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JK按摩小姐步實的日常
《只是穿上了制服》 · 神田曉一郎 · 1.1萬 字
像花田一樣色彩繽紛的巧拼。
貓腿很可愛的女孩風格矮桌。
設計也是各種柔和色調的坐墊。
若是知道這個時髦可愛的內部空間,其實是風俗店的等候室,一定會有不少人感到驚訝。
『私立櫻田女子學園』──通稱『櫻女』。
扮成女高中生的女孩子,以反射療法的名目提供各種服務,是被稱爲JK按摩店的風俗店。
正確來說,和有接待行爲的女孩酒吧或女僕咖啡廳一樣,是被歸類於亞風俗的店……這部分的定義開始談論就會沒完沒了,因此放棄。
「──剛纔的客人真是糟透了~一直盯着內褲看~」
「──這樣還算好吧?我還曾經差點被脫掉耶。」
由於是黃金週結束不久的週五夜晚,等候室裏擠滿了女孩陣容。
有的身穿水手服、有的穿着西裝外套。從成品到攙雜像動畫角色的服裝,感覺簡直是女高中生的展覽會。
在這裏大家都是制服與角色上身。
當然我也是。
隨處可見的平凡的十九歲,藤村明莉穿過櫻女的校門,在穿上制服的瞬間,搖身一變成爲JK按摩小姐「步實」。
這樣的我──「步實」的日常,就讓大家稍微看看吧。
「步實,現在方便嗎?」
視線前方是宛如演員般端正嚴肅的面容。
他是櫻女的老闆,也擔任店長,是這家店的主人──櫻田誠先生。店裏的女孩子親密地以「小誠」這個暱稱稱呼他。
「小誠,什麼事?」
「有新客人上門,六十回轉的頭,能拜託妳嗎?」
「你叫什麼名字?」
首先是肩膀,接着是肩胛骨附近,繼續往腰部,從上方依序鬆開。
山田啊。
點綴頸部的天藍色領繩。有時也會看心情更換,不過這是我最喜歡的。
從一看就是御宅族風格的外貌,可以推測有溝通障礙──倒不如說,只是對異性缺乏免疫?
「從這張表選擇喜歡的自選服務,每次都要付費。很簡單吧?」
「好~因爲沒多少時間,我快速說明玩法喔。」
「謝謝~!十分鐘兩千圓~」
「原來如此~」
服務新顧客的第一棒……這是相當重要的任務。
營業額、再度指名率都是一流,代表店面的人氣按摩小姐「步實」,輪到她並非怪事。
假如在風俗玩樂的範疇內思考JK按摩店,老實說不划算。
儘管山田先生說自己不善於和異性說話,卻非常有幹勁。不錯喔,繼續抓緊不放。
以秋葉原的女僕按摩店爲起源誕生的JK按摩店,本質並非色情,而是在於賣萌。和動畫或漫畫中出現的,黑髮齊瀏海美少女的模擬戀愛體驗,按摩店常客在此發現價值,甘願花大錢。
幾乎應召站化的派遣型倒還好,因爲多次遭查緝和法規強化而完全健全化,最大的賣點在學女高中生也被排除的,現在的店鋪型JK按摩店,已經沒有可望吸引客人的長處。
卻說,接下來是重頭戲。
山田先生納悶地嘀咕。新手不能理解自選服務中『反射療法』的意思,在這個業界是常有的事。
「可、可以摸嗎……?」
年齡大概將近三十歲,以按摩店的客層來說是年輕的類型。
「哦,那就,這個……」
「很、很舒服……」
山田先生會這樣說也沒辦法。
「不然,普通的『按摩』如何?我很擅長這個喔。」
神色緊張,在牀墊上跪坐,可以知道顯然不習慣玩樂。
六十回轉。
我在身體前面用力緊握雙拳,極力強調。雖是明顯的奉承,不過要讓男人高興必須演一下,這樣剛剛好。
「所以,雖然有點下猛藥的感覺,不過在這種店和女性接觸的話,或許稍微可以改善……就是這樣。」
「如果會痛要說喔。」
「所以說山田先生,你至少有那樣的膽量喔。要有自信啊!」
不出所料他露出微笑,我確信成功地抓住他的心了。
「我真沒出息……不花錢就不能好好地和異性對話……」
我設定計時器,讓鬧鐘在十分鐘後響起,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在躺臥的單薄背部上。
「哈哈……只是呆板而已啦。」
嗯,如果的確是好色大叔,真的會隨便亂摸,所以這種時候會好好地設定NG範圍。
只是用隔板隔間的一般房間,只有一坪的大小,頂多能讓兩個人躺下。
「摸到不喜歡的地方,我會說不喜歡,山田先生按照自己想的那樣摸就行了♪」
那邊不行,這邊可以,若是規定界線就會掃興。而且這樣給予選擇的自由,反而不敢太過火地觸摸,真的很奇妙。
「嗯,好。」
不習慣在風俗店玩樂的人,大部分會使用假名。常用的是鈴木、佐藤、高橋等平凡的名字,山田也算滿常聽到。
因此顧客的「回頭」──回頭率的提升,有助於確保有限的資源。
我在牀墊邊緣坐下後,以慣例的引導開始話術。
「沒那回事喔!話說真正沒出息的人不會做這種事!光是要踏進店裏,就很需要勇氣吧?」
可是我面對新客人,會特別推薦「按摩」。
山田先生遲遲無法下決心的樣子,我決定派出救生艇幫他。
「『逆按摩(反射療法)』……?」
說話時,我拿起各個房間都有準備一份的價目表。
充滿手作感,施作薄板加工的這張價目表,有各項自選服務與費用的導覽,還畫了以店內員工爲模特兒的二頭身Q版角色。其中也有我的角色,豎起指頭搭配對話框裏面的文字是「不可以色色!」。
像櫻女的情況,三十分鐘的服務三千圓,六十分鐘的服務五千圓,如果加上指名再加一千圓。加上這裏的各種自選服務費用之後,玩一次輕輕鬆鬆就超過一萬。
「如何?舒服嗎?」
「咦──」
他肯定在心裏想着:「好貴啊……」
我穿過代替門的簾子,先打了招呼。表面上裝成友好的態度,不過眼眸深處冷靜地分析對方。
我也跟在後頭走出等候室──在那之前,我透過擺在房間角落的穿衣鏡,做服裝儀容的最終確認。
「山、山田。」
山田先生吞吞吐吐的,我一~直盯着他看,不久他似乎死心了,總算開口說:
「不……那個……該怎麼說……」
在三號室,拜託囉。小誠留下這句話,便回到櫃檯。
接下來一小時後有熟客預約,迴轉的話幾十分鐘就會結束,因此沒問題。
山田先生緊張地伸直背脊,我叫他先俯臥在牀墊上躺着。
「怎麼辦……有什麼推薦的嗎?」
「他好像第一次接觸按摩店,玩法和自選制度之類的,這部分的說明也拜託囉。」
「我,不太會和異性說話,總是結結巴巴,或是說錯話,害對方尷尬冷場……」
「唔嗯……怎麼辦……」
女孩幫客人按摩,雖是必備項目,卻是不太受歡迎的自選服務。
我面帶笑容回答後,山田先生的喉結一口氣往下沉。
山田先生老實地聽從,他肯定與「步實」很合得來。這種被動、容易隨波逐流的男性,比起正統的純潔型,更有容易沉迷於像我這種偏辣妹型小姐的傾向,我個人這麼認爲。
可是,這畢竟是以風俗店來思考,在這個前提下的論點。
「謝、謝謝……」
「我坐你旁邊,失禮了~」
「可以把『反射療法』想成簡單的按摩吧?一般的『反射療法』是女孩子幫客人做,『逆按摩(反射療法)』如同字面意思,是立場相反呢。」
因爲社會不景氣和男性草食化,客源日漸流失,近來的風俗業界持續通貨緊縮。雖然按照地區行情各不相同,不過聽說這個部分,即使在應召站指名年輕、還算可愛的女大學生,價碼也是兩萬圓有找。
「那個……嗯……」
「呵呵,山田先生很正經呢。」
可是這個人的情況,似乎不知道這種規矩,因此一定是本名。
雖然明年就要迎接成年,不過目前自稱在學,還是十分管用。
「當然。」
「山田先生!你第一次來按摩店嗎?」
「嗯……最受歡迎的,還是『抱抱』、『陪睡』、『逆按摩(反射療法)』吧?」
「咦~?那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玩呢?」
……嗯,今天也是完美的女高中生。
透過網購買來,一般設計的藏青色西裝外套。刻意挑選大一號呈現寬鬆感,不扣釦子,鬆鬆垮垮地穿上是我的方式。
正因如此,經常刻意指派人氣小姐給自由進場的新顧客。
膝上二十公分,縮短長度的格子花紋百褶裙。當然沒有穿褲襪,光着腿大膽決勝負的風格。
確認全身沒有差錯之後,我前往了指定的三號室。
我附和露出笑容,山田先生卻回以自嘲的話。
「嗯哼。」
「是……應該說,這種店本身是第一次……房間很小,我很驚訝……」
「久等了~那麼開始吧。」
在六十分鐘的服務中卡司輪流陪侍的服務簡稱,頭是指第一個人。
從山田先生手中收下費用後,我一度離開包廂,前往櫃檯。自選服務費每次都規定必須交給在櫃檯等待的小誠。
「那要看女孩而定呢。像我的話……可以隨便摸喔。」
──雖是船底有裂痕的破船。
「……腿枕十分鐘兩千圓……抱抱一分鐘一千圓……」
因爲並非擁有專門的技術,所以不能保證按摩的效果,話說賣點也不在此。
「好~」
「嗯……OK。」
這種警戒心強的對象,不能突然積極地接近,先保持距離再慢慢地接近,纔會比較順利。
以客人的立場,按摩肩膀的程度不太過癮,而且對女孩來說體力活也很累,所以不喜歡。
「久等了~我是步實。請多指教囉。」
理由是,要讓客人瞭解「步實」這名角色,這是最適合的手段。
「那、那個,可以摸到哪裏……?」
不過按摩店使用的包廂,每間店都或多或少相似,並非櫻女特別狹小。
雖然其他風俗業也是如此,不過按摩業界,尤其是藉由一部分愛好者運作的狹小世界。
「請、請多指教。」
山田先生覺得稀奇地看着價目表,小聲地念出內容。
「這樣啊,很舒服啊,呵呵。」
斟酌時機,顯現目前爲止隱藏的本性。
「……那,這樣呢?」
我對準腳掌,豎起指頭輕觸慢慢移動。
「嗚咿!?」
即使隔着襪子也效果出色,山田先生嘴裏發出奇怪的聲音。
「啊哈哈,好奇怪的聲音!真有趣~」
「等,什麼…──!?等、等等等,等一下!?」
「腳底很弱呢──?這邊如何?」
我說着便以宛如摔角選手般的敏捷動作,跨在毫無防備的山田先生的背上。
我又牢牢地抓住大腿不讓他逃走,保持騎乘位。我把雙手插進他的腋下──
「我搔~♪」
「咿咿咿咿!?」
已經不是什麼按摩了,只是惡作劇行爲,山田先生髮出格外大的聲音扭動身子。
我暫且住手後,彎起身子,嘴巴靠近他的耳邊,像小惡魔般低喃。
「不可以叫得這麼大聲。牆壁很薄,外面會聽到喔。」
儘管我這麼說,卻再度開始胳肢攻擊。
「~~唔!?」
山田先生老實地捂着嘴巴的拚命模樣,一點一點地刺激我心中潛藏的嗜虐心。
隱藏抖S小惡魔妹妹型JK──這就是「步實」這位按摩小姐的賣點和角色。
廣巳先生每次來店都是指名「步實」。不如說只有能預約指名「步實」時才光顧,他對「步實」──我非常迷戀。
一部分經營者潛入地下,現在仍持續非法營業,想靠地下服務賺錢的十八歲以上的按摩小姐,在等同於應召站的派遣型獲得了全新的容身之處。
根據不知何時小誠告訴我的知識,JK按摩店原本是誕生在秋葉原的女僕咖啡廳文化土壤。
這本身並非罕見的事。倒不如說並非店家,而是女孩有客人,在有這種傾向的業界,是非常普通的事。
「嗯……好、好……」
「噴出去了~!」
假如露骨地描述我的這個部分,有很多客人被我的癡女模樣吸引變成粉絲。
甜點也包含情境纔算甜點,送東西來的人務必要學着點。
我真心不懂。無論是遊戲,還是這個人。
上下分割的畫面中,翻筋斗倒地的那傢伙,被我操作的公主角色不疾不徐地超過,漂亮地以第一名結束。
正式的價目表上不存在,刺激過頭的性服務,最後淪爲要用黑話代稱的檯面下自選服務──「地下服務」在JK業界蔓延。
我意味深長地嘟囔,不過看來對方沒有奉陪的餘裕。
「老是一直玩遊戲。難得點了自選服務玩到底,多做一些其他事情啊。」
「哈啊……哈啊……」
「咦~我玩膩了。」
從接近白的灰,變成極度接近黑的灰。
知名西點店的甜點,或灑滿點綴的星冰樂,有不少人會帶這種相對精緻甜膩的東西來,不過老實說對按摩小姐而言是不受歡迎的好意。
感覺變得無所事事的我,決定伸手拿擺在矮桌上送上來的零嘴。
這樣的人可以正常戀愛。應該滿有女人緣的吧?實際上我的朋友舞香以前很迷戀他,並且多次進攻,我處於接受諮詢的立場,十分清楚這件事。
有款日本首度風行的FPS──像這種感覺,自己非常興奮的廣巳先生,大約差了一輪的上個世代感受到的鄉愁,我無法產生共鳴。
「我在想啊,比起女人的貧乳,男人的貧乳更丟臉吧?」
雖有作爲生意打造的部分,不過關於虐待傾向是本性,因此她相當樂在其中。
「廣巳先生的體格很好呢。你有做什麼運動嗎?」
從容的反應令人生氣。我來試試看,你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難道……是「認真戀愛」嗎?真的愛上按摩小姐的客人,爲了證明不是來玩玩,刻意不點色情的自選服務,這種類型也偶爾會有。
因爲維持體型也是工作之一,所以不能一直喫甜食──是說,就算再怎麼喜歡甜食,和大叔獨處的狀況下不可能會有食慾。
「……要做就別拖拉,給我一個痛快吧。」
就算再怎麼以療愈爲賣點的健全經營的店鋪型按摩店,這裏多多少少都與色情有關。即使不敢越線也會有企圖──帶着這種動機上按摩店的男性並不少。
正因是超商店長,溝通能力比一般人還要好,就連外表也是不錯的人。
從未成年開始工作,今年已經十九歲。雖非成人,亦非兒童,身爲夾縫中的生物,活在當下的我,也是這個時代的當事者之一,現在仍然沒有擺脫JK經濟的世界。
我們玩的是,約十年前發售的某款競速遊戲。在打造VIP室「我的房間」時,由於主機世代交替在壁櫥裏沉眠的遊戲機,是小誠從自己家裏帶過來的。
太好了,這次的新客人轉蛋好像中了。
不由得感到不滿的我,丟出控制器表示拒絕的意思。
熟客會帶東西來的人還不少,廣巳先生也是其中一人。
「如果是更早那代遊戲,我一定會贏……」
「──唔……」
沒有女人緣又自卑──假如並非如此,爲什麼廣巳先生要花絕不算便宜的錢光顧櫻女呢?
不明確的態度令我感到煩悶。
「誰管你~是說,你要這樣說的話,你把舊作帶來不就好了?」
可是,我也有在這個世界存活下來的自尊心。廣巳先生頑固地不踏進色情領域的玩法,就像點了拉麪卻只喝湯,然後說聲「我喫飽了」便放下筷子,我實在覺得受到侮辱。
小小的失敗感長期累積後,變成幼稚的復仇心。
廣巳先生聽了我草率的提議,滿面生輝地說:「還有這招啊!」
如果他不過來,就由我進攻。
女僕按摩店提供的自選服務之一是「換衣服」,不限於女僕,可以享受各種角色扮演,其中制服──JK扮裝,受歡迎程度甚至打敗主角女僕。
經由朋友介紹認識後過了三個月。明明初次見面時那麼不爽快,現在卻每週光顧一次,完全變成熟客的廣巳先生。
像是抹油般我用手掌使勁擦,並且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話。
廣巳先生不曉得我的困惑,興高采烈地想要繼續玩遊戲。
「所以才陪你玩舊作的重製賽道啊。找藉口真不像男人~」
作爲御宅族取向內容誕生的JK按摩店,黎明期當然是與性服務沒有任何關係,是以和平的御宅族們爲目標的健全經營。
今天他選的是軟糖和QQ糖,還有寶特瓶的礦泉水,真的盡是「行家選項」,好到可以給他畫朵花說好棒棒。
縱使時代改變,人也不會改變。所以纔會有人說,歷史會重演。
「可惡!只差一點啊……」
雖然感到困擾,但並非討厭的樣子。
雖然不確定他是否會陷入泥沼,不過船底應該開洞了,我感受到確實的手感,離開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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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地圖構造一直秒殺,朋友理智線斷裂就會發展成真人快打。不,果然秒殺不太好呢。」
「這樣啊?那玩別的吧。有運動類遊戲呢,玩那個吧!」
就我而言,也非常歡迎每次都指名我的大客戶。
「會不會欺負過頭了?抱歉♪不過很好玩吧?可以的話,下次要指名我喔!」
他在正側面露出混雜懊悔和開心的微微苦笑。儘管獲得沉穩,現在仍不減年輕的二十九歲男子,表情相當精悍。
那個桌球遊戲我超強的喔!氣勢洶洶的廣巳先生已經幹勁十足,不過我已經沒有心情玩遊戲了。
既然他是主動上門,無論哪種形式,肯定是對我有好感。就算是晚熟好了,會是如此頑固地拒絕接觸的理由嗎?
可是,這也難以想像。目前爲止廣巳先生不曾表達好感,也沒有強迫交往,他也沒有誤會我在工作上做出的舉止,他不像是那種麻煩的人。
今天一定要讓他把面喫下去,我懷着身爲按摩小姐,進而身爲女人的自尊,決定開始挑逗他。
他不會想找其他女孩,可見他並非喜歡JK按摩店這種玩樂,而是沉迷於「步實」這個人。
我隨便選一顆軟糖放進嘴裏,用臼齒細嚼,新鮮的葡萄甜味在嘴裏散開。
到了這種地步,警察也不能坐視不管。最後進行了大規模的查緝行動,違法的JK按摩店從街上一掃而空。其他營業型態也接連遭到偵辦,於是JK經濟淨化,這股風潮迎來終結。
從比鄰而坐的牀上,傳來苦悶的嘆息。
可是他的心情,應該說上按摩店的動機,實在很含糊,令人無法理解。
「被我收到哪裏去了……應該沒有丟掉……哦,既然如此,我也想玩其他遊戲呢……天啊,回憶復甦了……!」
毫不留情地發射的三重紅龜殼,連同當成障礙物懸掛的香蕉皮把綠色恐龍吹走。
成熟的大人痛苦的模樣,對我來說是「可愛」的範疇。我不知不覺也變得多嘴。
以及在反射療法的名目下,以身體接觸爲賣點的「女僕按摩店」。
雖然整體輪廓略深,但是還好,是所謂繩紋型的醬汁臉。有點像年輕時的山田孝之。
「幹嘛啦……」
可是,正因如此我不能理解。
「耶~咿!」
名符其實的「女僕掏耳」。
二○○○年代前半女僕咖啡廳興起,「萌」在流行語大賞被提名,御宅族產業展現一片榮景,女僕文化進化成更多樣的型態。
「──好,結束~」
女僕在秋葉原街上導遊的「女僕觀光導覽」。
我注意從對話自然發展,把手放在廣巳先生的胸大肌上。
「不,操作感和系統都完全不一樣啊。」
熟客堂本廣巳先生可恨地拍打方向盤型控制器,到目前爲止重複了許多次,他每次都不服輸地一樣嘀咕:
「呵呵……皮,剝開囉。」
「咦~想不到呢。明明胸膛這麼厚實。」
無論任何角色刻畫或附加屬性,在素人感最有魅力且能發揮作用的這個業界,可以帶着本性是無比的優點。
「運動?不,我沒有運動習慣。都一直窩在家裏。」
「那麼,來複仇吧。」
「……這個,一下想不到什麼其他事情……」
秒殺,就算這麼說。
「好壯喔~♪」
山田先生微弱地回答,眼神朦朧,有點依依不捨。
我斜眼看着呼吸微弱的山田先生,沒有發怵,殷勤地向他告別。
不過,即使風潮結束,在那裏工作的人並沒有消失。
如果能想通這是買賣,只要讓他丟下錢這樣就行了。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的玩法。
看上這點的部分經營者,開始思考:「從一開始就用JK做生意不是更好?」「既然如此,乾脆找在學高中生來吧!」於是JK按摩店──JK經濟誕生了。
「…………」
他在我──「步實」身上發現了什麼價值呢?
「呵呵,那……我過去囉。要過去囉~好……咚─!」
山田先生任由擺佈扭動身子,看來有機會。
但是,讓徵才人員們不好處理,不能在性風俗工作的未成年女孩,還有以援助交際爲目的的少女等,經由從其他業界人才流入,服務逐漸變得過火,不久客層也變成聽說「有可以買到未成年的店」的買春客。
「我不懂啦……」
「我哪知道……住手啦。」
「我不要~♪」
既然沒有抗拒,那我就繼續上下其手。
我像是擒抱般抱住滿是破綻的廣巳先生。應該說是身體衝撞,把他推倒在牀上。我直接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隔着襯衫聞到香皂淡淡的香味。
「喂──」
「咦?廣巳先生,難道你淋浴過纔來的嗎?好香喔……呵呵,就這樣『陪睡』吧?」
我把臂根附近當成枕頭,從旁邊繞過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然後又用腳纏上,展現不瘦不胖、自豪的棉花糖大腿正是我的「陪睡」。
行家說,在必備自選服務「陪睡」,會如實地表現出按摩小姐的實力。
沒有幹勁的女孩只會名符其實的只是躺在旁邊,最多僅止於用胳膊當枕頭的服務。相反地服務精神旺盛的女孩,會貼着肚子,把手繞過脖子,或是像我一樣用腳纏上,有各種花樣。
「欸,抱緊我吧。我是穿上衣服反而顯得瘦的類型。我很柔軟,你一定會上癮的♪」
像是ASMR影片的臺詞,連自己都有點害羞,不過對女人抱持過分的理想,正是男人這種生物無可奈何的習性。
更何況這裏是以萌爲賣點之一的按摩店,所以表現得稍微誇張一點剛剛好。
結果,這些男性客人追求的素人感,不過是根據「希望如此」的願望創造出來的偶像。
AV女優的誇張演技、偶像的粉絲服務、像笨蛋一樣喜歡上的二次元女主角,這些內容是爲了被消費而調味過的女人的性,對於把這些當成配菜成長的人來說,就連現實感也是妄想的範疇。
男人追求的不是作爲性別,而是身爲角色的「女人」。並非身分,而是作爲記號的「女高中生」。
JK按摩店裏有這個。至少我理解這點,在這裏工作。
專業意識不是什麼狂妄的東西,即便如此「步實」是我經手的作品,是重要的商品。對於支付酬勞購買的廣巳先生,無論如何必須讓他玩得盡興。
不,可以說是有這個義務。
若非如此,「步實」的商品價值不就被否定了──
「明莉。」
「嗚嗚……真是糟透了……」
「煩死了!」
我感情用事地扔出照片,小誠卻毫不在意。他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說:「不要亂丟啊」,把照片退回給我。
好多個「爲什麼」在腦中交錯夾雜。這種狀態就稱爲混亂嗎?
「在學女高中生 魅惑的肢體!」
平常屬於欺負人的一邊,我被欺負的抗性卻很低。從頸部產生的羞恥的火熱感轉眼間升到臉頰,所謂的滿臉通紅完成了。
「現在也是相當有趣的表情喔!再拍一張吧?」
「他說等妳醒了再交給妳。」
我不想大喊:這是偏見!因爲無論何種形式,我對於把性記號化出售感到愧疚。
「呵呵,以步實來說很少做出這種事呢──對了,這個。」
再重申一次。我不想大喊:這是偏見!
「辛苦了」
只不過,同樣在地平線上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和照不到的地方,我是在後者──陰影中生存,僅止於此。
即便如此──不瞭解實際情況,僅憑印象批判的世間的風潮,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消除不滿。
他說出很明顯是謊話的藉口,藉由更換遊戲機光碟的動作,從我纏住的腳迅速地逃開。
縱使是沒有地下服務的店鋪型的健全店家,在旁人眼中仍是不正派的店,這點沒有改變。對於白天世界一般的價值觀來說,不管是店鋪型或派遣型,這種區別很瑣碎,以大多數人決定的「良知」大量生產的標準面前,不分青紅皁白同等對待纔是現實。
「……?」
「……我纔不要。那麼喜歡遊戲的話,你自己玩就好啦。」
偶像的握手券商法和按摩小姐的自選服務有什麼差別?
「……沒事。」
感覺時間的流動降到○•八倍速。就像和誰一起走路時,雖然緩慢,但是確實前進。就是這種速度。
「嗚喔,嚇我一跳。」
對戰對手的NPC也非常頑強,連續對打一點也沒有要結束的樣子。乒、乓、乒、乓──會持續到何時?我都快睡着了。
「沒什麼。」
好吵喔,這麼想着醒來的我,立刻想起自己置身的狀況,像是彈起般起身。
可是站着不動的我,到底朝向何方呢?
其實他另有企圖嗎?說一些好聽話讓女人滿足認同需求,最終騙到張開雙腿的渣男,在這世界上多的是。廣巳先生也是其中之一嗎?
「步實,怎麼了?」
僞裝的話無論何時都能流暢地編出來。
和這種淫猥的標語一起刊出。
我認爲這是正確的判斷。
「……啥?」
「騙人!?」
捕捉到從嘴巴滴下口水,幸福地熟睡的瞬間的這張照片,假如要題名,「滑稽」大概最適合吧──
仔細一想,廣巳先生從初次見面就是如此。「很辛苦的工作呢」,他把JK按摩小姐當成一名勞動者對待。
我再次輕閉雙眼。將身心交付給如同午睡般的舒服感。
可是另一方面,穿着危險泳裝的未成年偶像和模特兒們,理所當然地華麗登上青年雜誌封面。
過了一會兒,店內播放的緩慢BGM之中,開始夾雜「乒、乓」的清脆聲音。
搞、搞砸了……
「這什麼啊~!嗚哇~!糟透了~!」
沒什麼問題,很普通的,當成問候使用的慰勞的話。
放棄就好了,弄錯就好了,可以開闢出輕鬆的道路。
「早安。睡得好嗎?」
若是「謝謝」倒是可以理解。也常常有人對我說:「很開心喔」。
再想也沒用。這點我明白。解不開的問題就空着交卷即可。
可是爲什麼,我又重複「爲什麼」了。
「…………」
只有這一句話。
因爲「步實」的價值被否定了。不可能毫不介意。
「早就回去囉。」
「叫醒我就好啦……真是的~!」
「抱歉,這種的不用啦。」
可是「辛苦了」,不是客人給女孩的話吧?
結果我能推導出的答案,只有「不知道」這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使用黑色油性筆寫下的訊息,除了今天的日期,還寫了:
拍照的對象是我。
我輕閉雙眼,仔細傾聽。店內BGM播放的是,很久以前流行的深夜動畫的主題曲。偏低的音量是,不必消除「不好的雜音」的健全店家的證明。
妳正在工作啊!雖然「步實」訓誡,不過一下子就好嘛,我呆呆地思考。
要是能像對別人說謊一樣簡單,也對自己說謊就好了。
我接過一看,那是一張照片。從名片大小的尺寸推測,大概是使用自選服務用的「拍立得」相機拍攝的。
我搖搖頭,裝出表面上的冷靜。
睡臉也算自選服務吧?
固若金湯。強到甚至令人生氣。
老實說覺得開心。可是,卻又沒法老實覺得高興。
「步實~步實小姐~」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這什麼啊?」
「呃……廣、廣巳先生呢?」
顯露的自信似乎是真的,無論快速球、慢速球或曲球,都無法從廣巳先生身上奪得分數。
我轉頭一看,廣巳先生真的自己開始玩起遊戲。
「來玩桌球吧,桌球。讓妳見識必殺的王子發球。」
他的背靠在牀鋪側面,以單膝立在地板上的姿勢,利用手腕翻挑靈巧地把小白球打回去。
我想要怎樣的答案呢?
小誠說着把某個東西遞給我。
雖然有時會聽說按摩小姐在「陪睡」時真的睡着的失敗談,沒想到自己會幹出這種事……
有人呼喚同時搖晃我的肩膀,打盹中的意識逐漸清醒。
我睜開雙眼,凝視他的側臉──睫毛,很長呢──啊,發現白頭髮──嗯嗯?喉結附近有點紅紅的,剃刀皮疹嗎?不只淋浴,連鬍鬚也剃了啊?
突然被呼喚本名,我有點火熱的思考被潑了冷水。
或者瞎猜亂寫,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反覆寫了又擦掉,只會筆芯磨損,累積橡皮擦屑──只會內心損耗,累積壓力。
JK經濟是賣春的溫牀。在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下,從事這一行的少女們從街上被清除。
因爲社會的各個角落都有偏見,事到如今我一點也不想反抗。
再次收下照片的我,這時才發覺。
廣巳先生帶着歉意訴說,他用腹肌起身。然後說:
我完全表現出不高興擺明拒絕,然後直接轉過頭去。這是服務業不該有的嘔氣動作,不過卻沒被客訴。
他把控制器當成桌球拍,以正手拍猛力一揮。那不是發球,是旋球吧?我也不想要吐槽了。
很周到呢。這麼一想感覺有些好笑,我忍不住輕輕一笑。
稱爲夜間工作不夠格,也沒有正經到可以稱爲白天工作,在JK按摩店這種灰色地帶生存的不完整的我,廣巳先生爲什麼平等地對待我呢?
爲什麼上按摩店?爲什麼只指名我?爲什麼不碰我?
我不覺得。可是,也無法斷言並非如此。
爲何不取締未成年的地下偶像舉行的抱抱會?
我望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剛睡醒模糊的視野中,發現了小誠驚訝的表情。
「啊……喏,因爲我算是重度電玩玩家,我玩遊戲最開心了。」
沒錯,我很混亂。可是,這種奇妙的舒適感是什麼呢?
剛纔我的指頭遮住的空白部分,上面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