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陷入沼澤的原因
《只是穿上了制服》 · 神田曉一郎 · 7090 字
你要不要當二號店的店長?
在打工的超商,老闆提起這件事時,老實說我不感興趣。
並非我不想,只是我沒有自信。
即便如此,聽到店長說:「堂本拒絕的話,那我就放棄二號店!」我也不能再猶豫了。
於是點頭答應的我,當了幾年員工累積經驗後,正式就任新開幕的二號店店長。
幸好經營得很順利。反倒是太順利了,開幕當時甚至沒有時間回家。
工作繁忙至極,總之我不顧一切地持續工作,今年已經是第四年了。雖然還是一樣忙碌,儘管如此卻能確實感覺到工作變得輕鬆,大概是因爲包括我在內,員工都有所成長了吧?
尤其開幕時錄用的工作人員,篠田大幅地成長。
篠田舞香。明亮棕發加上濃豔妝容,雖然外表是個辣妹,不過工作能力上卻很傑出。
她絕非迅速處理工作的類型。說真心話,一開始她甚至是預定解僱的對象。
儘管如此她的幹勁比別人多出一倍,我也有耐心地培育她,結果她現在成長到我不在時能負責顧店的程度。
要是沒有她,店面就無法營運──雖然不至於如此,不過至少我的負擔現在少了一半。
我深深地覺得,忍耐有了回報。真的因爲她,於公於私都喫了不少苦頭。
爲她犯的錯擦屁股,或是工作上的牢騷,那些都還好。不過篠田的情況,算是私事方面的牢騷嗎?來商量的事實在太多了,老實說令人厭煩。
至於商量的內容,大部分和男人有關,像是男友劈腿,或是錢包裏的錢被抽走之類的。
就算叫她跟渣男分手,給予中肯的建議,她只會回答「但我還是喜歡他……」、或是「如果我和男友分手,店長會跟我交往嗎?」之類……真的是很難應付。
但是開幕後過了三年多,篠田今年也十九歲了。眼看即將成人。那方面肯定也成長了。
應該,成長了吧?可別說還沒喔!
「──店長~!你聽我說~!我男友好過分~!」
有所期待的我真是蠢啊。
「……這樣還可以自稱JK嗎?」
「對、對不起~!已經沒有這樣了~!」
「這沒什麼,妳從早到晚工作就好啦。」
「──嘶~~」
只有這次不一樣。
也許誤以爲我要譴責的樣子,篠田彈起似的低頭鞠躬。
要跟男友說一聲喔,我囑咐她開始準備回去──這時她要求暫緩。
「如果是在學學生,反而不會僱用喔!原本也有許多未成年學生在那裏工作,不過現在規定變嚴格了,工作的女孩子全都超過十八歲。」
「兼了兩份?」
「不會。以後注意就好。」
我無奈地深呼吸,接着繼續說:
「年輕女孩只要穿上制服,這不就得了嗎?」
篠田非常苦惱,我並沒有深入思考便提議。
「算是吵架嗎?還是感情不和……的確我瞞着他是事實,這部分也許是我不對,可是原因出在他身上──」
「那個兼任的工作,是因爲我朋友有在做,於是我請她介紹……那個,該怎麼說?有點那個的感覺……」
雖然我戒得了煙,不過令人煩惱的是我實在戒不掉這個。
「不然也邀那個女孩吧?」
「沒辦法。扣個時薪一千圓就不追究了。」
無計可施、耳朵被當成沙包的我,被「叩叩」的輕微敲門聲解救。
「…………」
危險的視線隔着無框眼鏡投射出來。公認抗壓性差的篠田沒辦法反抗。
「對、對不起……」
「呵呵,說什麼呀。」
篠田開心地開始滑手機。
大夜班的人在跟前工作,在辦公室裏聊太久也覺得過意不去,因此希望她可以的話簡單地結束,不過……哎呀。
看來似乎有各種營業型態……不過有一點,我實在不明白。
我顧慮她邀約喝酒,她不高興的表情突然露出喜色。
既然是自己開的口,也不好推辭吧?
「篠田小姐,妳的聲音連我在櫃檯都聽得見。可以拜託妳安靜一點嗎?」
「太好了!我去跟她確認~!」
第一次聽說的消息,使我的語調變得有些驚訝。
「不,雖然……不正經……可是可是,沒有直接來,內容很健全喔!那個叫做JK按摩,你有聽過嗎?」
隔着暖桌式矮几,坐在正面的人向我搭話,話中同時帶有驚訝與佩服。
篠田的牢騷像格鬥遊戲的虐死技一樣連續不間斷。
像篠田這種自我肯定感很低的孩子,就連工作時受到一些指導或提醒,都會嚴重傷到自尊心。因此最好善加照顧。
乍看之下似乎毫無問題地接觸,其實在臺面下劈哩啪啦地爭鬥,這就是職場上女人的關係。
「哦……因爲我身體裏流的不是血液,而是啤酒。」
儘管之後才進公司,杉浦小姐已經轉正職,自己這個老手卻被丟在一旁,我隱隱約約感覺得到篠田嫉妒她。
「好開心~!最近店長都不邀我,我還以爲被討厭了~!」
用啤酒杯喝更是美味,會陷入能無限暢飲的錯覺。
……人事問題真的很辛苦呢,我深深地覺得。
我露出苦笑說出老實的意見。
雖然篠田不發一語,但是我很清楚她的心情。
「不能亂約有男友的女孩吧……」
「打擾了。」
即使說明是她誤會了,篠田仍然像捱罵的狗一樣垂頭喪氣。
既然標榜JK,當然提供服務的一方應該是女高中生吧?
「所以,兼任的打工怎麼了?」
JK按摩──好像第一次聽說,又好像很耳熟……
「嗯……」
隨著有禮貌的一句話,從門後現身的人是,負責深夜時段的員工杉浦小姐。
「請用。」
老實說,我只是和初次見面的人無話可說,不知不覺拿酒填補沉默。
「唔~嗯……男友當然會生氣啊……」
「番茄切片,我可以獨享嗎~?」
「啊……很久沒和妳喝一杯,要去嗎?感覺妳還沒說夠吧?」
「因爲!你聽我說!我之所以需要錢,歸根究柢是我男友騎機車出車禍,原因是他在傷勢痊癒前無法工作啊!他沒有存款,還叫我借他修理機車的費用和生活費!我手頭也不寬裕啊,就算想增加排班也沒有空缺啊!話說在薪水入帳之前也需要時間啊!於是我找朋友商量,聽說按摩店是領日薪,又能自由出勤,所以我想在空閒時間多賺點錢……我又不是喜歡纔去做的!可是卻因此捱罵這不是很奇怪嗎!?話說如果他自己多賺一點──」
不過對方並沒有覺得不舒坦,對於我超無聊的玩笑話也笑得很開心。
真的是很棒的笑容。無論如何都希望這樣的人才來站櫃檯,由於工作性質我不知不覺這麼想。
暫且讓呼吸平順後,篠田有點尷尬地說:
雖是還很年輕,年約二十五歲的女孩子,工作技能卻非常高,責任感也比別人多出一倍,因此她是在我們店裏第一位從工讀生轉正職的優秀員工。
吞吞吐吐的說法,令我的內心忽然騷然不安。
「好過分~!幾乎等於做白工了嘛~!」
「不,是沒關係啦……」
雖然自覺速度太快,不過實在剋制不住,除了自制心不足還有其他理由。
「那個……其實不久前,我兼了兩份打工……」
「對、對不起……」
「咦!真的嗎!」
這位辣妹與豔麗的形象相反,精神薄得跟紙一樣。
「如果她可以的話,我沒關係啊。」
不知該說情緒起伏非常大,還是怎樣……如果她是漫畫或動畫的角色,確實會被認定爲好上。
「等等,妳先說明情況啦。」
不過我很意外。因爲說是篠田的朋友,原本我預料是更花俏的辣妹型女孩,卻來了個氣質文雅的女孩子。
「咦?可以嗎?」
現在時間是,晚班結束沒多久,纔剛過晚上十點。
不過篠田也有話要說,她口沫橫飛地開始說明理由。
沒辦法。倘若置之不理,她會自己悶悶不樂,「我被店長討厭了~!」可以想見她會在背地裏向兼職人員哭訴,因此不能少了爲她緩頰。
雖然工作做得比誰都還要好,溝通能力卻有些缺陷,這個部分可說是她唯一的缺點。
工作是謀生的手段,雖然我不想區分貴賤……可是身邊的人,而且是像女兒一樣疼愛的篠田從事這種行業,即使明知以自我爲中心,卻仍不知不覺想要多嘴。
「剛纔我說的,幫我介紹按摩店工作的女生……是我約她談心事的……」
「超血汗~!」
眼睛和嘴角連動,只露出上顎那排牙齒,是十分理想的營業式微笑。
我露出笑容開玩笑地說,篠田突然轉變,放心地笑逐顏開。
我試着翻找記憶的抽屜,不知何時看過的新聞影像閃現。
「謝謝~♪」
但是篠田今年十九歲,是真正的打工族。那不是掛羊頭賣狗肉嗎?
「啊,那個不一樣。那種的叫做參觀具樂部,JK按摩感覺是……在包廂裏打情罵俏遊玩的店。」
「是那個啊。隔着魔術鏡觀察女高中生的店,像那種的吧?」
『什麼態度啊!當上正式員工之後就開始囂張!我纔是前輩耶!』
也許她考量到我對杉浦小姐的高度評價,才刻意閉嘴沒有明言。
「……是不正經的工作嗎?」
「──啊!對了……待會兒我和朋友約好見面……」
倒滿中啤酒杯的黃金液體流進喉嚨,說不出的幸福感奔向中樞神經。啊啊,工作結束喝的啤酒爲何會如此美味啊?
──渾然不知我的這一步,將會通往把踏入者的骨髓都可能溶掉的無底「沼澤」。
「什麼事?你們又吵架了嗎?」
嗯,就算這麼說,她還是未成熟的一字頭少女,這點就不加追究,我來聽她抱怨吧。
大概是這樣吧?
「這是第幾杯了?你酒量很好呢!」
「這麼直接啊……」
「……所以,妳被男友發現在那裏工作,就吵起來了?」
「話說,妳不是女高中生吧?」
近來女性貧困變成社會問題,甚至讓「貧困女子」這個詞語獲得公民權,爲了生活賣春在這個時代並不罕見。
「這樣啊。」
我側眼看着她的模樣,爲了補充錢包裏的錢,我走向店裏設置的ATM專區。
冷淡地說完後,杉浦小姐颯爽地回到櫃檯。
藤村明莉。應該加上小姐嗎?
正好她坐在對面,我仔細端詳藤村小姐的外貌。
髮尾剪齊及肩的黑色中長鮑伯頭,雖未特別打扮,卻帶有高級紡織品般的光澤,彷彿證明有留心整理。
清楚的平行眉底下,與臥蠶爲一組的黑色深邃眼眸,充滿了看得出擁有自信的強烈意志。
簡單一句話,美少女。
不過她的美貌,還遠遠不到「絕世」這種等級,說好聽一點是可愛,說難聽一點就只是很順眼的大衆臉。
正因將近十年從事服務業我才明白。這個女孩絕對是大叔喜歡的類型。
包含容貌,從言行舉止流露出的善體人意,讓大叔這種意外細膩的生物,迫切地企圖當成安心感的依據。
「話說回來,舞香那傢伙也太隨便了吧?」
把番茄切片拿起來喫的藤村小姐碎碎念。真的,我也點頭贊同。
這次是爲了聽篠田抱怨才聚在一起喝酒,但卻遭逢緊急事態,重要的主角開始不到三十分鐘就離席。
這是因爲,她男友在絕妙的時機聯絡她,全面承認都是自己的錯。
這麼說來,我們完全被好哄騙的篠田小姐放了鴿子,「他果然很溫柔~!」她以開心的語氣說着自己的男友,匆匆忙忙地回到心愛的男友身邊。
被留下的我和藤村小姐,面對幾乎沒動過的料理也不能就這樣散會──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他們一定在滾牀單吧……!」
「是、是嗎……」
明明是初次見面卻毫不猶豫地開黃腔,暫且不論外表,她的內心還是很像辣妹。
「不過太好了。我一直想見一次店長呢。」
「我?爲什麼?」
「舞香常常找我談心啊──她說,明明一直表現出喜歡,店長卻完全不理我~!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樣的人。」
「咦?」
「不會。沒叫舞香守密也是我不對……而且,我也沒有執意隱瞞。」
藤村小姐含蓄地輕輕一笑。
──沒什麼,只是很常見的名字。
「咦~?真的嗎?一點也沒有?」
即使JK按摩店並非明擺的情色風俗店,但不管怎樣是性相關的工作。也許不太想被人知道。
藤村小姐眼睛朝上看,對我投以試探的目光。儘管她那挑釁般的動作令我內心一震,但是我堅決否定。
「店鋪型有開設店鋪,多半在健全的範圍內爲上門的客人提供服務。相反的派遣型,是按照客人的要求派遣女孩子到旅館或出租房間的制度。」
有點黯淡的表情,和含混不清的回答。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嗯?」
派遣女孩子到旅館或出租房間,進行性服務?那簡直……
「所以在派遣型,藉機在密室裏提供不算健全的服務──嗯,實際情況是會進行性服務。」
大致上那種的缺乏真實感,所以不行啊。現實中哪可能會有穿着迷你裙的店員……咳咳。
「…………」
特意辯解也很不像樣,因此我決定刻意讓她誤解,繼續聊下去。
「……哦,說得也是。」
「哎呀,也許你有偏見,不過全新的性癖可能會覺醒喔!」
「……可以的話,能不能聊聊JK按摩?」
「真是太嚴格了……吧?」
然後重啓話題時,卻轉向出乎意料的方向。
「咦?」
藤村小姐睜大眼睛,露出喫驚的表情。
我並不是內心動搖了。
實在是營造出挑逗的氣氛……不過比起那裏,我的視線固定在帳號名稱。
有一會兒,我們以共通的友人篠田爲話題聊得很熱烈,可是卻持續不久。
「簡單地說,提供類似性交行爲的服務就是風俗──這被定義成性風俗。重點是有沒有性服務呢。」
這個道理──我能理解。
有劇情的AV嗎……
雖是不經意地嘟囔的一句感想……
我純粹感興趣看了一下畫面。裝點的圖像是,用心形符號的圖章遮住嘴巴,穿着制服的藤村小姐。
「……抱歉,感覺妳不想被人知道。」
藤村小姐把食指放在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說:
藤村小姐往餐桌湊上前來,縮短距離壓低聲音說:
「順便一提,我工作的店鋪型是健全的店家,不會提供滿足肉慾的性服務。反倒是有人這麼做馬上會被開除。」
「好啊~儘管問吧。」
「服務業的經營者或負責人,沉迷於按摩店的人還滿多的喔~!」
「拜託。喏?」
「咦~別這麼說,一定會很好玩的。」
「我對女高中生沒有慾望……」
「一次,總之一次就好!試着來玩玩嘛~」
「是嗎?」
這樣理解似乎正確,藤村小姐正合我意地點點頭。
「對了!如果你有興趣,要不要來玩?」
雖然覺得可愛,但不會想要幹什麼。對我來說在學女高中生這種生物,完全被我當成小孩。
「這是老闆的方針啊。按摩店終究是以療愈爲賣點,他似乎有這樣的堅持……嗯,即便如此,以泄慾爲目的的客人並不少,應付他們很麻煩呢~」
話說,JK按摩到底是怎樣的工作?
「所以說,JK按摩店不能稱爲風俗呢。主要提供反射療法,指不算是醫療行爲的簡單按摩。不過──雖然通稱爲按摩,但是營業型態分成店鋪型和派遣型這兩種。」
「……謝謝。」
「對店長來說,風俗的定義是什麼?」
「啊哈哈,是啊。派遣型實質上很像應召站。有些店家實際上作爲應召站提出營業登記,相反地現有的應召站有時也會自稱按摩店呢。」
藤村小姐若無其事地笑着說,不過在經常緊鄰問題的環境下工作有多麼辛苦,正因爲他是在超商這種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的工作上的負責人,他深切瞭解這份辛勞。
「噗噗噗!!」
「──」
「……也就是說在JK按摩店之中,有健全的店鋪型,和不健全的派遣型共存嗎?」
「這一定也是某種緣分──你來當『哥哥』嘛~」
「嗯,平時就算有機會接近打工的女高中生也不能出手,這樣的人爲了消除苦悶,會跑來按摩店呢。」
無法籠統地定義,灰色地帶的行業啊。很黑暗呢……
雖說我是管理一間店的負責人,卻也是一名健康的男性。即使明知這是推銷話術,像這樣被甜蜜的聲調誘惑,露出微笑是自然的反應。
爲了隱藏自己變樣的表情,我再次舉起啤酒杯,結果卻招來災難。
不經意地投下的談話主題,看來這對藤村小姐來說似乎是地雷。
「很辛苦的工作呢……」
「所謂JK按摩,是和扮成女高中生的女孩子在包廂裏打情罵俏的店……這樣理解正確嗎?」
「咦?感覺你很有興趣呢?」
「這樣啊?那就好……」
「不……我在立場上也有面子問題……」
「嗯,對,沒錯。」
「對了,我聽篠田說,藤村小姐……那個叫什麼……JK按摩店?妳在那裏上班嗎?」
「…………」
根據篠田的說法,似乎是「沒有直接來,只是在包廂裏打情罵俏玩遊戲的健全的店」……不過我覺得,光是這樣就十分不健全了。
「這個,是我工作用的推特帳號,我會發一些上班內容的推文,你可以追蹤我喔♪」
但是我絕對不會有同感。因爲──
突如其來的對話終止。爲了擺脫尷尬,我當下判斷提起話題。
「嗚哇,你沒事吧?」
藤村小姐這麼說完後,拿起手機畫面給我看。
「啊哈哈,你看得很清楚呢~」
「嗯,派遣型也有健全營業的地方,店鋪型也有僱用未成年,非法營業的違法店家混在其中呢。」
雖然完全是純粹感興趣,不過也沒其他較好的話題。我下定決心問問看。
像是被催促般,藤村小姐把飲料送到嘴邊。我也乘機喝了一口啤酒。
「JK按摩是不是風俗店……唔~嗯……」
「怎、怎麼可能!」
不,等等,不是那樣的──我沒時間辯解,她接着說:
「不不……」
單純的求知好奇心,似乎被當成別的意圖解釋了。
「風俗的定義……?嗯……我不知道算不算定義,如果是瞬間想到的印象,大概就應召站吧?」
沒有料到的發言,變成強烈的腹部重擊貫穿。啤酒因此盛大地噴出來。
「喔?」
雖然只是隨便回答,不過似乎低空掠過。
「應召站=風俗。嗯,是啊。現在應召站是主流,我覺得這個印象沒有錯。」
「咦?不……那個有點……算是抗拒吧……」
不知是不是推銷話術,夾雜着甜美的聲音,藤村小姐熱情地邀我。
「正確啊。」
「真的,一點也沒有。」
我這樣告訴自己,把堵在胸口的奇妙感覺,用啤酒硬是灌進肚子裏。
「那是按摩小姐的花名喔~後面是店名呢。不可能用本名經營帳號吧!」
「…………」
「哦……因爲她算是不能沒有男人的那種人。與其說是戀愛感情,只不過是想依賴身邊最近的異性。」
光是聽她說,我的求知好奇心就飽了。實在不想實地走一遭。
「不被發現就好啦──」
「等一下,那──」
「──不就跟應召站一樣嗎?」
「原、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是風俗店嗎?雖然篠田說很健全,不過實在是無法相信……」
「我要在辦公室處罰遲到的打工妹~你不會這樣妄想嗎?」
「……『步實@櫻女』……?」
「哦,沒事,沒什麼。」
我制止遞出手巾的藤村小姐,像擠出似的說:
「……我,沒,事……妳說……什麼……哥……?」
說得不完整的話,意思確實傳達到了。
「啊,我的賣點是妹妹型。假如希望的話,也可以玩想像玩法喔!親妹妹、乾妹妹或表妹,不管哪種設定都儘管來吧!」
「……不……我絕對不會去……」
──話雖如此……
打開蓋子的結果,我敲了JK按摩店的大門,變成每週上門一次的重度使用者,完全陷入泥沼中。
我覺得很沒出息。也覺得很心虛。
即便如此對我而言JK按摩店──與藤村明莉度過的時間,對於我只有在家裏和職場往返的單調生活,是帶來刺激與滋潤的一帖清涼劑,如今變成了不可或缺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