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筆番外 芙蕾莎的工作

「莉莉最近都不來呢。」

微光影鼠亭今天晚上依舊熱鬧。可惜客人多歸多，消費單價太便宜所以沒什麼利潤可言。

現在坐在吧檯的客人，是近期在冒險家業界相當有名的黎諾，也就是莉諾琪絲。

她的旁邊是在上班時間偷懶的店員芙蕾莎。

「因爲她現在很忙，基本上沒什麼私人時間能出門。」

莉諾琪絲在結束以狩獵爲主的冒險回國時，總會在喝一杯之後，纔回去租借的公寓。

小酌一杯再回家。

這是爲了在這段時間甩掉探查黎諾行蹤的人。

這家店總是充滿偷偷打探莉諾琪絲的人。

黎諾現在是這個國家中最會賺錢的冒險家，多的是想知道她的來歷、身分，和想跟她套交情的傢伙。

「莉莉啊，我還沒見過她呢。」

熟齡酒保擦着玻璃杯，一邊低語道。

這位是安傑爾僱用的店長吉司。

他也有被告知莉諾琪絲的身分。爲了能協助她以此處爲據點，並將消息斷絕在這裏。

他清楚地下社會的生態，從不過問，讓莉諾琪絲很好辦事。

「總有機會見到……不，可能沒有吧。」

吉司基本上負責值夜班。

但是莉莉──倪亞•利斯頓主要因爲有學院門禁的關係，能外出行動的時間只到傍晚左右，使得這兩人無法有碰頭的機會。

「這樣啊。我還希望至少能打個照面呢。」

嗯，要是有機會的話再說吧。

「對，就是那個。」

「明天起會迴歸本行一陣子嗎？」

「雖然這只是我個人從經驗中悟到的道理──可是我覺得效率不好的活動，經常導致失敗。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黎諾現在的形象是在短期間內創造上億收入的冒險好手。事實雖然有點出入，至少在臺面上是如此。

從一個冒險家，變回普通女孩的模樣。

她既有不容質疑的成績，也確實有強大實力。

「多謝招待。」

總之她認爲工作就該迅速並且在短時間內解決。然而芙蕾莎以魔獸爲對手的時候沒辦法速戰速決，甚至平白增加負傷的風險。

她快步向前走，在轉過第一個轉角後全速奔跑，並且在途中又轉一個彎，拿牆壁和窗框當落腳處，一口氣爬上樓房的屋頂。

「參加黑暗鬥技場如何？」

雖然熟知殺人的手段，可是對人類之外的生物就……她外出去打獵過幾次後，便得出自己靠狩獵魔獸賺錢沒有效率的結論。

換句話說，是專門對付人類的。

「萬一妳殺到跟我們有關係的人，可能就會輪到我追殺妳了。」

在芙蕾莎的認知裏是這樣。而且她認爲「氣」本身的確擁有十億以上的價值。

找到逃脫路線了。

芙蕾莎也答應過會幫忙賺十億資金，所以這對她來說並非事不關己。

因爲莉諾琪絲總是能成功擺脫跟蹤。

比如說現在，安傑爾就是出遠門打獵去了。本來芙蕾莎也得去。

重點不在邏輯大道理，而是自己內心是否能接受，她就是這種類型的人。

這就是吉司被僱用的理由。

現在是一年級的第三學期。

──芙蕾莎從不久前就開始有種預感。

「……嗯～」

不過，現在的自己說不定有辦法擊退找上門來的刺客……不，可能還是爲時尚早了。真棘手啊。

但是──

不過她本人的意識似乎並非如此。

「我就是在煩惱這個呢。因爲我的技術不適合用在魔獸身上，大多數時候根本狩獵不了什麼有身價的魔獸。」

如果妳對我們──對跟利斯頓家相關的人下手，就別想活了。

莉諾琪絲說得字句認真。

「吉司先生，你有沒有什麼能賺錢的好差事啊？」

當前最大的問題是升級考試。

她心想，莉諾琪絲居然願意特地出言警告，還真是溫柔啊。

「吉司先生，怎麼辦，我果然被唸了啦。」

不過倪亞過不久就要升上二年級，現在特別忙碌。

「我不認爲妳或安傑爾是會欠誰鉅款的性子……是搞砸什麼大工作的關係嗎？」

她剛剛離開時把準備換上的衣服帶在身上，便直接在屋頂上換裝。

他們全都等着看她要往哪個方向走、要回去哪裏。

由於做着在黑社會中也算特別深入核心的工作，不可能輕易脫身，既沒有人會同意，也不可能放過知道各種內幕的自己。

除了單純覺得虧欠倪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是，身爲黑社會分子的經驗，讓她希望任何事情都能儘快互不相欠，不然難保哪天被暗算。

又或者，兩者皆是。

覺得自己好像差不多該從老本行引退了。

「妳是說剛纔黎諾提到的外出賺錢的事？」

幫忙的代價已經先拿到了──就是名爲「氣」的能力。

不但要爲下個學年度做準備，也跟平常一樣有很多拍攝行程。

不過，她也有同感。

所以她有心要工作賺錢。

但芙蕾莎很糾結。

「的確。」

芙蕾莎心裏盤算──如果只是莉諾琪絲一個人，她可能還能應付。

──監視的耳目很多。

一旦金盆洗手，肯定會被同行追殺吧。

「嗯，跟麗聶特換手。芙蕾莎妳不跟她一起去嗎？妳最近都沒怎麼去狩獵對吧？」

「冒險家的臨時工呢？」

莉諾琪絲眯起眼睛，冷漠地吐出尖銳話語。

倪亞的腦子並不差，課業進度有跟上，小考成績也都不錯，只要保持現狀去考試，按理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

以她的狀況來說，打獵賺錢沒什麼效率，就算勉強參加，頂多只能幫點小忙。

不管誰用什麼方式找碴、襲擊，都能輕易擊退。

暗處、旁邊小徑、屋頂、窗邊，到處都有人埋伏。

作爲專屬侍女，這情況讓她有點焦躁。

但是無論她怎麼掙扎，都不可能贏過勢必會接着出面收拾善後的倪亞。恐怕連逃都逃不了。她可以輕易地想像出倪亞追殺自己到天涯海角的模樣。

衆多視線都盯着從酒吧走出來的莉諾琪絲。

這解釋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小型武器基本上是用來對付人類的，對大型魔獸沒什麼效果。可是狩獵小一點的魔獸又賺不了多少錢。

「我得從註冊開始做起，沒辦法馬上接高酬勞的委託啊。」

倪亞曾經運用「氣」來調查地下城的地形，多半就是進一步延展察知能力才辦到的。

由於對學習本身過於排斥，導致她在學業上一直沒什麼自信，功課其實都會寫，卻總是不情不願。還會說什麼「要是數字是神明的話，我肯定會一拳直接消滅祂」這種讓人無法判斷到底算不算幼稚的牢騷。

「改天見，芙蕾莎、吉司先生。」

費盡心思想掌握傳聞中的冒險家黎諾的住處、生平和私人生活的樣貌。

或者該說就是因爲白費很多力氣，才導致風險增加呢？

接下來還得再費一番工夫。

他訝異的不是聽見芙蕾莎惹過多少問題，而是她惹出這麼多事居然還活得好好的。真不曉得該說她厄運強勁，還是工作能力實在太好。

很好，甩掉了。

莉諾琪絲喝完兩杯酒便站起身來。

所以察知能力也變好了。

「我也不是不理解妳的意思。不管過程辛不辛苦，錢就是錢，能輕鬆賺當然是最好的。」

──吉司聽完訝異得不得了。

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她本來就是個擅長擺撲克臉的女人，表情跟心情很常不一致。

「嗯～……我要是再被大人物盯上，可能就人頭不保了。」

「嗯～……我以前跟那邊起了點爭執，被禁止出入了說，現在連靠近那一帶都不太行呢。」

「不是喔。比較接近買了很貴的東西的感覺吧。現在就是得付那個的代價。」

那種類型的人非常堅持自己的原則，對清算責任這件事尤其在乎，就算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聽見下方傳來小小的交談聲，追兵隨即四散。

「我看妳還是乖乖去打獵怎麼樣？」

莉諾琪絲不動聲色，搜索着這些探查目光的死角。

該說是白費很多力氣，還是會平添風險呢？

「──可惡！大家快搜！」

她今天也一樣從後門離開。

「竊盜呢？」

簡單來說，若能不出去打獵就賺到錢，付該付的費用就好了。

「我在那也被列入黑名單了，走進去的瞬間可能就會打起來。」

而且從來沒有人跟蹤成功過。明明有許多追蹤專家──尤其是資深冒險家密切注意着她的動向，但她每次收工到底回哪裏去，到現在依然是個謎。

「氣」能提升人體的基礎能力。

「好。」

「我想也是。在這種狀況下對達官貴人出手的話，就跟在龍的逆鱗上跳舞沒兩樣，都是找死呢。」

芙蕾莎聽見她這麼說，反倒露出愉快的笑容。

然後莉諾琪絲沿着建築物的樓頂移動，前往她的公寓。

芙蕾莎的本業是暗殺者。

「賭場呢？」

自從她學會「氣」之後，連帶地能敏感察覺到他人的氣息了。感覺自己的五感的確變得更敏銳了。

目送莉諾琪絲離開後，芙蕾莎忍不住訴苦。

「──人消失了!? 」

幫忙賺這十億克拉姆當作「氣」的學費。

「我覺得我靠正規工作比較賺得到錢……可是我現在去接那些工作不是有點危險嗎？」

「咦～？吉司先生你好冷漠喔～」

「──喂，還不快點拿酒來！我喊很久了耶！」

看來有點偷懶太久了。小流氓氣得青筋都冒出來了。

「好好好～我馬上來～」

芙蕾莎用一如往常的輕佻態度回到工作崗位上。

說真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她內心相當認真地煩惱着。

◆

「──因爲這樣我現在很需要錢，你有沒有什麼好差事啊？」

時節快要入春。

這天，芙蕾莎在氣溫依舊寒冷的夜晚來到倉庫街。

她穿着黑色套裝，與在小巷酒吧工作的店員模樣完全不同，散發着判若兩人的氛圍。

可怕又危險，卻飄蕩着佳人獨有的誘人香甜氣息。

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但靠近便會受傷。

完全展現出她身爲黑社會分子的真實面貌。

「沒有呢。」

她搭話的這個男人是個情報販子。

兩人站在倉庫旁的陰影中低聲交談。這一帶人煙稀少，別亂走動比較能避人耳目。

「暗殺以外嗎？我可不知道除了殺人之外，還有什麼工作能一次大賺一筆的。」

「我想也是。」

這幾天她接觸了不少情報販子，但大家的答案都一樣。

──順帶一提，芙蕾莎本人也是非法移民。她已經待在這裏好幾年了，所以現在愈來愈多人不知道這件事。

「我有啊，雖然是不着痕跡地問的。」

「妳講得太直白了吧……」

這讓從外地來的黑手黨和地痞流氓經常以爲可以輕易支配這裏的地下社會，貿然侵略──

「賺賺零用錢的案子可能有吧，但應該不會有大規模的。畢竟這部分的管制也嚴得很，可和平了。」

用不着妳說我也知道。

「除了暗殺之外沒別的選擇呢。」

就算能造成傷害，也碰不到要害。剛纔那招的威力其實也很小，是因爲直射人的臉部纔有機會造成致命傷。

用不着妳說我也知道。

兩人在回程中不客氣地跳入每次都會爲她們準備的浴池後，麗聶特這麼說。

說什麼都不能放棄。

她們兩人的方向雖然不同，但都是使用武器戰鬥的風格。

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出去賺錢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但倪亞的徒弟們近期會在搭飛船時借用空房進行訓練。

她心想着，看來還是普通地去打獵更快呢。

麗聶特•布朗。

明明本業是暗殺者，現在卻沒辦法暗殺。

然後──

「最少一百萬。愈多愈好。」

「──抱歉佔用你時間。」

「是啊，魔獸愈大愈容易。」

必須足夠強大，才能在地下社會中生存。

──夜晚倉庫街的一角，是阿魯特瓦爾中最危險的地方。

這麼一來，說不定乖乖去打獵還比較有機會。畢竟效率雖然差了些，但不是完全賺不到錢。

找不到工作可接。

這裏有許多非法商家，有黑暗鬥技場，還有地下賭場。

好像不行呢。

這可是隻轉動手腕射出小刀的高級技巧。明明抓準長劍格檔前一招攻擊的瞬間射出，這個女人竟然還是閃過了。

「偷渡進來的人一樣很多，但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情報呢。那部分有人盯得很牢，應該不太會有漏網之魚。」

話雖這麼說，不過如今在芙蕾莎心目中，這金字塔的頂端無疑是倪亞•利斯頓。她很強，強到跟其他人在不同次元。

「暗殺不行，我最近沒辦法接。」

「非法移民呢？有沒有什麼狠角色混進來？」

用別國標準來說，性質也許算是貧民區吧。然而在這個國家──至少在王都中是沒有貧民區的，因此儘管這一帶是王都中治安最差的地方，跟別國的無法地帶相比仍舊算安穩。

「再講我一次累贅，我就把妳胸部扯下來。我可是挺受傷的喔。」

「跟莉莉商量看看怎麼樣？」

「對吧？就說了我就算出來打獵，也沒什麼效率可言吧？」

◆

她無法像莉諾琪絲、安傑爾或甘得魯夫那樣，做出能一擊擊碎頭蓋骨的沉重攻擊。

據說她是莉諾琪絲的朋友，也是倪亞的徒弟，現在是會一起出遠門打獵賺錢的關係。

但也沒辦法像麗聶特那樣，使用長度足夠的武器一招砍斷脖子或命中要害。

「妳需要多少錢？」

畢竟連臺面上都存在着世界最強等級的小孩子了，暗地中肯定存在很多芙蕾莎不知道的強者吧。

「她說『我隨便出建議可能會扼殺掉芙蕾莎的強項，所以沒辦法給妳什麼意見』。看來我跟莉莉的風格真的差太多了。」

芙蕾莎當然立刻跟上，持續把她困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至少乍看之下是安穩的。

──雖然看在芙蕾莎眼裏，能以剛揮下長劍的姿勢閃過飛刀的麗聶特才更可怕。

「工作嗎……我的確稍微能理解妳的心情。」

「妳講得很直白耶。」

阿魯特瓦爾的黑暗勢力，一樣充滿以暗殺組織「腳龍」爲首的危險分子。

「她怎麼回答的？」

芙蕾莎告別情報販子，邁步離開。

麗聶特只不過是短短一瞬間失去平衡，芙蕾莎就逼到眼前，以小刀抵住她的喉頭。

「……這樣啊。」

再不貢獻點額度的話，說不定會挨倪亞的罵，這是她現在最怕的事。被安傑爾或其他人碎念也就罷了，唯獨倪亞對自己的信賴一定得顧好纔行。

只不過她擅長的戰鬥風格，正好不適合用於狩獵魔獸罷了。

然而局勢安穩，並不代表在地勢力弱小。

武器是爲了有效率地完成工作而存在的，僅此而已。

這次的成員是芙蕾莎和麗聶特。

同爲武器使用者，她似乎能理解芙蕾莎的迷惘和糾結。雖然她好像也有在學習空手戰鬥的方法就是了。

「好像不行呢。」

麗聶特勉強避開剛剛纔用長劍擋掉、下一秒卻射向自己的小刀。

這當然不是芙蕾莎樂見的結果。

果然該歇業了嗎？

「不如說滿礙手礙腳的。」

她也覺得自己的實力不上不下很尷尬。

泡在洗澡水中的麗聶特默默地拉開距離。

倪亞從不使用武器，也不使用暗殺術。應該說因爲實力超越旁人太多了，根本不需要用上這些小伎倆吧。

「但是妳照現在這樣只會是累贅喔。」

「說起來，我其實對武器沒什麼執着。」

兩人結束幾天的狩獵行程後，搭上回程的飛船。

而現在，她手中正抓着獲得那股強大的契機。

「……妳果然很強。」

這下真的快走投無路了。

「有想過要改拿大一點的武器嗎？」

讓芙蕾莎主導狩獵的話，就變成得慢慢耗盡獵物的體力。但這是會降低獵物價值的狩獵方式，既會傷到表皮，也會流失太多血。

「……扯下來……」

繞了一圈，仍然沒拿到派得上用場的情報。

閃過這記沒有揮動手臂、無關乎當下姿勢、沒有任何預備動作、難以判讀的攻擊。而且還是在武器對打的極近距離之下閃過的。碰上這招還反應得過來的人根本……呃，最近就碰到不少。倪亞甚至第一次見到就輕輕鬆鬆地接下了小刀。

兩人交談的語調平靜，氣氛卻相當緊繃。

「我覺得我不適合。」

她是個擅使劍……以武器戰鬥的女人，在倪亞的徒弟中算相當稀奇的類型。感覺比莉諾琪絲更有冒險家的樣子。

就說用不着妳說我也知道了。

「的確，我感覺也是這樣──呢！」

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強過「本家腳龍」、「勇星會」、「猛獸傭兵團BEAST」、「四空王•白鯖空賊團的暴走王」……這些地下社會的佼佼者。儘管沒事不太可能會遇到這些人，可是一旦遇見、爆發戰鬥的話必死無疑。世上有很可怕的傢伙。

她還有很多事情想跟倪亞討教，還想要變得更強大，好不容易抓到能脫胎換骨般變強的可能性，說什麼都不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可是這種小刀拿大型魔獸沒轍啊，連中型都很困難。」

「也沒有走私嗎？」

「不要講出來啦。」

因爲彼此手上都拿着刀劍。只要稍有差池就會身受重傷。

「妳也知道，我用的都是能藏在身上的小型武器，就是暗器類啦。不過我對武器其實沒什麼堅持呢。」

「如果是跟人打就好了。真的。」

「幫忙轉移注意力或當誘餌是滿好的，可是芙蕾莎妳真的不適合狩獵。按妳的作法，獵物會增加太多傷口。」

偷渡、走私相關的工作只要順利，通常能輕鬆大賺一筆，可惜這種賺大錢的好生意當然會受到阿魯特瓦爾的黑暗勢力嚴格監視，近期似乎不會有太大的動靜。

◆

「啊啊？暗殺以外的有賺頭的好工作？有喔。」

當她問起在小巷裏的酒吧露臉的舊識納斯汀時，竟得到意外的答案。

「有嗎!? 」

第一次得到佳音，芙蕾莎反而喫了一驚。

其實她問的時候完全沒有抱什麼期待。

「納斯汀，真有那種好差事嗎？」

今天人在店裏的安傑爾跟着問，納斯汀點點頭說：

「倒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啦，其實你們也知道吧？就是地下水道。」

一說到關鍵字，芙蕾莎和安傑爾便都心裏有底。

「──你說那個地下的定期調查啊。這麼說來，的確到這時期了。」

這座王都的地下水道有着各式各樣的傳聞。

比如說，底下有連着阿魯特瓦爾王城的王族專用逃脫密道。

一到晚上就會傳出魔獸的叫聲。

比較有趣的是說裏頭有暗殺組織的據點，不過這個已經確定是假消息了。

其他還有什麼逃亡中的兇惡殺人鬼住在下水道之類的。

全都是些常見的謠言。

只不過──地下水道的構造非常廣大，地圖並不準確，常常出現變化。

當然，地下水道並不是地下城，所以不是自然造成的變動，而是人爲地挖掘新路，牆壁被拆毀，或是通道被堵起來。

昏暗的地底區域。

人煙稀少，也有很多死角。

至於以人爲對手的情況，只要遇到的不是倪亞那麼恐怖的級別，她大概都能應付。不管是什麼對手，就算打不贏她也有自信逃得掉。

前往地下的入口很多。

「朋友？誰？妳嗎？我對妳可是隻有把我灌醉拿走錢包還把我扔在垃圾場不管的仇喔？而且還三次。」

芙蕾莎讓眼睛習慣埋在牆壁上散發淡淡光芒的魔石照明後，才邁開步伐。

安傑爾看芙蕾莎有意願接下，便這麼對她說。

通道里充滿了這類不知來由的異臭。

她一邊嘀咕，一邊看着地圖快步向前走。

地下水道中雖然沒有城市污水，但是有些其他東西。

隔天。

……她本來是這麼想的。

只知道生活廢水會通過下水道累積在大型儲水庫之中，經過魔法處理變乾淨之後再排入海中。

「不高興的話可以不要接啊。我找些更便宜的傢伙來做就好，而且這本來就不是想發給妳的工作。」

「嗯，這部分沒有不同。」

多虧如此，阿魯特瓦爾的下水道意外地還算乾淨。

芙蕾莎只有簡單聽一下工作內容的說明。

芙蕾莎打算速戰速決。

「哦？敲朋友竹槓是吧？」

她把結帳交給慷慨的納斯汀處理，乾脆地走出店家。

這裏是陽光照不進的地底，無論有什麼、發生什麼都不會浮上臺面。加上空氣很不流通，悶溼濁氣彷彿肉眼可見。

反正這裏本來就不是人會躲藏的區域，繼續走吧。

一般來說會召集好幾個人一邊防守一邊行動，可是參加人數愈多，能分到的酬勞自然愈少，所以可以的話最好一個人接。

想到自己最近這陣子對十億資金的事完全沒貢獻，難得找到賺錢機會，當然要把握。

「──這裏還是一樣很臭。」

「兩百。」

看來這一帶近期連老鼠都沒有出現過。

「到這裏大概完成一半了吧。」

「請說是正當的仲介費好嗎？妳要是搞砸可是會變成我的責任問題耶。這是承擔風險應有的報酬。」

正因爲是這樣的場所，所以會有人爲了各式各樣的目的潛入下水道，爲自己方便而擅自改變裏頭的構造。

這個國家擁有能將人類的排泄物等廢物徹底分解淨化的魔法處理系統，因此在地下水道並不會看見那一類的髒污。

「妳要去嗎？那要小心幽靈喔。」

這麼廣大的區域當然不可能每個角落都照顧到，所以才需要定期派人巡邏調查。

「確認通道路徑和調查。流浪漢可以放着不管，碰到小混混之類的給點教訓把他們趕出去。如果看到有組織性的羣體，就儘量別出手，回報情況。

而且多問問住在地下的人情報，就能更快完成調查。

以場所來說，確定不會有大型魔獸。

「所以是多少？」

罷了。

這個調查委託就可怕在萬一遇到比自己還強的事物的時候。

發派調查委託的時期和頻率大致固定，但走漏風聲的話會打草驚蛇，所以並不會指定確切時間。也就是推薦以突擊抽查的方式進行。

◆

換句話說，就是跟平常一樣的定期調查。

「──就是啊，這裏啊，好像有幽靈。」

「五天內完成調查的話，可以領三百。」

她在調查中看見兩個流浪漢，便跟他們搭了話。

她今天也一樣一邊確認地圖，一邊清查周遭。

通道兩側建有步道，正中間的排水溝朝着深不見底的黑暗緩緩流動。

「等一下，所以原本的報酬有五百萬嗎？你也抽太多了吧？」

萬一遇到比自己還強的對手……就算打起來贏不了，至少能夠順利逃走吧。

這麼說起來，最近的確聽說了幽靈的傳聞。

「我去試試好了。」

「三百啊。」

她走進一處由王都管理、建在地下入口上方的小屋。走這裏是正規路線。

以前她曾經參加過一次調查，大致上都知道。

她說完這句，就結束了跟舊識的對話。

不曉得在學會「氣」的現在行不行呢？

如果是故意放出的謠言，就可能是用來趕人的，表示也許又有人偷偷住進去了。

「──以上就是委託概要。妳應該不需要進一步的說明吧。」

──現在的她有辦法一個人完成嗎？

論工作內容比外出狩獵有效率得多，論風險的話兩邊差不了多少。

習慣環境後便能迅速前進，所以調查進行得很順利。除了臭氣和環境讓人不怎麼愉快之外，基本沒什麼大問題。

地下通道沿途都是粗糙的石板路。

這種五天左右能完成的工作，恰好非常符合芙蕾莎的要求。

芙蕾莎馬上轉身回去工作。

她跟納斯汀約在她經常造訪的紅茶店碰面喫早餐，並跟他領取地下水道的地圖。

通道里頭相當昏暗，只靠魔石的光芒有點不夠明亮，不過只是要移動的話影響不大。

「我明天就上工，你可不要發給別人喔。」

地下水道雖然遼闊複雜，不過有足足五天，應該很夠她全部繞一圈了。

她站在原地暫時不動，環視四周。

「糟糕。」

王都總共分爲十八個區域，所以地下水道也一樣分成十八區。

地板上積着一層薄薄的灰塵。

地下水道基本上除了國家僱用的業者以外禁止進入。王都所有排水管線都是導入地下集中處理。

照這個速度，應該明天晚上就能結束了吧。

雖然有流浪漢，但數量很少，沒聽到什麼有趣的情報。

調查開始的第三天。

爬下梯子的芙蕾莎忍不住皺起臉來。

「我會注意的──所以呢？這工作納斯汀你能抽多少？」

「我可沒說要請妳耶。」

被麗聶特說「不行」、「累贅」、「胸大無用」、「花瓶一個」造成的心傷，害她到現在還一想到就胸口一陣刺痛……有些對方可能沒有說，但她情感上受到傷害是真的。

流浪漢往地下跑很正常，沒什麼實質危害。流氓混混聚集起來會發展成爲組織，所以要儘早驅散。

「──要是有人在的話就好辦了的說。」

喫完早餐後，芙蕾莎站起身來。

看來勾起他不必要的回憶了，再講下去酬勞只會變更少。

該慶幸還是該說無聊呢，截至目前爲止都沒有碰到地痞流氓。

沿途沒有找到什麼明顯異常。

再來就是遇到特定組織把地下當作祕密基地用。這種狀況必須先調查出對方的底細再決定怎麼處置，屆時會由納斯汀或是他上頭的大人物負責。

◆

這樣可以吧？」

「單獨行動比較方便。」

調查委託總的來說，是確認通道狀況和妥當處理礙事傢伙的簡單工作。雖然必須巡邏整個廣大區域，不過沒有要求得找出細微的異常情況。

在地下水道……應該說昏暗潮溼沒人煙的地方出現幽靈，這種傳聞可說是到處都有，多到沒人會當真。

「幽靈……啊啊，的確有那種傳聞呢。」

這個出入口平常當然有上鎖，今天相關單位的人事先幫忙打開了，所以現在沒鎖。

要是有的話，應該早就有人透過聲音或震動等跡象發現其蹤跡了。至今沒聽過消息，表示基本上沒有大型生物棲息在地下水道中。

在這引頸期盼春天到來的寒冷氣候中，靠近水域的地方都還很冷，並不適合羣聚或休息睡覺。

「妳一個人沒問題嗎？」

芙蕾莎並不清楚地下水道的詳細原理。

「多謝招待。我馬上出發啦。」

比如說棲息於此地的魔獸或動物的腐爛屍體。說不定腐爛的不是魔獸或動物，而是人類。

要她現在乖乖去狩獵，心情上實在是有點抗拒。誰教有人嫌她礙事。

兩個都是看起來髒髒的大叔。

她給了點小錢問他們說「我正在調查地下，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什麼呢」，這才聽他們提起幽靈。

「幽靈？」

她之前有聽說過這個傳聞，連安傑爾也跟她提起過，所以她有印象。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又聽見一樣的傳聞。

「嗯啊，我看見有個白色又飄來飄去的東西在更裏面的地方移動，把我嚇得抖個不停。」

「我也是。因爲很冷啊。」

「笨蛋，我纔不是因爲天冷才發抖的。」

芙蕾莎陷入深思。

幽靈。

在酒吧聽說的時候，只覺得是個無聊的謠言，可是來到這裏……在現場聽見的話，可信度就完全不同了。

先不說他看到的東西是不是真正的幽靈。

這證詞代表這裏可能真的有類似幽靈，或是看起來像幽靈的什麼東西。

兩個流浪漢並沒有理由說謊。雖然不能排除他們是聽了誰的命令才說這種話的可能性，不過……

「所以我才說，不想在這種莫名有點可怕的地方休息啊。又冷又臭又潮溼，還連只老鼠都沒有，根本沒有東西喫。」

「我也是。肚子好餓。」

「不就是你把我帶來的嗎？」

芙蕾莎不認爲這兩個人是照誰的命令行動的。因爲他們的言行實在太沒有緊張感了，有心要騙人的話不會是這種態度。

反正不管如何她都得調查幽靈的真僞，所以他們是不是在騙人就無所謂了。

「你在哪看見幽靈的？」

「也是。在報告之前把值錢的東西先搜刮走。」

不愧是安傑爾，真上道。

是走私貨物。

「那邊。」

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是在這前面吧？」

大概是組織解散後，這個空間本來也要填掉，但好不容易努力弄出來，想着說不定還能做什麼有效利用才留下來的。地底下這樣的空間還不少。

她認爲確實是有些什麼纔對。

芙蕾莎和安傑爾在這一點上的意見完全相同，說是兩人現在的首要事項也不爲過。

「這是小艇的零件吧？」

不過，完全不知道會是什麼。

「狀況如何？」

這回她帶着幫手安傑爾一起來。

那邊她還沒調查過。

「你還真聽話。」

以結果來說，他們的確有效利用了這個空間。

「我再提醒一次，沒有酬勞能分你喔。」

也就是有金錢的味道。

不對，說不定是隻有三個人在這裏出入，在外頭還有很多同伴。

◆

以組織或團體來說，人數少了點，可能只是有工作往來的三人組。

這些無處可去的人都由地下社會的人接管，其中也有些人會爲了賺取抽成而介紹工作給遊民。

「妳覺得可能是什麼人？」

現在只剩下第十區而已。

「──哼～？」

於是，芙蕾莎展開最後一片區域的調查工作。

「呵呵。」

要是他們在地下水道凍死或餓死也挺困擾的，所以她若無其事地誘導他們離開。

每一樣都在提醒着她這片區域的確有異樣。

以工作內容來說，她有簡單調查並回報的義務。不過如果規模不大，依照現場判斷直接解決也沒關係。如果事情的嚴重性不到需要上報的程度，可以堅稱「只是出於熱心，幫忙省點工夫而已，有什麼不好？」來矇混過去。

──他們指着的是第十區的方向。

「是啊。」

地板的髒污程度、停滯的空氣以及女人的直覺。

「碰上了再說啊。總之先去偷、我是說，先去看看情況吧。」

「喔，裏頭是什麼？」

「最少有三個人，其他不清楚。感覺裏頭應該有通往地面的某處。」

底下擋着一塊用木板做的薄牆壁。

既然躲在這種地方偷偷摸摸，還扮成幽靈隱藏真面目，做的想必不是什麼正經事。

只有三人左右的話能輕鬆解決，再多來點人也無所謂。

昨天她多努力了一點，完成十七個區域的調查。

「謝謝。如果你們真沒地方去，就去倉庫街吧。那邊會有你們的同伴。」

旁邊立着牌子寫注意落石，誤導人以爲這面牆壁是因意外損毀的。

──總之先繼續調查吧。

──這個大房間中堆了很多大木箱。

兩人毫不猶豫地鑽進洞裏。

她在上午單獨調查完之後，先撤退了一次。

她單獨調查時曾破壞這木箱的側面確認內容物，看起來應該還沒被發現，箱子保持着她破壞時的樣子。

無論如何，都飄蕩着壞事的味道。

調查開始的第四天。

薄薄灰塵上有被抹亂的痕跡和土屑，得從仔細觀察纔看得出來的跡象中讀取情報。

「真期待會出現有趣的結果。」

阿魯特瓦爾王都中沒有貧民區。

追蹤並簡單調查後的結果，找到通道中一片有掛防水布的牆面。

他現在雖然有着酒吧老闆這種看似正直的工作，但本性果然還是這一邊的人。這回算是被輕鬆賺錢的餌給釣上了。

當天傍晚，芙蕾莎再度回到地下水道。

她道別流浪漢後繼續前進。

地上有鞋印，總共三種。還滿大的，所以多半是屬於男人的。痕跡交疊得有點亂，這些人也許出入得很頻繁。

「哪邊？」

但如果要對付更大的組織，很多狀況是沒辦法一個人打點周全的，所以芙蕾莎纔會爲了以防萬一找安傑爾商量。

至於幽靈……雖然有也不會不可思議，但就算真的在，多半也不會強到哪去。地下水道會定期進行調查，不可能出現巫妖之類的棘手東西。

「零件？」

芙蕾莎在地下水道第十區找到三個男人假扮成幽靈出入的痕跡。

待遇好不好是另一回事，但好歹不至於沒食物喫和沒地方睡覺。

只不過是在打擊壞蛋時，順手把值錢的東西佔爲己有而已。

她稍微提了一下之後，安傑爾有了興趣。

在洞穴中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一個開闊的空間。

她決定仔細調查，順便偷看一下後，就暫時撤退。

「挖了洞啊。」

「嗯。」

沒錯。

「是金屬。好像是什麼東西的零件。」

雖然不清楚這次追查的傢伙是透過什麼找到這裏的。

安傑爾把掀開的防水布遞給芙蕾莎，伸手把牆板往旁邊一拉，後頭便出現一個足夠讓人通過的洞穴，大約是成年人彎着腰就能進得去的大小。

「應該是外國人。以地痞流氓來說的話這手段太靈巧，或者說太安靜了。可能是外國的間諜或黑手黨吧。可以確定的是，背後一定有個很懂阿魯特瓦爾的顧問。我的看法大概是這樣。」

「那邊。」

芙蕾莎只調查到這裏爲止。

不過他們當然掀開了防水布。

三人。

「喔～所以才找我來嗎？」

「小艇？」

這個男人本性分明十分乖僻，並不是會乖乖聽話的類型纔是。

這是過去曾經想把這裏打造成基地的組織蓋出來的大房間。

安傑爾確認了一下有破洞的木箱裏頭的東西之後，雙手環胸思考了一下。

「──好。」

木箱全都按一定間距排排堆放着，量很多，恐怕有超過兩百箱，不過兩人不確定裏頭是否都是一樣的東西。

她指着一處不顯眼、從下面數來第二層的木箱。

「因爲後果很可怕啊。萬一賺不滿十億怎麼辦？我肯定會逃跑。」

「我知道啦。是說就算平分酬勞用途也一樣啊，就算拿得到錢，我一樣打算全部投入十億戶頭裏。所以跟妳的目的是一樣的對吧？」

──不能惹怒倪亞•利斯頓。

他們邁開步伐。

「……三個人？」

她蹲下來觀察地板。

芙蕾莎本來打算他有興趣的話就好辦事，在猶豫的話可以交涉看看，真不行就再找別人。

第十區就是流浪漢聲稱目擊到幽靈的區域。因爲感覺會有些什麼，所以留到最後處理。畢竟不能確定會花上多少時間。

從洞穴進到房間後的不遠處。

「啊啊，也是，我也會逃跑。」

「……怎麼覺得好像有麻煩事的味道？」

「應該是。第十區的正上方是還算富裕的住宅區，說不定幕後黑手也在那。」

「妳拿一下。」

相較之下──有人裝成幽靈的樣子這種推測比較可信，也更具威脅性。

也就是單人或雙人乘用的小型飛船。

「……這個應該是走私吧？」

「嗯，毫無疑問是走私呢。」

掩人耳目地把物資運到昏暗地底中地圖沒有標出的地點保管。

怎麼看都是走私。

顯然是從外國走違法途徑運進來，偷偷儲存在這裏的。

「走私小艇的零件做什麼？」

問題在貨物。

一般講到走私品，必定是高價且稀有的東西，或是國家禁止進口的危險物品。都不惜犯法冒險做走私生意了，若沒有相應利潤哪划得來。

可是，眼前的走私貨物只是小艇的零件。

這種東西既不稀有也不貴重，走私這個真的能賺到錢嗎？

「我不敢肯定，但應該是小艇的零件沒錯……說不定是滿貴重的款式？」

「嗯～……怎麼辦？要帶回去嗎？」

芙蕾莎本來還滿心期待會有什麼值錢東西。

但知道貨物內容之後讓她很失望。就算是高級貨，終究還是小艇的零件，賣不了多少錢。

加上木箱的數量這麼多，而且每一箱都滿重的，兩個人一起搬一箱都很辛苦，天曉得花這麼多力氣到底值不值得。

「我覺得特地走私進來應該有相應的理由啦。比如說是違禁品或是新產品，很可能不是市面流通的普通零件。」

「唔嗯～」

這些小艇零件是走私業者不惜裝成幽靈的樣子送進來的。

太招搖的話躲不過監視，所以肯定是小心翼翼一箱一箱慢慢運進來的。

兩人達成共識。

但對習慣爾虞我詐的黑社會分子來說，聽了只會懷疑有詐而已。

最理想的狀況是拿到那三百萬調查酬勞，也把這裏的走私貨物通通佔爲己有。

這時，突然有幾個木箱憑空破掉。

但這跟能不能使用魔法是兩回事。有許多魔法早已在歷史洪流中失傳，學習魔法亦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就算學會威力強大的魔法，如今也沒有場合能使用。

「五支！」

兩人屏息集中精神，探查周遭，此時──

「喂！妳給我記住！」

「──少得意忘形了！」

兩個人一起闖進來，卻只有自己單方面承受危險，他哪忍得下這口氣。

但她實在猜不到這東西有多少價值，小艇零件怎麼樣都貴不到哪裏去吧。

用四瓶高級酒作代價，留下安傑爾一個人捱打。

然而安傑爾既能輕鬆閃避，用手掌拍掉也沒問題。

現在夾着尾巴逃跑，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這座寶山了，怎麼能給敵人撤退的時間。

另外，這跟國情也有關係。

是指芙蕾莎吧。也就是說，她隻身潛入調查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

換句話說，只要把相關人士都剷除了就能全盤接收。之後再看要僱人還是如何，輕鬆把貨運出去的方法多的是。

「可以的話想先探清對手底細再行動，但時間不夠。」

魔法師察覺兩人的意圖，焦躁地斥罵了一聲。

芙蕾莎和安傑爾同時動了起來，閃身躲到不同位置的木箱陰影中，蹲低身子，背部緊貼着木箱，摸索周遭的狀況。

「──是剛纔的老鼠。」

實際上金屬塊射出的速度並不慢，要是正面被擊中通常會骨折。

剛纔那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聽起來是個低沉的男性聲音，但周遭並沒有人的氣息。這個房間裏應該沒有芙蕾莎和安傑爾以外的人才對。

「滿重的，而且不好搬，我一次最多隻能搬三箱。」

雖然金屬塊不斷飛來，但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他說剛纔的老鼠。

就算不清楚價值，他們仍舊是挖到寶山了，沒有哪個混黑社會的會在這種時候收手吧。

在過往戰亂時代，魔法曾經是平民翻轉階級的一大要因，但現在已經不再受到重視。

「我好歹比妳大喔。」

貴王國哈博海姆等國家則據說現在仍然盛行魔法教育……

破壞木箱飛出來的金屬塊──那些小艇零件朝着兩人飛了過來，數量恐怕超過一百個。

從這來歷便能推測，一定是不能在市面上流通的東西。

「嗯。」

「之前提到能通往地面的洞在哪？」

──在現在這個時代，魔法並不普及。

芙蕾莎和安傑爾不但不撤退，反而主動衝向房間深處。

他也認爲在這種情況下，讓行動敏捷的芙蕾莎進攻更加有利，自己應該擔任誘餌，這樣兩人的生存機率會更高。

這些金屬塊……小艇零件沒壞掉的話還能賣錢，要是隨便閃避害零件摔壞的話就太可惜了。

緊張感頓時竄升。

警告，是驅趕入侵者的話語。

違法生意就是這樣。

「男生真的很喜歡這種東西耶，比如飛船或小艇之類的。像我就完全不懂有什麼好。」

芙蕾莎立刻就決定把這場面交給安傑爾應付。

兩人現在是祕密行動的狀態。

比想像中的輕鬆──這是安傑爾這時誠實的感想。

如果直接回報，這個生意就會透過納斯汀往上呈報，由上頭的人來處理。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對方用的大概是「遠視」魔法，能看見自身視覺範圍以外的遙遠景色。

這回兩人都聽清楚了。

瞞過跟這走私生意有關的傢伙耳目潛入偵察。

可能是因爲學會「氣」的關係吧，他甚至覺得速度很慢。

這麼一來，芙蕾莎他們就拿不到任何好處了。

安傑爾搬起一個木箱，掂了掂重量又放回去。

「交給你了！」

有一說主張是因爲魔力衰退，使得能使用魔法的人數銳減，現代的大環境才變成這樣。

「三支！」

「要不乾脆速戰速決吧？」

兩人對打斷安傑爾的聲音立刻做出反應。

另外還用了傳遞聲音的「送音」魔法吧。

「成交！」

納斯汀開出的調查期限是五天。

「先去看看上面的情況再做決定吧。觀察一下有多少人、多少戰鬥人員。確定好了再來討論──」

零件本身很重，又很堅硬。被打到肯定很痛，而且數量還那麼多。

既然如此──

「是魔法師呢。」

每個人身上都流淌着魔力。

芙蕾莎一邊心想這代價還真貴啊，一邊飛身爬上梯子。

聽見安傑爾的聲音，芙蕾莎也開口應答。剛纔雖然有點回音不好辨別，但敵人的聲音肯定是從上頭傳來的。

「──現在乖乖離開，我就讓你們走。」

只是理智明白，不代表心情上能接受。

對方恐怕是──

被魔法師找到的芙蕾莎他們，現在只能在原地動彈不得。

「四支！」

安傑爾這時其實也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看來這個魔法師並不擅長戰鬥。

黑喫黑可是家常便飯。

對手人不在現場。

她一邊閃避呼嘯飛來的金屬塊，一邊繼續奔跑。

在理解話語的內容之前──

「我們上。」

魔法師發現他似乎應付得有點隨便，隨即被惹怒。

──魔法師很難纏。

「我給你十年的巴卡納酒！」

既然會被這麼明顯的誘餌牽制住，那芙蕾莎應該能速戰速決。

「聲音是從天花板傳來的嘛。」

考慮這話語背後的用意──表示對方並沒有做好戰鬥的準備，所以不想開戰。

這個誘餌很成功。

對於不熟悉魔法的人來說，魔法師就像是不知道裝着什麼的驚奇箱一樣，可以一下子噴出火焰，一下子造出冰塊，說不定還會更多其他的東西。

阿魯特瓦爾的魔法發展一直在衰退。魔法影像之所以在國內難以普及，是因爲國民的生活對魔法相當疏離的關係。

那麼──

這麼一來連要注意哪裏危險都沒辦法。跟魔法師戰鬥最快速、最實際的作法就是收拾本人。因爲不知道魔法什麼時候會從背後飛過來，隨便逃竄並不是明智之舉。

「──休想繼續妨礙我們。」

「那邊。有梯子。」

可不能給魔法師思考的餘裕。

發生一點閃失就會被搶走所有好處，不夠強大就沒辦法生存下來。不願意揹負這種風險的人，就該乖乖守法去做正常生意。

因爲停在原地的安傑爾比敏捷移動的芙蕾莎更好瞄準，所以現在金屬塊全集中瞄準他一個人。

而且對戰中隨時都會碰上生死一瞬間的危險，不能有絲毫放鬆。

「──愚蠢。」

到這關頭了還特地警告，實在貼心。

在這停下腳步絕非明智之舉，只會變成靶子，既然如此，其中一人擔任誘餌讓另一個人能自由行動，更能提高生存機率。而芙蕾莎纔不要負責當箭靶。因爲她是在陷入危機時會想盡量主動進攻的類型，默默捱打不合她的個性。

今天就是第五天了。

「啊……喂喂，不是吧。」

金屬塊聚集在一起。

他正想說這是怎麼回事時，零件在他眼前匯聚成形──化爲一個完整物體。

是艘小艇。

自動組合式。這個詞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看着眼前一艘艘小艇憑空組合起來──安傑爾恍然大悟。

「難怪要走私進來。」

可以分開保管並且自動組合起來的小艇。

這看來能賣出好價錢。連安傑爾本人也有點想要，不過沒什麼機會用到就是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芙蕾莎確實說的沒錯。

男人八成不管到幾歲都會對這類東西有興趣吧。

小艇朝着安傑爾飛了過來。

組合好的小艇又大又重，要是被撞到肯定會受致命傷。

前提是被撞到的話。

「別太粗魯對待貨物喔。」

雖然這句話對敵人說有點奇怪。

他最好小心點操縱不要撞到牆壁、地板，或是讓小艇相撞。別說故障了，最好能一絲擦傷都別留下。

芙蕾莎爬到長長梯子的頂端，一腳踹開金屬蓋板跳了出去。

「──是入侵者！」

她身處在一座昏暗的建築物中。

這也在她意料之內。

安傑爾是個意外耐打的傢伙，按理說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但不快點解決魔法師的話，等等不知道會被他碎念什麼。

「好吧。那妳待在這別動喔，要是離開房間可是會受傷的。」

「打裂」。

在走廊前射出「火球」的魔法師看見芙蕾莎破解自己的招式後慌張地大喊，隨即轉頭往屋裏跑。

雖然至今沒有成功過，但應該離成功只差一步纔對。

──「氣拳•打裂」。

以戰力來說還不壞，可惜兩人似乎都不習慣暴力場面，感覺沒什麼實戰經驗。

一道男人的聲音讓芙蕾莎回過神來。

她來到倉庫時，看見安傑爾正在抽菸。

庭院還算整潔，不像是流氓羣聚的地方。

從腥臭的地底到昏暗倉庫，接着又來到傍晚天色明亮的室外。

當她光明正大地打開大門時──視野突然閃入一片豔紅。

她好心問了一下。

「什麼……可惡！」

那就沒必要繞圈子了。

「呼──」

露骨地逃跑讓敵人追蹤，並在途中設下陷阱，是很常見的手法。

所以她不能躲。

剛纔喫了一記「火球」，讓她更加戒備了。

喔，才這點人數的話就輕鬆了。

可是，當然也不能站着給敵人打。被打中大概會直接被燒成灰炭。

她運起「氣」，迅速吐氣，揮動高舉的長鞭──在長鞭碰觸迎面飛來的「火球」的瞬間，全神貫注地猛地抽回鞭子。

但現在就是該用上的時刻。

女孩猛烈地搖頭。

房間裏頭還滿大的，到處散亂着工具和一些廢材料，沒看見像樣的傢俱，所以應該不是在誰的住家裏。

看那走私的規模和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作法，可以推測人數並不多。至少在這個據點的人不會多到哪去。

是火焰。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已經直逼眼前。

「啊，糟糕。」

順帶一提，她剛纔打消的那記火球留下一些焦痕，便徹底消失了。真是幸好，她原本還有點擔心會引起火災。

在轉眼間把五個壯漢收拾掉之後，她環視四周。

好大。大得讓她沒有鑽空衝進房裏的空間。

應該說，她當然不能放他走。

有手持木棒等武器的五個魁梧男人正等着圍攻她。

對方看起來與芙蕾莎同年或是小一點，臉色很難看，指着芙蕾莎的魔杖尖端正微微地顫抖着，明顯是不擅長戰鬥和打打殺殺場面的人。

對方身上沒有穿刻板印象中魔法師標誌的黑長袍之類的衣服，就像是隨便在路上會看見的一般人，似乎是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倪亞說過──

她立刻伸手抽掉皮帶，握穩原本暗藏在腰間的長鞭。

「……不、不打了！」

「妳不用怕成這樣。我們只是想做個交易而已。」

──芙蕾莎在一瞬間思索到這，並做好覺悟。

「──嘿咻。」

該是直接踢館的時候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身分，不過實力差不多是路邊的小流氓吧。換作是以前的芙蕾莎也能輕鬆壓制，在習得「氣」的現在，甚至有餘裕能手下留情。

「結束了？」

如果對方戰意滿滿的話，當然可以二話不說直接打倒，可是眼前的女孩怎麼看都怕得不得了。

「咦？妳該不會是普通人吧？」

確認周遭沒有人之後，芙蕾莎立刻迅速走往主屋。

這恐怕是會爆炸的火焰。

倪亞用跟普通皮帶沒兩樣的長鞭切開石頭、粉碎瓶子──破壞了空氣。

這招她一直在練習，卻從來沒有成功過。儘管愈練愈有手感，也開始有個樣子，可是並沒有真正成功使出來過。

剛剛被逮個正着，表示芙蕾莎他們的入侵早就曝光。

「魔法師是這傢伙跟這個女生。這下敵人全抓到了。」

騷動還沒有傳到外面，沒有傳到這住宅的牆外，可以的話希望在這戶人家的區域內解決。萬一被憲兵發現的話就慘了，所有東西都得依法交辦。

「……這裏是倉庫吧？」

芙蕾莎輕輕鬆鬆躲過陷阱，探頭看向沒了門扉的房間內，發現裏面站着一個手握魔杖的女孩。

那麼，她決心要在這個時刻挑戰。

明明沒有打到任何東西，卻發出強烈的破裂聲音……用這一招展示毆打空氣給她看。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如果芙蕾莎閃開的話，火球就會在住宅區中爆炸引起大火。這她倒是不在意，可是引發那麼大的意外的話，芙蕾莎打的如意算盤就會曝光。

靠這一招的話，應該能夠破壞不是實體物質的火焰。

都到了這一步，對方的背景如何也不重要了。

幕後黑手會是這棟房子的主人嗎？

當然這個走私集團可能還有些同伴不在現場，尤其東西是從國外走私進來的，所以其他同伴很可能在外國。

她雖然成功地破壞了「火球」，可是沒能抵銷所有火焰，讓火星四處噴濺開來。

地下水道第十區位在還算富裕的住宅區正下方，所以這裏應該是住宅區的某處。

雖然學習的難易度有差別，不過只要是打擊系的武器都能使用這個招式。作用是破壞表面，換句話說，就是武器版本的「氣拳•轟雷」。據說可以做到跟甘得魯夫很熱衷練習的那招一樣的效果。

長鞭的打擊點在尖端處揮出去並抽回來的瞬間──要在這一個點上聚集力道和速度。

──有兩個魔法師。

當芙蕾莎問說，如果用最不像是打擊武器類型的長鞭能不能做到時──倪亞直接在她眼前示範了一遍。

芙蕾莎點頭說了聲「對」，然後轉頭看着害怕的女孩說道：

魔法師就站在焦黑玄關的深處。

這是她問倪亞有沒有能以武器使用的招式時，倪亞教她的。

被打得飛散的火星沾到她身上，燙得她反射性地倒地打滾。

算了。

「是這傢伙啊。欸，這傢伙是魔法師嗎？」

匡當，走廊側面原本緊閉的門扉，瞄準了芙蕾莎通過的瞬間猛地撞了過來。明顯是招埋伏。

不過，或許沒有必要知道那麼多吧。

芙蕾莎接觸到魔法師的時候，地下倉庫的攻擊就停止了，所以他纔跟着追上來。

魔法師總共似乎只有兩個。

儘管她能想到幾種推託的藉口──可是不用想也知道，納斯汀會拿這個當把柄大砍價格。最糟的情況可能得做白工，當然地下那些貨物也拿不到了。

「──不要過來！」

「交、交易？」

啪！

她警告對方別輕舉妄動之後，轉身繼續去追逃入房子深處的男人。

儘管胸口忍不住湧起各種情緒──不過當務之急是要抓到魔法師。

倪亞有做給她看過。

他們不知道集團的背景。不曉得是規模多大的組織，也不知道背後有沒有權貴撐腰。

芙蕾莎之後沒碰上什麼像樣的反抗，輕鬆追上逃走的那個魔法師，扁了一頓後抓起來。她拖着被打昏的男人、帶着那個在原地發抖的女人一起回到倉庫。

安傑爾詢問發抖的女孩後，她便看向被芙蕾莎拖出來的那個男人。

相信自己在危急時刻時被激發出來的可能性。

「好燙！燙死了！」

不過，這結果總比爆炸要來得好。只是身上被燙了一下而已，並沒有燒傷。大門附近雖然有點焦痕，所幸並沒有嚴重到引發火災。

而且──她閃不掉。

這是魔法師施展的「火球」。她開門時早已做好被突襲的心理準備，也預料到對方會用魔法攻擊……但是她沒預料到這火球的大小。

她當然沒有不追的理由。

她打開不知通往哪裏的門，發現連接着室外，是一戶獨棟大房子的庭院，周遭建有外牆，空間跟外頭隔絕。

「你們的頭頭是誰？」

就是這個聲音！倪亞示範給我看的時候就是……她才正這麼想時──

於是芙蕾莎一邊慎重地探查周遭氣息，並急速追了上去，這時──

她成功化解危機，並且第一次使出「打裂」。

「要打嗎？我可以揍妳嗎？」

不，這部分的疑問也先擺一邊吧。

「對。我們的目的是錢，簡單來說就是地下那些貨物。乖乖全部交給我們的話，你們都可以安全離開。我們什麼都不會做，也不會過問內情。」

──對芙蕾莎他們來說，把事情鬧大也沒有好處。

這些小角色的命不值錢。就算交給黑社會的人處理，也換不了多少錢，說不定連貨都會被搶走。

跟外國組織起爭端肯定很麻煩，兩人都不想有所牽扯。

想要稱霸阿魯特瓦爾的地下社會，就儘管入侵。到時根本輪不到他們出場，阿魯特瓦爾的黑暗勢力會出面。

「我話說在前頭，現在這樣的損失還算輕的喔。

花錢就能解決，不覺得很划算嗎？你們走私失敗，排除目擊者也失敗，還觸犯這個國家的法律，被黑手黨抓到肯定是格殺勿論。關於組織的事我們這回也不會過問。

把這裏所有東西留下來乖乖回國的話，我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如說他們肯這麼做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因爲這樣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拿到值錢東西，對他們來說也是最賺錢的結果。

「不管怎麼說，這種憑兩個小惡棍就能掃蕩的走私集團，就算沒被我們搗亂，我看也不會成功的啦。」

◆

「──辛苦啦。」

調查第五天的晚上。

納斯汀來到安傑爾的酒吧，芙蕾莎把地圖還給他，並且報告了這次地下水道的調查結果。

因爲沒什麼值得一提的，所以被其他客人聽見也沒關係。

唯一要說的只有「第十區的牆壁有一部分壞了」。

「有牆壁倒塌是嗎，其他呢？」

「沒特別看見什麼喔。因爲天氣很冷，所以也沒碰上多少流浪漢。」

「知道了。錢我之後給妳。」

兩人簡單地交談了一下之後，芙蕾莎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因爲倪亞就是最好的範本。

聽說是能自動組合起來的最新式小艇，是至今沒聽說過的技術。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吧。

沒必要跟麻煩事扯上關係，也沒有主動深入瞭解的理由。目的終究只是錢而已。

──走私貨物全都搬出來了，那兩個魔法師現在應該也搭着飛船去到別國領空了吧。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兩人的名字，不知道集團的面貌，甚至沒問過他們從哪個國家來的。

今後繼續磨練「氣」的話，總有一天也能狩獵大型魔獸吧。

再來只等風頭過後銷售贓物。

現在只要這樣就好。

她不確定能換多少錢，不過應該值得期待一下。

──這麼一來，就能補上這段時間沒出去打獵的份了。

這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