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其實我搞懂戲劇社的企圖了……」
《其實是繼妹。~總覺得剛來的繼弟很黏我~》 · 白井ムク · 9316 字
看過建先生送的DVD後,晶的狀況逐漸好轉。
晨跑雖然還是上氣不接下氣,但能確實跑完三十分鐘。這都是多虧她平時的努力,已經好好養成體力了。
從星期一開始進行的走位排演,她從開頭直到中間都可以不看劇本就說出臺詞。
休息時間也始終盯着劇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纔剛這麼想,她就拿起紅筆在劇本上寫字。這時候西山和伊藤向她搭話。
「晶,妳比上個星期進步不少耶!我們也不能輸給妳!」
「晶,妳好厲害!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臺詞背好了!」
「沒有啦,我還差得遠啦~……」
被西山和伊藤誇獎,晶顯得非常害臊。
她果然是建先生的孩子。擁有尚未顯現的才能,大家都對她的成長感到訝異。
──她跟我擁有的天賦不一樣。這就是孟德爾定律嗎……
當我一面想着這些,一面從遠處看着晶時,陽向來到我身邊。
「晶好厲害喔!涼太學長,你給了她什麼建議嗎?」
「沒有,我沒說什麼。是她的爸爸教了她一點訣竅。」
「她的爸爸?」
「是一個叫姬野建的演員。晶沒跟妳說過嗎?」
「我第一次聽說!這樣啊,原來她的爸爸是演員啊~」
看來即使是感情好的朋友,也還沒提及這個話題。
想想也是。要不是本人主動開口,旁人本來就不好介入與家人相關的話題。而且視對象而定,也會是個不想讓人知道的話題。
事實上,我就沒跟老爸和美由貴阿姨問過建先生的事,我之前對他一無所知,甚至還揪着對方的衣領恐嚇他。
「學長,你見過晶的爸爸嗎?」
「對了,老哥你剛纔在跟陽向聊什麼?」
晶說的是最後的場面──吻戲。
「這樣啊……」
就連空白處也寫滿了微妙的感情變化。
「怎、怎樣啦?」
「妳沒跟陽向提過嗎?」
「你剛纔跟陽向的氣氛很好嘛。」
「晶,妳還好嗎?」
「啊,沒有──我只是有點羨慕晶。」
「都說了,我跟陽向不是妳想的那樣……」
面對我的問題,陽向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
「怎麼了?」
「這樣啊。那就好。」
「喔,嗯。我只是照爸爸說的去做而已啦……」
「因爲她在父母分開之後還會跟父親見面,而且涼太學長也隨時陪着她。」
我在無奈之中看向正在排演的陽向。
「另外就是我喜歡戲劇社(這裏)。」
我稍微放下心來,晶便坐到我身邊,身體整個靠過來說:「對了,老哥。」
看到晶寶貝似的抱着劇本,我感覺自己的嘴角自然而然揚起。
「是啊。我覺得妳真的變了。」
「帶過?帶過什麼……?」
另一方面,陽向的舉手投足也非常精彩。儘管有半年以上的空窗期,卻也不愧是過去擔綱主角的戲劇社成員。
「咦?好啊──拿去。」
晶拿着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水,開心地笑了。
這樣的表情以前只會出現在家裏,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看到她表現得如此開朗。
陽向握緊劇本,回到西山她們的圈子。
「伊藤學妹,妳怎麼了?」
「老哥,你是不是故意輕鬆帶過?」
「這樣啊……晶,妳變了耶。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以前只是拚命想記住羅密歐的臺詞。然而當我想去理解羅密歐的心情,就開始想知道身邊其他人物的心情──」
晶對着我伸手,我便把劇本放在她的手上。
我催促晶就寢,她卻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晶結束重訓後,開始和我練習念臺詞,但到了某個場面,晶卻「嗯~」地發出呻吟。
「說妳很厲害,還有建先生的事。」
「這樣很辛苦吧?」
「真的嗎?你很遲鈍所以完全不懂啦~……」
「就是啊。不愧是演過戲的人。」
「這個地方果然很難……」
「是啊,我跟他的交情也很久了,但搞不太懂那傢伙在想什麼。」
沒想到晶的劇本上,寫滿了羅密歐以外角色的詳細動作。
「就是吻戲的練習啊,你是不是故意不跟我練?」
「怎麼了嗎?」
「爸爸?」
「嗯,謝謝妳。」
「我也得多練習一點……」
「呼~……──臺詞好多,果然很辛苦。不過我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當天晚上。
──被她看穿我是故意不提吻戲的啊……
「只見過兩次。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搞砸了,第二次纔好好說到話。」
我和晶雙雙看着伊藤離開的那扇門。
「那隻能算是小試身手吧?我可還沒認真喔?」
「哥哥總是擺着一張臭臉,根本不曉得他在想什麼……」
「……『素』?啊,伊藤學──」
「妳是怎麼看的,纔會有這種感覺啊?跟平常一樣吧?」
伊藤匆匆忙忙離開社辦了。
我們說到這裏,晶一臉開朗地跑過來。
「妳不只看羅密歐的臺詞,其他登場人物也……全看了?」
西山飾演勞倫斯神父,她不愧是拉着戲劇社前進的人,果然演得很好。
「咦?」
陽向的表情顯得有些黯淡。
「咦?羨慕?」
「晶,辛苦了。」
「咦?無所謂啊。我只是沒機會告訴她,又不是想當成祕密。」
「如果在學校有練習,應該沒問題吧?」
「她們說接下來換陽向演了。」
「啊哈哈哈……先別管我溫不溫柔,我大概知道妳想說什麼。」
「是很辛苦,可是該怎麼說……多虧這樣,我纔有辦法綜觀整個舞臺。」
「嗯?怎麼了?」
當我和晶開玩笑地說着這些話時,伊藤在一旁不知道爲什麼滿臉通紅。
「老哥,你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就是這樣──對了,晶,妳的劇本可以借我看嗎?」
我從晶的手中接過劇本,發現上面各處都貼滿標籤。我隨便翻開一頁,看到裏面用紅筆寫滿了字──
「啊,嗯。」
光惺那傢伙在家一定也很冷淡吧……
「是啊,一定是。」
「先不說跟爸爸見面的部分,爲什麼有我陪會讓妳羨慕?」
「──結果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我變得想知道更多,還有其他人在想什麼。」
「不過他爲人不壞,我覺得他確實有在替妳着想喔。」
「嗚呃~……要是比現在更猛,我的身體撐不住啦~……」
「如果我變了,那都是多虧了魔鬼老哥啦。從早到晚都不肯放過我……」
……到底是怎麼了啊?
「是啊,妳很厲害喔。我都看到了,比上個星期好很多。」
我的話讓晶露出一抹苦笑。
「其實我總是忍不住拿你跟哥哥比較。要是哥哥也像學長一樣,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就好了……」
「老哥,陽向。」
「放心啦──好了,該睡覺了。晚安~」
* * *
「是這樣嗎?」
「這樣啊……」
「綜觀?」
「是這樣沒錯,但我就是搞不太懂……」
「抱歉,我以爲妳有說過就擅自說出來了……」
晶眯起眼睛,看着正在練習的社團成員。
「呃……!沒、沒『素』!」
「晶,這是……」
「怎、怎麼樣?」
「就是說嘛……」
看她這樣我也很高興。
「是、是嗎?欸嘿嘿嘿♪」
「是嗎?」
「她們兩個人真的演得很好耶。」
「這裏有和紗、天音、沙耶、利步、柚子……還有陽向,我喜歡這個有大家的地方。」
「沒有,不是這樣──」
──說實話我確實很不好意思,應該說覺得很害羞。
儘管是練習,卻是吻戲。就算現在陪練的人不是我,也都會想輕輕帶過吧……
「現在離平常的就寢時間還早吧?反正機會難得,來練一下嘛。」
「不對,現在已經是乖寶寶睡覺的時間。十一點了耶。明天一早也要──」
「這是後半段的高潮,是很重要的場景。老哥,拜託你啦~」
「唔……!」
這裏確實是很重要的場景。
但問題在於因爲對象是晶,我纔會想逃避。
正常男女練習也會覺得尷尬,更別說是晶,我當然會想避開。
「馬上來試試看吧。」
「不不不,慢着。妳跟我練也沒什麼意思吧?如果要練,應該找陽向吧?」
「這個場面是親吻變成假死狀態的茱麗葉,所以老哥你只要閉着眼睛就行了喔?」
問題也不在這裏。
練習?真的是練習嗎?
但自己並未在晶的表情上看見開玩笑或嘲弄我的模樣。
那讓我覺得她只是一心想練習,完全沒有我擔憂的成分。
我反省自己太敏感之後說了聲「好吧」答應她,於是晶要我躺在牀上。
我照着她所說乖乖躺在牀上。
心跳開始加速,但我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練習。
「那我要開始了喔。」
「嗯……我自己是覺得尺度大一點比較好啦……」
「就算是練習,這也太近了!只要讓觀衆覺得『有親到嗎?』就行了!」
「參加比賽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學校原本就會審查社團有沒有確實運作,所以我們社團被老師們盯上了。」
接着晶再度抓着我的肩,重說了一次「妳果然長得很美」。
「可是和紗叫我靠到不能再近爲止啊。還說不然『真的親下去』也沒差……但我再怎麼大膽,也不會親下去啦~……」
「條件?是社團成員要五個人以上之類的嗎?」
「啊……?」
「喂,老哥,你幹嘛醒來啦!」
「適可而止只能滿足自己人喔?觀衆可不一樣。要是不做出符合觀衆期待的事物,或是大於期待的事物,他們就不會滿足。」
「那個女人……」
「關於這件事,妳不覺得她們……就是……黏得太緊了嗎?」
正當我佩服晶的演技真的變好時,她立刻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我急忙抓着晶的肩膀,把她推了回去。
晶好像以爲她說得就是這麼一回事,但我可不會被騙。
我們來到戲劇社的社辦。我決定心一橫,挑明這陣子的疑問。
我最近已經漸漸明瞭,西山果然有問題。
「你是說擁抱的場面跟吻戲嗎?」
但羅密歐不知道這件事,完全以爲茱麗葉已死,因此在悲傷之際──
「──喂!」
誤會她是弟弟時所做的事,如今依舊讓我感到丟臉難堪,無所適從。
「呀!幹嘛又突然這樣?」
「不,是實際成績。」
「晶跟我說過大概──」
我的視野逐漸轉暗,她垂落的瀏海輕撫我的臉頰,感覺得到晶的體溫慢慢靠近。
「說是這麼說,其實是要達成一定的條件,否則便會確定廢社,所以我們拜託當顧問的老師,好不容易纔努力到現在。」
「妳想利用她們兩個人達成自己的目的吧?」
「……妳聽過『中庸』這個詞嗎?這是孔子說的話,意思是凡事適可而止。適可而止就是『停在恰當的地方』的意思,『適當』這個詞也是剛剛好的意思──」
說出這句話的她,感覺有些自暴自棄。
呃?不對,已經夠近了吧?
「不對,這不是高中生的表演嗎?應該沒有必要這麼講究吧?」

「高中生的表演……?」
隔天午休,我前往一年級教室把西山找出來。
晶持續說着臺詞,我則是有些尷尬地靜待結束。
事情到了這個節骨眼,就說清楚講明白吧。
「對。我不是否定那些,但是不是太過火了?」
「可是演出的人不是戲劇社的成員,是晶和陽向。」
茱麗葉喝下勞倫斯神父給的會陷入假死狀態的毒藥。
再多個幾公分,就會──
「啊,嗯……」
我就覺得晶和陽向擁抱的場面莫名地多,再加上這個大尺度的吻戲指令……
「──妳感覺就像靜靜安睡了一樣。純淨的臉,柔軟的臉頰,惹人憐愛的脣瓣……眼眸……啊啊,妳的眼眸閉得好緊,難道妳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對着我笑了嗎……──」
「對──妳也該說清楚了。爲什麼要找她們?」
看來必須稍微跟她說清楚了。
「好,來吧。」
* * *
「學長有聽說戲劇社是今年復活的嗎?」
雖然被晶罵了,但我真心希望唯有那句臺詞她能放過我。
我忍不住睜開眼睛。
「否則打從一開始就會有《羅密歐與茱麗葉》以外的選項吧?我聽伊藤學妹說過,妳們以前都是表演朗讀劇,照理說應該會選戲劇社自己就能完成的活動。」
「不,這是真的。天音她們這些成員也都知道這件事。只不過爲了避免學長和晶她們因此有所顧慮,我們本來打算把這件事當成祕密……」
「妳果然長得很美。」
──不對,現在狀況完全不同,但我就是會想起當時的事。
「對學長來說,這出戏可能就這點程度,但我討厭做事不上不下、隨隨便便。」
本來就在懷疑是這麼一回事,但沒想到她真的……
「實際成績……要妳們參加比賽,然後得獎嗎?」
這個場面的流程大概是這樣──
目的在於讓身邊的人都以爲她死了,換句話說,其實還活着。
「不是,我沒有這麼說。」
「其實我們今年就要廢社了。」
「黏太緊?什麼意思?」
「真是的,你怎麼突然這樣?從中間重來喔。來,眼睛閉起來。」
「這個……」
西山的表情變得不悅。
西山靜靜地聽我說完,最後「唉~」地嘆了口氣──
西山的反應意外強烈,讓我有些訝異。
──原來如此。她堅持的部分是這個啊。
「喔,她們啊?哎呀~她們真是很棒的一對耶~」
「就是……呃……黏太緊就是黏太緊啊……」
「臉靠得太近了!難道妳想真的親下去嗎!」
「呼唔!」
「……投降。那我只對學長說出真相。」
「──啊啊,茱麗葉……妳真的死了嗎?至少再一句話也好,我還想聽聽妳那溫柔婉約的聲音啊……妳爲何要急着赴死?爲何要丟下我?」
「只是覺得做得太過火不是很好──」
「原來是這樣……」
我之前就覺得她之所以找上不是社團成員的晶和陽向,一定另有目的。
「戲劇社的家務事?」
「那兩個人──唉,我是自己人,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不過她們很有才華。講得更白一點,都是美少女。妳選上那兩個美少女演主角,我只覺得妳別有用心。」
「──與其忍着這樣的苦楚和恥辱活着,不如捨棄這個世界,和妳一同前往那個晴朗的天空國度……茱麗葉,等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妳要說是夥伴,那也沒錯──可是妳們的立場不同。廣義來說是夥伴沒錯,可是我覺得妳已經過度把她們捲進戲劇社的家務事了。」
然後道出這句對我而言是禁忌的句子。
「抱歉,我忍不住……」
「騙人的吧?」
『你長得果然很好看耶。』
我將眼睛眯成一條縫窺探晶,並在腦中反芻她接下來要說的臺詞。
「學長,你的意思是這不過是區區高中生的表演嗎?」
我忍不住一臉驚訝,西山卻只是溫柔地眯起眼睛。
「我、我都說了,這是練習啊!」
「我是不打算惱羞承認,不過學長說的也不算錯。」
「利用?目的?」
西山見我有口難言,「啊」了一聲洞察我的心思。
儘管是練習,這個尺度也太大了。
因爲那會讓我想起以前誤會晶,耍天兵時的事──
再繼續靠近不太妙吧?
慢慢靠近、靠近、靠近……來到近在咫尺的距離。
「學長爲什麼要把她們跟戲劇社分開思考?大家不都是演戲的夥伴嗎?」
「西山,我想跟妳談談晶和陽向……」
「妳是說,與其因爲不上不下的演技掃了觀衆的興,不如大尺度的演出嗎?」
「爲什麼?妳們不是一直都很努力嗎?」
伊藤和其他社團成員們都比我想像中更熱衷於練習。
我以爲她們社團整體都很有幹勁……
「在晶她們參加之前,我們就像天音說的會進行非公開的朗讀劇,或是觀看戲劇影片當成社團活動。還一邊說『總有一天想試試大型的活動呢』……」
西山一臉懷念地說着,卻又馬上露出尷尬的苦笑。
「這樣啊……」
「可是進入第二學期後,學生會召開了預算會議,沒有實績的社團會被降爲同好會,又或者廢社。」
也就是所謂的刪減預算或降低開銷啊。
「即使如此學生會的人還是很願意幫忙,想盡辦法說服老師們留下戲劇社,但老師們還是說,如果不辦個像這次這麼大的企畫,恐怕很難同意……」
所以纔要演《羅密歐與茱麗葉》啊。
「擔任社團顧問的老師有說什麼嗎?」
「之前擔任顧問的老師只做到去年,今年換人了。現在的顧問是石冢老師,可是他還身兼羽球社的顧問,對演戲沒什麼興趣……」
原來顧問從未露臉的理由是這個啊。問題真是層出不窮耶……
「既然這樣,變成同好會也不錯吧?就算沒預算,大家還是可以偶爾一起辦活動……」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同好會沒有預算也不會有社辦。」
「也就是說,妳們會被趕出這裏?」
「對……」
西山環伺整個社辦,表情顯得有些悲痛。
「雖然只有半年,這裏對我和天音她們來說卻是充滿回憶的地方喔……」
聽完西山說的話,我不禁無言以對。
若說我瞭解西山和伊藤她們的心情,那麼未免太厚臉皮了。
「咦?」
這點我懂,陽向演過戲,不只有才能還願意努力。
人與人相處時本來不必如此費心在一個人身上,晶卻會不斷汲取他人的心思。
「學長,這是爲什麼……?不行啦,你這是在同情我──」
「真嶋學長?你找我有事嗎?」
爲了讓晶在舞臺上發光發熱,我也想認真面對這一切。
「學長……」
西山說完便低頭向我道歉。
「是啊,我一直在她身邊,這點看得很清楚。」
「想像力和感受力?」
可是我只把注目焦點放在晶一個人身上,看不見其他事物。
「正常來說,剛開始演戲的人應該還會有點生澀喔。她的成長速度並不正常。不知該說是入戲太深,還是人格轉換了……」
「咦?」
她不是想利用晶和陽向,只是尋求她們的幫助。
「所以以後也跟大家一起──」
「晶她雖然怕生,卻很擅長汲取他人的心情。應該說她會去理解他人,而且是過度瞭解他人……」
當然了,我不認爲這是基於她自己的心機算計。
我也想守護能讓晶放心做自己的場所,想守護她說喜歡的這個場所──
同時,我也對戲劇社逐漸產生興趣。
「這是入社申請書。我也要加入戲劇社。」
爲此,或許必須跟西山她們學習更多演戲的知識。
爲了保護晶,我大概什麼都會做,也都辦得到。
「學長,你對她最近的成長有什麼想法?」
「所以才找上晶和陽向嗎……」
這樣的說法或許很微妙,但我無法討厭晶。儘管心裏有些無法招架,還是逐漸安於她的步調。
說實話,也有部分原因是我被西山感化了。
正當我這麼想,西山突然露出笑容。
「因爲晶和陽向太厲害,演戲實在太好玩,我忍不住有點沒了分寸。關於這點我會反省──對不起。」
如果她指的是戲劇社本身,那我也想保護這個地方。
當天放學後,我稍微晚了一點纔來到戲劇社的社辦。
而唯有公演成功,晶纔會在真正的意義上擁有改變的機會,這是我的想法。
「所以這個代表了我的覺悟與想表明的意志。」
如果這和她的感受力與想像力有關,那我能接受西山說的這些。
因此更進一步地說,爲了發現晶的長處的西山、和晶一起努力的其他社團成員,還有陽向,我無論如何都希望這場公演成功。
「而且晶是願意努力的人。也有不管做什麼事都會乖乖努力的直率性格。」
這裏是晶除了家中,另一個可以做自己的地方,也是她說喜歡的地方。
說完,西山落下一滴淚水。
畢竟我頂多算是跟着晶一起來的附屬品,不可能輕鬆以一句「原來如此」,就全盤接受她們在這半年間創造的回憶和心情。
「老哥,你好慢喔。」
她這麼一說,我稍微可以同意。
只見樹木,不見森林──我就像這句話一樣目光狹隘。
──因此我決定加入社團。
別說利用了,西山甚至看穿晶的才華。我卻只想着該怎麼保護晶……
「這純粹是我自己的感覺,可能不算一個正當理由──」
「什麼東西?」
我無視正在準備的晶和陽向的疑問,筆直朝着西山走去。
我想協助晶。
就算是爲了發揮西山發掘的晶的長處,這個地方也必須繼續存在。
「社團能不能保留……說實話情況很嚴峻。可是我們想說,只要能留下成績或許就能留下社團,所以才把一切賭在這次的花音祭上。畢竟這場公演就是今年最後的機會了。」
「可是我沒有利用她們的意思!陽向從國中開始就是個天才,我認同這一點,想說一定要找她!」
「這件事我還沒告訴天音她們──」
我也反射性低頭道歉。
「咦?」
──因爲我已經下了這個決定。
西山的眼眶泛出淚光,但我蓋過她的話語,畢竟現在還不是說出那件事的時候。
「我現在說的話請你絕對保密。因爲是你,我才說的……」
西山笑得宛如已死心,讓她看起來跟平常不同,總覺得遙不可及,變得很小很小。

* * *
當然了,這次我想做的事情頂多是支援晶。
「涼太學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天回家的路上,晶走在我身旁,不知道爲什麼一臉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可以跟大家做一些很像戲劇社會做的事情了。再要求更多,感覺實在太貪心了……」
「呃……啊,不會……我才該道歉,不知道有這些苦衷還懷疑妳,很抱歉……」
「──我在請她幫忙戲劇社之前,曾經跟她說過一次話。當時我覺得她是個擁有豐富想像力和強烈感受力的人。」
她爲了守護重要的東西,已經被逼急了。她的這份心思跟我想保護晶是一樣的,因此產生共鳴。
「那晶呢?」
「──等這次花音祭結束,我就要搬家了。」
我看向瞪大眼睛的晶。
晶、陽向,還有其他社團成員看到我拿出來的紙,紛紛啞口無言。要說爲什麼──
西山訝異地睜大眼睛。
「爲了支援晶的陽向、西山、伊藤學妹妳們,我也想認真讓這次的公演成功。」
「這個嘛……她都那麼努力了,所以自然有現在的成果吧?」
「呃……!學長,這是……」
西山稍微思考了一下。
晶汲取我的心情,甚至想像我的心情,測試着我的容忍上限。
「沒有這回事吧?什麼心滿意足……事情又還沒結束……」
事實上,我現在很煩惱自己跟她相處的距離,即使她有時稍微過火了點,卻不會霸道地做出我真心討厭的事。
只不過我切身感受到西山想守護這個用情至深的戲劇社的心情。
接着,她尷尬地笑了。
即使每個人對這次公演所用的心思不同,目的也都是要讓公演成功。
深深反省自己把她想得太壞了。
「老哥,關於你突然入社那件事……」
「不對,這個代表我的決心。」
我實在按捺不住,以溫柔的口吻開口,西山卻突然溼了眼眶。
這下我深切明白自己的缺點了,一旦事情和晶有關我就會一頭熱。
晶和我保持距離的方式非常有一套。
「所以我纔會試着邀請她,看來是正確的決定。不過正如真嶋學長所說,確實是有點做過頭了……」
感受力和想像力──換個說法,這或許就是晶怕生的原因。
我在開口前先在桌上放了一張紙。
* * *
「學長,不過呢……其實我好像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有東西要給妳──」
「怎麼了嗎?」
「我在想,你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
「剛纔也說過了,是要表明我的意志喔。告訴大家『我是認真的』。」
「如果要表明意志,也不用加入社團吧?」
「啊,其實……」
我覺得現在還不該把戲劇社的事告訴晶,所以把另一個理由告訴她了。
「純粹是我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變啦。」
「你說想改變,爲什麼?」
「因爲妳啊。」
「我?」
「我覺得妳在這幾天真的變了。我大概是感覺被妳拋在腦後吧。」
「我有變那麼多嗎?」
「有啊。妳比以前更有自信,更重要的是我看着和大家一起享受演戲的妳,自己也覺得很高興。」
晶害羞地低頭說了聲:「是這樣嗎?」
「可是再這樣下去,我身爲哥哥……不對,是我自己很沒用。」
「纔沒有這種事!就是因爲有你在,我才──」
「不,實際上我一直在逃避。妳覺得我溫柔,其實是優柔寡斷。妳覺得我可靠,是因爲我怕自己不再被妳依賴。感覺好像會落單……」
「老哥……」
我輕輕把手放在晶的頭上。
「所以晶,我也會改變喔。這是爲了妳。」
只見晶臉頰刷紅,睜大眼睛看着我。
我不喜歡老哥跟其他女孩子太要好……
老哥很溫柔!很可靠!
還是希望老哥眼裏只有我一個人啊……
之後,晶在到家前都不再說話。感覺跟平常的「乖乖牌模式」不太一樣。
我怎麼可能丟下老哥嘛!
之前,因爲他最後還是來到我身邊,我也覺得那樣就好,但是我其實在逞強……
老哥好可疑……
老哥隨後就交了入社申請書,所以我覺得他跟和紗之間一定有什麼!
我知道可能是因爲自己最喜歡他,纔會這麼覺得,可是我以後還是想永遠跟他在一起!
和紗跟老哥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他也跟天音還有陽向說話,今天則是碰巧被我看到他在午休時,跟和紗不知道去了哪裏……
10月14日(四)
我以後要永遠跟老哥在一起耶!
我最近常看到他跟戲劇社的人或陽向說話……
哎喲,不行了!不知道該寫些什麼了!
……話說爲什麼我最近一直在喫醋啊……
我擔心地詢問之後,老哥說他是怕我不再依賴他,感覺好像會落單。還說他爲了我也想改變……
所以今天就寫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