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其實朋友Q況危急……」
《其實是繼妹。~總覺得剛來的繼弟很黏我~》 · 白井ムク · 3901 字
「──唔……好沒力……」
當我醒來,把手機拿過來,發現時間已經超過下午一點。
收到幾十則通知。
看樣子我在那之後又睡了一覺。我沒通知學校就曠課,所以說不定家長和陽向已經接到通知了。
──要是她知道,一定會操心……
這件事讓我放心不下,但這個時候,我發現客廳有人的動靜。
有人在我家。
腳步聲慢慢靠近。
隨後,從門的另一邊探出頭來的人──是陽向。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唔!」
我突然提起身子,結果頭暈目眩。
全身乏力的情形與早上差不了多少。不過頭感覺涼涼的。我的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了一張退熱貼。
「你感冒了對吧?真是的,麻煩了那麼多人……」
因爲擔心,陽向看起來有些生氣。
「妳到底爲什麼會在啊……?」
「還能爲什麼?你沒來學校,卻沒跟任何人聯絡,涼太學長和星野學姐都很擔心。先聲明,我可不擔心喔。」
「哦,是喔……」
儘管態度冷漠,從泛紅的臉頰來看,想必是無法老實說自己擔心死了吧。
算了,這也很正常。我從離家那天開始到今天一直把她從身邊推開,會這樣無可厚非。她還在生我的氣。
「話說,我這裏是自動鎖耶。妳是怎麼進來──」
「不行。你嘴上這麼說,一定不打算喫吧?」
結果她反過來兇我:「要是傳染給涼太哥怎麼辦啊!」
即使早上班會結束,我依舊沒到教室。因爲沒通知任何人,班導也感到不解。
這時候,涼太通知了陽向。
除了有些微的米飯鮮甜、綿密的口感,還有一點點鹽巴味,就是一碗稀鬆平常的粥。
話雖如此,陽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這點我後來才知道──
她右手拿着冒熱氣的提把鍋,左手拿着小盤子和湯匙,然後右手腋下挾着鍋墊。我這纔想起來,我家也沒有托盤。
「還是聯絡不上光惺同學嗎?」
不過有一股很懷念的味道。這讓我想起國中的時候,我像今天這樣病倒,陽向也煮了粥給我喫。
我厭煩地躺在枕頭上。
「我可是知道你討厭喫粥喔。」
「我也是。陽向,妳聯絡得上你們媽媽嗎?」
我們重複着同樣的動作,粥就這麼不斷送進我的嘴裏。
「剛纔回去了。」
等第三節課結束時。
「……沒有。話說,涼太跟矮冬瓜呢?」
「而且一下子少了三個人,戲劇社應該忙不過來吧。」
* * *
然後,當涼太和晶回到陽向這邊,她已經離開學校了。
「對了對了,我請涼太學長和晶跑了一趟藥局。」
三月三日,星期四。天空從早上開始就籠罩着厚厚的雲層。
當他說出我請假還有陽向先來找我後──
「那你量一下體溫──」
今天的行程是上課到第三節,第四節開始做畢業典禮的準備工作。學生會等組織的部分學生下午還會留在學校,繼續做準備,但一般學生會一起離校。
當我喫下那口粥,陽向便一臉笑吟吟。
「那請真嶋學長和晶也一起過去吧。」
後來當鍋中的粥剩下三分之一,她從裝有成藥的小瓶子中拿出三顆藥丸,要我喫下去。
「咦?可以嗎?」
「啊……──」
千夏依舊不斷聯絡我,但我還在睡夢當中。
「我、我知道了!」
「哥哥,粥煮好了喔。」
「他最近感覺怪怪的,對吧?」
──早知道早上就先通知學校了……
「我知道了!」
「好,交給我們吧!」
於是,陽向急忙開始準備離校。
「……粥味。」
我們的媽媽前天就去找隻身外派到別縣市的爸爸了。她要下週纔會回家,所以只能靠陽向想辦法。
「不是,我是說妳可以走……」
因爲還是聯絡不到我,涼太和千夏就先去找陽向了。
「好!包在我們身上!」
「讓陽向自己過去反而比較擔心。如果她又跟上田學長怎麼了,只有你們能居中調解。畢業典禮的準備工作我們會想辦法,好了,快去快去!」
千夏和涼太擔心我,聯絡了好幾次,但那時我因爲發燒還在睡夢中,電話沒人接,LIME也沒有已讀。
我在牀上躺了約莫一個小時,陽向再度來到寢室。
如此說道的陽向從印有藥局標誌的塑膠袋中拿出感冒藥的盒子、退熱貼、溫度計,還有能量飲,就這麼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對……爲了準備甄選會,他一直很逼迫自己……」
「來,啊……」
「嗯。原本以爲會跟上次一樣,馬上就接通的……」
我對自己毫無成長感到傻眼。
接着她把粥從鍋中舀到碗裏,再用湯匙舀起一匙,不斷吹氣要把粥吹涼,然後拿到我的嘴邊。
就這樣,涼太和晶被千夏推了一把後,來到我家。
當我咀嚼後吞下肚,陽向就會開心地直盯着看。感覺好像成了一隻被餵食的動物一樣。真不懂這有什麼好玩的……
──聽到這裏,我知道自己給許多人添了麻煩。
這讓他們更擔心我是不是出事了。
後來,涼太帶着晶前往戲劇社社長西山那邊。
……我妹實在太雞婆了,傷腦筋。
陽向一旦變成這樣,就講也講不聽了。不管我說什麼,她只會嘴上應好,到頭來自己爲所欲爲。
「那我去幫忙戲劇社做準備,要是知道什麼,可以跟我說一聲嗎?」
昨天放學,我和陽向碰頭時,我也因爲身體狀態不好,心情很煩躁。
「因爲這就是粥嘛。」
「好好好。」
看來她不打算離開。
「我會喫啦……」
陽向把鍋墊放在桌上,然後將提把鍋放在上頭。
對了,那時我也是身體不太舒服,整個人很煩躁。當時和涼太約好要出去玩,要出門的時候受到陽向阻止,我就發火了。
* * *
──下面說的事,是我從涼太和陽向說的話當中,拼湊出的事情經過。
陽向也有聯絡我,但我那時還是沒醒。
──當時她也硬要我蓋棉被躺着,然後把粥塞進我的嘴裏……
「……知道了。那後續就拜託妳們了!」
「別說了,來,啊──」
「──知道了。那我去跟西山她們說一聲。陽向妳不用在意畢業典禮的準備工作,快點去光惺家找他。」
看來也給他們添麻煩了。
「陽向,光惺有消息了嗎?」
「我……就算了,一羣人過去,說不定會讓他很困擾。」
「這樣啊……抱歉,謝謝妳了,星野同學。」
「放在那裏吧。」
「嗯。那光惺同學就拜託你們了。」
千夏帶着苦笑這麼說。
當他們抵達一年級的樓層,往教室裏看,發現陽向擔心地抓着手機,在一旁陪她的晶也是滿臉不安。
「其實媽媽現在在福岡……」
西山這麼說。
「咦?星野同學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味道怎麼樣?」
「別鬧了,搞得我好像小鬼……」
「好好好。病人就躺着。我現在去煮粥。」
「我都嚇傻了。這裏難道沒有醫藥箱嗎?」
他們大概說了這些,知道我最近都是有氣無力的模樣。
大概是因爲鼻塞,我幾乎喫不出味道。
我煩惱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還沒有……」
「那個……我呢……?」
我看着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星野同學,妳能繼續聯絡光惺嗎?我先去戲劇社解釋一下來龍去脈。」
「既然有藥,那就夠了。抱歉,讓妳擔心了。但妳可以走了。」
「這個退燒很有效,不過還是喫醫生開的藥比較好吧。晚一點要去附近的診所嗎?」
「……不了,不用。」
「現在幾度?」
「三十八度七。」
我說完,把藥扔進嘴裏,然後喝水吞下肚。
「如果燒沒有退,就去看醫生吧?」
我用棉被整個蓋住自己代替回答。
「話說,妳翹掉學校的課是在幹嘛啊……」
「我纔沒有翹課。家人面臨危機,當然要趕過來吧?」
「拜託媽媽不就好了?」
「媽媽在福岡。去找爸爸了。」
「這樣啊……」
我靜靜地閉上雙眼。
「那妳走吧。」
「纔不要。在你退燒前,我都要在這裏。」
「說不定會被我傳染感冒吧?」
「到時候你肯來照顧我嗎?」
「呆子……」
我開口訓斥開個小玩笑的她。
「甄選會就是這個星期了吧?妳別管我了。」
「話說,妳可以在這裏浪費時間嗎?去做甄選會的練習啊。」
只見陽向用力握緊放在胸前的拳頭。
「……聽好了,機會可不會一直造訪喔。」
「然後會想回鍋當演員,是因爲看到妳國中時演戲的模樣。」
「哦,是喔。」
我不會讓她那麼斷定,絕對不會──
在我問她爲什麼要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之前,她搶先露出一抹微笑。
「咦?是嗎?是受到我的影響?」
後來我在被子中茫然地想着事情,卻無法順利彙整,最後就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好了,快休息。要是燒沒退,就要去看醫生喔。」
「一點也不好……」
──唉,她……已經發現了嗎?明明發現了,卻……可惡!
她沒有必要知道我不當童星的理由,也沒有必要把錯歸結在自己身上。我不希望她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陽向……」
「就算我沒能通過甄選會,也還有下次機會,無所謂。」
陽向就像聽到什麼好點子一樣,雙眼一亮地說道。
「因爲如果衡量哥哥跟甄選會,我會優先選擇哥哥。」
──不對,難道她……
可是──
「我沒辦法不管你啦。」
「嗯,我就是呆子。所以會照顧什麼都不跟我說就離家出走的哥哥,也想這麼做,所以在你退燒之前,我都會陪着你。」
「爲什麼……──」
「因爲你會不當童星,一定是因爲我──」
「……謝了。」
「這點你也一樣吧?對復出演藝圈的你來說,這次的舞臺劇甄選會是個很大的機會吧?所以必須快點好起來。」
的確是如此沒錯。
「我跟妳說……」
看樣子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走了。
如此說道的陽向離開了我的房間。
「唔……!我已經比那時候還會演了嘛!」
看到陽向滿臉通紅鼓着腮幫子,我鬆了一口氣。
「什麼事?」
「……呵。」
我在她說出口前,搶先蓋過她的話。
但我不希望陽向那麼想。
只見陽向沉默了一會兒。
「笑什麼啦!如果是現在,一定是我演得比較好!」
「要是妳有什麼萬一,我這輩子在妳面前都抬不起頭。」
這場甄選會對我來說相當重要。所以纔會爲此一路準備到今天。
「妳真的是個呆子耶……」
「爲什麼……」
「我辭掉是因爲已經膩了。而且會挨導演罵,煩死了。」
「好了,別說了,你稍微睡一覺,休息一下。我會待在隔壁。」
「這樣好像不錯!」
所以這些年始終瞞着她不說。
「對。爛到看不下去。我比妳還要會演一百倍。」
「雖然小時候沒能做到,可是這次我說什麼都想支持你身爲藝人的生活……不對,應該說,我必須這麼做。」
轉眼間,陽向的臉都紅了。
不要爲了我,做出捨棄自己未來的選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