家,這一點尚且可以接受。

而且這一世,我還沒有恨到想殺的人。

我老實問了。

衣服弄髒或破掉會很麻煩。今天沒有替換衣服。

「怎、怎麼會……」

腰?……啊,這樣啊。

他被玩弄了。

亂打停止,庫的雙手落在我的心窩與心臟處。

「——呃啊啊啊!? 」

庫的這個,應該是絕學。

「沒、沒事吧?爲什麼?」

那是最大的要害。眼睛、耳朵、鼻子,都是喫下攻擊會很麻煩的地方。可以的話,我也想在這一帶接給他看。

不如說,武鬥家本來就經常故障。

但是,在這樣的年齡差下,竟然是這樣……

反正也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離開。

「大概十年前吧。傷過一次,從那之後一直疼。唉……一直勉強糊弄着撐過來,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最初那一擊,我作爲強者接下了。但若是更高威力,我就要擔心衣服了。之後還有很多拍攝。

變成這樣,就該讓當事人之間決定吧。不知道內情的我,說是局外人都太局外人了。倒不如說,我還是個擅自插入私鬥、幹了不解風情之事的人。

玩弄他。

然後——

這個老頭,似乎會使用「兆氣」。

是內臟受了傷嗎。他正在不斷流冷汗……嗯,只要沒有失去意識就沒事吧。如果吐血昏迷,那就真的危險了。

而且。

我知道這個老頭是危險殺手,但完全不瞭解背景。

而且是靠經驗與直覺習得的吧。是無數死鬥與修行的成果。

閃避角度、步法、故意製造空隙讓他打入的技術……她像在培養弟子一樣,進行着完全配合對手的組手。她試圖一邊戰鬥,一邊教授無法用道理教會的實戰戰法。

眉間、鼻子、眼睛、太陽穴、下巴、人中,準確瞄準人體要害的攻擊我都避開。雖然應該沒事,但要是臉上留下淤青,會影響拍攝。

這份久違到近乎遺忘的安心感。

好好,看來還能再來一點。再稍微加快吧。

今後倒是有可能出現哦!對吧班德里歐!有也沒關係吧!?

他無法打破這個均衡。對方始終提示出最優解,他只能照着動。若加上不自然的攻勢,就只會普通地被打中。

「臉不行哦。抱歉」

沉重的踏步,沉重的攻擊。很難想象這是小個子老頭打出的破壞力。

「啊?……要我決定?」

恐怕,庫的一切動作,都被這個孩子操縱着。

「殺了我」

——不,這也好。

「呃!? 」

哼哈哈哈哈。動搖了動搖了。

我明明還只是淺淺打了幾拳,也淺淺踢了幾腳。爲什麼?演戲?……不,那聲慘叫裏有真切的感情。

而且,隨着時間過去,安傑爾也稍微冷靜下來了。內臟大概也沒事吧。那傢伙看着不像,其實挺耐打的。

「我和這事無關」

「你都做到這份上了?」

「是啊。我只是維護武鬥大會治安而已」

所以我是局外人。

「……你問我怎麼辦,我也很困擾啊」

安傑爾似乎也有些爲難。

他一邊因疼痛而扭曲表情,一邊扶着牆站起。

「——對了。那就這樣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讓這件事成爲我們三個人的祕密」

「祕密?」

「嗯,我會把關於老頭的一切都保密。絕不對外說。老頭則要保密這個小鬼很強。小鬼要保密這裏發生的事。——這樣如何?只要有一人違約,就會被另外兩人報復」

嗯,我怎樣都行。

只要安傑爾接受採訪並出場正賽。

問題是老頭。

「……你要老夫接受這種口頭約定?」

看吧,他看起來很不服。雖然還蹲着。

面對這樣的他,安傑爾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輸了吧」

之後會怎樣,我不知道。

如果安傑爾來找我商量,事情或許會變,但本人似乎沒那個意思。

沒錯,敗者服從勝者。

不過,這會讓對方身體疲弊。不認真喫飯休息,反而會更痛。療養是必須的。

「安傑爾」

果然好像有什麼因緣。抱歉啦,插手了。

「那麼,老爺爺也就解散吧」

「想撬開我的嘴,就請贏過我再說吧?那樣我什麼都告訴你」

這是操作對方的「氣」,強行提高自然治癒力的治療法。感覺就是把治好我疾病的方法用在別人身上。

同感。

他心裏應該有許多想法,不過總之,這件事就這樣解散了。

他似乎會一邊撤掉看守,一邊直接回烏哈伊頓。

正戲從現在纔開始哦!

剛纔還因疼痛呻吟的庫,順勢站了起來。

「什麼?」

很好。

老頭離開後,我們又隔了足夠的時間,然後我和安傑爾也前往醫務室。

「這個不錯。也幫我一下」

「我覺得他問的不是這個」

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不然會被人以爲我是摘花摘很久的女人。

「嗯。口頭約定也沒有保證一定會守。那種沒用的約定我不做。我也不打算相信」

「我想做勝者採訪,你會和我一起去吧?」

我覺得安傑爾說的基本是暴論,但從庫的氛圍來看,他似乎也算接受了。我也覺得這是很有里社會風格的道理。

「……對不起,沒什麼」

「我只做了應急處理。大概能撐半天。摸起來感覺還沒壞掉。在壞到走不了路之前,最好去療養」

我知道。

嗯,應該會這樣。

「……」

殺手同伴的報復,確實會變成那樣。

「……你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個孩子哦?」

「哼。天真啊,小子。我們會一直盯上你」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殺安傑爾,就等武鬥大會之後吧。安傑爾,你也不會說今後別襲擊我之類的話吧?」

「啊?」

現在在這裏殺掉老頭,反而會更強烈地讓他們意識到「必須處理」。

來吧,工作工作!

好,這邊也成功抓到了。

「你輸給這個小鬼了。而這個小鬼把判斷交給我。然後我做出了判斷。我的判斷,就是這個小鬼的判斷。敗者服從勝者。輸家的意見有必要聽嗎?想死就自己去這個國家以外的地方死。輸了的人別命令別人殺你」

歸根結底,這是安傑爾和那個老頭的問題,所以我並不打算插手到那種程度。我也不清楚內情,更不特別想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

「說到底,我也沒有欺負負傷老人的興趣。總之現在解散就行吧。不管做什麼都重整旗鼓」

老頭先走了。

說着,我蹲到庫身旁,揉了揉他的腰——然後拍了一下。

一句話足夠。簡單易懂,我很喜歡。

「決定了」

「咦?你讓我找你?讓我一路跑到這種地方?還讓我做了阻止私鬥這種不解風情的事?然後還要我什麼?嗯?你要我做什麼?」

「疼!? 啊、啊啊……哦?」

沒錯沒錯。敗者只需離去。

「……啊,知道了。等我去過醫務室,之後要採訪多少都行」

總之現在先撐過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話說回來,那不就是現在在這裏殺了你反而更麻煩嗎?你的相關人士絕對會來報復吧。按時間點來看,被懷疑的肯定是我吧?」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用自己的腳走去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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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自黑暗中浮現
  4. 04第二章 最初的孝行
  5. 05第三章 魔法影像和魔晶板
  6. 06第四章 帶來轉機的冬季
  7. 07第五章 魔法影像的工作
  8. 08第六章 倪亞•利斯頓的職業訪問
  9. 09第七章 在王都的工作
  10. 10第八章 在舞臺落幕後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13. 13特典 侍N都看見了
  14. 14特典 武的聲音
  15. 15特典 午餐時間

第二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兄長的迎接,與少N們的相遇
  4. 04第二章 學院生活揭開序幕
  5. 05第三章 魔法影像推廣活動會議
  6. 06第四章 微光影鼠亭
  7. 07第五章 武鬥大會和反省會
  8. 08第七章 劍鬼的魔劍
  9. 09第八章 暑假即將到來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12. 12特典 學院生活的開始
  13. 13特典 前往利斯頓家

第三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休息不了的暑假
  4. 04第二章 使用插圖的新企劃
  5. 05第三章 在王都工作
  6. 06第四章 英靈
  7. 07第五章 成爲冒險家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夏日購物
  11. 11特典 新收的兩個徒弟

第四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公主殿下的新企劃
  4. 04第二章 讓人進貢
  5. 05第三章 前往飛行皇國梵杜路傑
  6. 06第五章 開始出名
  7. 07第六章 襲擊
  8. 08終章
  9. 09海蓮娜·芮姆的優雅日常,與其幕後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按照計劃但跟計劃不一樣的打獵
  12. 12特典 周邊商品

第五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升級考試,以及……
  4. 04第二章 結婚典禮的準備
  5. 05第三章 升上二年級
  6. 06第四章 暑假前夕
  7. 07第五章 外出賺錢和空賊
  8. 08終章
  9. 09加筆番外 芙蕾莎的工作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酒館N子的請求

第六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二年級第二學期
  4. 04第二章 參戰聲明
  5. 05第四章 新企劃的開端
  6. 06第五章 翼之道的幕後故事
  7. 07幕間 商人們的盤算
  8. 08尾聲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某個夏日的放學後

第七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三年級第二學期
  4. 04第二章 預選開始宣言
  5. 05第六章 預選最終日 決賽正在閱讀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特典 某場會議
  9. 09第三章 入住宿舍
  10. 10第四章 預選第一天與第二天
  11. 11第五章 預選第三天

第八卷亂世千金倪亞・利斯頓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正賽之前
  4. 04第三章 正賽開幕
  5. 05第二章 敗者復活戰,開始
  6. 06第五章 地下賭局
  7. 07第六章 值得關注的比賽
  8. 08第七章 武鬥大會,最終日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試着讓她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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