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其實校外教學之夜尚未結束……」

我勉強趕在時間內回到飯店，與晶在電梯梯廳分開後，前往自動販賣機區買飲料。

原因之一是剛纔親額頭的舉動讓我緊張到不行又覺得口渴。再來就是我想用買飲料當藉口，和晶暫時保持距離。

我立刻拉開碳酸飲料的拉環，一口氣滋潤乾渴的喉嚨，並讓自己冷靜下來，回顧剛纔發生的事。

──我剛纔做的事，可以當成新田小姐說的犒賞吧……

「意思就是要好好誇獎她的努力。你們不能維持現在這種模棱兩可的關係。因爲她最喜歡你了，她是希望獲得你的認同，纔會這麼努力。」

雖然是預付，但如果那樣就能讓晶心滿意足──不對，不是這樣。我現在的想法是在找藉口。我剛纔完全是情不自禁，纔會做出那種事……

我深刻地反省，並拿起手機確認時間。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過後，熄燈時間是十點半。

我現在要回房間，準備就寢。因爲光惺已經睡了，所以要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去洗澡──……洗澡？

──慘了……！

我整個人在休息廳旁定格不動。

我完全忘記大浴場有使用時間的事。

學生使用大浴場的時間只到九點，換句話說，接下來必須使用自己房間裏的浴室洗澡。

其實那也沒關係，但我就想在寬敞的大浴場中，把腳伸直泡澡。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顧慮到已經累得睡着的光惺。

──算了，或許會吵醒光惺，但也沒辦法……

我帶着惋惜的心情，步履蹣跚地往電梯走去。

「哎呀？這位客人，您怎麼了嗎？」

有人從後方叫住我……沒想到──

「咦！妳是……！」

「客人，難道您是……！」

──她爲什麼要講得好像在做什麼壞事一樣啊？

不過想想也是啦。

爲什麼我沒拿毛巾遮着前面呢──我現在真的是後悔莫及。

我理直氣壯地這麼告訴自己，同時左手拿起毛巾甩向肩膀，就這麼把毛巾披在肩上。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就像大衛雕像的姿勢。

但校外教學無視團體行動實在是不太好──

我現在正要觸犯這場校外教學最大的禁忌。

「咦！妳現在在廚房工作嗎？」

我快速走進裏面，然後鎖好門，開開心心地脫下衣服。

我抱着緊張的心情前往五樓。

──很好！牌子顯示「無人」。門也沒有鎖……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啊……我忘了。」

「話說回來，真嶋先生，看您好像很傷腦筋，怎麼了嗎？」

「那妳怎麼會在這間飯店？」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這個誘惑。

哦，上帝（Oh, Jesus）……我現在只能無語問蒼天了。

沒想到熱氣的另一頭，竟是結菜將身體浸泡到肩胛骨一帶的身影。

「拜託，真的不是啦……」

我急忙遮起那裏，羞恥到幾乎要窒息。

「啊，嗯……」

「……如果是偷偷來就沒關係。請您務必把外面的牌子翻過來，顯示『入浴中』，並鎖好門喔。」

然而她卻極爲冷靜，直盯着我身上的某個點。

「呃、呃……？」

我偷偷摸摸、躡手躡腳、輕手輕腳──最後終於來到包場浴池「鶴姬」的入口。雖然怕被人發現所以很緊張，但我還是保有確認一下牌子的冷靜。

……

「『鶴姬』……在幾樓啊？」

「抱歉……我馬上出去……──」

「『鶴姬』……我來啦──────」

我瞬間一臉鐵青。

我現在非常慌張。結菜把我留下來，到底想做什麼？

「我記得您是把『令妹變成女人』的哥哥……真嶋先生吧？」

換句話說，岡見小姐與姓板前的人結婚，所以辭掉「伊藤屋」旅館，來到這間板前先生老家經營的飯店當小老闆娘，而不是接待人員嗎？

「啦──啊啊、啊、啊………………嗯？」

沒想到出聲叫我的服務員，竟然是家族旅行時，在旅館「伊藤屋」擔任接待人員的岡見小姐……講起來還是一樣容易混淆。（注：岡見音同老闆娘，且接待人員的發音也是一個姓氏）

＊　＊　＊

這樣的羞恥和後悔同時襲來，我的臉色一下鐵青，一下潮紅，很是忙碌。但唯有一件事──就算天塌下來，只有這件事我說什麼都要向結菜求證。

當我匆匆忙忙準備離去，卻被一聲「等一下」留下來。

話說回來，我好像對這道聲音非常熟──……──

──牧羊少年大衛，僅憑一個投石器就打倒歌利亞的英雄大衛啊，這就前進浴池吧！

「不是，我……其實我今年三月與姓『板前』的人結婚了。」

「不，我現在是板前（注：日本料理師傅）。」

那就是奢侈地獨佔包場浴池。這對喜歡泡澡的人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

「熱水的溫度剛剛好耶。」

「呃、結菜……！」

雖然她有用毛巾遮住前面，但區區毛巾根本遮不住她的身體線條，她的體態倒映在起霧的玻璃上。

「請不要用這種記法……而且我沒做過那種事！」

「其實我錯過大浴場的使用時間了……」

「原來如此……啊，既然如此，還有包場浴池『鶴姬』可以使用喔。」

「呃……妳是接待人員，岡見小姐吧？」

「……因爲板前小姐說可以來。」

「涼太……其實我現在正煩惱着一件事……」

「是的。因爲這裏是板前的老家，我現在擔任小老闆娘。」

她說的板前是姓氏喔……

然後突然滿臉通紅地別過臉。

……幻聽嗎？

「……對不起，我看到了。」

「……耶？」

離熄燈時間還有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只要將肩膀以下的軀體浸在水中並伸展手腳，心中這股愧疚就會和旅行造成的疲勞一起消失不見……沒錯，一定是這樣！

……嗯。我開始混亂了。

我透過拉門玻璃上的反射，看見結菜果斷地站起來。

這是一場命運般的邂逅。

她幹嘛露出「我都懂喔」的表情啊……？

我差點就要逃避現實了。

「唔────────────！」

那是發生在某天黃昏時分的事。大衛在王宮屋頂上散步，接着看見一名美麗的女性在沐浴。那名女性的名字就是──

「……涼太？」

「在五樓。您慢用……嘻。」

「呵呵……我沒有把這件事傳出去，還請您放心。」

「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嗎……？」

那是一種宛如連內心深處都一口氣冷卻的恐怖感受。

…………

「啥……？」

不對，現在的狀況已經悖離現實了。

「就算這樣，爲什麼外面的牌子既沒翻過來，門也沒鎖……！」

英雄大衛沒拿劍，也沒穿戴防具，只憑投石一招對付名爲歌利亞的非利士壯漢──但這樣的人也會犯罪。

當我無力地這麼說，岡見小姐──應該是小老闆娘板前小姐改變了話題。

「咦？可以嗎？」

＊　＊　＊

──月森結菜……最好啦！

不能被發現的焦慮和亢奮，讓我加快了腳步。

……愈變愈複雜了。複雜到要是不寫下來，就會整個錯亂。

那、個、人、啊啊啊啊啊～～～～～～～……！

「偶爾泡在大浴池裏也不錯耶。」

………………好是好，但要選現在？

聞言的板前小姐露出一抹妖豔的笑容，壓低聲音說：

當我意氣風發地打開浴室的門扉──

話說回來，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就是說啊……」

──沒錯。

我現在跟結菜一起泡澡……以防萬一，必須加上「因爲要陪結菜商量煩惱」這個備註。

不過──如果要商量煩惱，自然是面對面比較好，無奈我實在是不能轉過去。

所以我們秉着社會通念、規範，以及各式各樣的考量，背對背一起泡澡。

──話說回來，爲什麼結菜有辦法若無其事啊……？

她有兩個弟弟。我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不過她以前或許有跟弟弟們一起洗澡的機會……所以才習慣了嗎？

但我是同班同學，是她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更別說我們根本不是什麼會坦誠相見的關係，至少我相當慌張。

──不行不行，結菜是認真地在煩惱……

我想應該是一件大事。

分割困難吧──教我這麼做的結菜正在煩惱，所以那件事一定讓她很爲難。

既然她願意找我商量這件煩惱，身爲她的朋友，就必須回應她的信賴。

沒錯！我必須回應這份信賴。

現在這件事最重要。快跑啊，我！

……不對，不能在浴室奔跑吧。

不是啦，我要捨棄邪念！揮散雜念！雜念退散──

「一想到我們一起泡澡，就好緊張喔。」

「啊嗚……！」

我血紅的心臟差點衝破胸膛。

「對不起，我剛纔看到你的……不過，就是……我有弟弟，所以……」

「那還真是辛苦耶。」

「就是因爲妳做了這些努力，纔會拿到出演電視節目的工作機會，公司的社長也才鼓勵妳做新的嘗試吧？」

「這樣啊。其實最近的光惺會很認真幫忙思考，建先生也是，他一定會跟妳一起思考。所以不要光聽我一個人的意見，先跟許多人商量看看怎麼樣？妳一直很認真，所以大家一定也會認真幫妳想辦法的。」

「……嗯。我會去健身房，拍攝前也會控制飲食。」

「所以我覺得活用聲音或許可行，妳覺得呢？」

「這樣啊……對你來說，『領路人』是小晶，對小晶來說，領路人則是你……」

我帶着苦笑說道。

「我可能純粹只是想待在她身邊。她給了我很多、很多支持，我才能走到這裏，所以我未來也想陪着努力向前的她。」

「嗯。對我而言的『領路人』就只有你。」

「對了，妳在仁和寺說我是『領路人』吧？」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互相扶持。事實上，我們也是這麼一路走來。

我認爲放棄也是積極的一步，但這樣聽下來，結菜似乎還想繼續留在演藝圈。但她處處碰壁，就算有機會也沒能好好運用。對本人來說，現在想必是走投無路的狀態吧。

「平常聽的時候就這麼覺得，去唱歌的時候也是，而且妳的歌聲非常動聽。」

即使如此，她還是積極向前──

「所以你纔會幫她嗎？」

結菜羅列出想得到的聲音相關的工作。

「其實這是晶的情況啦……」

「嗯，你猜得沒錯……我想請神明給我指示。其實我都知道，我一路上獲得了很多機會，可是都沒能好好活用……」

「嗯。畢竟這樣的經驗很少有，而且既然妳獲得了機會，就代表旁人認可妳這一路的努力啊。」

「所以，我纔在思考人生──我的寫真集沒有很暢銷，演技也不怎麼樣，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剩下的問題就是誰先離開浴池了……結菜，妳是怎麼了？妳爲什麼不離開？現在要開始忍耐大賽嗎？

「…………」

「我和上田同學沒有那麼要好，而且建先生也很忙……」

「妳在北野天滿宮誠心祈求的事情難道是……」

「呃，人生？……有什麼不順利嗎？」

──結菜能活用的特技啊……

「嗯，很辛苦……」

「訓練聲音的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不過就從這方面下手如何？」

「……嗯。」

當我就快整個人沉進浴池，結菜輕聲「呼」地吐出一口氣。

基本上，在我們一起泡澡的當下──不對，在泡澡之前，我就希望她能害羞一下了。她有點少根筋，不過……這也是她的魅力吧。

下一秒，有某個東西撞上我的肩胛骨。

聽到我這麼說，結菜陷入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思考什麼。

結菜輕聲回應。

──再推一把好了。

「我接下來該用什麼方式，走在演藝圈的路上……」

「寫真女星也是，要維持體型一定很辛苦吧？」

「呃……！你這樣說……我會……害羞……」

「想改變自己……？」

「嗯。但我大概沒有什麼能活用在工作上的特技……」

「妳不是有參加過深夜連續劇的演出嗎？」

「……咦？」

當我這麼想，水面無聲無息地出現晃動。

「我們公司的社長啊，問我要不要做點新的嘗試。」

她是我的希望……未來將會成爲所有人的希望，她是擁有這種才能的人，也是會不惜一切努力達成這個目標的人……我身爲哥哥，身爲男人，或許相較之下顯得很沒出息。

說到這裏，結菜害羞地這麼說，我忍不住苦笑。

若是這樣，聰明的結菜不可能聽不出來──

「……是這樣嗎？」

啊啊，好想現在當場消失……

「嗯。她在認識妳之前，其實相當怕生……只要面對不認識的人，就會變得很文靜拘謹。但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她覺得如果不改變，可能會給我或旁人添麻煩，所以才決定參加花音祭的公演。建先生以前也很怕生，我聽說他就是靠演戲克服的……」

說到此處，我馬上搖頭說聲「不對」，剛纔那句話是我故意找的藉口。

「是嗎？」

「晶煩惱了才決定踏上演藝圈這條路，我想未來一定也會碰到妳現在的煩惱。所以我纔想擔任她的副經紀人，在她身邊陪伴她……」

「我的聲音……所以是當聲優、旁白，或是歌手……之類的？」

我之前一直以爲肯定是工作方面的問題，聽到是關於人生的問題，現在顯得很心慌。

「嗯。那是叫做有穿透力嗎？妳的聲音在我聽過的音色當中，是最美、聽起來耳朵最舒服的聲音。」

「再說了，不去試試看，就不會知道自己適合做什麼。就算結果不盡人意，歷經挑戰跟失敗之後，還是想繼續留在演藝圈，我覺得妳有這種想法很了不起喔。畢竟應該有人走到一半就放棄了。」

「或許吧──」

什麼嘛，果然是工作上的問題啊──我稍微鬆了口氣。

「這樣啊……」

「彼此彼此。謝謝妳找我商量。」

「嗯？」

「我在煩惱我的人生……」

我大致上想像得出來。那是全面推銷寫真女星的節目，是比起展現演技，更重視女孩子的可愛程度和裸露程度的喜劇。

「是……是哲學性問題？哎呀，關於這點，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嗯？新的嘗試？」

我苦笑着說，但心裏……覺得好沉重！該怎麼回答啊！

「咦？」

我的「領路人」是晶。

「是嗎？啊哈哈哈……」

「我倒覺得做過許多挑戰很了不起耶。」

「嗯。之所以會加入戲劇社，又爲何會踏上演員之路──開端是因爲她想改變自己。」

「畢竟未來只靠寫真女星這個賣點，大概很難繼續走下去，所以社長建議我，看是要練什麼特長啦、轉當電視藝人啦、當女演員啦，總之往這方面挑戰看看。」

「涼太，你覺得呢？」

「沒、沒關係，關於這點，我才應該跟妳道歉……啊哈哈哈……」

結菜曾經和建先生合作演出衛星頻道的電視劇。

「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了，結菜的聲音很美。」

──但我根本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啊。畢竟我都能把弟弟和妹妹搞錯了……

「妳有跟同公司的人商量過這件事嗎？光惺和建先生知道嗎？」

「畢竟我是她的老哥啊。」

其實我不清楚詳細狀況，但與其以負面的方式解讀社長說的話，不如正面解讀比較好。

「那次幾乎算是寫真女星的工作。」

我沒由來地覺得那三項當中會有很符合她的工作。

結菜聽了，露出似乎想通的表情。

「我居然像這樣跟你成爲好朋友，在浴池中找你商量煩惱……」

「嗯。我接下來該怎麼活下去呢……」

結菜要走的道路及未來的人生嗎……──

我細思着結菜的特質，隨後發現一項能贏過別人的特長。

──好了，這樣商量就結束了。

順帶一提，建先生飾演結菜打工的女僕咖啡店店長。姑且有出版DVD和藍光，但聽說銷量不太好。

「感覺好神奇。」

而且聽起來也像迂迴地表示「妳光做寫真女星不會紅」。

希望她能多少產生一點積極的想法──我忍不住又開口：

這個充其量只是我的感覺，但那位社長與其說是在鼓勵她，更像是在提議更換路線吧？

「可以由我來想嗎？」

「結、結菜！妳、做什麼──」

「嗯，我稍微考慮一下。涼太，謝謝你。」

既然已經知道這麼多了，我便開口：

「小晶？」

是結菜的背。她靠近我，並輕輕靠在我的背上。

……的確如此。

現在才說這個可能慢半拍，不過我也覺得很神奇，爲什麼我和結菜會一起泡在浴池裏？

不過，結菜的口吻很平靜。

或許是傾訴了煩惱，內心稍微舒坦一點。

結菜輕輕將自己的頭靠在我的頭上。她在看天花板嗎？

「你跟建先生說的一樣，是個好老哥。」

「是嗎……？」

「嗯。可能因爲我是長女，我一直很嚮往有個哥哥。如果我有哥哥，我一定每天都像這樣找他商量事情……」

……在一起泡澡的同時商量事情？

「我好像懂小晶爲什麼會喜歡你。」

「咦……？」

「好想就這樣一直向你撒嬌……」

「結菜，妳……」

「拜託，現在就好──」

如此說道的結菜將身體往我身上靠──

「我來刷背──────啦！」

……

…………

………………

叩咚……──

──結菜應該沒有什麼奇怪的誤會吧……？

晶憤怒不已，但我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應該沒有！

「嗯。商量我今後的人生。」

──不對，慢着！我確實有將門口的牌子翻過來，呈現「使用中」的狀態，門應該也有上鎖纔對！

「咦咦──！連晶小姐都這樣！」

「咦？」

「那門鎖呢！」

「沒有、沒有！纔沒有這種事……！」

「對了，小晶，妳也要一起進來泡嗎？」

這種宛如三角關係爭風喫醋的狀況……我身爲哥哥，身爲男人，該怎麼挺過去──

──五分鐘後。

「能和你們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喔。」

「咦？謝……謝謝……咦？──呃，月森學姐！老老老老哥！你們在這裏幹嘛啊！」

「是我找涼太商量的。」

「「「………………」」」

「在浴室商量嗎！」

……總而言之，我的狀況惡化了。唯有這件事非常明確。

後來，我成功在無人發現的狀況下回到房間，並叮嚀結菜千萬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妳纔是，妳是怎麼進來的啊！應該說，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管我和結菜說什麼，終究改變不了「在浴室」的狀況。

「小晶，妳的皮膚好美喔。」

可是爲什麼──

「小晶，妳平常都會幫涼太刷背嗎？」

「咦咦──！慢着慢着，結菜小姐！」

結菜一臉雲淡風輕，但晶卻鬧着彆扭，嘴巴都浸在熱水當中，不斷吹出泡泡。

「涼太果然就是要這樣纔行。」

「在浴室商量嗎！」

「對，沒錯。」

我們三個人並排在浴池當中。以我爲中心，晶和結菜分別在我的左右兩側。

我們分開時，她的臉上掛着笑容，所以目前應該是沒問題了……

「她幫我開了！」

我的臉一口氣失去血色……這是本日在浴室第二次這樣。

──我這個繼妹在鬼扯什麼啊……

五分鐘前晶還說什麼要幫我刷背，但因爲結菜實在太過正常，反而把我搞得很緊張。

結菜看了，開心地嘻嘻笑道：

那、個、人、啊啊啊啊啊～～～～～～～～～……！

「我想說來幫你刷背，結果你卻跟月森學姐……老～哥～～～～～～！」

……我聽了也是很開心啦，但這裏終究是浴室啊……

「在浴室商量嗎！是說商量的內容也太沉重了！」

「因爲板前小姐跟我說你來洗澡了！」

「你們的感情果然很好。」

──大概就是這樣。

「咦？」

「晶，妳誤會了！這是，我……結菜找我商量事情……！」

「我……我泡！」

當然了，我也有討晶的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