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其實是溫泉熱氣戀慕事件簿② ～在溫泉旅館～」

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日。

時間來到家族旅行第一天的早晨，我們真嶋家難得四個人一起走出家門。

老爸和美由貴阿姨融洽地挽着手走在前面，我和晶則是跟在後方，一起前往車站。

說實話，我很緊張。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晶今天的打扮非常好看。

第一次看她打扮成這樣，頭上戴着貝雷帽，上半身穿着溫暖的毛線針織外套，下半身是裙長及膝的裙子，腳上穿着平常不會穿的可愛鞋子，還配戴着絕對不會戴的飾品。

從頭到腳合起來看……品味好到讓人驚豔。

非常好看──應該說，好看過頭了，她用這副模樣走在旁邊，使我忍不住緊張。

順帶一提，她這身打扮好像是爲了今天特地買的。

──對了，我上次與特地打扮過的晶一起外出，好像是暑假去咖啡廳那次吧……

已經習慣她穿制服的模樣了，然而便服還需要習慣。

若說「要習慣她的可愛」，或許是很奇怪的說法，但我現在甚至不知道該看哪裏。

要是她平常也打扮成這樣就好了，想歸想，還是覺得平常的她比較不會讓我緊張。

說到底，當我覺得兩種模樣都好的時候，就已相當貪心了。

我想着這些事，晶悄悄說道：

「……我們要不要也來挽手？」

晶這麼說的同時，伸手就要挽我的手，讓我慌了手腳。

「呃……！別鬧了，老爸他們也在耶。」

「反正我們是兄妹，沒差吧？」

「就算感情再好，青春期的兄妹……會挽手嗎？」

「有關係嗎？讓我看看又沒差──」

「再來換老哥秀你的照片了。」

晶把頭放在我的肩上。因爲雙親就睡在旁邊，我的心跳得比平常更快。

「不然再這樣走十步？」

如此說道的晶向上扳起將我們隔開的座椅扶手，把臉埋進我的胸膛。

「這張呢……？」

畢竟就算有點丟臉，對我而言卻是很重要的作文。

話說回來，我變成芭蕾舞者的時候，到底是作了什麼夢啊……

總之幸好沒被晶看到。

「這是幹嘛？充電嗎？」

當我看到手機熒幕的瞬間，不禁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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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差！被人看到很丟臉啦……字寫得醜，文字也拙劣，內容更是亂七八糟……」

我用力握緊晶的手。

──這怎麼行。

這纔想起來，花音祭的時候，自己和晶也像這樣許下小小的約定。

「妳這樣會被當成方便的女人喔。我是妳老哥。怎麼能在妹妹面前出糗啊。」

「幹嘛？」

我們從在來線轉乘新幹線。

「是～喔。被人看到，會覺得丟臉啊……」

「不過啊，其實老哥也不用一定要遵守跟我的約定啦。」

「老哥總是替我和身邊的人設想很多，而且會拚命付諸行動，所以就算稍微毀約，我也不會討厭你啦。」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耶！」

「不然給你看我的壓箱寶──來。」

發車後，我和晶聊了一會兒學校的事和電玩。後來開始分享彼此手機裏的回憶照片──

「因爲你不覺得媽媽他們很狡猾嗎？」

「晶……」

……算了。

「並不會。他們是夫妻，挽手這種小事……」

「晶，這不是我的照片嗎！」

原稿現在放在紙箱中，收在我房間的壁櫥裏。

「我還是不想放～」

「奇怪？老哥，這張照片是什麼？作文？」

「咦～！什麼什麼？那是什麼作文？」

──我急忙從晶的手中搶回手機。

這時候，晶放鬆手上的力道。

於是我把手機交給晶，讓她看照片。相簿裏幾乎是歷史建築。比如神社、佛閣，或是這類風景照。我姑且一張一張解釋給她聽了，但──

「……那，就十步喔？一、二……──九、十，好，十步了。快點放開我。」

總之他們開心就好。看到兩人夫妻情深，還圍着圍巾的模樣，很慶幸自己有去打工。

心懷偏見真的不太好，晶對我存在手機裏的照片品頭論足，卻不看看自己的樣子，這實在有待商榷。

「作文？啊──！那個不能看！」

「咦？」

我看着老爸他們，接着和晶相視而笑。

當晶就像這樣檢視我的照片時──

「妳爲什麼想挽手啊？」

「呃……這張呢？」

──睡相有夠差！這是怎樣啊！

「不是啦，中澤琴以外的。」

「應該也無可奈何吧？」

「所以你可以放心毀約，沒關係的……」

「是琴帥的照片！我是不是拍得很好？好可愛～欸嘿嘿嘿～♪」

晶露出笑臉，彷彿想告訴我不用擔心，但在我看來，她的笑容卻很委婉，感覺已經放棄希望。

「這是在給老哥充電。我有好多東西想給你喔。」

「老哥……」

「話說回來，他們喜歡真是太好了。」

「並不會。他們是夫妻──啊，妳看，車站要到了。好啦，快放手。」

前方幸福的夫妻並未發現我們兄妹倆私下的互動，旅程一路都很順利。

「……妳有別的話想說吧？說來聽聽。」

進入自由座的車廂後，老爸他們坐在三人座那排，我和晶則是隔着走道，坐在旁邊的雙人座位上。

「妳這話說起來，很像在幹什麼壞事耶……」

我放下心中大石的同時，不經意看向老爸他們。或許是因爲平常工作太累，夫妻倆都睡着了。

我半開玩笑地這麼說，晶卻予以否認。

這是晶和美由貴阿姨來我們家之前，陽向、光惺和我一起整理晶的房間時發現的東西。

「呃……好老成……」

「呃……！纔沒有，沒有沒有！因爲我從以前開始，就不會留下這種證據！」

「──不是啦！別拍啊！」

「反正他們睡得很熟，就讓我這樣牽一下吧……」

「只要有你曾經許下約定的事實，我就很開心了。」

昨晚我送給美由貴阿姨，晶則是送給老爸。他們兩人都開心得熱淚盈眶。老爸更是因爲收到晶送的禮物，比美由貴阿姨先哭了出來。

「晶，妳沒有那種……更可愛的照片嗎？」

「少裝可愛啦，受不了……」

「啊，這個是我在遊戲拿到高分的截圖。好懷念喔～」

「總有一天想跟你單獨旅行──可以嗎？」

我說完，晶放心地把臉埋得更深了。她是想鑽進我的身體嗎？

我的腦中根本不會有兄妹──而且還是繼兄妹的資料，所以理所當然不知道答案──但果然還是很難爲情。

「可是這麼一來──要是毀約，那怎麼辦？」

最後我沒有正面回答。老爸他們大概不會反對──但總是想先觀察雙親臉色的自己，說穿了，根本不夠有擔當。

差點就被晶看到這麼丟臉的作文了。

「就是啊。」

晶瘋狂截取社羣遊戲的分數和角色能力值的畫面。甚至感覺得出她對中澤琴公仔的愛。

「很、很有趣啊。內行人應該都懂吧，真的……」

「你這樣太不知變通啦。你對我可以再隨便一點啊，反正我是你妹。」

「我去叫你起牀的時候，奇蹟似的拍到了這張♪」

「居然放閃給小孩子看，他們不害臊嗎？」

我要求刪除，她卻始終堅持「絕對不要」，所以我只好附帶「不準給別人看」的條件，同意她持有這張照片。

我的手放在扶手上，這時晶把她小小的手放上來。

白皙纖細的手指慢慢纏上我的手指，最後變成十指相扣。這是晶這陣子想撒嬌的時候，對我釋出的訊號。

「這是我……就……小學寫的作文啦……」

他們兩人現在脖子上圍着圍巾。那是我和晶打工買的東西，是有點早的勞動節禮物。

「是RPG的能力值列表──對了對了，老哥看這個！是我抽到的限定卡片！」

就算是說謊也好，希望你能對我求婚──就是這樣的約定。

「我下的標題是『天鵝湖』喔。」

「怎樣啦？妳也有這種東西吧？」

這東西一直收着，所以我有好一陣子都忘記它的存在。那次碰巧找到，就拍下來了。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啊？約好的事，我一定會實現。」

「可愛的？不是有給你看琴帥嗎？」

而且還是睡着的我。

原來如此，仔細一看，還真像首席芭蕾舞者在舞臺上輕快躍動的瞬間──

「我說啊，妳纔沒資格說別人……」

──不過就沒有更生活化的照片嗎……？比如陽向的照片，或是和戲劇社成員的合照之類的……

「怎麼了？」

瞬間心跳加速。

胸口開始發熱。

感覺得到內心逐漸被填滿。

雖然晶會聽到我的心跳聲，但我無所謂。

想就這樣永遠和她在一起──這種話說出口太難爲情，所以我想至少用心跳聲告訴她。

當我利用晶充電好一陣子，新幹線在不知不覺間，即將抵達目的車站，開始減緩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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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新幹線轉乘特快車，大約兩個半小時後，抵達「藤見之崎溫泉」車站。

車站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穿着浴衣的人。

大大吸了口氣，空氣中混雜着溫泉地特有的香氣。

我們走在前往旅館的路上，車站前整排都是土產店和餐飲店。

有甜點的香甜氣味、海鮮料理的豐富香氣，還有肉料理的濃郁香氣──四處都是美味的香氣，我和晶的肚子反射性發出咕嚕聲。

現在時間將近三點。

中午在新幹線上喫過鐵路便當，但已經是想喫點東西的時候了。

「對了，前面有一家肉很好喫的路邊攤──有了，在那邊。」

老爸留意到我和晶的飢餓程度，替我們各買了一支烤肉串。

真好喫。用鹽和胡椒調味的肉非常香，一口咬下，肉汁就跟着流出，瞬間填滿整張嘴和空空如也的胃袋。

「媽媽，妳喫喫看！這個好好喫！」

「那我喫一口──哎呀！真的好好喫～」

看到一臉開心的晶和美由貴阿姨，我又看了看老爸。他卻笑着拒絕。

「很好喫吧？那你洗溫泉的時候，替我刷背報答我吧？」

既然甚至看到幻覺，代表我真的累積了很多疲勞。

「和紗，妳記得我嗎？我是美由貴。」

「對對，你想太多了～」

「老哥，怎麼了嗎？」

「怎麼說自己是阿姨，美由貴小姐看起來不是阿姨的年紀啦！妳真的好漂亮，我好羨慕妳先生！」

事實上，晶好像就沒看到什麼，也沒聽見──

我認爲因爲有老爸在工作，自己才能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因此不能礙到他。

「我也不願這麼想……啊哈哈哈，果然是想太多了吧？」

「──到了～！哎呀～這個情調真棒呢～！」

「不好意思，我的親戚是開旅館的……」

這種時候只能靜靜等待時間過去了……

旅館的人看到我們，都一臉不解，但我已經顧不得他們的眼光了。

即使他做的事情看起來沒什麼可信度，又以自我爲中心，其實總是爲了孩子和家人努力表現。

──唉，這該怎麼說？到底該怎麼說呢？

西山不斷拍着我的肩，說：「你明明很高興。」而我已經無力到連「很痛，別打了」這種話都說不出口了。

「妳好，呃……同學姓西山是嗎？我是真嶋太一。我聽孩子們提過妳和戲劇社的事。他們一直受妳照顧，謝謝了。」

「話說回來，晶，妳一直喫牛肉，小心變成牛喔。」

「咦！可以嗎，老哥！太棒了！」

比起自己，他總是優先填飽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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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沒想到住的地方居然會碰巧一樣！我們可真是命運共同體耶！」

「不好意思，居然跟學長你們撞地點……」

「啊──！和紗！還有大家！」

我和晶沒事可做，不經意聊起戲劇社的話題。

伊藤來找我說話，我稍微鬆了口氣。

──不可能……吧……？

──老爸就像這樣，一路把我養大。

「晶，妳可以把它全喫掉喔。」

美由貴阿姨一臉暗爽在心裏，忸忸怩怩地扭着身體。

「嗨，伊藤學妹。」

「不用謝啦。而且《羅密歐與茱麗葉》演得太棒了！充滿年輕的氣息，阿姨我看完，精神都來了♪」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和西山她們來到一樣的──

「別把人說得很像變態跟蹤狂。再說了，是我們家先說好要旅行的。」

午餐過了一段時間，老爸一定也覺得肚子餓，但他買東西給我們喫之後，只顧着開玩笑逗美由貴阿姨還有晶，然後自己也笑了笑，什麼東西都沒喫──

既然如此，我身爲哥哥的「職責」就是──

我們撥開門簾入內，來到玄關的水泥地，這時一名穿着和服的女性走來，拿了拖鞋給我們穿。

「這裏就是合宿地點嗎──！」

老爸想努力達成身爲父親的「職責」。

老爸在登記住宿的期間，美由貴阿姨就在一旁笑着和旅館的人說話。

現在這個狀況，讓我覺得非常不自在。

「好了，趕快辦完入住，然後去外湯──呃，哎呀……？」

剛纔聽到熟悉的聲音，但一定是幻聽吧，嗯……

戲劇社的高村、早坂與南也是老樣子，自成一圈，創造出自己的世界。

不久之後，伊藤完成入住登記，來到我們這裏。

「看，妳剛纔『哞（注：日文「討厭」音同「哞」）～』了一聲啊。哈哈哈！」

老爸就是個勞碌命。

很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而且我想的事大多會落空。

所以就算他埋頭工作，都不在家，我也從未說過「好寂寞」或「希望你多陪我一點」這種孩子氣的話爲難他。

「這裏是伊藤學妹的親戚開的旅館對吧？我知道……」

──我和西山在玄關前，看着彼此大叫。

「我是西山和紗！我纔是，一直受涼太學長和晶照顧！」

「對吧？我們家的美由貴美到我配不上她呢～」

「老哥難道覺得戲劇社的人會來這裏？」

既然如此，就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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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旅館大廳。西山就在我身旁，不可一世地笑着。

「討厭啦，在孩子面前講這些，好害臊～」

「當然記得！謝謝妳在花音祭的時候，替我們化妝！」

「拜託，根本是孽緣吧？至少我跟妳是……」

「也沒想到連住的地方都一樣耶──」

聽晶說，到頭來交通費還是無法申請。因此她們轉而開始討論壓低住宿費，結果決定住在伊藤的親戚經營的溫泉旅館。

──是職責，也是職務，也是辛勤，是嗎……

而我口中的伊藤，正在等待老爸他們完成入住登記──這時，老爸正好完成入住登記，和美由貴阿姨一起往這邊走來。

「誰知道。對了，她們也是去泡溫泉吧？」

老爸一直都這樣，看着我開心喫東西就滿足了。

看起來就像分離多年的朋友再度相會一樣，但晶最後見到陽向，是兩天前的星期五。

好想快點結束談話，趕快進房間去，可是西山和老爸他們相談甚歡，晶也和陽向聊得很開心。

以西山爲首，我還看到陽向、伊藤，還有其他戲劇社的成員。

她開心得無法停止笑意，我卻沒辦法感到開心。

晶雙手拿着烤肉串，天真無邪地笑道。我看着她，也自然而然展露笑容。

「這間旅館是叫『伊藤屋』對吧……？」

「──好，到了喔。就是這裏。」

「哦～伊藤學妹的親戚啊……──嗯？伊藤學妹？」

「討厭～太一叔叔太過分了！牛肉是我最喜歡喫的東西耶～」

「啊，沒有啦……」

……算了，她們感情好是沒差，問題是這傢伙。

「難道學長是太想我了，纔會追過來嗎？」

悲哀的是，那並不是幻聽。

晶和陽向在隔壁桌，她們一臉開心地握着彼此的手。

我把喫掉三分之一的烤肉串遞給晶。

西山禮數周到地低頭致意。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我們都來到藤見之崎耶。」

「原來你們家族旅行就是來這裏嗎──！」

──哎呀，看來她看得見，也聽得到。

「真嶋學長，你好。」

我們在老爸的帶領下，抵達一間掛着「伊藤屋」這個招牌、看起來風味十足的傳統溫泉旅館。建築物外觀顯得很有情調。

「和紗她們不知道是不是到旅館了？」

「好像是。說要住在天音的親戚開的旅館裏。好好喔～」

我和晶這麼說，雙雙笑道，但還是不免有那種感覺。

──我想，大概就是這樣吧。

「但我們也沒有追着學長你們來到這裏喔。」

「不會啦，妳和妳的親戚一點錯都沒有，不用道歉啦，真的不用……」

看來伊藤太顧慮我了。

個性內斂是她的美德，但有時我覺得太內斂了。

她跟西山相加除以二，個性就會剛剛好，然而平常要是沒有人居中協調，她應該也很辛苦吧。

──當我這麼想，這才察覺現階段只有我一個人阻止得了西山暴衝……

看向和我家爸媽融洽聊天的西山。

深深覺得這個只會講花言巧語的人，必須瞭解到身旁的人有多辛苦。

「和紗，我們趕快進房間吧。」

當伊藤出聲，她開朗地說聲「也對」，然後起身。

「啊，我先去一趟洗手間──」「啊，我也要！」

晶和美由貴阿姨一起走向廁所。

看到戲劇社的成員在旅館員工的帶領下，先行一步消失在另一端，我才嘆了口氣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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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爸留在原地，就這麼坐在桌子前，父子久違地單獨聊了一下。

「真沒想到會跟你們戲劇社的同學來到同一個地方啊～」

「對啊，我先說，把你當成女高中生一樣對待的人就是社長。」

既然想法相似，也難怪旅行地點和時機會相撞了。

「你是想說我很可愛嗎？」

「纔不是咧！」

「不過她真是個好孩子啊～」

「你怎麼會這麼想啊？好啦，她的確不是壞人，可是啊……」

「她是第一個踏進玄關的人吧？」

「我說了，沒有啦……」

當然了，也有部分原因是我太沖動，妄下定論，但她那個人總會若無其事說出、做出讓人誤會的事。

我和老爸就像這樣互相耍嘴皮子，這時他用一句「對了」改變話題──結果我們隨後的對話，成了我這天最震撼的事。

「這就是社會經驗豐富的大人視角──」

雖然姑且很感謝她發現晶的才能，並幫助她克服怕生的毛病啦。

而且這裏還是天音家的親戚開的旅館！這也太巧了吧？

之後我們在新幹線上也偷偷牽手了！

難道他發現了，卻不管？不不不，感覺他是真的沒發現。

「這個……很正常吧？」

她有時候會稍微暴衝，但骨子裏是個好人，所以我也無法討厭她。現在聽了老爸的話，覺得自己也必須更仔細觀察她。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來就多變。想法和感情都是下一秒說變就變。」

「進來之後，她還確實跟旅館的人問好。」

「喂，不準一臉遺憾地看着我……」

「所以你沒有喜歡的人啊？」

總之很慶幸能聽見西山的優點。

「可是你看，大家都很可愛耶。陽向、西山同學、伊藤同學都是美女啊。其他三個人也是。你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什麼想法都沒有嗎？」

「什麼嘛，還以爲參加全是女孩子的社團，一定會有喜歡的人咧。」

我纔剛決定要好好關注戲劇社的人而已，老爸，不要說這種會讓我想歪的話啦。

──認識西山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啊。

纔剛感嘆要是有兩副身體就好了，沒想到兩個活動就合在一起了！

老哥還把他的讓給我喫！好溫柔～我好高興～！

可是因爲媽媽他們一直放閃，我當然會萌生對抗心啊！

「拜託，你也不用這麼驚訝……──別看她那樣，她很聰明喔。」

呵呵呵～！

不然老哥實在太固執，而且過度努力了……

「什麼！那傢伙嗎！哪有！」

抵達藤見之崎後，喫了好多烤肉串！

「好。那我把這件事報告給美由貴阿姨知道──」

「沒事啦……」

「重要的事是什麼啊？」

雖然要小心不要喫太多，可是這兩天旅行沒關係吧……我就愛替自己找藉口。

這次換我大叫。

首先從早上開始，我和老哥挽着手出發！

「不對，那傢伙很一致，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喔。」

家族旅行的第一天，事件就層出不窮！

「纔沒有這種事。她剛纔也很顧慮其他人啊。」

「那羣人裏有你喜歡的女生嗎？」

然後然後，有一件大事！

「你沒看到她進來之後的情形嗎？」

不對，不只西山一個人，以後也必須好好關注其他社團成員。

其實也跟平常沒兩樣啦……

「啥！」

傻眼耶。我老爸怎麼像個牆頭草啊。

「這裏是那個姓伊藤的女生親戚開的旅館吧？」

「哈哈哈，這有什麼關係～要是看到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我也會──」

不知道老爸沒有把晶列入選項是故意的，還是真的覺得不行，但我依舊搖頭否定。

「當每個人換穿拖鞋之後，第一個踏進玄關的她，一直在玄關留到最後，然後把大門關上。後來還乖乖確認所有人的鞋子有沒有放好喔。」

現在感覺就像家族旅行和戲劇社合宿合在一起一樣！

「我承認她有小聰明啦，所以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那涼太，那方面怎樣？」

見到陽向跟和紗嚇了我一跳，

我是遭到西山半拐半騙才加入戲劇社的。

在那之後，我還幫老哥充電了。因爲老哥一直替我付出，我也想回饋給他……其實真心話是想告訴他「可以再多依賴我一點」。

「啥！」

其實也跟平常沒兩樣啦……不過就算我撒嬌，老哥也沒有嫌棄，反而一臉害臊，實在是好可愛～！

「老爸，不要用那種眼光看待兒子社團裏的女生啦。」

「沒有……」

西山的優點──先不管這件事，老爸完全沒發現我和晶的關係。

對了，知道我在哪裏寫這篇日記嗎？

「老爸，你爲什麼有辦法──」

她總是以捉弄我爲樂，認識她們到現在，我依舊摸不透西山這一個人。

「你都有辦法看到這些了，爲什麼重要的事卻完全沒發現啊！」

但知道他這麼重視美由貴阿姨，我就放心了。

話說回來，我纔不想被親人看好戲或嘲笑。好歹也是青春期男生，實在不太想跟老爸聊這種戀愛話題。

「哪方面怎樣？」

「拜託千萬不要！這真的笑不出來啊！」

「是嗎？但也是因爲她本來就愛走在前面……」

11月21日（日）

「那這就是原因了吧。她有送禮盒給旅館的人。照理來說，來住宿的人根本不會送禮給旅館的人啊──那孩子很有一套喔。」

「我都說沒有了……」

「纔沒有咧！」

我們住的旅館跟戲劇社的合宿地點居然一樣！

太意外了。因爲我完全沒想到西山會做這種事。

「是啊……」

老爸這麼笑道，我的驚訝卻表露無遺。

就算撕裂我的嘴，也說不出我和晶的關係。希望老爸往後還是看不見。

「什麼！」

「什麼嘛，你中看不中用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