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果循环

VIP室『保健室』里面。我在凳子上跷着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

这里从何时开始变成了人生谘询室？

并且，我从何时开始变成了谘商师？

「很奇怪耶……」

坐在床上的辅导对象──更确切地说，指名我的男性客人露出苦闷的表情喃喃自语：

「她说只能把我当朋友……明明两人私下约会了……没有这样的啦……」

一度宣布要从按摩店毕业的山田先生，最后是这样，结果又回来了。

据说，他和那位公主出门第一次约会时，决定趁势告白──似乎彻底失败了。

「唔……嗯……」

我谨慎地选择措词，无关痛痒地安慰他。

「有的女孩会故意让人期待……」

「可是！她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下次再一起出门吧』，她是这样说的耶!? 」

所以说，初次约会就告白太心急了吧─就算这么说，也只是在伤口上洒盐吧？

「她那样子，我没办法不会错意啊……呜呜……明明还有机会在公司遇见……以后我要拿什么脸去面对她啊……」

也许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普通地面对她就行啦─就算这么说，以下是同一句话。

不过，这样置之不理也没完没了，因此我来鼓舞一下他的精神吧。

当然就工作而言，是包含打算的鼓励。

「真是的！你要耿耿于怀到何时啊！」

「可是……」

「那个女孩也有问题！就连山田先生也有问题喔！」

「没有内容也行！山田先生太顾虑女孩子了！稍微敷衍地对待会刚刚好！」

白色女用衬衫配上纯色裙子，加上条纹图样的领带，衣服是基本的服装，不过综合来看外表相当特殊。

「实在是……」

「──！」

「辛苦了～」

「……这里，禁烟吧？」

山田先生不顾感到困惑的我，露出耀眼的笑容表达感谢之意。

「想借由地下服务赚钱就去派遣型啊。我们不是那种店。」

「……可是，臭味……」

虽然这点算是见仁见智，不过至少我是如此。

「电子烟可以吧？」

「可是一辉说──」

「…………」

虽然不算再度获得有钱贵客，不过他说今后也会找机会指名我，就暂且满足于此吧。

事务室内没有装换气扇，通风口只有一个小窗。而且现在还关着，因此几乎等于密闭状态。

「那个，小诚呢？」

以此为契机，我为了拉起钓钩继续说：

「老板吗？他有事出去了。」

我努力乐观看待，回到等候室──不过，就在途中。忽然在通道擦身而过的人，对我泼了冷水。

「不、行。被发现的话会被开除喔。」

我发现了！山田先生的反应令我似乎听到这句话。

她的手上──是眼熟的四边形包装盒。

和气质女孩的我不一样，完全是辣妹的她，应该是最近才刚加入的新人。花名好像是──『怜奈』。

「喔？步实，怎么了？」

不对，会啦。那个正在散布有害物质。话说就算没有，不是一样臭吗？

怜奈咂舌代替回答，不情愿地走掉了。

「谁知道？」

「要是曝光了，最惨可能会害这间店关门喔。到时候妳能负责吗？」

「……可是，要说什么才好……」

──我赢了！成功钓到有钱贵客！

「……啧。」

我叫住她，「嗄嗯？」怜奈毫不掩饰不良态度回头。

「……那个，是什么？」

就算你是客人我也毫不客气，我用居高临下的口吻，直截了当地说：

「……关于新人怜奈。」

「若把对话当成传接球，像是正确的握球方式，合理的姿势之类的，这些都不需要。」

我不容分说地从怜奈手中抢走装着避孕器的包装盒。

我在心里发出欢呼声。不过，以为完美的大纲，结果转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

全力以赴的吐槽，只是在心里空虚地回响。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投出全力以赴的直球！」

「辛苦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怜奈代替我自己主动说明。

「谢谢妳，步实！我醒悟了！」

「……？」

「有吗？反正不会制造二手烟！」

也许他在里面，如此猜测的我，决定走进事务室。

如果光看字面，是令人超开心的话……

「山田先生你啊，就男性而言并非不好。长得也不丑，也有清洁感，工作也做得好──可是！总之是自信不足！」

虽然我这番说法可信度大有问题，不过似乎立即见效。

深深地坐在办公椅上，没规矩地把双脚放在办公桌上的九条先生，只有头转过来看着我。

这是……这种难以形容，像是燃烧木头的……或者该说，非人的某种动物放的臭屁似的，独特的臭味是……！

「打扰了──呜。」

「我、我吗……？」

「可是……自信要怎么……」

不过，既然如此就应该挑选工作场所。无论是派遣型按摩店、电话应召、套房应召，有取得风俗店许可经营的店还多得是。

开门的瞬间，散发出的一股异味令我皱起眉头。

不论是浅黑色肌肤，还是细长杏仁型的眼妆，或者稍微烫过的粉红棕色长发，在偶像妆容加上黑发齐浏海为标准的按摩店小姐的外表，她的形象可以称之为异质。

「刚才接到的客人啊～说隔着保险套用手也可以，叫我帮他手淫。说要给我一万五。天啊，用手就有一万五耶？于是我秒冲超商买了保险套！」

「…………」

「对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任何事都要重复踏实的练习与失败，前方一定会有真正的成功呢！」

虽然充满想要抱怨的心情，不过就连吸气都感到抗拒。赶快让事情结束，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那个，面试时有说过吧？不能让客人在店里射精泄欲啦。」

「能遇见步实真是太好了……妳是我的恩人啊！真的很谢谢妳！」

「……什么时候会回来？」

「用手稍微弄一下也不行吗？」

怜奈情绪高涨地说，直接走向客人等候的房间。当然，我叫她站住。

虽然这次能在事前阻止是还好，不过很有可能又会做出同样的事。虽然像是告密一样感觉沉重，不过这件事得向小诚报告。

「……咦？不，欸。咦？」

可以的话我想告诉小诚，不过他不在就没办法。我决定向九条先生报告刚才那件事。

温柔、顾虑，虽然这些本身很棒，不过过犹不及，没有毒性的男人同时也没有吸引力。

「决定了！接下来，我也要积极地指名步实以外的小姐，先从这里累积经验吧！」

不，先接住我投出的球啊！

山田先生只会说泄气话，我也情绪开始高涨。

也许是出乎意料的言词，山田先生一脸茫然，我毫不留情地说：

「不行。」

我随便回应，在擦肩而过时──我停下脚步。不得不停下。

和随便的回答一起吐出的白烟在空中飘浮。随即上融入空气中，变成甜甜的恶臭刺激我的嗅觉。

他手上拿着，异味的原因──电子烟的本体。

「总之不行！」

说什么不被发现就好啦，来一次没关系吧，想法天真也该有个限度。

「对对。所以首先──」

「那只能累积经验了！尽量和许多女孩子建立关系，总之要能好好对话！只能这样了！」

如果单论臭味，电子烟比传种香烟更令人困扰。不是开玩笑的。

「重点是保持态度自然──就算没打中目标也没关系，无法传达也没关系。这样慢慢地暖身，总有一天，一定会对真正希望接住球的对象，投出全力以赴的直球……你绝对投得出来！」

「──等一下。」

本来就很小的风俗业界中，属于利基市场的JK按摩店圈子，一有传闻马上就会传开。若是传出提供地下服务的恶名，客层就会变差，也会被公家单位盯上。

结果，山田先生振作起来，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我整理思绪走向柜台──不过，没看到刚刚还在的小诚，柜台没有人。

「嗄？保险套啊。」

所以，接下来这阵子最好还是常来按摩店累积经验喔。不用担心，我会陪你的♪

我不经意地看到，柜台里面，通往事务室的门半开。

「没错！对自己没自信的男人，女孩子本来就不会把你当成异性看待！」

「不被发现就好啦。来一次没关系吧？」

地下服务──借由手淫赚钱本身，我不打算完全否定。想做的话随妳高兴。

不客气地向我打招呼的人，是像模特儿般高挑身材的女孩。

「自、自信……？」

毫无愧疚之处，过于轻率的回答。

「所以──」

「妳也要向客人说明，好好地拒绝。即使如此仍死缠烂打的话，就去叫工作人员。懂了吗？」

山田先生打断我的决胜台词，有点兴奋地说：

「那个女孩，想要做地下服务喔。」

「啊，是喔？」

九条先生只有简单地答腔，反应非常冷淡。

……也许他认为我在说谎。小姐之间的互相攻击，散布捏造的恶评，在这个业界是经常使用的手法。

「我没收了这个。」

既然如此，我就交出没收的避孕器作为证据。

不过九条先生的反应还是一样，他只是看着包装盒面带狡黠的微笑。

他太过乐观的态度令我心中的烦躁渐深。自然地语气也变得尖锐。

「这次还好防范于未然，不过看她的样子一定又会干出这种事喔。她还说不被发现就好啦。」

希望店里能严厉警告她。我带有言外之意的诉求，却没有结果。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

「……嗯？」

「不管怎么说，一定会有想做地下服务的女孩。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被发现就好啊。」

……这个人在说什么？

无法理解只感到困惑的我，听到了更冲击性的言论。

「没差啦，她也说过用手以外不行，这点满可爱的嘛，就别管她啦～」

九条先生像是失去兴趣似的抛出避孕器的包装盒，他再次嘴里叼着电子烟。

吐出的白烟一样令人不愉快，不过变成这样也没余裕在意了。

我改变矛头，说出追究的言词。

「……你早就知道了吗？怜奈可能在做地下服务。」

「你们在家喝吗？她叫你买回去？」

可是，完全萎靡的我甚至连一点反驳都说不出口，结果这场对话，以我被驳倒的形式结束。

「那间店地下服务泛滥呢。反正妳也做过了吧？」

表面上看起来是和善的笑容，不过在我眼中其实只是隐藏残忍本性的僵硬面具。

「不不不不。为什么变成这样？」

──看来所谓的过去，越是移开视线，就越会让人措手不及地逼迫清算。

话虽如此，这时有一件事不能忘记。

看到被驳倒意志消沉的我似乎很高兴，九条先生露出下贱的笑容，越发得意洋洋地攻击我。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不只JK按摩店小姐，夜间工作的小姐基本上，都不是按照雇用契约，而是经由业务委托工作。

「灵活一点吧，灵、活。喏？」

「因为，你平常不会喝这种饮料。」

这句话，也许超出了九条先生的意图，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内心。

「因为，你允许地下服务吧？这不是违反店里的方针吗？」

不会变成，没发生过。

说完我转过身──可是，我无法直接走向出口。

九条先生卖弄似的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原本放在办公桌上的双腿，转过身来面对我。

「…………」

我把手机伸向IC读卡机催她结帐，不久响起哔哔的电子音，告知结帐完成。

「是女人吗～？」

「妳啊，之前在『HOMEROOM』这间店工作吧？」

「…………」

「就是。妳们是同类啊，同类。」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置之不理吗？」

「果然──其实我以前，有段时期也在那里工作。哎呀～怪不得这么眼熟～」

「…………」

「……不……那个……」

正因如此，绝对不能与兼职人员为敌。如果她们控诉：「办公室很脏！」就得二话不说立刻收拾干净；如果她们控诉：「地板很硬，脚很痛！」就要在柜台下方铺垫子，纵使是自掏腰包也必须准备。

「…………咦？」

从事超商业大约十年。当上店长将近三年。

「……那今天的事，我自己去向小诚报告。」

我的理解跟不上，呆呆地嘟囔，明确带有毒素的声音进一步追击。

「是女人的份吧～？咻～！看不出来呢～！」

……之所以事例异常地具体，是因为实际上我提到的不是『她们』，而是『她』。

这么说的『她』──兼职领班主妇，寺本小姐，拿起才刚扫过条码的商品。

被蛇盯上的什么。我无法从欺凌的目光移开视线。

傍晚的下班潮终告落幕，过了晚上八点的店内。

「我说啊，店里不是直接雇用小姐，终究只是委托业务。」

回过神时形势完全逆转了。

「不是不是。我并没有赞成地下服务。我的态度是，想做的人就得自负责任。懂吗？」

「不错啊。随妳高兴。」

「总之，我会和小诚谈谈。再见。」

寺本小姐笑容满面地开玩笑。加上手指的「咻～！」完全是老太婆──昭和时代的反应，不过这时我刻意不吐槽。

毅然决然地说出的那一句话，使九条先生悠闲自得的表情突然变了样。

──没错，终究还是『女人』。非常喜欢聊恋爱话题之类的。

在这种环境下，人生经验丰富且精神方面也成熟的兼职人员的影响力，我真心觉得比我这个店长还要大。

「…………」

「是啦，毕竟她是我挖角来的呢。」

从歪曲的嘴角流露出充满恶意的冷笑。

「就算如此，也不会变成没发生过呢。」

变成以负责人的身分对待人的立场，我学到了重要的教训。

「不用遮遮掩掩嘛～我和店长都老交情了啊～」

「那为什么是无酒精的～？很～可～疑～！」

乍看之下像是普通罐装果汁的无酒精鸡尾酒。其他还有瓶装的无酒精葡萄酒等，的确是平常的我绝对不会挑选的品牌。

那就是，纵使是累积了人生经验，作为成熟的人的她们，终究──

「只是偶尔想喝甜的饮料啦。」

实际上正如寺本小姐所说的，不过我当然要否认。

再继续争论下去也没完没了。我决定结束话题。

「不用担心，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哎呀～我在这个业界也待得满久的了。乔装查探的警察，秘密采访的记者之类，我一眼就看出来啰。」

「唔──！！」

「……都是以前的事了啊！」

在组织营运上，人际关系的问题很常见。更何况以工读生和打工族等年轻人为主的职场更是如此。

「那不是变成卖淫仲介吗？」

「你女朋友可爱吗？比你小吗？还是比你大？在哪里认识的？」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丝毫危机感，九条先生的态度使我顿悟了。就算跟这家伙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对对。」

「……妳有资格议论别人吗？」

「步实很爱操心呢～就算警告了，会做的人还是会做啊。担心也没用啦。」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警告她？」

「不是啦……」

「你、你说什──」

「有啊～我跟她说，要做的话就不要被老板或其他小姐发现。」

「……什么？」

「而且我好歹也会遵守不能真刀真枪的底线啊。不过除此之外就……喏？就是一种娱乐吧？」

假日待在家里的我，为了买东西顺路到自己的店──正准备在收银机结帐时，被意想不到的对象缠上了。

「哦，原来如此。虽然提供场所，可是并没有参与在密室里进行的事，是这个道理啊？」

小丑突然展现出的生动动作，尽可能地表现了隐藏在面具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本性。

「……有什么关系？」

「九条先生明明知道也没阻止，这件事我也会告诉他。」

「妳想装蒜吗？不然我去问当时的常客，我认识的按摩店狂热者吧？他绝对知道妳的事喔。」

那就是──绝对不能与兼职人员为敌。

「明明妳自己以前也做过地下服务。」

尤其在女性员工的关系更为显著，不能以男人的立场随便介入的『女人VS女人』的战争，至今多次请兼职人员帮忙调解。

「自己的事搁在一旁，还敢毫不客气地说别人的坏话。结果妳也是一丘之貉嘛。」

「……唉……」

若是没有兼职人员的助力，我现在可能已经辞去店长的职务。或者是，身心具疲地倒下了。

「可是她立刻就被发现了。她果然很笨呢。」

「妳也不想被人议论吧？那彼此就不要干涉吧。」

九条先生的说法满是漏洞，完全没有可以同意的部分。

僵着的嘴唇，似乎比说出的话更为雄辩。

「嗄啊……？」

「……不、不是……」

「有所谓的管理连带责任吧？」

九条先生说完露出笑容。

「也就是说，妳们是个体经营者。因为是个人进行工作，所以向店家追究管理连带责任也不合情理吧？」

寺本小姐一边把商品装袋，一边不停地提问。

「这种事关心你儿子就好。」

「我儿子要是交了女朋友，我都会叫他立刻报告～」

「原来如此，擅长使用暴力……」

「嗯嗯～？也让你尝尝吗～？」

寺本小姐说完握紧拳头。正因是年轻时被传说中的女性杂志《Teens Road》采访过的活跃人士，就算开玩笑也异常地有魄力。

「那之后就拜托了。」

「是～辛苦了～下次介绍给我认识吧～」

我用苦笑回答最后那句话，逃也似地离开店铺。

实在是，为何世上的女人都这么爱八卦呀？身为被当成目标的对象来说，这可真是受不了。

不过被传成这样，和人同居的事曝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毕竟也被大嘴巴的篠田知道了……先想好被发现时的借口或许才是贤明之举。

还有一个办法，干脆像在樱田先生面前那样，假装成情侣。

无论如何，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我下定决心回到自己家，和刚才不同的，并且麻烦的纠缠在等着我。

「真是的～！」

前些日子才刚摆在客厅的I字形新沙发。独自占领那里的没礼貌家伙，正躺着发泄不满。

「太～慢～了～！」

上下颠倒的不满面孔，从连帽上衣的领口露出的颈部到额头为止微微泛红。说到口齿不清的说话方式……典型的醉鬼。

「我才花不到十分钟吧……」

我抱怨无端的叱责，把塑胶袋放在矮桌上。

然后没礼貌的人──红脸的明莉，摇摇晃晃地在沙发上重新坐好，开始检查塑胶袋里面的东西。

摇头晃脑，加上口齿不清，说话结巴。

「葡萄酒～♪很好很好～♪」

「那是我要喝的。」

「醣类为零的鸡尾酒。喝再多也不会发胖喔。」

「……去喝冰箱里的饮料啦。」

「啊？」

她感到高兴实在太好了，我在一旁喝着自己杯中饮料，松了一口气。暂且借由这个，失言的过失也扯平了吧？

令人在意的明莉的反应──如果要比喻，没错，就像是以前我在宠物影片看到的，「从激怒听到一句『啾～噜』就态度突然改变的猫」。

「啊～！你用手指搅拌～！真是的～很脏～！用搅拌棒啦！」

「你很喜欢，威士忌呢～」

「嗯？算是啦……」

据说，樱女有个新进的男性员工──似乎是代替我被挖角来的──是个实在很讨人厌的家伙，使她感到非常烦躁。

「我、我做给妳。我马上做。好吗？」

「啊～令人火大……！为什么小诚偏偏找这种人……」

「……什么啦。」

「嗯～？只是在看你～♪」

虽然不分青红皂白地被纠缠也很棘手，不过被沉默地盯着看，这样也会感受到压力。

我在心里如此祈祷，将放了起死回生点子的可乐玻璃杯拿到桌子上。

「喔，喔喔……？」

眼睛因为惊讶与兴奋大大地睁开。目光对准的方向是──黑与白漂亮的对比。

──这不好好地善后，铁定会非常不得了……

「不要太嗨喔。明天会很难受。」

然而这时，最后的试炼正等着我。

「是～喔。那──」

「嗯～♪」

「也做一杯同样的，给我♪」

不过明莉轻易地超越了我设想的那样。

「……嗯～？」

以前大量买下的不良品霜淇淋还有剩下，因此加以利用……看来反应比想像中还要好。

明莉再喝一口零卡鸡尾酒润喉，不出所料，她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话。

「为什么都是些汽水、果汁！今天是要一起喝一杯吧～！」

然后把矮桌上拥挤的外送披萨、其他副餐靠边，以确保空间，自己悠闲地制作可乐调酒。

「欸嘿嘿嘿♪不错呢～？这种的，喏～？」

「──这是什么～！这不是可乐吗～！」

「广巳先生，那个，好喝吗？」

话虽如此，我不打算真的制作可乐调酒。要是让这种状态的明莉喝到酒精浓度40％的调酒，我明显能看到一场大灾难即将降临。

「我要那个啦～！」

虽然沙发的空间空着，不过我想和非常不守规矩的同居人尽量保持距离，因此索性直接坐在地毯上。

不过罐子里几乎空了，她一脸阴沉地把空罐放在桌子上。

话头出现『你听我说』时，和语气自然而然变得轻松时，就是抱怨或长篇大论开始的预兆。这是在以往和她相处时学到的，明莉的习性。

「我会做可乐调酒啦……」

「广巳先生也，这么～觉得吧～？」

不过，今晚的明莉很固执。

明莉依然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喝饮料。

「──喏，做好啰。」

为什么……明明没有加酒精……难道，因为氛围醉了吗？或者是，安慰剂效应吗？

「这～么～觉～得～吧～？」

「这是什么～！」

虽然我这个酒鬼说话没有说服力，不过这里有一点需要提醒。

「嗄？」

她似乎喜欢得用字遣词变得原始。

「──噗哈～！好喝～！」

可是在那个时候，明莉投射的责难目光没有停止。简直像生气的猫一样，隔着沙发露出想要说些什么的鄙夷眼。

装在塑胶容器的柠檬汁，如果每次都要另外加也太麻烦，因此我直接将适宜分量一口气倒进宝特瓶中。然后只要准备装满冰块的玻璃杯和威士忌，这样就准备结束。

「是、是啊……」

「有冰淇淋在上面～！」

明明只是随便答腔，明莉却看起来非常满意。

「甜食～有买回来吗～？」

「太棒了～♪」

她把自己的胳膊当成枕头趴在桌上──是醉意令她如此吧──呆呆的眼神对着我。

看来似乎告一段落了。

大概像上次在居酒屋一样，她想要我分她喝吧？

刀锋对准的方向，用不着说就是我。

迷迷糊糊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

不过安心也只是短暂的，这时意想不到的事件突然发生。

「──!? 嘶嘶地冒泡，甜甜的，这个……我喜欢！」

糟了……『真麻烦』对明莉来说是最大的地雷词……踩中就必定会炸死的阔刀地雷……！

我不由得做好准备。

假如不含酒精被发现了，可能会招致更多的反感。有什么好的对策──在我左思右想的脑中，一个点子忽然闪现。

「欸？为什么说那种话？我只是说想要喝一样的而已吧？这样就很麻烦吗？欸？欸？欸？」

「你说什么？欸？你刚才说真麻烦对吧？欸？」

「好像奶油苏打～！感觉很好吃～！」

「比起那个！欸，你听我说!? 」

「无、所、谓～！明天的事！我才不管！」

五百毫升宝特瓶的零卡可乐。被明莉摇摇晃晃的的手握着，可能会弄到严重起泡，因此我迅速没收。

令人担心的糟糕程度──心里累积了很多愤怒吧？

「那个家伙啊！那个失败的韩流偶像架子！竟然想要放过新人做地下服务耶？太扯了!? 樱女是健全店家耶！他是笨蛋吗!? 还有他衣服的品味，很土耶！为什么总是穿有花纹的西装!? 莫名地又新又挺！还有明明不是左撇子，却在右手戴手表，这也很扯！太追求虚荣了，很噁！说什么『妳看妳看～』『我这只手表超帅的～』小鬼吗！跟系上战队英雄腰带，到处找人炫耀的小孩同样水准呢！辛苦了～！话说还过度装熟！什么啊？有必要特地跑到等候室找小姐聊天吗？只是自己想和女孩子调情而已吧？太明显了！企图太明显了！还有讲话内容太无聊了，真的是令人不敢领教的水准！──我改车花了好几百万圆～──嗄？──我认识的人之中有小有名气的艺人喔～──嗄啊？──以前组乐团还出过CD──嗄啊啊？没有人想听你自夸啦！打从心底！怎样都！无所谓───啦！……哈啊……哈啊……」

目前为止很顺利的明莉的表情，瞬间带有严峻的气息。

不稳当的手部动作，把商品一一拿出来。

仿佛从针毡逃走似的，我一手拿着威士忌酒瓶走到厨房。

「做给我。」

虽然无酒精，不过她似乎没发现。很好很好。

整张脸都红透了，无论怎么看，完全是喝得醉醺醺的状态。

为了慎重起见，我把买来的第二瓶零卡可乐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装满冰块的玻璃杯。

无论如何，情况依然棘手。干脆醉得不省人事就好了，不过明莉只有意识很清楚，对我再次进行烦人纠缠。

明莉说完，豪迈地大口喝着零卡鸡尾酒。

太好骗了，轻松地骗过她。

差不多该结束了。决定之后，最后再来一杯，我把威士忌倒进还剩一点冰块的玻璃杯中。

真啰嗦，尽管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我开始准备制作可乐调酒。

「……什么？」

可乐加上香草冰淇淋做配料，所谓的漂浮可乐。

顺带一提，这段期间我甚至无法答腔。

明莉兴致勃勃地眼睛发亮。

明莉像孩子一样缠着我。我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明明平常不管是用手指搅拌，或者用筷子搅拌都没有意见，看来今晚完全是烦人纠缠模式。

我把汤匙递给她，她从沙发上下来，在地毯上以女孩坐姿向前倾戳奶油。

明莉说出仿佛往年经典广告的台词，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呜哇……这家伙用『欸』不断进逼……

「还没好吗～？」

原以为她要去拿放进冰箱里的第二罐──明莉表现出兴趣的，是我手上的东西。

「嗯～？这个，零卡鸡尾酒是……」

「真麻烦……」

「是是……」

拜托，就这样恢复好心情……！

话说──是单纯地乱闹。

「嗯……」

「那种酒，叫什么名字～？」

「这叫……MONKEY SHOULDER。」

MONKEY SHOULDER。用多种麦芽原酒混合制造的，苏格兰产的调和麦芽威士忌。

由于可乐本身很甜，所以用来做可乐调酒的威士忌是爽口滋味的波旁威士忌──尤其是杰克丹尼──为主流，不过因为不使用砂糖，如果用味道单调的零卡可乐制作，会感觉略显不足。

因此我看上了MONKEY SHOULDER这种酒。令人想到香草的丰富甜味，并且不带异味，不会减损可乐清爽的味道，正好适合制作零卡可乐调酒。

「MONKEY？好奇怪的名字～」

的确是充满特殊风格的名字，不过这有确切的由来。

详细说明在此割爱──这个品牌在制造的步骤中，搅拌大麦麦芽的关键作业是借由使用铲子的手工作业进行。

这是非常辛苦的重劳动，从事这项工作的工人们都肩膀受伤，像猴子一样姿势不良，所以为了向他们致敬，取名为『像猴子的肩膀』──MONKEY SHOULDER。

「哼～嗯。」

即使特地说明，明莉却毫无兴趣的样子，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瓶身的标签。

顺便一提，瓶身的右上──肩膀的部分，作为设计元素加上象征这个品牌的三只猴子。至于为何是三只，由来似乎是使用的原酒种类有三种。

总之是一种做工相当讲究的名酒。味道的品质不在话下，设计的品味也是一流，身为一名威士忌爱好者，我不禁深感佩服。

但是──

「──啊哈哈！这什么啊～！」

对于并非粉丝的人来说，似乎不限于此。

「猴子，猴子在交配！三只一起，猴子，3P……噗呵呵！」

明莉捧腹大笑。三只猴子重叠的设计图案，确实根据看法……那个，也不是不像那样。

「真好笑～！我要拍照～！」

红脸软乎乎地，幸福地熟睡，毫无防备的睡脸。

「还好吧～？他说会算时薪给我～反倒是光是坐着就能赚钱，感觉很棒吧？」

「……zzz」

虽然想要强行把她扯开，不过面对女孩子纤细的手反而很难动手，不太能按照我的想法进行。

「哇，哇─好厉害─」「可以当专业歌手了吧～？」

心里萌生的不祥预感，十之八九被我猜中。

我不明白啦。就算这么说并且挣扎，拥抱的束缚只是越来越紧。

「什么事？」

我想要叱责昨天的自己。是说，果然应该请假休息的。这种状态感觉没办法好好地接客……

「什么啊。拒绝他啊，很荒谬耶。」

因为目前樱女，有可以代替负责人的员工。

「他说有点疲倦，所以叫我代替他站柜台。」

我扭腰看向背后。结果眼前是──

「──大家好啊─」

「这、这样啊─」

「不，我不懂妳的意思……话说，这样我很困扰，之前我说过了吧？」

「……小诚呢？」

……无论如何都感到郁闷，一定是因为喝太多MONKEY SHOULDER了，我用无聊的笑话当作借口。

「站柜台～」

「好奇妙～这样抱着时，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为什么呢？」

身体很疲倦，觉得有点想吐……完全是宿醉的症状。明明平常不喜欢喝酒，昨晚却很罕见地发酒疯。

「呜吱～♪」

「……知道了。谢谢。」

「虽然知道不会被接纳，不过我不打算改变自己的音乐风格呢。为了金钱和名声出卖灵魂，就无法自称真正的歌手呢。例如最近很畅销的那个乐团──」

「呜吱吱♪」

「…………」

那为什么？用不着发问，怜奈爽快地告诉我。

我猜想，大概是模仿MONKEY SHOULDER的设计的恶作剧吧……太没有条理，只感到困惑。

「不是那样～」

那什么理由啊？过分也该有个限度。

那，也就是说，这是，什么？

不行。虽然无法具体说明是什么，不过总之这样不行。

我不了解音乐，因此对于他的吉他技巧不予置评，不过关于歌声……老实说，不怎样。

「女人也有性欲，就是这样──」

「呵呵。你的背，好大喔。」

换言之，可以说是，所谓的，广义的？

「嗄啊？」

所以，这种状况没有奇怪的部分。虽然没有奇怪的部分，但是留下疑问。

渗透的咸甜味感觉舒适也不过片刻，以额头为中心的钝痛头痛复发，我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

我在楼梯平台停下脚步，从包包拿出没喝完的宝特瓶。

绝对不是拙劣。只是，明明是日语歌词，却唱得很像英语发音，才刚这么觉得，英语歌词又唱得像日语发音──装模作样却不像样的感觉，只是单纯地觉得糟糕。

「不是那样啦～你明白吧～？」

附近不会被人看到，嘴唇上也涂了唇膏，对于直接喝没有抗拒。我咕噜咕噜地喉咙发出声音，让稍微变温的运动饮料流进体内。

无论如何，事到如今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还是快点去上班，在等候室躺下尽可能恢复健康。

「……」

恶作剧？美人计？不是那种的？

我代替她拍照，把手机还给她之后，原本面带笑容的明莉的表情更加地喜色洋溢。

「我忘了说。一辉有交代。他有话对妳说，叫妳上班后就去办公室找他。」

我道谢后，便走去办公室。

「…………」

明莉想要用手机的相机拍下照片，不过晃动的手似乎没办法好好地拍照。

该散场啰。我说完把玻璃杯的酒喝光，开始收拾。不过──

「喔、喔～」

怜奈说完，与华丽外表相反，展现出亲切的笑容。

「……唉。」

「嘿～」

两名同事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

因为关于被叫去的理由，我心里有底。

「哈哈，专业歌手吗～那也不错呢。可是我的音乐性，偏离现在的流行耶？有点无法传达给大众吧？」

「……妳在做什么？」

「!? 」

「……九条先生也不在吗？」

连自己都觉得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对方──怜奈却一点也不在意，一手拿着手机敷衍地回答。

在柜台里的人发出轻松的问候，我被迫停下脚步。

愣住的我，发出叹息作为分别时的寒暄，然后离开这里。

也许是我的错觉，明莉用稍微冷静一点的语气嘟囔：

怀着对可怜的两人伸出援手的心情，我用坚定的心态大声打招呼。

即使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要放手的迹象。岂止如此她抱得更紧，甚至贴脸磨蹭我的背部。

「……笨～蛋。」

MONKEY，SHOULDER的，SOMETHING──？

「碍事啦……」

「妳在做什么……借我一下。」

「喏，对我来说音乐是艺术。被商业主义支配的现今音乐界，我实在是会被视为异端呢。」

「～♫」

「「…………」」

然后一打开门──没有像以前那样飘散异味，但却传来刺耳的声音，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负责人因为急事不在时，偶尔会发生小姐代替站柜台的情形。

是自弹自唱吗？九条先生以跷脚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歌。

「就说了……搞什么啦！」

她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整理的手不得不停下。

不久演奏结束，两名当观众的小姐极力称赞九条先生。无论是有点言不由衷的台词，还是透露内心的苦笑，都能明显得知她们是被迫陪伴。

哆嗦，身体里面有东西在蠢动。

「……哈啊～」

「……那就好。」

被逼得太甚，脑子终于开始故障时──忽然束缚的力量减弱了。

「啊，等一下。」

下定决心的我，拖着因为倦怠感变得像铅块一样重的身体，前往工作地点。

我懂，我懂啊。从自慰表演夹带表现「我很特别」，然后满口嫉妒地批判流行。这样还不冷场才奇怪啊。

听到呼唤声，我转过头来，怜奈用拇指指着背后通往办公室的门，说：

「……笨蛋，妳玩过头了。」

「没值班吧？我不知道。」

「在啊。」

不，并不是，可惜或，有头无尾之类的，不是那种意思的沉默。

「你好温柔♪谢谢♪」

然而──

最重要的一点是，明莉的态度很固执。

「嗄啊？」

「不明白吗？真的不明白？」

「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事？」

我边说边对两名同事使眼色：「快点离开。」两人露出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匆匆忙忙地离开办公室。

「──嗨。」

认出我的九条先生的眼神，瞬间失去情感，令人联想到爬虫类。

不过下一瞬间恢复原状，他以一样轻薄的语调说出第二句话。

「步实～妳好过分～之前的事，妳向老板打小报告了吧～」

之前的事──怜奈想要进行地下服务的那件事。

后来，我向小诚从头到尾报告了，因此九条先生肯定是被严厉警告了。虽然小诚平常是温和的人，不过好歹也是风俗店经营者，他一旦发火就很可怕。

不过，就九条先生而言大概无法接受吧？因此他把我这个密告者叫来，想要发泄不满，他是这么想的吧？

「明明说好了彼此不要干涉～妳为什么还是说了啊～？」

「我不记得有跟你说好。」

我冷淡地回话，像是呼应似的九条先生的语气也很尖锐。

「步实妳啊～个性很麻烦呢。」

「…………」

「为什么妳要装出乖巧的样子呢？讨好吗？」

「不是。」

我干脆地否定，九条先生凭空想像继续说：

「如果要讨好奉承，最好挑一下对象喔～我不久之后预定当上这里的店长呢。」

谁理你。因为宿醉觉得不舒服，我半自暴自弃地进行反击。

「那样的话，才更应该遵守店里的规定吧？」

……随你爱怎么说。反正你只是想要心情变好而已。

别这样啦，我甩开加以制止的理性，情绪显得激烈。

「妳最好继续装乖喔～反正对方也只是被妳的皮相欺骗啦。」

「那个……」

被第一人选拒绝后的妥协方案。也就是说，你是备胎啦。

「……妳、妳……」

这家伙是敌人。

「那我去当班了～今天也请多指教～」

我闭口不言，九条先生或许是有驳倒对手的胜利感，他狂傲地扭曲双唇，以加倍奉还般的气势说出刻薄的话。

变得十分得意的九条先生，伴随着大幅的手势越说越激昂。

多亏了宣泄愤怒，宿醉的症状感觉也稍微缓和了。

「规定……规定啊。」

「不，这么说的话，妳才是违反规定的人吧？」

「因为我的男友，比九条先生更早被邀请当樱女的店长候补呢─但他是白天有正当工作的人，所以拒绝了。」

虽然觉得完全气消了──不过想到这会变成日后的祸根，此时此地流于情绪反击，果然是我的失态吧？

「我男友拒绝后，小诚才来向你提出邀约的吧。也就是说，这个──稍微用头脑想一下，就会知道吧？」

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强，这个事实肯定令他震惊。

「我听老板说，妳和客人在交往啊？」

九条先生露出令人讨厌的笑容，纠缠不休地指摘。

他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我也无法高声反驳。

我充满讽刺地给他最后一击。

人生啊，总是很难顺心如意呢。

「别在意啦～！可是有工作就好啦。追逐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是没办法养活自己的。」

……忍耐。我要忍耐。

「……是前客人。那个哪边违反规定了？樱女没有禁止恋爱的规则啊。」

「嗄？为什么？」

我无视青筋暴露快要发脾气的对方，轻快地转向一边。

……啊，不行了。

「……啊哈哈，对～啊～──啊，可是可是，更可怜的人，反倒是九条先生吧─？」

「话说～妳竟然能和来这种地方的客人谈恋爱啊。什么？对方是有钱人吗？」

「……什么？」

「嗯，那个男的也有问题呢。竟然真的爱上按摩店小姐──哈。反正不撒钱女人就不会靠近。大概是没用的男人吧？真可怜。」

「不不不不。从常识来看不行吧？」

「…………」

「那个人不再上门，营业额因此下降了吧？对店里造成困扰啦。稍微用头脑想一下就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