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03
《文豪Stray Dogs》 · 朝霧カフカ · 6050 字
中也和太宰的拳頭猛烈地碰撞到一起。
「告訴我犯人是誰啊!」
「纔不要!」 還未等到太宰的回答,中也就已經迅速地接近太宰,用力使出下段踢。
太宰由地面跳到空中迴避。在空中轉了一圈,借用下落的慣性揮下手中拿着的武器。
大約與一個成年男性的身高相等的黑色的鐵棒被中也兩手舉起格擋。乘着太宰落地時那一瞬間的僵硬,中也極快的拳頭便如同雨點一般落在太宰身上。
「你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吧!」
「不,和那邊那個小學生不一樣,我可是知道了哦。」
面對中也如彈幕一般落下的拳頭,太宰只能進行防守。太宰不停後退,被逼進了戰場的角落。
「喂喂喂!一昧防守可是贏不了我的哦!」 最後,中也使出了必殺的迴旋踢。那是原地後空翻,並將對手踢向空中的強力招數。
但是太宰並沒有放過他使出招數之前那幾秒的空隙。
「很可惜!」
太宰迅速地按下按鈕,被太宰所操縱的角色由於纏上了一圈鬥氣而發出了光芒。被揮舞的鐵棒開始延伸出了破壞的光線,擊中了中也的角色。
「喂!!等——」
中也的喊聲被強烈的電音覆蓋了。向下揮舞的鐵棒並未停下,並描繪出了無數的閃光。攻擊,攻擊,攻擊,攻擊。如同暴風一般的攻擊彷彿不會停止一般,中也只能呆呆地看着。
過了一會,中也操縱的角色就倒在地上,太宰的角色頭上出現了發光的「勝利」兩個字。
「到此爲止啦。你搞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嗎?」
「可惡!再來一次!」 兩個人所在的地方,是繁華街的電子遊戲中心。
熱鬧的電子音。客人們的喧譁。兩人置身其中對着遊戲筐體,正在進行電子遊戲格鬥對戰。
「再陪你打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結果是不會改變的哦。別看我這樣,手可是很靈活的哦。」太宰擺着手說。「那麼……我們約好了的對吧。『輸了的人要像狗一樣聽從勝者的一個命令。』我要下什麼命令好呢?」
「可惡……明明對遊戲我還蠻有自信的……!」
是兩個和太宰中也年紀差不多的兩名少年,和一名少女。是在繁華街隨處可見,打扮並沒有什麼特徵的三人組。但是他們三個人的右手,都纏着一圈青色的帶子。
「『羊』的各位。你們不能把中也帶走哦。他現在可是在遵從港口黑手黨的命令工作。」
—『隨便出手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評價在才能成立的啊!然而你卻要因爲一己私慾—
「……那種東西當然」中也扭曲了臉轉向一邊。「……了啊……」
「哈?」銀髮少年彷彿看智障一樣看着太宰。「又是那個謠言?都說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中也屈服於港口黑手黨這種事情,根本就不……」
「……啊?」
「那我換一個問題。身爲強大的荒神的『荒霸吐』。爲什麼你要尋找他?」
「和港黑沒有關係。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中也不也一直在說嗎,『拿着和其他人不一樣手牌的人,就應該負起相應的責任。』 你會負起擁有異能這一手牌的責任對吧、中也!」銀髮少年攬着中也的肩膀走了出去。
「喂……喂中也!你幹嘛呆呆地站在那裏啊!監視的話也就是說,這傢伙就是港口黑手黨首領的部下咯?快點給他點苦頭喫喫然後把他作爲人質進行交換……不、不如干脆殺了他——」
「可以啊少年,作爲接受挑戰時放的狠話來說還挺不錯的。我就誇獎你吧。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現在纔不是能和他們對上的情形吧,你倒是察覺到啊!」 太宰將拇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會,臉上浮現了薄薄的一層笑容。然後他叫了起來。
「就是這樣。之後,請多指教。」
「中也啊,這傢伙真的是『羊』的新成員?就算是你也不能因爲個人決定讓新人加入哦。你確實是最強的對組織也是有最大貢獻的沒錯啦。但是名義上,你還是那個擁有十三個成員的『評議會』中的一份子哦。對於你強權暴力的批判從以前開始就——」
「那個青色的帶子……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羊』的成員纔會佩戴的標誌吧。」太宰
「我要去追捕犯人。」中也表情僵硬。
「真的嗎?你能證明給我看嗎?」
「嗯?什麼?」
「哎呀好嚇人哦。」太宰舉起雙手做了個鬼臉。「哎呀真是敗給你們了,四對一的話我可沒有勝算。我什麼都會做啦所以至少留我一命哦。對了,我會拜託森先生把人質放掉的啦」
「說起來。」看到中也的踢擊,太宰忽然說。 「我還沒見過你用拳頭打架呢。廣津先生、『GSS』的時候都是,你攻擊的時候只會用腳去攻擊對方,手就放在上衣口袋裏。是有什麼原因嗎?擔心指甲會斷之類的?」 「纔不是啊。運用什麼樣的戰鬥方式是我的自由吧。」
那裏有三個年輕人,彷彿在找什麼東西一樣四下環視。
「有趣。」是太宰。他帶着笑容,慢慢地鼓掌。「你們真是非常有趣。那樣戰鬥狂的中也君,都彷彿是被狼睥睨着的羊一樣。看來站在組織的頂點是比想象中更困難的事情呢。之後我去給森先生揉揉肩膀好了。」
數秒後,明白了現狀的『羊』成員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這不可能被證明的。你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太宰走進他們之間。「但是這就夠了吧?畢竟你們是夥伴嘛。好了,快走啦快走啦。」
「喂喂,就這樣的小鬼能有放掉人質的權利嗎?剛纔那通電話,感覺對他們的首領不是一般的頤指氣使啊——」
「嗯?中也君你怎麼了?」 中也迅速地轉過身去背對太宰,將騎手服的領子立起來擋住了臉。
少年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中也,似乎從中也沉重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麼。一邊說着「…… 當真嗎?」一邊放開了攬着中也的手。難以置信一般向後退了一步。
「喂……中也?這傢伙是誰?希望加入的人嗎?」
「『荒霸吐』優先。」中也用彷彿忘記了如何做出表情一般僵硬的表情說。「我和這傢伙打了個賭,賭我們誰能更快找到犯人。我可不能輸。」
「果然如此……」太宰彷彿知道了什麼一般輕輕點頭。
『羊』的成員們一臉疑惑地相互對視了一會。
『羊』的三名成員下意識地和太宰拉開了距離。即使他們和港黑成員有過無數次的衝突,見到首領的直屬部下還是第一次。
「你這傢伙……有什麼企圖?」
「你怎麼還在這裏玩啊中也!」站在三人組中間的銀髮少年噘起了嘴。「你知道的吧,晶和省吾他們被黑手黨抓起來了啊!」
只是沉默着,目送『羊』們離去。
「你們三個,都沒事嗎。太好了。」 中也用稍顯老成的聲音說。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感情波動的痕跡。彷彿石頭一般。
看着那三人,看向背對自己的中也。「跟他們對上的話,會發生什麼不妙的事情嗎?」
「喂——中也!快點去工作啦!這可是來自boss的命令哦!」
事實上,兩人在同一個遊戲廳進行同樣的對戰賭注,在之後也有過接近一百次—— 有機會再整理成其他報告。
「真的嗎?……那就好。總之,結果就是『想說的人就讓他們說去吧。』事實上大家都在依靠你的力量這一點也倒是事實。」銀髮少年彷彿習慣了一般輕鬆地拍了拍中也的肩膀。「快點回來制定奪還計劃吧。晶他們應該是在河對面的工廠大道那裏被抓的。其實那個時候我也在那裏。因爲藏起來了才躲過一劫。」
從蘭堂家出來之後,兩個人的意見出現了分歧。和主張應該立刻去往犯人的所在地的中也相反,太宰認爲即便是爲了能輕鬆一點也應該等到準備周全了再行動。
—」
「喂中也……你來真的嗎?如果沒有你的能力的話,『羊』的反擊主義就無法成立啊。如果被小看的話,我們的地盤在一週內就會被佔據!即便如此你也……」 銀髮少年退後了一步。
「中也!啊,終於找到你了!可讓我們好找!」
「工作?哈哈,中也纔不會去爲黑手黨做事啦。畢竟人質都已經被放出來了!」銀髮少年像看傻子一樣哈哈大笑。「走吧中也,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銀髮少年抓住了中也的手腕。但是中也一動不動。
太宰掛掉電話,把手機收了起來。「人質應該已經放掉咯」
在中也輕聲咒罵的當口,三人組也對中也的名字產生了反應。然後神情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中也,這是在開玩笑吧?還是說這也是什麼作戰?讓黑手黨放鬆警惕然後從內部瓦解他們之類的……」 「不,是真的。」中也用生硬的聲音回答搖了搖頭。「黑手黨的首領是認真的。想要逃脫背叛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周圍也有人在監視。」
把一頭霧水的四個人丟在一邊,太宰從懷裏取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後放到耳邊。
「……什麼?」
「哼。你覺得你提出苛刻的條件我就不會答應了是嗎?」中也眼睛朝上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你這輕薄的虛張聲勢混蛋。好啊。你的挑戰我接受了。你說我做事既不狡猾又不周全?我怎麼可能會讓你這樣的傢伙看到我的殺手鐧啊。」
「不要叫我的名字!」中也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呢喃。「也不要和我說話!在那些傢伙消失之前,給我安靜地盯着屏幕!」
「自殺混蛋、你……」
「喂是森先生嗎?身體怎麼樣啊?因爲心理問題在胃上穿開的那個洞怎麼樣了?啊感覺好像變大了?」太宰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講着電話。「你拜託我做的事情很順利哦。就快要解決掉了。啊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能把『羊』的人質放掉嗎?嗯、是的。現在。要毫髮無傷。……沒關係的,這是在對森先生的教導所進行的實踐。……嗯,那拜拜。」
「……喂?」
「正在處理……哪裏像?組織內部已經有人在說了,說中也已經向黑手黨屈服了,像走狗一樣低三下四的請他們給自己工作之類的!你以爲我爲了打破謠言花了多少精力
「就這個小鬼……!?」
「不用擔心。」中也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色彩。「那件事情正在處理。被抓起來的八個人會毫髮無損地回去。」
「你說得實在是很對。」太宰點了點頭。「但是啊,你還不知道犯人是誰對吧?」
「哈?……不是,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
「嗯……差不多是那樣吧。」中也瞪了一眼太宰後,將視線移回了『羊』成員們身上。「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回答一下這傢伙的問題。」
「比起那個,你們調查的關於『荒霸吐』的傳言,有什麼進展嗎?」 「啊?啊……」銀髮的少年一臉困惑地看向自己的同伴。「當然,調查有進展了。我們照你所說的,分頭追查了傳言的數量和出處,果然『荒霸吐』出現次數最多的還是這兩週左右吧。黑色的火焰啊,看到了黑手黨的首領大叔啊之類的傳言,這兩週簡直是爆炸性地增加。在這之前都只有很少很少的人之間口口相傳而已……」 太宰突然開口說道:「那,能確認到的最早的被破壞事件是什麼時候?」 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宰。
「你別吼嘛。」少年皺起了眉頭。「我們又不是去殺人的。有好好遵守防衛主義的規定啦。而且那不是個好機會嗎。『羊』是唯一的反擊主義,一旦招惹百倍奉還—— 對吧?」
「混蛋……!」
「走吧!」 鼓掌的聲音突然響起。
「非常好。那麼我們就來比一比誰先能抓到犯人吧。如果你贏了,之前的比賽結果就都不做數。但是如果我贏了,你這輩子都是我的狗了。」
「你現在應該有更重要的工作纔對吧。要去報復啊。要讓綁架了晶他們的那幫人嚐嚐我們的厲害。綁架犯的身份已經明確了。是一個叫『黑蜥蜴』的武鬥派組織。雖然還蠻強的,但是有你在也不過是小菜一碟。好啦快點過來。」 銀髮少年抓住了中也的肩膀。但是,中也依然一動不動。 「喂,中也。快別鬧了——」
「關你屁事啦。」中也轉過臉去。
「你的自信是不是從隔壁打折店買來的啊。」太宰搖晃着身體說道。「你失敗的原因啊,就是因爲你異能太強了。因爲你擁有了強大的異能,所以你的狡猾和周到就沒有被培育起來,它們和你的身高一樣都還是小孩子的樣子。所以你贏不了我。不管是電子遊戲還是推理比賽都是。」
最後,爲了讓對方屈服,兩人選擇了公平的解決方式,以電子遊戲定勝負。隨後兩人約定了敗者要聽從勝者的一個命令,一起來到了繁華街。
「監視?」 中也的視線投向了太宰。
「哈啊,原來如此。故意手下留情的啊。」太宰那張彷彿看透了什麼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看來中也內心也存在很多矛盾啊……還存在分裂呢。本來,異能者之間的戰鬥中會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像中也君對廣津先生那種,你的異能性質佔據有利地位的戰鬥一樣,說不定哪裏也存在剋制你能力的異能。而這個在你們實際交戰之前是無法被預測的。所以在這個行業裏,對遭遇戰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也算是一個常識。當然,擁有異能無效化能力的我是個例外……戰鬥的時候,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爲什麼要故意逼迫自己?」
『羊』成員的三人狂喜起來。但是中也卻一臉猜疑地看向太宰。
「抱歉,你們自己先回去吧。」中也搖了搖頭。
「等等,去了工廠大道?」中也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你們,又跑去偷酒了?這可是在抗爭最激烈的時候啊!而且還選了那麼接近黑手黨據點的地方……這不就和對他們說『快來綁架我!』一樣嗎!」
「就說到這裏吧,『羊』的各位。」太宰突然打斷了銀髮少年的話語。「中也要怎樣使用他的異能,是他自己的事。他找到了比保護你們更重要的事情。你們應該祝福他纔對。」
在這期間中也的手也依然插在騎手服的口袋裏。
已經知曉了犯人真實身份的太宰不肯說出犯人的名字這件事情使爭吵進一步發酵。但是,森嚴令禁止他們用暴力和脅迫解決問題。
「我說我知道啊!」中也咬牙切齒地咆哮道。「把人當笨蛋也給我有個限度,你這個變態混蛋!」
『羊』們難以置信地看向中也。
「我知道。」中也低聲打斷了他。
「推理比賽?」中也瞪了太宰一眼。「我根本不記得我有接受過這種比賽,也不記得我有輸過。難道不是你這傢伙自己瞎說『我知道犯人是誰了』的嗎。鬼才相信你咧。」
「不要忘了哦,中也。以前——收留了來歷不明,沒有身份的你的,可是我們『羊』。」 銀髮少年在離開之前對中也說道。「所以你要好好負起責任來哦,中也。負起那『手牌的責任』。這不是我們說的,而是你平常一直在說的事情。——擁有強大手牌的人的責任。你再好好想想,關於這個的事情吧。」 中也並沒有回答。
意識到再怎麼要求也無濟於事的三人組,在太宰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不斷回頭看看神情僵硬的中也。
「不是……所以說,那是因爲被港黑威脅了纔要去做的不是嗎?」少年皮笑肉不笑。
「別摸我頭!」 對於想要開玩笑地把手放到中也頭上的太宰,中也用踢的把他攆走了。
銀髮少年雖然半信半疑,卻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後震住了。「哇——真的誒!他們發郵件來了!說是大家都安全地回去了!」
「是啊。但是——」
「你們怎麼還打了賭啊!」銀髮少年叫了起來。「我說,你腦子沒有壞掉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去把敵人打飛啊!『羊』在這座城市的地盤,都是因爲有反擊主義的評價—
「你……難道說,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你已經背叛了『羊』……如果完成了這次工作,作爲獎勵就讓你成爲港口黑手黨的一員之類的傳聞……」
「那我當然……了啊……」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也不是不行啦……」銀髮的少年一臉不太能接受中也說辭的樣子,一邊打量着中也和太宰一邊說:「如果說是最早的有具體的破壞事件的傳聞的話,應該是八年前吧。大戰的末期,產生了研鉢街的巨大爆炸。在此之前,『荒霸吐』都沒有造成過具體破壞。」
(——算了先不說那個。快點打進黑手黨的監獄讓他們喫點苦頭吧!就像以前那樣!」 太宰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看着『羊』們的對話。
「那些傢伙?」 太宰巡視着將視線轉向店門口。
「你知道犯人了嗎?」
中也對着那三個揮手呼喊他的三人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又擺出一副冷靜的神情,轉向那三個人。
「友情的證明而已啦。」太宰神祕地笑了笑。「走吧。還有工作要做呢。」
「……那是因爲……」 想要說些什麼的中也,卻突然保持着嘴微微張開的樣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