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其實我跟繼弟0;弟弟1;一起打電動了……」

晶母子搬來家裏已經過了幾天。

我們兄弟之間不到很要好。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我總覺得這幾天處得很不自在。

不過晶基本上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頂多只會在喫飯和他有事出房間的時候，纔會跟他碰到面。

我今天也是碰巧纔在客廳見到晶──

「晶，來打電動吧。」

「不用了。我後天就要考轉學考了。」

──就像這樣。有種跟我保持距離的感覺。

到現在狀況還是沒有進展。

題外話，聽說晶要轉學到我就讀的結城學園。他現在就讀的高中，離我家單程就要一個小時，我們學校的偏差值跟那所學校又沒差多少，所以他決定來唸我們學校。

如果我們就讀同一所學校，或許上下學就會一起走。

就像上田兄妹那樣──雖然那對兄妹的感情並沒有多要好──如果能一起上學，好像也挺開心的。

「要我教你嗎？」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念，而且我不想依賴別人。」

「這樣啊，那你加油。」

「嗯。」

雖然態度冷淡，卻是家常便飯，所以我沒有放在心上，也已經慢慢習慣了。

晶基本上凡事都自己來。

我也是獨生子，所以並不是不懂。

只不過我想跟他有更多共通點，想跟他再相處得融洽一點。

所以我打電話求助某個哥哥前輩。

「其實就連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是很懂那孩子。不過，有你這麼棒的哥哥，那孩子一定也很高興。」

『是你自己把人際關係弄得太複雜了啦。想法再單純一點。』

正當我想說怎麼突然沒聲音了──

「因爲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拒絕了我們……」

「那都是假設……而且站在你的立場，你有什麼想法？我跟陽向聯絡，你身爲哥哥，不覺得討厭嗎？」

「啊，沒有。妳誤會了，我是想問晶的事……」

『啊哈哈哈，哥哥說換我聽……』

雖然美由貴阿姨這麼說，我還是有點不安。

美由貴阿姨把手抵在下頷思索。

第一次單獨跟她說話，總覺得有點尷尬、緊張。

「等──一下！既然這樣……」

『那麼，學長。你有什麼煩惱嗎？』

會幫我的人──就是美由貴阿姨了。如果是當媽媽的，總會知道兒子的興趣是什麼。

「你是說他的親生父親嗎？」

電話的另一頭又停頓了一會兒後，換光惺接了。

「──那孩子啊，好像還是放不下上一任父親。」

『既然這樣，下次你直接打給她吧。』

陽向的聲音突然傳來。

「他會高興嗎？會不會反而覺得很困擾啊？他都說不要干涉他了……」

會想到要問光惺，的確是我太蠢了。

「嗯。不知道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越是主動向晶示好，他就離我越來越遠。雖然我並不想這麼認爲，不過或許真的是反效果。

『不會啊。誰要跟誰聯絡，跟我又沒關係。』

『噢，是喔。我要掛電話了──還有，你偶爾也傳LIME訊息或打電話給陽向吧。再見了──』

『嗄？你有什麼好顧慮的啊？』

「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跟比自己小的男生變成好朋友？」

「其實我也不太懂，不過那孩子常常看男孩子在看的漫畫喔。然後興趣是電動吧。那孩子總是在玩智慧型手機的遊戲。」

『……話說你們順其自然不就好了？你硬是這麼積極，小心人家反而會嚇到喔？』

『誰知道。你問錯人了吧？』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其實我也只聽說一點點──」

『我要掛了。』

「你這個人實在很冷淡耶……」

「是啊，算是吧……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難得成爲家人，我想問他喜歡什麼，或是有沒有什麼興趣。」

「我好高興。涼太，你是在替那孩子着想吧？」

「幫我的人──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啊！」

光惺順勢這麼說後，便掛電話了。

美由貴阿姨繼續往下說，就像要回答我的疑問一樣。

「跟我？什麼事──啊，你坐這裏吧。」

『哪裏，有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謝謝阿姨。其實我一直無法跟他交好，還覺得很煩惱。」

唉，其實我有料到啦，即使如此還是讓人很傻眼。

「那個……美由貴阿姨，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妳幫了大忙喔。可以把電話拿給光惺聽嗎？」

「其實是關於晶的事情……」

既然這樣就好說了。下次我若無其事地拋出漫畫或電玩的話題吧。

那個死傢伙，又把事情推給妹妹了。

什麼嘛，那跟我一樣嘛。

「這有點……」

「我知道了。陽向，謝謝妳。」

「嗯，或許是吧……」

如果是這樣，我一直以爲晶信不過男人，其實是誤判？

「我的前夫──也就是晶的父親，是個不紅的演員。他總是找藉口說自己不紅，只是因爲沒有機會。」

跟上田兄妹講完電話後，我來到一樓，美由貴阿姨正好在那裏。

──我知道對方是個不重視家庭的渣男。

因爲光惺這麼說，我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

『哦，來得正好──』

我說完，美由貴阿姨露出滿面笑容。

「不，不是的──其實我有事情想跟妳商量。」

『我對年紀小的臭男人根本沒興趣，你要我怎麼回答？』

＊　＊　＊

美由貴阿姨說着，露出愧疚的表情。

『原來如此。所以學長你想跟年紀相近的弟弟感情再好一點對吧？』

「喜歡的事應該是看漫畫吧？」

只要開口提問，她一定知無不言；只要拜託她，甚至願意接手討厭的事。我不能總是依賴這樣的她。畢竟她又不是萬事通。

今天老爸工作不在家，所以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連續劇。

『怎樣？』

「因爲她……是你妹啊……」

『──咦？等──哥哥──喂、喂，你好？是涼太學長嗎？』

「噢……沒有啦，其實──」

「陽向？光惺呢？」

「晶的事？你要問什麼？」

「我最不想被你這麼說……我倒覺得你才應該凡事多想一點。」

「這個嘛……」

……儘管心裏這麼想，我還是覺得以後要是因爲晶的事情煩惱，或許也可以找她商量。

「共同的興趣啊……」

『先找出共同的興趣如何？』

「唉呀，真是的。那孩子又做了什麼好事嗎？」

『而且我們家是妹妹耶。』

「有，是你的好幾千倍。」

「漫畫？」

因爲晶喜歡那個人渣父親？現在還是？不是過去式嗎？

這傢伙實在不適合商量事情。

「就算這樣，晶還是很愛爸爸，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看待現在的生活。但這絕對不是太一或你的問題……」

「──大概就是這樣。光惺，你覺得呢？該怎麼做，才能跟弟弟打成一片啊？」

『好的──哥哥──換你啦──』

「其實我想跟他再要好一點。可是總是找不到機會……」

『陽向的建議有幫上忙嗎？』

『那如果我不是她哥，你就會直接打給她了嗎？』

「咦？光惺，怎麼了？」

「是啊。我想太一都跟你說了，他真的是個讓人傷透腦筋的人……」

美由貴阿姨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麼，發出耀眼的光芒。我照着她所說，坐在她的旁邊。

『那麼去問會幫你的人，或許不失爲一個好主意喔。』

真是個會戳人痛處的傢伙。他明明知道我沒膽打電話給女孩子。

再說了，陽向真的是個「好女孩」。

「他就是連這點都不肯告訴我……」

「那是因爲──」

這點我也想過，可是晶就是不肯告訴我。我連他關在自己房裏在做什麼都不知道。我又不想擅自闖進去，然後被討厭，這教我怎麼找出共同的興趣啊？

「說得也是。爲什麼我會找你商量啊？」

「涼太，怎麼啦？肚子餓了嗎？」

疑問在我的腦中盤旋。

我把目前爲止遇到的事情都說給陽向聽。

要我主動聯絡陽向？我不喜歡像這樣把麻煩的事全推給她。

「原來妳的前夫是演員啊？」

「對……儘管他接過幾次連續劇的工作，卻紅不起來……結果就喝酒逃避，再來就跟太一告訴你的一樣了。」

「他自甘墮落了呢……」

「是啊。那個人的確有隨便的一面，不過只有在晶面前，是個好父親。他會買很多東西給那孩子，或是帶那孩子去很多地方……」

美由貴阿姨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總覺得不能再問更深入的事了。

不過她感覺很想把積在心中的話語說出來。爲了晶，此時我還是必須聽一下吧。

「其實我和那個人的感情，在離婚之前就已經冷卻了。最後是因爲彼此的價值觀不同纔會離婚……」

這是常有的事。

夫妻之間價值觀不合，就連我這個高中生都大概想像得出來。

「可是，對八歲的晶說什麼價值觀不同，他一定也難以理解吧？」

「的確是。應該會連價值觀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晶被夾在我們夫妻之間，跟我們的問題完全無關。那孩子就這樣什麼都不知道地長大……後來不知不覺，就不再提起爸爸了……」

「原來是這樣……」

我也有類似的經驗。

當初雙親離婚時，就那麼一次，我向老爸問過理由。

可是老爸只說一句「我們就是離婚了」。

當時我才七歲，老爸根本不可能對這麼小的兒子說什麼母親出軌，還想跟對方在一起。

不過父親搞錯了一件事。

對大人來說，離婚這個詞並沒有好用到能因此就不對孩子解釋箇中理由。

「這樣啊。以後你可以自己玩家裏的，不用客氣喔。」

我沒有大意，也沒有放水。我反而很認真。

「──啊哇！晶，等等……暫──停！你這樣太卑鄙了！」

「不過什麼？」

「是喔……那場地交給電腦選──」

登場的角色以新撰組隊士爲中心，還有坂本龍馬、岡田以藏，以及其他較冷僻的劍士。對幕末迷來說，是一款魅力無法擋的遊戲。

「嘿嘿嘿嘿～我贏了～！」

只見晶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有些勉強地坐在我旁邊。

「我要讓你見識見識我身爲哥哥的威嚴。」

我將遊戲切換到普通對戰模式，並將把手交給晶。

這款《終極武士2》是以幕末日本爲舞臺打造的對戰遊戲。

「可惡。晶，你很有一套嘛……」

我久違地玩了一個小時左右，此時晶來到客廳。

第一場當然是我贏。畢竟資歷不同。

不過爲什麼軍艦會出現在陸地上，這點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

「涼太，你會恨離婚的爸媽嗎？」

我好不容易纔拿下第二場的勝利，可是這次第三場戰鬥，晶卻還留有一條命，就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我因爲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明白內情，所以憎恨拋棄我的母親，並不再繼續追問老爸。

「唔哇！等……防守──唔哇～輸掉了……」

美由貴阿姨一直揹負着這股愧疚的心情吧。

電腦隨機選了五棱郭作爲戰鬥場地。

之前就算我邀他玩，他也不玩的原因，或許只是在客氣吧。

「我、我又……又不是想玩，才一直盯着看……」

「你很有品味嘛。」

「說話的口氣也是跟那個人學的。即使知道那孩子不是刻意如此，有時候卻讓我覺得那是在跟我賭氣。我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很恨我，覺得很害怕……」

「可是我馬上就要考轉學考……」

這些事都跟孩子無關，孩子只能任人擺佈。

＊　＊　＊

「我先聲明，我沒有厲害到可以手下留情喔。」

──二十分鐘後。

他的心裏有辦法妥協這些事嗎？

「休息也很重要吧？反正你先玩一次！好不好？陪我玩一下啦。」

後來美由貴阿姨出門買晚餐了，我決定在客廳打電動。

「哥哥不是應該禮讓年幼的弟妹嗎……」

可是身爲哥哥……不對，身爲歷史迷，我玩這款《終武2》可不能輸給他。

「姑且有。在朋友家玩過……」

「我覺得他一定不恨妳下的決定。他已經是高中生了，應該覺得這件事無可奈何吧？這是我猜的啦……」

希望他不要因此對美由貴阿姨懷恨在心……

「晶，再比一場。」

可是開始十分鐘後，晶就抓到訣竅，第二場就能打得跟我不相上下。

就算對手是新手，既然拿起把手，我就不會大意，也不會手下留情。而且對手是弟弟，我更不打算放水。

至於晶──

另外用祕技還能叫出培裏（注：馬修•培裏，美國海軍將領。幕末因率領黑船打開鎖國時期的日本國門而聞名於世），但我忍不住想吐槽：「他算武士嗎？」這款遊戲有許多吐槽點，也是它的魅力（？）之一。順帶一提，光惺覺得這是一款「爛遊戲」。

「雖然狀況不一樣，我想我稍微可以明白晶的心情了。」

「我用真本事玩土方的本領可不一樣喔。」

「這樣……」

我輸得一敗塗地。

「要玩嗎？」

順帶一提，我常用的角色是土方歲三，不過偶爾也會用勝麟太郎。我很喜歡勝麟太郎的超必殺技「鹹臨丸加農炮齊射」，這個招式很有一看的價值。

美由貴阿姨露出令人不捨的不安神情。

「晶、晶大人……能請您稍微放個水嗎……？」

我想她當時大概是放棄讓晶接受這件事。

看樣子他想玩。

晶好像很喜歡中澤琴，依舊繼續用她。

晶會不會恨她離婚，恨她因此拆散了自己和父親呢？

她最後決定未來要一直揹負強迫孩子接受大人決定的愧疚感。

「那孩子笨拙又冷淡的個性，跟那個人一模一樣。」

然而繼續玩到第四場、第五場，相較於晶越來越強，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弱。弱到我根本無法想像自己獲勝的模樣。

當我這麼說──

我最近都沒看到他的笑容，對我來說，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就很足夠了。

剛纔放話說要讓人家見識自己的本事，如今身爲哥哥的自尊和威嚴已經蕩然無存。

「你找美由貴阿姨的話，她出去買東西了。」

「好好好。」

順帶一提，我選了德川慶喜。這是僅次於勝麟太郎，我常用的角色。

「話說回來，晶喜歡他的親生父親，倒是讓我覺得很意外。」

「好啦，來啦。我一個人玩，差不多要膩了。」

「不會，我很感謝老爸。不過──」

「咦？」

「──我沒有一天不恨曾是我母親的人。」

「什麼……我第一次玩這款遊戲耶……」

「來，你是2P。你玩過這種主機的遊戲嗎？」

太天真了。身爲哥哥，世上最不能輸的就是弟弟──

「那我們就快點開始吧。」

至於手上的遊戲，大多是姑且去買大家都在討論的軟體，都沒有認真玩到破關。

順帶一提，我並不是遊戲宅。打電動頂多只是爲了打發時間，硬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看輕小說和漫畫。

德川將軍家的慶喜跟新徵組的中澤琴互砍已經很亂七八糟了，場地居然還是五棱郭。這對歷史宅來說，從頭到尾都很詭異。不過這樣也很有趣就是了。

因爲老爸主張我是他的孩子、他會把我養大，要是追問，感覺很像在責備他一樣。

晶只用了三場戰鬥，就打得跟我平起平坐……應該說，純粹是我太弱了。

「看我的！」

「哦，中澤琴啊……」

美由貴阿姨輕笑道：

其實我在其他方面也有這個傾向，我自己知道這是缺點。

大人的苦衷。

「老哥，媽媽呢？」

「多說無用！上吧！」

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不過晶興致勃勃地盯着電視熒幕看。

「可、可是我沒玩過……」

雖說千金難買早知道，有些後悔終究會留下來。

「我也沒厲害到可以手下留情啊──看我的！」

「我只是覺得很帥，纔會選她。」

我選了最常用的土方歲三。

「安啦，操縱方式跟其他格鬥遊戲差不多，你玩過之後，大概就會了。」

晶有些羞怯地反覆握緊把手。

我姑且伸手拿出《終武2》。

晶順勢露出笑容。

我其實不算是容易喜新厭舊的人，但是對電玩並沒有很講究，所以不管玩什麼，都玩得不久。

晶實際上又是怎麼想的呢？

中澤琴──雖是女性，卻女扮男裝加入新徵組浪士隊的女劍士。新徵組本身就是個冷門團體，並不有名。

「哦～那我等着看了。」

當我說完，美由貴阿姨無力地笑着說：「我也希望是這樣。」

「謝、謝謝你……」

「哦哇！」

……結果皆大歡喜就好。

玩電動的目的──是爲了和晶拉近距離。

目標已經達成。

我既成功讓晶笑出來，也讓他沉浸並享受遊戲，這應該就是最令人滿意的結果了吧……

可是爲什麼呢？我的心不太能接受……

『──我不會委身下嫁比自己還弱的人。想要我，就來打敗我。』

中澤琴勝利後的臺詞聽起來令人莫名火大。

「啊哈哈哈，又是我贏了♪」

看他高興成這副德性，該不會只是在享受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吧？

難道只是藉由電玩，發泄平常累積在心中對我的怨恨吧？

我並不想這麼認爲，但看他這麼高興，也不無可能。

「欸，晶。要不要玩別的遊戲？就像這種兩個人一起破關的遊戲。」

「什麼？我好不容易習慣這款遊戲了耶。」

「好啦、好啦，《終武2》就下次再──」

「不要，再玩一下──」

就在我要站起來的時候。

晶抓住我的手，讓我重心不穩──

「哦哇！」

就這樣往晶的身上倒下。

應該說我實在無法抵抗自己的慾望。

雖然我也有不對，不該拉住他的手，可是他的臉就這樣慢慢靠近，都快接吻了……

「噢，抱歉。你沒受傷吧？」

「晶，你稍微閉一下眼睛。」

「就、就算是

一家人

，突然說這種話也是……」

晶的氣息慢慢變得急促，看得出來他在緊張。

應該說他弱爆了。

更甚者，我都對她做了些什麼啊？

「唔咕──！」

當我盯着那雙在長睫毛之下的清澈雙眼，視線卻立刻錯開。

跟老哥接吻啊……

「啊哈哈哈，不用害羞啦。不然會連我都跟着難爲情耶。」

「因爲你長得很好看，我忍不住想捉弄你。」

「抱歉，我嚇到你了吧？」

「別問了，快點。」

「沒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幹嘛啦──！」

然後──

「我回來了～──那個……涼太？晶滿臉通紅跑上樓了，你們怎麼了嗎？吵架了？」

「不、不行啦！」

晶的臉紅得彷彿噴出火光。

「安啦，馬上就結束了。」

不苟言笑的人有光惺就夠了。我希望晶能笑口常開。

他看起來很會玩，但玩了之後，才發現其實很普通。

他感覺不像有女朋友，不知道他的感情生活是什麼樣子。

7月25日（日）

但這時的我，只是天真地認爲我和他的距離似乎稍微拉近了一點。

————————————————

沒想到我居然被老哥推倒！

「啊～沒有，沒什麼大問題，請別在意。」

明明有一副標緻的臉孔，是對自己沒信心嗎？還是說對男人而言，這不算是一種誇獎？

「對啊，反正我們是

一家人

，沒什麼好害羞的。」

「你長得果然很好看耶。」

晶柔軟的臉頰被我往上託，臉頰的肉因此被擠出，嘴脣更是變成縱向的一直線。

晶把我推開，然後逃也似的跑上樓梯。

事到如今就算後悔，也悔不當初……

「……晶，我說你啊……」

只見晶睜大眼睛，一動也不動。

「哦哇！」

晶最後總算放棄掙扎，維持着紅通通的臉──閉上了眼睛。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一點都不開心──老哥是笨蛋笨蛋！」

「怎、怎麼了，老哥？」

接着那雙眼眸開始溼潤，透亮的雪白肌膚最後也滲入一絲紅暈。

晶有些不悅地別開我的視線。

我可能做得太過火了。

當眼睛的焦距精準對焦在晶身上時，我差點反射性發出感嘆。

我都對晶說了些什麼啊？

他該不會是個玩咖吧？

「老哥，可是我是第一次……」

「沒有啦，我想說既然你的臉部肌肉這麼柔軟，表情一定很豐富。可是你卻總是板着一張臉。」

「你就像剛剛那樣，多笑一點嘛。我覺得你笑起來比較好看。」

晶的臉距離我的臉僅有幾公分的距離。

我對着晶紅潤的臉頰伸出手。

不對，我想我應該是真的想捉弄他。

「老、老哥若無其事說出這種話，都不會害羞嗎！」

「呃──！」

「感覺你的臉頰果然很軟，就確認一下？」

晶拍開我的手。

就在我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時，美由貴阿姨正好回到家，跟晶錯開時機走進來。

感覺得出來他不常玩格鬥遊戲，還求我放水。這種窩囊的模樣有點可愛。

「而且居然直罵笨蛋，他是小學生嗎……」

照這個樣子下去，或許可行。

可是他說我笑起來很好看。我也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太面無表情了。

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把晶壓在自己身下。

今天我跟老哥一起打電動。

──但事後想想，問題可大了……

「嗯、嗯……我的確嚇到了……」

他姣好的五官美得讓人嫉妒。近距離一看，那份美更是清晰可見。

我打算以後要多笑。

「喂……老哥……」

「別說話，閉上眼睛。我不會弄痛你啦──」

不然他要聽誰說他好看，他纔會開心啊？

原本緊閉的脣瓣緩緩鬆開，最後那對圓潤的嘴脣向上揚起。

──兩手夾着晶的臉頰。

這讓我覺得自己像在捉弄他，忍不住不懷好意地笑了出來。

他還近距離說我長得很好看，命令我閉眼睛，我無法拒絕。

「至少我覺得很好看啊。」

我還以爲再這樣下去會……結果他只是想擠我的臉。總覺得好生氣……

「……拗哥，洗害漢華哈（老哥，你在幹嘛啦）？」

我要反省自己居然覺得不討厭……

「咦！等……你想幹嘛！」

不過之後發生了大事！

自從開始跟晶一起生活後，我一直想這麼做，所以我決定付諸實行。

「你、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怪我拉你……」

「不、不要說好看啦……我長得又沒多好看……」

話說回來，老哥跟我相處的距離好近……他平常對女孩子也是這樣嗎？

他嘴上這麼說，卻沒有抗拒的跡象。感覺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還在困惑之中。

「笑起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