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其实上田兄妹之间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叫我，所以就醒了。头不觉得痛。应该是退烧了吧。

我仰躺在床上，仿佛伸懒腰似的，把放在枕边的手机拉过来。现在是凌晨一点。

有好几件通知，但我没有打开，直接把手机放回原位。明天早上再回覆就好了吧──这时候，我察觉被子里怪怪的。

「嗯嗯……」

在惊讶之中，看向传出声音的方向，发现有颗熟悉的头。

阳向就睡在我身边。

我的脑袋瞬间一团乱。为什么阳向会跟我盖同一条被子睡在这里？

我吃过晚餐、吃了药，然后再度躺在床上──不对，这些都不重要。

急忙跟阳向保持距离，但或许是突然动到被子，阳向就这么醒了。

「……哎呀，哥哥，你醒啦？」

「妳为什么睡在这里啊！话说，妳不是走了喔！」

「我原本就打算在这里过夜……但我看你好像很冷，就……」

阳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阳向的打扮。

她只穿着一件制服衬衫。扣子还没扣好，内衣甚至若隐若现。

「笨蛋！妳怎么穿成这样睡觉啊！」

「我本来想说跟你借运动服，可是这样要洗的衣服就会变多……」

「别说了，妳快去找一件衣服穿！」

我再怎么随便，也忍不住臭骂她一顿。可是她却打了个大呵欠，钻进被子当中。

「反正我们是兄妹，不用在意啦。」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曾经有一段时期想要以哥哥的身分保护她。

──总算睡了吗……

后来，凉太教训了我。说我这样会害阳向和旁人伤心──这种像是老师才会说的话之所以能说进我的心坎，也许是因为开口的人是凉太。

我有好一阵子都无法入睡。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没有走在一起──

又不是在演电影还是连续剧，现实怎么能有这种事──

然而，发生了一件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事──

她这样依存着我实在不太好。无论是身为家人还是兄妹，这样的依存──

无论是为了阳向不当童星，退出演艺圈。

我明白了一点，再这样下去，不只我和凉太，阳向也会出事。

那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认为保持这样的关系，对我们兄妹都不是好事，所以始终对她很冷漠。有一段时间，也很迷惘这样是不是反而不好？

──那一瞬间，我的手直接挥出去。

反正迟早会想睡──我抱着这个想法闭上双眼，思考阳向的事。

『……啊？』

追根究柢，为什么都长这么大了，还必须跟妹妹盖同一件被子睡觉啊？

话说回来，因为我是哥哥，她才这样的吗──

直到半途，我一直觉得这样无伤大雅。

「……对不起喔，哥哥──」

凉太在请假之前，曾在自然课上罕见地举手发问。

去拜托学长让凉太参加练习的那天──他们全都笑着瞧不起我，而我根本不痛不痒。

我从以前就觉得她天真无邪，与别人的距离很近，但她不能符合这个年纪意识到对方是个男人，身为哥哥，已经是有点替她担心的程度了。

「我不是说会待到你退烧吗？」

「你这个混帐！你当然是伯父的小孩啊！你们的个性和说话方式像到不行，根本一模一样！所以不要说这种傻话啊……你虽然傻，可是人很好，又很会打篮球，阳向也很崇拜你，就连我这种无可救药的人也是……真心的……所以……别说这种傻话……！」

她个性开朗、有朝气、爱照顾人……但其实是个撒娇鬼，也只是个爱哭鬼。

我认为只有阳向能抚愈凉太的心，而且如果阳向对我的依存能转移到凉太身上，也觉得是好事一桩。

而我和阳向是兄妹，却因此害她伤心流泪。要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或许就不会让她有那些伤心的回忆──我这才知道，到头来，自己也受血缘关系所束缚。

『我会代替你好好疼爱她啦。就让她叫我「哥哥」──』

阳向很会撒娇，又单方面地爱照顾人。如果阳向和凉太交往了，一定能互相理解，彼此扶持。到时候，他母亲的影子也会慢慢消失吧。

可是，这样的凉太后来也遇上一个非比寻常的烦恼。

那天之后，凉太开始与人保持距离，也不像以前那么多话了。

「已经退了。」

她往演艺圈的道路好不容易开启了，却在我退出后也跟着退出。

『……那又怎么样？』

我差点忍不住秉着习惯抓头，但我一动，阳向可能会醒来，所以忍住了。

「哦，是喔。我可要睡了喔。」

我稍微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询问。

「光惺……因为我──」

『不然你把妹妹介绍给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我喜欢年纪小的。』

她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呢？

「你真的是个呆子耶……这怎么可能啊……」

「……随妳便。」

我很在意，就到凉太家──

凉太憎恨自己的母亲，更进一步地说，更憎恨着母亲的外遇对象。

「就觉得很清醒……」

阳向紧紧抓住我的衣服。

「唔……！」

当时，我察觉我一切的行动，其实根本都是为了自己。

「……咦？为什么……」

还是为了凉太行动，却因为听到阳向被扯进来，就对人暴力相向──

我心想：要是他未来能和阳向交往，成为一对情侣，那就好了。我觉得他们很登对，而且如果是凉太，也能放心把阳向交给他。虽然连这个想法也很自私就是了。

我和凉太在这方面有了交集。

我唯一还能读懂的感情，只有他对母亲的憎恨。

可是，我却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个任务推给凉太。

当我默不吭声地闭上双眼好一会儿，听见后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孟德尔定律毫无亲情可言──

只不过，事出突然，我实在是吓到了。心脏跳个不停，根本睡不着。一想到阳向就睡在我的身后，虽然是妹妹，却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只跟我、阳向，还有少部分的人保持交流，可是却不像从前那样开朗，而是低调地静静度过。

我们都受到血缘关系束缚。

这样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妳怎么没有回家……？」

「热死了。」

「末班车……已经没了吧……」

如此说道的我闭上了双眼。

「嗯。所以我今天就直接住下来喽。」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抛弃凉太的母亲──就绝对无法饶恕了。

那是国三的春天。凉太第一次向学校请了三天假。

凉太是O型……伯父是AB型──根据孟德尔定律，无论母亲是什么血型，他们的排列组合都不可能会生出凉太这样的小孩。虽然可能性并不是零。

「嗯……」

完全被怒气冲昏了头，无法克制自己。

当我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感觉到有人触摸我的背。

为此，只有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一定要有阳向。

「还是说，你会对妹妹心动？」

「我们这样一起睡，不觉得很怀念吗？」

那家伙的心中有某种东西变了。

这样太残酷了。

『话说，你不是有带妹妹来看友谊赛吗？她明年要升国中了吧？』

因此曾经心急地想过：凉太和阳向怎么不快点交往？

应该是国中时期，我惹出事情之后吧──

阳向在被窝中不安分地扭动。她靠了过来，手环抱着我的身体。

我很想设法帮助凉太。

「光惺……我……跟老爸……可能没有血缘关系……」

「你转过来嘛。」

「是吗？太好了……」

别看阳向那个样子，她从以前开始就爱撒娇。甚至有些撒娇过头了。

当时，是我第一次为了阳向以外的人流泪。

「醒着……妳快睡啦。」

「才不要，我懒……」

「话说，妳快睡啦。」

「凉太，你怎么了？」

『如果父母是AB型，有可能生出O型的小孩吗──』

总觉得她有些瞧不起我，所以背对她，盖上被子躺下。

那次之后，我就把阳向交给凉太了。

「你还醒着吗？」

──可是现在……

凉太改变了。他在晶的扶持下，慢慢地向前迈进。

阳向也是，她一定不会有问题。

她真的在这半年间变了。变得很坚强，也获得可靠的同伴。我认为她是多亏凉太、晶，还有同伴们，才得以改变。

因此我感觉到自己身为哥哥的职责已经结束，才离开家里。

──可是到头来……

我依旧优先自己的感情，只会为了自己行动。所以就算被骂自私，也无法回嘴，更不打算回嘴。

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个性，往后一定也不改不了。

所以如此自私的我离开，阳向一定已经没问题了。

她往后可以不必考虑到我。

但唯有一件事我从未告诉阳向。

就趁这次机会，在最后说出口吧──

我默默改变身体方向，面向静静发出平稳呼吸的阳向。

「……我很庆幸妳是我妹。」

我由衷这么想。

「我们以后会分开生活，却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我们以后会以兄妹的身分，一起在演艺圈打滚……说实话，还很期待会在哪个工作场合碰头……」

其实，我从当时就冀望着这样的未来。

冀望着兄妹一起在演艺圈发光发热的未来──

「但妳还是偶尔来做饭给我吃吧。比起自己煮，还是妳来比较好。跟我的料理相比，还是妳煮的好吃……还有演戏，我也能教妳一点……」

啊啊，逊毙了……

「啊，妳先等一下──」

「咦～？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我每天来做饭吗？」

阳向走到房间门口，就这么停下。

看到她满脸通红，我的脑袋立刻惊觉「糟了」。

「这样啊……」

「我跟你说，这次甄选会我一定会合格给你看！然后总有一天，我们兄妹一定要合作演戏喔！」

「呃……妳别再说这种话了……」

「嗯……」

「我没说！我是说偶尔吧……！」

「那你甄选会的结果怎样？」

「恭喜你。」

──笨蛋，是吗……

我们兄妹或许只有这一点相似。

「嗯嗯，我也很想知道！结果如何！」

「我会先回家一趟，准备好之后再去学校。」

「意思是我可以每天来？」

「咦？这是……」

「呃……喂……怎么了？」

然后当我开门，千夏马上小跑步来到我身边。

「可是我想来找哥哥，我可以每天来吗……？好不好？」

「哎呀？难道哥哥舍不得我？还想继续跟我在一起？」

「早啊。已经没事了。让妳担心了。」

我在触碰教室的门之前，先大大深呼吸，提起肩膀吸气。

「……什么鬼？一大早就莫名其妙……」

＊　＊　＊

「光惺同学，恭喜你！」

「就是备用钥匙啦……这里的……」

阳向只说了这些，精神饱满地回去了。

「不要用哀求的眼神仰望我……」

「身体还很没力，应该会请假吧……」

然而，阳向却突然转头面对我。

「耶──！我最喜欢哥哥了！」

「光惺，恭喜你归来。」

「那妳呢？」

我抓了抓头。

当我说完，准备再次背对阳向。

凉太和月森和睦地彼此对望，然后笑了。

「我说了我最喜欢你喔……回答呢？」

当我把钥匙交到阳向手上，她的脸开心地泛红。

「是、是你先坦白说了那么多话的喔！所以我也只是跟你坦白！」

以行程来说，接下来应该会慢慢开始忙碌。

隔天，我在六点左右醒来。阳向比我先醒来打理好自己了。

随后，换成凉太和月森来了。

当我傻眼地想着，阳向黏我黏得更紧了。

「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但就算很逊，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你的病才刚好，这样应该比较好。反正今天只有毕业典礼，早上就结束了，而且明天是假日。」

「咦……真的吗！」

「是这样吗？」

「不用啦，不必庆祝……」

凉太和千夏整个人凑上来发问。

「甄选会加油。我也会加油……妳可别输给晶啊。」

「不过谢谢妳。帮了大忙……」

阳向说完，直接站起来。

总觉得又要开始发烧了，脸好烫。

我浮现一抹苦笑。

「呵呵，既然你说不出口，就代表是我想的那样吧？」

「嗯？……就合格了。」

「光惺同学，早安！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

「那得庆祝才行了！」

「被妹妹装睡的演技骗过去的傻哥哥才没资格说我。」

「阳、阳向，妳一直都醒着吗！……呃！」

「……我最喜欢哥哥了……」

说时迟那时快，阳向整个人紧紧贴在我的胸口。

我抓了抓头。

「……随妳便。」

＊　＊　＊

「嗯！我会好好加油给你看！」

阳向看着退到正常体温的温度计，一脸满足地笑道。

「才不是。是偶尔啦，偶尔……」

「呃……！妳──」

有种好久没来学校的感觉。

这么一来，依存对方的人根本就是我。

「呃……妳的个性是什么时候变坏的啊……？」

这两个人……算了，与我无关。只有月森这个人，我到现在依旧搞不懂她，而且凉太看起来也没那个意思，还是不要过度针对这点吐槽好了。

过了一个周末后，今天是三月七日，星期一。

我则是从口袋拿出钥匙。

这家伙真的是……

「欸嘿嘿嘿，有帮到哥哥的忙，好高兴喔──那我要走了，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粥，你要好好休息喔。」

「……我哪说得出口啊，呆子。」

「不用啦……」

舞台剧公演是五月，排在黄金周。

凉太和千夏开心鼓舞，月森也在他们身后点了点头。

「……笨蛋！哥哥是笨蛋……！」

只不过虽然合格了，又不是要担任主角。只是如果运气好，让导演和舞台总指挥看上，就算是配角，也会拿到台词比较多的角色罢了……不过我真的很高兴。现在稍微松了口气。

「没关系，我没能去探病，对不起喔。」

「不对，机会难得，我们来庆祝嘛！」

我很想抓自己的头，但阳向环抱着我，我的手无法随心所欲，就放弃了。

「看来已经不再发烧了。」

「就叫妳别说了……！」

「那妳就好好加油吧。」

到头来，我应该是喜欢阳向。

这时候，阳向伸出双手食指开始互戳。这是她有事要拜托人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

千夏如此说道，凉太也点头附和。

「啊，对了！我们社长有拜托我一件事……」

「什么？」

「就是啊，结业典礼那天，我们戏剧社要开庆功宴，她想说难得有机会，就拜托我邀光惺、星野同学还有结菜一起参加……」

「咦？我们也可以加入吗？」

「嗯。对我们社长来说，人多一点比较开心。」

「好像很好玩～！我没问题，结菜呢？」

只见月森有些顾虑地陷入烦恼。

「我也想去，可是若叶放春假……」

「啊，既然都要聚餐，干脆也邀若叶他们去吧。」

「咦？」

「多几个人没关系的。」

「……嗯！」

月森开心地点头。

「光惺，你也会去吧？」

「不了，我……」

「拜托你！」

凉太俐落地低头恳求，我只好无奈地抓抓头。

「……什么时候？在哪里？」

「你愿意参加吗！」

她这么乖巧地低头认错，会害我更尴尬。

尤其是听到她为了阳向不断低头，更觉得情何以堪。

我也有跟他道歉，说我说得太过火了。

毕竟，上田学长依旧是老哥重要的朋友，也是阳向重要的哥哥嘛。

「这次谢谢妳了，晶。」

「以后也要好好地叫晶的名字喔。」

「OK。」

「那我们就算是和好了，以后老哥也麻烦学长多照顾。」

阳向也叮嘱我要道谢，就趁现在说出口吧──

「讲什么啊……」

他们之间或许没有恢复原状，不过阳向的笑容能恢复真是太好了！

以前虽然发生很多事，希望以后我们四个人也能相处得和乐融融！

上田学长说他通过舞台剧的甄选了，再来就等我和阳向的结果……

只不过，她好歹是我的恩人，以后尽量不要叫她矮冬瓜吧。

「咦？」

「那……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因为他平常都叫我矮冬瓜，刚才却用名字叫我！」

＊　＊　＊

「啊，不要忘记我们要交换的礼物喔！」

「那又怎样啦？」

「学长刚才叫我的名字了？」

感觉好尴尬。

「哦，姑且有……」

甄选会好像也表现得不错，她今天早上也笑咪咪的。

「我有在反省自己之前说了很多太超过的话……」

「烦死了……」

「……喂。」

下一秒，晶突然一脸讶异地躲到凉太背后。

「啊，那就是变正常了吧。」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和解？

──糟了，居然开始喜形于色……应该是阳向害的吧……

「我才没有，没什么啦……」

我希望他们能交往，但事已至此，应该很难了。再说，凉太现在──当我想着这些……

「好极了！那我晚一点把时间和地点LIME给你们。」

「不要说别人怪或是正常！」

感觉好像与上田学长和好了？她说以后会偶尔去上田学长的公寓串门子！

「不用谢啦……咦？」

啊──不过好在意甄选会的结果喔……！

一个星期的第一个上学日就像这样，从早上开始就热闹不已。

「哪里怪？」

如此说道的晶低头向我道歉。

「与其跟我道歉，学长有好好跟阳向道歉吗？」

3月7日（一）

「嗯？」

如果可能，我希望明年也能像这样四个人在同样的班级。

「上田学长，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我果然不知道怎么和晶相处。

如果合格了，我就要……

不过，总觉得我已经能自然地笑出来了。

而且他不像平常那样叫我「矮冬瓜」，突然叫了我的名字。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过今天给人一种很老实的感觉。

「光惺，你怎么了？」

虽然我一直认定和大家一起嬉闹不符合自己的个性就是了──

「好了啦，哥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没事的！

只见阳向以满脸的笑意看着我。她看起来很开心。

说不定多亏阳向照顾他，让他的个性变圆滑了。

「嗯？干嘛？」

「你碰到什么好事了吗？为什么一直在偷笑？」

该说他变老实吗？以前以为他是个绝对不会道歉的人，结果却跟我道歉了，还跟我道谢，我都被他打乱了。

「如果不会碍着你们……」

对了，说到上田学长啊……感觉好像怪怪的？

大概从上个星期五开始，阳向的笑容复活了！

听说会用邮寄的方式通知，等待结果寄来感觉好紧张喔。

我不禁苦笑。

「老哥，糟了糟了！上田学长好怪！他烧坏头脑了吗！」

「没差，我又没放在心上，我也是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

我对产生这种坦率想法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阳向，真是太好了！

「啥！」

当天放学回家，我久违与阳向、凉太、晶四个人一起走。

……只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热闹。

晶难得主动对我说话。

应该说，感觉比之前还要有精神。是跟上田学长怎么了吗？

反正有阳向跟我一起，老哥也在啊！

在后方看着凉太和阳向走在一起，总是忍不住觉得很可惜。

「……没事了。我好像受妳很多照顾，抱歉了……」

当我耍狠怒瞪晶和凉太，他们「咿！」地惨叫一声后，双双躲到阳向身后。

「……受不了。」

这时候，星野举手表示她有话要说。

凉太困惑地询问晶：

我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