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其實是溫泉熱氣戀慕事件簿① ~KN的悲劇~」
《其實是繼妹。~總覺得剛來的繼弟很黏我~》 · 白井ムク · 9820 字
隔天十一月四日,星期四。
「「我們出門了。」」
我和晶一如往常,一起走出家門。
纔剛開始往前走,晶馬上挽着我的手。最近已經不太在意她這樣的舉動,其實也是因爲逐漸習慣了,不過一想到要是被鄰居看見,還是很膽戰心驚。
「跟老哥去旅行♪跟老哥泡溫泉♪」
晶看起來迫不及待要去家族旅行,一路上抓着我的手甩。感覺就像要去遠足的小學生。
她從昨天一直是這副德性。這麼期待是件好事,但這份興致能持續維持兩週以上嗎──
「老哥要穿什麼衣服去?要穿什麼?」
──嗯,以她來說,感覺可以呢。
「就快入冬了,要去的地方也很靠近山,我會穿暖一點的衣服吧。」
「那我也這麼做。欸嘿嘿嘿,好期待喔~♪──啊,可是可是,下半身要穿什麼啊?果然應該穿牛仔褲嗎~」
說實話,我也很期待。
老爸選的家族旅行地點是「藤見之崎溫泉鄉」,是很受歡迎的外湯(注:外湯指的是不在溫泉旅館內的公共溫泉)觀光地。
可以穿着浴衣,腳踩木屐走在溫泉街上,自由造訪七大外湯。
這條溫泉街也深受文豪──富和田甚太喜愛,因此保留了過往的風情,現在還是電影和連續劇的外景地,外國觀光客也非常喜愛。
完全是我會喜歡的地方,本來就想去一次了。
光在腦海想像,內心就雀躍不已。
不過我真正期待的是──
「──難得去旅行,還是穿裙子……可是太冷了吧。但牛仔褲也……怎麼辦啦?要穿什麼啊~!」
我偷偷看着笑得合不攏嘴的晶。
──呃,這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那個……晶,妳不覺得今天很熱嗎?」
最後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聲音卻毫無當哥哥的威嚴,整整高了八度。
「呀哈──────!」
不發一語實在太難熬了。
「我說,晶,妳有在聽嗎?」
……我承認。
走在她身邊的哥哥光惺,則是一臉事不關己,說了一聲「是喔」之後就不再有反應。
「哥哥嘴上這麼說,玩最瘋的人明明就是你。」
「再說了,在飛機裏興奮大叫的人是妳吧!」
「兩個男人一起旅行,感覺好好喔。讓人很憧憬。」
誰教他的外表那麼兇狠。我稍微反省自己有這種先入爲主的想法。
晶看到我心慌的模樣,開心地呵呵笑着。
總覺得社辦比平常還吵,原來是我們戲劇社的社長西山和紗,正一個人在社辦中央興奮地跳着,其他社團成員都以冷冷的眼神守着她。
比如對着快跌落懸崖的人,還不斷踩人家的手的那種人……
不知道那裏實際上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是啊,跟家族旅行比起來,反而比較像兩個男人一起旅行。我們每年都會去溫泉勝地走走晃晃。」
取而代之地去找看着西山苦笑的副社長伊藤天音。
「頂多是回媽媽的老家住吧──這麼說來,我從沒跟爸爸還有媽媽三個人一起旅行。」
「都坐過好幾次了,根本沒問題啊。你還會怕坐飛機嗎?」
「那光惺覺得沖繩怎樣?」
昨天有個和她一樣興致高昂的人,後來似乎摔下樓梯了……
我馬上把老爸毛遂自薦的企畫告訴他們,結果妹妹陽向雙手合十,滿臉洋溢着笑容。
「呃,那妳跟美由貴阿姨呢?」
是我笨,不該「正常」問這傢伙感想。
「妳說句話吧……」
「我想想,六歲的時候吧。升上小學之後不久去的。」
我一邊走着,一邊煩惱該怎麼回話。
因爲我剛纔已經聽到晶的真心話,所以這句話聽在上田兄妹耳裏,或許顯得很刻意吧。
「呃……這樣我很難走耶。」
晶說着,用力拉過我的手,臉頰也貼上來。
接着她來到我身邊,抓住我的雙手開始上下甩動。
隨後,晶一句話也不說,抓着我的手繼續往前走。
「好了好了,你們都到此爲止。」
「陽向,你們家每年都會一起出去旅行吧?去年好像是去沖繩?」
「那是因爲我討厭坐飛機,才睡不着啦!」
「妳說有去過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吧?大概什麼時候去的啊?」
* * *
「因爲從天上看風景,很開心啊!」
──經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她之前有說自己沒泡過溫泉……
只見陽向嘆了口氣,拉過光惺的制服衣袖。
總之先不管光惺的態度,我接着開口詢問上田家的家族旅行。
「對!非常好玩喔!啊,不過我們是冬天去的,所以不能游泳……」
「不,不光是這樣──」
「哦~好好喔~!一家人一起來場溫泉之旅,真是太棒了!」
「哦~去過之後,覺得怎樣?」
回過神來,發現上田兄妹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同時開口說:
「嗨,伊藤學妹。我就直接問了,西山怎麼了?」
我瞄向晶,正好和她四目相交。
忍着一不小心就會笑出來的衝動,決定思考其他事。
常聽人家說,愈吵感情愈好。這對兄妹吵架,其實也不用費心理睬啦。
「那麼大的鐵塊飛在空中耶!要是掉下來該怎麼辦啊!」
「嗯?不然還有什麼期待的因素嗎?料理之類的?也對啦,聽說有很多好喫的東西。」
明明身處寒冷的天氣,陽向卻一大早充滿朝氣,連我看了都變得很有精神。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沖繩啊,我以後也想去。不知道正宗的沖繩紅燒肉和沖繩排骨麪喫起來是什麼樣的味道?難得可以去,還想探訪歷史。
「晶,什麼都好,真的什麼都好……」
「今、今年是家族旅行,所以我好期待!」
「根本是很苦悶啦。不過今年──」
「要是鬧太兇,飛機會墜落耶!」
陽向一臉遺憾地苦笑。
我們不發一語,彼此對看。視線過了許久都遲遲無法挪開。當我們以眼神互相傳送「幹嘛?」、「怎樣啦?」的訊息後,總覺得有些難爲情,這才互相錯開視線。
他們兄妹倆好像有話想說,但我還是別自找麻煩了。
總之感覺有點可怕,我根本不敢主動呼喊她。
氣氛慢慢變得有點灰暗,我急忙擠出笑容。
「嗯,好像是預算之類的問題。而且爸爸演的是被害人,根本是小咖,纔會這樣吧?」
「對、對啊,沒錯!我也好期待家族旅行喔!」
「你前一天就說自己『睡不着~』不是嗎?」
我們的氣氛好到根本不像一對兄妹,因此更難熬……
話雖如此,事件或事故都是不知何時會找上門。
──喂喂,說飛機是鐵塊……
「嗯?沒什麼啊,普通。」
與自己無關的事,基本上就不會付出任何關注──這就是這名金髮帥哥王八蛋的特徵。
「真嶋學長,你好──其實是因爲教師會議中,正式承認我們社團可以繼續運作了。」
「飛機纔不會因爲這樣就墜落!」
「………………」
「──跟最愛的哥哥一起旅行,這纔是我最期待的事情。」
「這樣啊──」
「………………」
「……呃,建先生演的不是犯人啊?」
「那還真是可惜啊。要是住溫泉旅館就好了。」
放學後,我像平常一樣打開戲劇社社辦的門──
* * *
「──那就更期待這趟旅行了。這是妳第一次泡溫泉,去的地方是妳跟建先生的回憶之地,然後又是家族旅行。」
我們走出結城學園前車站的驗票閘門後,和上田兄妹會合了。
──隨即看到一幕異樣的光景。
「我們其實不是去觀光啦。因爲爸爸要拍戲,我只是跟着他出外景而已。而且不是住溫泉旅館,是商務飯店。」
陽向「咳咳」地清了清嗓子後,又是滿臉的笑容。
「哦~那很好啊。所以她纔會自己嗨翻天嗎?」
對了,昨天晶有說,她曾經和親生父親建先生去過藤見之崎。
「喂,我什麼時候玩瘋了?」
「嗯~這也是原因之一啦~……」
「涼太學長每年都會跟爸爸兩人去旅行吧?」
當伊藤纔剛說了「其實」兩個字,西山總算發現我的存在,開口說:「啊,這不是真嶋學長嗎!」
「我也很期待喫的啦,可是覺得旅行重要的不是去什麼地方,而是跟誰一起去啊──」
「那是我跟爸爸最後一次在外面過夜的回憶。」
「「是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像平常一樣居中緩頰,看來上田兄妹還是老樣子沒變。
「真嶋學長,成功了喔!總算成功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好痛,關節,好痛,要脫臼了,好痛,放手,好痛……」
「你聽說了嗎!已經聽說了嗎!」
「呃……我剛聽伊藤學妹說,社團可以繼續運作──」
「那請你再開心一點嘛~~!」
「好啦,我也想好好開心一下,所以放手……」
我說完,西山才隨着一句「啊,真是抱歉」放開我的手,然後改用手指指着我。
「然後然後~我要告訴真嶋學長一件大──消息!」
──怎麼覺得昨天也有聽過這句話……
正好這個時候,晶和陽向打開社辦的門走進來。
「妳們來得正~好!」
她們雙雙眨了眨眼……唉,這很正常。
「和紗,怎麼了嗎?」
當陽向這麼問,西山隨即露出「妳問得好」的表情。
我望向晶,只見她一臉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的表情,但也只有那麼一瞬間。
「學校正式認可我們社團能繼續運作了,所以要舉辦一場合宿集訓!」
西山大聲如此宣佈。
「呃~妳說的合宿,是指那個合宿嗎?」
我戰戰兢兢提問,結果西山又指着我說:「沒錯!就是合宿!」
「要去哪裏好呢~現在這個季節,實在不適合海水浴,如果是滑雪,東北地方已經可以滑了吧~」
「唉~我也好想去合宿喔……」
「……真心話是?」
再加上我也很在意西山會不會爆衝。
「當然有聽到啊!所以我想說,如果不能先斬後奏,事前詢問應該可以吧!」
不過其他社團成員都很正經,是覺得不會出事啦……
「總之我會去學生會問問看,能不能申請交通費吧!」
「大家不要在意我們,要玩得開心一點喔。」
當西山轉頭看着伊藤,伊藤瞬間被突然丟給自己的話題嚇得說:「咦!我嗎!」
「從十一月二十日開始的四天連假!到時候不是有六日、結城學園創校紀念日,還有勞動節這四天連假嗎!我們就用星期日和星期一,辦個兩天一夜的──」
「好了,各位,我和天音去一趟學生會,你們先做發聲練習吧!」
──一道以偌大沖擊力道摔倒的聲音,隨着慘叫傳來……
西山興奮不已,她已經不管我和其他戲劇社成員了。
晶反問擔心什麼,我就老實說出自己在煩惱戲劇社現在處於只有一個年長男生的狀況。
「沒關係,既然是家族旅行,就請你們把家人擺第一吧。」
多虧晶,我對女孩子已經多少有些免疫力,但要跟七個女孩子一起玩兩天一夜,這實在有點……該說讓人卻步,還是覺得尷尬?總之有點抗拒。
「西山,辦合宿是很好,可是要辦在什麼時候?還有舉辦的目的是什麼?」
那時光惺的表情沒了平常的慵懶,而是以嚴肅認真的模樣──
看到晶如此懊悔,我和陽向彼此對望,然後露出苦笑。
「光惺不行吧……」
我猜她一定是衝昏頭。甚至忘記通往社辦的走廊上貼着一張紙,上頭寫着「剛打蠟」。
「沒有啦,只是有點擔心的事……」
光惺還要打工,一年級的時候,他還說「社團活動煩死了」,所以事到如今不會想加入社團吧。
回過神來,晶和陽向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梅洛斯•西山受到莫名其妙的巨大引力拉扯,以比太陽快十倍的速度奔跑,結果──
「陽向,謝謝妳……晶,至於妳,等着回家被我說教吧。」
我語帶責備地說完,西山這才掃興地回答:「好~啦。」
說到底,「演戲」和「舞臺」根本是他的禁忌詞彙。
梅洛斯•西山不聽伊藤的勸告,逕自往前衝。
──爲了促進感情,是嗎……
「西山,抱歉了。難得妳想到這個活動。」
她已經問過其他社團成員的安排,結果大家都只有這兩天能去。
我還是覺得同樣的事情,昨天也在家裏上演過……
「我一個人很不安,陪我去問吧!拜託妳!」
不準在走廊奔跑,梅洛斯。
順帶一提,陽向沒有任何行程,所以只有我和晶不會參加。
「反正西山都說下次絕對要大家一起成行了,到時候還有機會啦。」
「和紗,等我一下啊!」
「好是好,可是就像學長剛纔說的,應該不行吧~?」
「學長問合宿的目的,那當然是促進社團成員的感情啊。爲了演戲更有默契,不覺得有必要更瞭解彼此嗎?」
「我懂妳的感覺喔。我也好想跟妳還有涼太學長一起去合宿喔~」
身爲社團唯一一個男生,再加上是學長,我就像這樣一直煩惱着和演戲無關的事。
「呀啊!和紗!妳沒事吧!」
西山幹勁十足地起身,就這麼意氣風發地準備衝出社辦。
「這樣啊……原來涼太學長很在意社團裏沒有其他男生啊。」
「將社費挪爲私用,戲劇社可能因此受抨擊,所以不行。旅費、交通費都要自己出!」
「不可以在行動之前就認定行不通!太陽還沒西沉啊!」
「如果要去海水浴或滑雪,那根本不用合宿,當成旅行不就得了?」
「關於這點,就拜託深得學生會信賴的天音去交涉了~」
表面說詞是「要準備考國中」,可是說到真正的理由,不只我和陽向,就連他們的爸媽都不知道,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祕密。
當天回家的路上。
光惺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曾經突然放棄連續劇的童星工作。
「事情就是這樣,天音!」
陽向、晶還有我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晶突然這麼說:
當時我們表演《羅密歐與茱麗葉》,最後我和陽向的吻戲──因爲自己太沒用,整齣戲面臨停擺。光惺爲了幫陽向,只能上臺。
──噢,是《奔跑吧,梅洛斯》嗎?
「啊,和紗!前面危──」
「……慢着,妳有聽到我剛纔說什麼嗎?」
我們愧疚地這麼說,西山聽了很失望。
* * *
「老哥,怎麼了?」
照理來說,既然校方已經認可我們社團繼續運作,就不能爲了這種事冒險──之後好好跟西山談談,讓她確實理解這件事吧。
「跟我走吧!斐洛斯脫拉德!」
「涼太學長,有什麼煩惱嗎?」
「對了,那我哥哥──不行吧……」
拋出這句話。
我用眼角看着依舊一臉不滿的晶,內心其實覺得有些安心。
──這傢伙怎麼耍這種小聰明啊……
她個性認真又善於變通,不只學生會,老師也很信賴她,只要好好交涉,想必會輕鬆答應我們的要求──但如果之後東窗事發,感覺很可怕。
電視圈人人搶着要的天才童星「上田光惺」──如今已成了過去式,但他放棄演戲,似乎有他自己的理由。
「可是妳這樣──」
我是希望至少再來一個男生,但這個時期實在無法期待新人加入社團。
「我也很期待家族旅行,可是跟大家一起合宿也……嗚嗚嗚~要是有兩副身體就好了~」
「嗚嘎啊──────!」
話說回來,如果梅洛斯是爲了合宿的交通費而奔跑,總覺得好小氣,好討厭。好歹爲了更大的目標奔跑啊。
所以他之前在花音祭短暫復出,可說是特例中的特例。
「是這樣沒錯啦……」
「好。晶、真嶋學長,謝謝你們──啊,不過下次請一定要參加喔!」
「所以不能參加。和紗,對不起……」
不過正如西山所說,伊藤很適合與人交涉事情。
我說了一句「有機會再說吧」,合宿的話題就到此爲止──看起來是這樣。
「一──────定不行啦!學生會不可能同意啦。」
「如果用『合宿』這個名目,交通費就能從社費出了……欸嘿♪」
「咦!我、我嗎!」
我曾經問過一次,他卻只說「有不好的回憶」……
話題又突然丟到伊藤身上,她再度被嚇到。
我和陽向雙雙嘆了口氣。
「是合宿啦!因爲是戲劇社一起去啊!」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合宿,到時候該怎麼拒絕呢?
「西山,抱歉。那天我們全家要出去玩……」
──真好,有辦法獨自這麼興致高昂。話說回來,合宿的內容就這樣好嗎?照理來說,不是應該過夜然後練習嗎?
總之──
「那西山,妳打算什麼時候舉辦合宿?」
但讓七個女生去合宿,我又很擔心。而且我們的社團顧問老師是石冢老師,他還兼任羽球社的顧問,是個不怎麼關心戲劇社的人……
『她是我的女人!』
當下,我和晶面面相覷,發出「啊……」的聲音。
可不能讓伊藤做這種可憐事。
「還以爲你一個人泡在女孩子堆裏,樂昏頭了呢。」
畢竟社團成員中,只有我一個男生。
他跳上舞臺後,接二連三說出只有帥哥纔有資格說的做作臺詞,並裝模作樣地用公主抱把陽向從舞臺上擄走。
唯有一件事,始終讓我耿耿於懷。那就是他下臺前說的話。
『你可別以爲自己可以左擁右抱喔。再見了──』
左擁右抱?晶跟陽向嗎?
他是不是把我跟哪個桃花朵朵開的人搞錯啦?
我們國中就認識了,應該知道我不是那塊料。
那他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呢?
我很在意,所以之後去問了光惺,結果他叫我自己想。
受不了,既然說了這麼多,就不要把最重要的部分全推給別人啊。就算他再怎麼擅長做事隨便,如果是重要的事,就要更──
「老哥,怎麼了?」
「學長,你又在想事情了嗎?」
我說了一句「沒事」,並擠出笑容。
「對了,光惺最近又開始忙了吧?」
「對。期中考結束之後,就一直在打工。」
其實也是因爲我開始玩社團,已經有好一陣子沒跟光惺一起放學回家了。
他六日也忙着打工,除了早上上學和在學校相處的時間,跟他說話的機會一下子減少了很多。
「對了,上田學長在做什麼打工啊?」
晶這麼詢問陽向。
「在物流中心分貨。」
「什麼?好意外!還以爲會是KTV或餐飲業。」
「對。哥哥沒用那筆錢,一直存着。」
……雖然槽點很多,比如爲什麼德川家非得被信長詛咒不可──但幕末時期的慶喜,其實也有諸多苦處。
當天晚上,我和晶一起玩最近剛買的「終極武士3」(首賣限定版:附中澤琴公仔)。
「不準拒絕!虛心接受啊!」
反正他在遊戲裏,威力和速度不必說,連一般指令使出的招式威力也高到犯規的地步。
「再說了,妳說的這句話,根本是以和我一起睡覺爲前提吧──還有,禁止早上鑽進我的被窩。」
「哪裏?」
「這樣啊。他果然是個認真的人。大概是爲了以後存錢吧。我也得向他看齊了……」
「但我覺得也因此耽誤到課業了。唉~~」
我在傻眼之中這麼說,結果晶再度鼓起腮幫子──纔剛這麼想,她卻像一隻被放在紙箱裏拋棄的貓一樣,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既然如此,我爲什麼還用慶喜呢?
「我拒絕!」
「可是哥哥存這麼多錢,要做什麼啊?」
* * *
「不行!」
「我反倒想問,老哥爲什麼這麼想打工?」
晶可不會放過這個最大的空隙。
晶操縱的還是她的愛將中澤琴。她在「終武3」依舊存在。
「不~對,你絕對會說『我今天很累了』,然後就背對着我睡覺!」
──這句話完全不像將軍大人會說的話,不過超必殺技「皇家相機閃光•暴」因此發動了。
「有一套耶,老哥!」
晶抓住我的肩膀。
我說完,晶睜大眼睛。
「……慢着,妳這是哪一對夫妻的對話啊?」
「你還問──嘿咻!」
當下,我受到近距離強力拳頭攻擊,然後──不用多說,就是一連串連續技,最後再發動中澤琴的超必殺技「貳式•百花繚亂」。
『──交出你的靈魂──────!』
所以一旦在遠端對戰時使用這個角色,對手絕對會不爽,是個犯規角色。
「哦,妳也想試試看嗎?」
她輕輕鬆鬆欺近我的懷中,在一記近距離大拳之後,又是那個連續技──接着再次使出「貳式•百花繚亂」,完美KO我。
我有想買的東西,他們也會買,零用錢也有一定的金額,所以我和晶才能像這樣,悠悠哉哉生活──總之如各位所見,可以說是沒有打工的必要。
然後這麼說。
「爲、爲什麼啊?妳沒必要說得這麼絕吧?」
老爸的公司在電影美術圈中算是中堅公司,收入還算好。他自己也說:「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不用擔心。」
──我因爲陽向這句話,發出一道疑惑。
第二回合與其說平手,其實應該不算數──來到第三回合,我和晶再度專心看着熒幕。
「嘿咻!」
被晶一誇獎,我顯得更害羞了。她說完,好像也想到什麼──
中澤琴切入鏡頭後,整個畫面花瓣飛舞,並出現「九十九斬」這個莫名其妙的連擊數,接着中央浮現大大的「勝負已分」四個字……慶喜,抱歉了。
只見晶嘟起嘴。
『──我不會委身下嫁比自己還弱的人。想要我,就來打敗我。』
「可惡……暴走慶喜也不行嗎……」
「存錢?光惺嗎?」
「所以了──看招──!要開始打工了!」
我成功輸入指令,暴走慶喜切入畫面──
「用這種眼神看我也沒用。還有,就算開始打工,也會陪妳啦。一定陪。再說了,我頂多只會應徵兩、三天的短期工讀啦。」
「他說這種工作的時薪比較高。而且他討厭接待客人。」
「欸嘿嘿嘿,又是我贏了~♪琴帥最強~♪」
事實上,因爲雙親再婚,我們家的財政狀況比以前好很多了。
但慶喜下定決心,要在自己這一代終結這個詛咒。
「但也有攻擊到我啊──這不是重點啦!」
「呃……我會陪妳啊,大概吧……」
「要是我說──等、慢着──我、我想打工,妳會怎樣?」
「嗯,我想試試看!」
「沒有啦,只是有個想買的東西。」
「你也想像上田學長那樣存錢嗎?」
「要是你開始打工,不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陪我了嗎!」
這還用問──因爲我很弱!
中澤琴的經典勝利臺詞飄着濃濃的挑撥味──話說回來琴帥啊,您的衣着是不是比「終武2」還清涼啊?
我抓了抓鼻子。這種話說出來,實在很難爲情。
爲什麼會加上「暴走」二字呢?
「那我也去打工看看好了……?」
我們聊着聊着,「終武3」第二回合的限制時間已經結束,即將進入第三回合。
這是一種拿出照相機,把對方的連擊積分奪爲己用,而且還不能防守的狠招──可是完蛋了……
「啊啊──!爲什麼?」
當時的相機要花一點時間拍攝……原本以爲這款遊戲沒有必要還原到這種程度,結果招式還是隔了一點時間落差才發動。
美由貴阿姨說我和晶都很乖,所以她能夠放心工作。
可以的話,希望不是我們的爸媽……
「你不可以去打工!絕對!禁止!」
他爲什麼非得騙我?又或者是在騙陽向?
「你想買什麼?」
「欸,晶──看招!」
慶喜在忠義與邪念的狹縫間失去理性,陷入狂暴狀態,不顧家臣們的反對,同意大政奉還,隨後捨棄將軍的地位,消失在暗夜當中──就是這樣。
至於我,則是操縱「終武3」的隱藏角色「暴走慶喜」。
「幹嘛──嘿咻!」
不過陽向說不定會擔心,我還是先別說出來吧。
他明明跟我說買衣服和飾品要花很多錢,所以錢根本不夠用。
「我去年也在那邊做過──這招怎樣!」
根據晶手上的《終極武士3設定資料集:地之書》所述──
『──居然在戰鬥中色慾薰心,愚蠢……』
「對吧?可別小看──暴走慶喜的能力!」
──太怪了。
「老哥,你好棒,好帥……」
然而信長的亡靈抓準慶喜優柔寡斷,被人戲稱「三心二意殿下」的弱點,直接附在他身上,蠱惑他的心。
這我也聽光惺說過。不過──
……說到這個繼妹,實在是──
──德川家代代受到沒能成功統一天下的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的詛咒所苦。
「沒有啦,只是稍微耍個帥……」
「嗯!啊,不過我想跟老哥一起!」
他當上德川第十五代將軍後,主動召喚信長的亡靈,並勇敢地與之對戰。
陽向大大嘆了一口氣,我和晶只能苦笑。
「既然這樣──啊,可惡──!有個好地方喔!」
「之後不是勞動節嗎──我想說,以前都沒對老爸表示過什麼,現在還有美由貴阿姨,所以想買禮物送他們……」
「可惡……又輸了……」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玩,晶還是遊刃有餘……果然贏不了她。
「可是你有打到我了啊,再玩一次吧──還有,暴走慶喜的超必殺技,還是用終結(The end of)幕末:喰』比較好喔。」
「拜託,認真討論打工好嗎……」
後來,我們開始討論打工事宜。
我說的「好地方」,是老爸的熟人任職的工廠。
今年春天在老爸的介紹下,去那邊工作過,對方說可以隨時聯絡他們。
工作內容是很簡單的裝箱作業,不需要特別的技能。工資當天就會發放,只做一天也沒問題。
重要的是,那裏的人都很親切,記得他們很用心教我做還不習慣的工作。
晶現在還有一點怕生,這樣的工作應該比服務業更適合她。
不過我還真有點想看晶笑着接待客人的模樣。
如果她在簡餐店、便利商店或是女僕咖啡廳──不不不不,不可能讓陌生人看到晶打扮成那樣……這是身爲哥哥的堅持。
「那我打電話問問看吧。」
「第一次打工耶~光想就好緊張~」
「我是覺得妳應該沒問題啦。」
「老哥也會陪我,一定沒問題♪」
「唉,好啦,妳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啦……」
晶咧嘴一笑──
「請多指教了,涼太學長♪」
然後抱住我。
可以和老哥一起去,真的好高興~!這果然是命中註定吧?
那裏離對我而言很重要的地方很近,
老哥就像這樣,很重視自己的家人,
對了,有一件可惜的消息……
爲了把這份心意化爲有形的事物,明天也要鑽進老哥的被窩!
但等我們結婚,他還是會這樣對我嗎……
要去藤見之崎溫泉,其實是跟爸爸去過的地方。
總覺得就算出社會,我們的互動依然會是這副模樣。
現在已經開始猶豫要穿什麼去了!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穿裙子吧?
總之爲了老哥,也希望男生成員可以增加~
可是現在這個季節有點冷,所以還在煩惱。
的確是這樣!
太愛老哥了,實在很不妙!
不行,一開始妄想,我的嘴角就會失守……
大消息,我們全家人要一起去旅行了!
一想到如果要跟一羣男孩子出遊,我可能也不喜歡……
話說回來,晶什麼時候纔會離開哥哥,自己獨立呢?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還想去,可是老哥好像不喜歡只有女孩子成羣出遊。
還想特地去打工,用自己賺的錢買禮物!
「呃~晶,妳這是在學陽向嗎?陽向可不會突然抱人喔~喂,有聽到嗎~?喂──」
旅行的日子跟戲劇社合宿的日子撞期,所以社團那邊不能參加了……
11月4日(四)
但我還是想跟老哥一起參加合宿活動……
他說要在勞動節的時候,送媽媽和太一叔叔禮物,人也太好了吧?
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興奮不已、心臟狂跳!
算了,那樣或許也不錯──這是我現在的想法。
真的對老哥好心動!
另外還有一件事,「老哥帥氣傳說」又多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