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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身而过

《只是穿上了制服》 · 神田晓一郎 · 1.7万 字

明明只过了一星期,以前住的地方凌乱的程度,真的是很糟糕。

餐具类扔在水槽搁置不管,垃圾分类也很随便,堆到快要从塑胶桶满出来的状态。

桌上堆积的漫画书眼看就要倒下来,看到用来代替烟灰缸的大玻璃杯就放在附近,我实在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即使被忍不住想要收拾的欲念驱使,但是若被当成我活当忙理也很不爽,因此我装作没看见做自己的事──专心回收我留下的私人物品。

「妳现在住哪里?」

明明分手了还这么自然地叫我,实在令人生气。我锐利地看一眼坐在床上抽烟的达也,很明显不耐烦地说:

「关你什么事?」

「真可怕。我只是担心妳而已。没地方去的话,妳可以回来啊。」

我无视装傻的笨蛋,专心整理。事到如今不管他说什么,复合是不可能的。

然后东西几乎都塞进行李箱,我想早一秒离开充满烟味的房间时──他又叫住我。

「等等啦。」

「干嘛?」

「妳离开是没差啦,那我要怎么付钱?」

「嗄?付钱?」

「少装糊涂。车贷说好要一起付的吧?」

「……嗄啊?」

的确是有说好。

开始同居后不久,两人说好要一起负担,贷款买了一辆车。

但是、但是──

「……那个,我们已经结束了吧?不相干了吧?」

我抓住行李箱冲出玄关。但是,在楼梯缓慢行走时被追上,再度演变成互相推挤。

「──啊。」

「妳……妳做什么!──站住!」

在嘟囔时,达也瘫软的身体躺在柏油路上。

虽然一瞬间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我想起杉浦小姐出乎意料的「兴趣」,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

不行了,话讲不通让我烦得要死。

被篠田征求同意,喝酒聚会的另一名参加者杉浦小姐用力点头。

秒扑过来……不过被篠田当成爸爸也完全不会心跳加速呢……

「我不需要那种粗犷的大车。更普通的,中古的轻型车就好。可是你却擅自挑选了车款,还是那种又耗油又贵到翻的车。既然如此,应该是你要负起责任吧?」

没有人会笨到叫你站住就停下来。

曾有人说「善有善报」──但是近年来往往演变成「好心被雷亲」的下场,所以彼此告诫「爱之适足以害之」而视若无睹逐渐成为常态,或许有天还是可以期待好心有好报?

明明发问却不听人说话,这家伙太随性了。

「等等啦。」

又不是机器人。达也瞧不起人地说。

「那也不能赖帐啊。至少要讲信用吧?」

宛如逼问出轨艺人的记者般的尖锐追问,不过无论再问多少次答案都一样。

我瞧不起的是你啦~!

「店长是哪一边!?左边!?还是右边!?」

可是,我也有不满。

之前分歧那么多,为何只有坏的部分一致啊?

「车在你名下吧?帮你付钱对我有什么好处?怎么?你要分给我吗?」

「嗄?妳说什么?」

明明是男人却很瘦弱。都是因为也不好好工作,只对游戏和香烟有兴趣。

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不过光是两个人也十分嘈杂了。黄汤下肚后更是如此。

总觉得无法期待呢。

我甩着从钱包里掏出的现金。

「是男朋友吗!?果然是这样吧!」

话说每个月举办一次的饮酒聚会,主要目的是为了杉浦小姐的心理保健,大夜班原本就不适合女性,甚至还让她担任负责人,因此如果当事人能够满足,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其实你交了女友吧~?不要隐瞒,跟我说嘛~!」

虽然并非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不过看到他不能立刻爬起来,或许是哪边摔到了。

「我是说只要可以开,什么车都可以!意思就是能省则省!可是,为什么你买下要价两百万以上的高级车啊!?一般来说会有更保守的选择吧!」

我的手臂被强行抓住,用蛮力阻止脚步。

……等一下,我无法理解这个人在说什么。

加油,再~见~我留下这句话正要离去时──

「嗄啊啊?」

「是说,不是妳说什么车都可以的吗?」

「因为妳说想要车我才买的耶。负起责任啊。」

「……话说不管我有没有交到女朋友,都无所谓吧……」

这两个家伙……明明平时关系不好,偏偏这种时候步调一致……!

「所以说我没有女朋友啦……」

什么有恩啊?明明也有拿走对等代价。

「总之,和我已经无关了。你要当职业玩家是吧?去赚大笔奖金来付就好啦。」

我用空出来的手轻轻推开他,达也轻易地踉跄,当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可是悍马车。少瞧不起它。」

那时正好才刚取得驾照,我实在很想要能够自由驾驶的车子。

达也在意旁人的眼光移开视线,和我为了挣脱束缚竭尽全力甩手的时机完全一致的结果,就像使出合气道的招式一样,达也的身体飞在空中。

伴随生理的嫌恶感,陷入肌肤的粗壮指头触感,令我扭动身子抵抗。

就像动作片的一个场景般,人体从楼梯的中间滚落。

「不好!非常不好!我要求公开资讯!」

变成这样终究无法忽视。虽然没有女友,但是不想被知道的不妙人物住进了我家。

「好了啦,幻想真人CP很危险。」

「我个人觉得认为店长绝对是诱惑受,呀哈~!」

没办法,用那招吧……

正在无意义地对话时,为女性们安排的计程车驶进停车场。

「妳啊,太嚣张了吧?以前让妳住进来,也算对妳有恩吧?妳打算恩将仇报吗?」

说不定,我交了女友的传闻出处,是想像力丰富的这个女孩。

「冷静点!总之先回房间──」

这个眼镜女孩,明明平时是班长角色,黄汤下肚后就会突破极限,实在伤脑筋。

……杉浦小姐的情况则是太有现实感,令我有种复杂的心境。

虽然也拿狂野的杉浦小姐没办法,不过假如这样能发泄她平时的郁愤,也算好事一桩。

「…………」

「谁知道啦!」

「──欸,你没事吧!?」

……虽说是再好不过的事,虽说是这样,但杉浦小姐啊……

如果无法舍弃的同情会招来困难,使我痛苦的不是别人,也许是我自己。

「不坐车的话也就不需要计程车钱了吧?」

「实在是……」

『不能容忍只有自己损失。』

「不要碰我!」

「呜、唔、唔……」

「怎样!?好好回答啊!店长有这个义务!」

「只能去他家确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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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真的是……太蠢了……无言以对……

我绷紧差点露出苦笑的表情,努力冷静地说:

「谢谢你,爸爸♪」

「那是男人吗!?」

「那就下个月见。」

「所以说我没有女人啦……」

「来,上车吧。」

「好了好了,妳们两个,车子来啰。」

「怎么!可能!无所谓!对吧?杉浦小姐!」

顺带一提,凡士林只是拿来涂在因为收银工作而容易变得粗糙的手指上,请不要误会啊。

光是今晚就不知问了第几次,尽管实在受不了,我还是诚实地回答:

「好主意!」

「哇~谢谢爸爸~!」

「……啊!?是喔,所以之前,你回家时才会买凡士林……!」

如果干脆大叫,心里会有多么痛快啊?

喝酒聚会结束回家时顺路到自己的店门口,把设置在散水坡的车挡保护杆代替长椅,坐在上面说醉话的人,是比平时更悉心打扮的篠田。

「放手啦!」

「是啊!」

就算只有字面排出再多漂亮话,你真正想说的话,换言之是这件事吧?

「信用」、「有恩」、「义务」、「身为人」之类的。

「至少要守信用吧。这是身为人的当然义务吧?」

「……的确我有说过。」

「杉浦小姐,等等。妳先冷静下来。」

如果我能趁这个机会轻快地踩过他垂下的脑袋,坚决果断地立刻离开现场,我的人生难度或许也会稍微下降。

「我说放手啦!」

「哈。车子是要怎么分成两半啊?」

「讨厌~!店长交了女朋友,我太震惊了~!我要哭了啦~!」

即使站在车门旁特意护送,像好姐妹一样亲密地挽着手臂的两人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能幼稚成这样……」

即使喝醉还是一样生硬的表达方式,实在很有杉浦小姐的风格,感觉有点好笑。

「谢谢招待~!」

「谢谢招待!」

载着吵闹的两人的计程车,消失在夜晚的住宅区。目送她们离去之后,我对于总算到来的寂静深深地喘口气。

虽然并不痛苦,不过面对两名女性喝酒有些忍受的地方。因为莫须有的嫌疑被追问更是如此。

嗯,因为也不是真的那么清高,所以也不能大声否定……

不过,虽说有一半是自食恶果,却实在是承担了麻烦事。

一想到接下来大约一年时间,都得这样过着保密的生活,虽然也觉得郁闷──不过,倒也不是只有后悔。

反而觉得庆幸,这种成分确实存在。

毕竟明莉住进家里之后,我的生活环境改善许多。

回家时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每天都能穿上洗好的衣服,即使不是多精致的餐点,但是餐桌上出现了有人亲手现做的菜──虽然当事人像是当然的义务般完成,不过对于独自生活的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帮助。

我很感谢,这样表达没有错。

想得夸张一点,「理所当然」的事,在我心里觉得新鲜。

绝对不是对以往的生活有所不满。但是现在觉得满足,是因为以前要自己接受一个人比较轻松,不过其实心里有缺少的部分,一定是这么一回事吧?

「……回家吧。」

把喝完的矿泉水容器丢进垃圾桶之后,我踏上走路三十秒的短短归途。

我确认手机画面,时间已经过了深夜一点。考虑到同居人已经睡着的可能性,我极力不发出声响,谨慎地打开门,不过看来是无谓的担心。

走廊另一头的客厅亮着,也能听到微弱的电视声音。

她还醒着的样子。或者是,在等我回家吗?

若是如此,实在很不好意思。正想说声抱歉走去客厅时──却不见明莉的身影,只有广告的声音无谓地播放着。

是在房间里吗?我探头一看,只有空房间。厕所、浴室,为了慎重起见也确认了我的房间,到处都不见人影。

杉浦小姐还是工读生的时期,由于压力与不安经常引起过度换气,这和她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去确认声音的来源时──

「……你,回来了。」

「…………是很无聊的事。」

「哦,女员工之中有个会过度换气的女孩,所以我懂一些。」

「有的女孩子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吧?所以我只是担心。」

那确实是穿着家居服的明莉……不过她的样子实在很奇怪。

「谢谢你,广巳先生。」

「我有想了一下吧。广巳先生现在,大概正在和女人开心喝酒呢~之类的。」

「啧……不要取笑别人的担心。」

「没有啊。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特地研究啊?人真好~」

明莉这么说,松开陷入我手臂的手指,像是想要什么似的伸出手掌。

我喃喃自语地发牢骚,按下遥控器的开关。杂音消失的客厅,被夜晚的寂静加强支配。

我体察她不清楚的要求,回握她的手,又深又长的叹息没有震动声带吐出来。放心的叹息,看来可以这样理解。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不过好好化妆一定会是美女喔。」

或许因为如此,度过不知多少次的一个人的夜晚,感觉有一些些、有一点点悲伤,注意到时我紧握着手机。

……她出门了吗?

「不……我晚回来,是否因此让妳感到不安……」

也就是一种跌打损伤。虽然对当事人不好意思,不过并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势。

「怎么了?脸色苍白……」

「──呜喔!」

「嗯,自作自受呢。妳有陪他去医院了吧?既然如此,妳也不必烦恼吧?」

「咦?为什么广巳先生要道歉?」

「……嗯……」

「……手……手很冷。」

虽然正确,却不完全正确。

她额头贴着炉灶下面的收纳架,一动也不动。看她这个姿势,刚才的声响也许是头撞到柜子门发出的。

「做收银工作都会这样。这可是劳动者干净且尊贵的手呢?」

──听完事情的梗概时,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家疗养中。因为手腕韧带损伤,好像要三个星期才会痊愈。」

以睡着来说也太有活力了。我感觉到说不出的恶寒,立刻跑过去摇晃她的肩膀。

我问,明莉却没有回答。她把一半的脸埋在坐垫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他,有什么能帮妳做的吗?」

「那个,我有说明过吧?今天是和员工喝酒聚会。大致上目的是慰劳女性员工,不是那种陪酒之类的。」

虽然没有设门限,我也不打算摆出监护人架子责备她深夜游荡,不过没有联络就消失使我感到担心。

不只声音。感觉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她眯着眼,嘴唇发白微微颤抖。无论怎么看样子都很奇怪。

我问,明莉微微点头说:

「妳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

明莉的样子也稳定许多,我看时机适当,决定移动场所。

似乎意有所指的眯眼注视很刺人。

「啊哈哈。真的很无聊呢……」

「是说广巳先生,你异常冷静,我很惊讶呢。」

明莉动作缓慢地抬起头,说出和平时一样的话。不过她声音无力,和平时的活泼模样完全不同。

即使能对话,却似乎没有力气反驳。

以为没人的半开放式厨房里有个人影。她坐在地上,低下的头被随便垂下的头发覆盖遮住。

多亏了爱做料理的明莉,厨房周边也变得很热闹。也许是锅子或什么从架子上掉下来。

「非常典型的情侣吵架呢……」

我立刻伸出手,她紧紧抓住我手腕附近。

就这样持续无聊的对话好一会儿,我们分享了温度。

「白天,我去了前男友家。因为有东西还放在那里,所以我就去拿。然后──」

从清楚的声音判断并非来自外头。声音的来源是厨房吧?

「女性员工,是上大夜班戴眼镜的人吗?」

「才不是……」

虽是事实,但是我有异议。

「……什么啊,结果还是我害的啊。」

「过度换气吗?」

「所以怎样啦!」

「……那个,我知道……《周五电影院》演的……」

「胸部也很大。」

「抱歉……弄脏了……」

「……什么啦。」

断断续续地说话的模样太虚弱,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只是逞强,不过可以说话就证明算是稳定下来了吧?

「哼嗯?」

「我精神状态不好时,有时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生病,不用担心。」

虽然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置之不理也觉得于心不安。权衡顾虑和责任感的结果,后者获胜了。

像是阻止反驳似的,明莉紧接着说:

在我犹豫时,明莉先开口说:

也许是强势的语气奏效了,明莉沉重地开口。

我正要站起来去拿毛巾,虚弱却拚命抓住我的雪白手指,以无言的压力制止我的动作。

「……你的手,很粗糙呢。」

明莉在自己的房间里,在地毯上变成女孩坐姿,她把坐垫用力抱在胸前这么说。

我板着脸敷衍脸颊感觉的发烫,语速很快地说:

「呜呵呵,啊哈哈!什么啊,讨厌!我没有那么依赖你啦~真是的~不要逗我笑啦~」

──姑且联络她吧。

「至少要关电视啊。」

「出问题?发生什么事了吗?」

笑容中显露出一丝忧愁,明莉有些犹豫地吐露:

「我没有烦恼啊。只是……」

「啊哈哈,没事啦。我没有那么严重。只是──」

「呵呵。你是个好店长呢。」

带有暗示的说法,使我忍不住差点反驳:「妳才是一副女朋友的表情吧?」可是伤害会反弹回来,因此我谨言慎行。

「…………噗。」

「然后?前男友现在怎么了?」

开心笑着的明莉,看起来已经一如往常……所以就这样结束就行了吗?

「说啦。」

明莉不在。明明仅仅如此,这个家就变得非常安静。

「……所以怎样?」

「……明莉?」

「只是上网看,一知半解而已……」

拚命揪住我的那只手,宛如冰块般冰冷,忽然唤醒我的记忆。

沉默充分助跑之后,明莉捧腹大笑。

「这样啊……不过妳流很多汗呢。擦一下吧。」

既然如此,就不必特别慌张处理。这种时候身边的人太过紧张反而会容易让状态恶化。第一次遇到杉浦小姐发作时,我非常懊悔自己帮不上忙,后来稍微研究了一番。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这点干涉应该会被允许吧,我打开电源时,叩,有个敲到什么的低沉声音在家里响起。

「女人……」

她的表情恢复生气,看来并非说逞强的话……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反正负责洗的人不是我。」

「…………」

「抱歉,是我害的吗?」

「不是啦……其实,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我,也许想太多了。」

没办法,我用现场最适合替代的东西──上衣的袖子帮她擦汗。顺便也擦了她稍微滴下来的鼻水。

「呵呵,仿佛是人家男朋友的表情。」

「只是?」

「因为他受伤所以打工被解雇了,还不能参加重要的电玩比赛,把他惹得很生气。坚持要我负责。」

「负责什么啊?」

「不知道。果然是指钱吧?真是贪婪的男人──唉……」

她发出与年纪不相称的沉重叹息。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钻牛角尖搞坏身体啊。

「荒唐。情侣吵架的事故有什么责任?无视他才是上策。」

「……可是,他说要是我落跑,就要找学长堵我……」

「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第三者啊……」

要堵人自己来就好啦。一出问题就立刻出现第三者的影子,以男人来说最多只是二流。

「那家伙认识的人,全都人品不好……要是出现可怕的人怎么办……」

和平时不同,明莉显然很怯懦。她那一筹莫展的表情,令我再次注意到她还只是不满二十的年轻女孩。

「…………」

对眼前少女的保护欲,以及对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前男友的嫌恶感。

这些交织在一起的结果,在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心情。

「告诉我联络方式。」

「咦?」

「前男友的联络方式。我去跟他谈。」

就这样置之不理或许会变复杂。身为大人的我介入交涉,才是最确实的解决方法吧?

「不不,怎能给你添麻烦……」

「要去哪间咖啡厅谈吗?当然,是由我付钱。」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这次的事,谁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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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电话里我有稍微提到,这次的事我想要圆满解决。抱歉我这个局外人多管闲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嗄啊?看看这个,无论怎么想我都是被害者吧?」

粗鲁地扔掉烟蒂的手,顺势抓住我的衣领。

因为,在附设的停车场有个实在很显眼的标志。

「…………」

这句话使永井气势汹汹的口舌突然停止了。

我默默地等待,不久她抬起头,以眼看近乎消失的细微声音说:

顺带一提,我的立场设定为明莉的新男友。这是为了让谈话顺利进行的顾虑。

也许是酒醉失控,或者是原本就易怒,永井睁大眼睛声音粗暴地说:

面对完全正确的指摘,愤怒的青年却不愿意听。

前男友──姓永井是吧?他一定也是其中一人吧?

她的说法令我有点生气。

「跑到我家来住,现在才说什么啊?」

「……有够幼稚──」

真的是,现在才说这个。

永井像猛犬般狂吠,显露敌意。受到影响的我,心里也瞬间产生原始的冲动。

不知是何种心境,她「呜呜~」地发出不清楚的呻吟声。

「麻烦。在这谈就行了。」

「没有。这是别人的事吧!」

「……哦。」

「……所以,有什么事?」

「……我很同情你。不过具体而言,负责是什么意思?」

「我啊!因为那家伙丢了工作!也没办法参加试训!计划被她搞得一团乱!当然要她负责啊!」

「是啊!话说,因为她说会一起付所以我才买的!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特地去贷款啊!所以她也有责任──」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及时肚子用力,总算阻止了继续后退。

也许是没办法好好地洗澡,头发油腻腻的。当然身体也不算清洁,而且身上掺杂酒臭味和烟味,所以体臭变得很惊人。

「负责就是负责啊!精神赔偿金之类的,那种东西啊!」

「我听说是互相推挤的事故。而且好像是你先动手的呢。」

讲好听一点是别有风趣,讲难听一点是老旧的木造两层楼的公寓。虽然周围有许多类似的建筑物,不过总之肯定是这里对吧?

男人的浪漫,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不过若要我说出老实的感想,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相称」。

「……可是,这和广巳先生没有关系……」

正因以军用车为基础,外观威风凛凛。我被刚硬肃杀的军武感吸引,听说尽管原厂已经停产,仍然有许多爱好者。

不过,关于有人因此感到困扰,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把店交给工读生,从工作溜走的我,造访了明莉几个星期前住的旧房子。

我说着顺势抓住她的肩膀。

「啰嗦!是她的错!那家伙,那个婊子!恩将仇报!」

「──欸,你的车贷还剩多少?」

本来就很可疑的他人英勇事迹,永井却一脸得意。狐假虎威。

我要好好地和他谈谈。

HUMMER H2──美国诞生的SUV。

先从挂念他开始。这是处理客诉的法则。

「……对不起。」

明莉闹别扭地说,然后把脸埋进坐垫里。

他这么说,然后点燃拿来的香烟。

就连中古车也随随便便就超过两百万的美国SUV,被停在杂草很显眼的砾石路面停车场。就算外观再怎么具有压迫感,这样一来只会让所有者的虚荣格外显眼。

原来如此,这种态度啊。是没关系啦。

「那种人,看不起社会、看不起男人啦!所以!得让她尝一次苦头啦!反正她存很多啦!钱!肮脏钱!」

「我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干脆使用暴力让他明白吧。

虽然这个想法瞬间认真地在脑海里闪过,不过当然我不会付诸实行。

「大约一百九十万啦!问这干嘛!」

即使如此,他有他的、人渣有人渣的辛酸,所以才会落得惨不忍睹的现状吧?

我不打算完全否定。因为我度过的人生,也没有精彩到能对别人的兴趣挑毛病。

他──永井,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渣男。

永井默默地回到房子里。开始准备出门──不是,他立刻回到玄关前。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嗄?」

口头上先道歉,同时我重新观察永井。

我按下电铃、敲门,甚至出声,好不容易门打开了。

又不是不良少年当主角的漫画,用拳头说话只会让事态更加恶化。

「从女孩子的立场,光是被男人抓住手臂就相当可怕了。」

「…………」

「什么!?你说是我的错吗!?」

「这样啊,还剩很多呢。」

「嗄啊!?你想干嘛!」

但是……这散乱的目光,和带着酒气的气息。看来从白天就在喝了。明明接下来要谈判,饶了我吧。

「…………」

永井咬牙切齿地说,举起用绷带固定的右手。我立刻反驳:

「啰嗦!说出事实有什么不对!」

没有「基底」的人无法自己振作,只能倚靠别人,我深切地了解这一点。

「距离这么近,哪里算别人的事?」

「有关系吧?」

「你们说好平均分摊吧?那她该付的剩下九十五万──算整数一百万吧。我代替她付。」

「嗄啊!?你,刚才说什么!?」

「这样你愿意和解吗?继续乱糟糟地争吵也只是麻烦吧,对彼此来说。」

我不由得说出真心话。糟了,心里这么想时为时已晚。

我不打算肯定他的本性。应该尝到苦头的人,本来就该是他才对。

再补充一点,非常歧视女性。可以确定是非常典型的渣男。

我倾听永井的话,心里想着──明莉没有在场,真是太好了。

爱慕虚荣,自尊心强,而且施恩求报,被害者意识强烈。

「喔喔,他真的很可怕喔。还有黑道找他入帮呢。嘿、嘿嘿!」

所以,我总是只选择吃亏的角色。

「我代替她付。」

似乎也没有整理,隔着头能看到房间里的样子很糟糕。尤其桌上堆满东西,吃完的便当盒和喝到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凌乱不堪。

过了一夜的平日白天。

「然后?要是不负责,你就要叫学长去堵她吗?」

「少不更事的象征呢……」

「我告诉你!那家伙在风俗店工作!出卖肉体给噁心的客人赚钱,两腿开开的女人啦!啊~啊!女人真好啊!可以轻松赚钱!真令人羡慕!」

第一次见面的永井,原来如此,的确是个帅哥。在男性时尚杂志看到也很合理的外貌──不过凌乱的头发,和穿旧的运动服得先处理一下。

「……什么事?」

「有人在家吗~?」

「…………什么啊,不懂你的意思。」

「谁幼稚啊!?你在找碴是吧!」

「我才没有动手!只是抓住她的手臂而已!反倒是那家伙打我!」

「你的手伤势如何?听说要三个星期才会痊愈,真是倒楣呢。」

「别人的事?」

「……我说,你这样算恐吓,没关系吗?」

──即便如此,我知道。

「午安,我是昨天打电话过来的堂本。」

「……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说得太过分了吧?」

「……哪、哪能相信你啊?打什么如意算盘!」

「我没有骗你。」

刚才后退了一步,我迅速地缩短距离。

然后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我从正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说:

「我看起来像在骗你吗?」

「…………」

「不然我现在立刻准备现金。要吗?」

「…………」

代言心情般摇晃的目光。

不久脚下冒烟的香烟熄灭时,压迫咽喉的力气忽然松开了。

决定胜负的一着,拿钞票扇巴掌。

虽然作为摆脱危机的手段有些不好看,不过我也不打算逞英雄,嗯,就这样吧。

虽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我心里更高兴。

「不是别人的事」,光是他对我这么说,冰冷的指头就恢复温暖了。

对于单方面被给予的立场,我还是一样觉得困惑。即使如此获得帮助的事实依然没变,所以我也觉得要好好地表达感谢。

尽管昨天只说得出「对不起」,不过这次我要好好地说「谢谢」。

但是从广巳先生那边听到事情的原委,结果我的决心变回白纸。

──代替我付了?一百万元?而且不用还,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我理所当然的疑问,广巳先生──事先做好理论武装了吧──这样说明原因。

「妳知道吗?做家事换算成劳动的话,年收入超过三百万耶。接下来大约一年时间,因为把家事交给妳了,所以我先付了报酬。反而我只付了三分之一,很划算啊。超低价呢!」

「咦~为什么~?」

「不是……住手啦!」

「好嘛。不行吗?」

我抓住肩膀想要拉开,透过毛巾布感觉到的柔软触感却使我犹豫,我无法充分用力。

「唔──」

有种既视感,充满妖媚微笑的女人,卷起我的衣服,用指头猛攻我敏感的部分。

「要反过来吗?可以啊。」

「对了~!换上制服吧?」

希望你接受代价、接受献身。

「当然不行啊!」

「啊,发出声音了呢。舒服吗?呵呵……乳头敏感的男人满多的呢~因为平时都没有抚弄,所以才这么敏感吧?」

像是加倍确定推压的触感,明明柔软却有弹力,明明湿润却也不光滑。宛如什么别的生物般蠕动的舌头带来的快乐,强烈到无法形容,理性何时举白旗都不奇怪。

从半睡半醒状态一口气清醒的我,反射性地甩开女人的手,随即用双臂抱住自己身体。

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情侣,对于硬是跑到他家住,微不足道的寄宿者,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广巳先生边说边滑稽地笑,可是我完全笑不出来。

被唾液沾湿,带有光泽的樱色嘴唇。

并非莫名其妙的温情,而是以明确的计算,和我扯上关系。

「…………」

所以,我希望你要求回报。

「勃起了嘛。」

又来了。又是「为什么」,像是发作一样复发。

「有破绽~♪」

「嗄啊!?」

等等,连说话抵抗的时间也没有。

新月说出像小恶魔的话,下一瞬间变成椭圆形,变成生出黏滑发光红块的入口。

我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么会忍耐的人呢?以前明明是更奔放一些的个性。

唾液分泌过剩,无法好好地吞下口水。心脏以眼看就要破裂的气势怦怦搏动,鼻翼附近充满十分不自然的力量。

光是被舔胸部,全身就受到如电流窜过的刺激。若是如此,进入巢穴,命根子被缠绕时,究竟会有多大的快乐袭向自己呢?光是想像身体就从内侧颤抖。

「嗯~~~」

「呵呵,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被女人跨坐在床上的男人妄想,非常典型的下流梦想。

「啥──!?」

一点也不合乎道理。强词夺理也该有个限度。

「──!?」

「妳,在做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是一场梦。

……太愚蠢了。

「别闹了……!」

结果或许是时间的问题。就算再怎么摆出了不起的支援者态度,我也和常人一样是拥有性欲的普通男人。被容貌美丽的年轻女性逼近,心情动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总算忍住声音,不过远远超出刚才的刺激,使我晕头转向。

「做什么?夜袭啊。」

宛如VR的色情影片哪,感觉事不关己不过是一刹那,太过真实的触感,以及伴随的肉欲刺激,使我凭直觉领悟这并非虚拟现实。

「欸欸,来做吧。」

我已经准备好献上一切。所以……

我想要的,并非看不见的不确实的善意,而是形式浅显易懂的认可。

明莉滑进来的手抓住我的胯下,她得意地露出大胆的笑容。

俯瞰我丑态的女人──裸身只披着一件外套的明莉,觉得有意思地露出愉悦的笑容。

「勃起就能做吧?还是,你有什么隐疾吗?」

撑住的两手之间,明莉嫣然微笑的身影,使我目不转睛。

「…………」

『有什么不好?』内心某处有人低声私语。

『没人看见,也不会被知道,就算被知道那又怎样?』『对方十九岁,已经是大人了。』『不用感到一丝内疚,用不着忍耐啊。』

越界的理由再多都想得到。因为身体很诚实。

于是呼吸急促使得兴奋累积,女人的芳香更浓密地充满鼻腔。

[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就算被调侃,现在的我没有害羞的余裕。能做的顶多是提问确认状况。

「广巳先生也摸我呀~」

突如其来的触感,使我说不出话。

「突然插入会有点抗拒吗?不然用『小玩意儿』让你射也行喔。」

「你很喜欢制服吧?男人全都像笨蛋一样,最喜欢JK了。广巳先生沉迷于按摩店,结果理由就是这个吧~?」

说完后,从作为巢穴的阴唇,带红色的粉红蛇不停吞吐着露出头。光是这个动作,总觉得想像得到『小玩意儿』这个隐语意味着什么。

「呃,笨蛋,妳在想什么──」

接连列举出的诱惑语句,并非恶魔的花言巧语,而是我自己找的借口。

「呜──」

解开脖子的束缚的柔软手指,要求接吻般包覆我的脸颊。和因为工作变得粗糙的我的手完全不同,柔嫩光滑的触感,沿着脖子,描过锁骨的凹处,最后以惹人怜爱的手部动作开始爱抚胸膛。

无法忍耐发出的声音,使明莉觉得有手感,她的嘴唇弯成新月般。

可是我只是保持沉默,无法采取行动。每次在心里找借口时,只有越来越多无处可去的空虚。

干脆接受一开始的提议,变成只有肉体关系也好。反正是决定一年后结束的关系,所以只带着对彼此而言方便的部分,尽情享受不留后患的时光才是聪明的作法。

「呃──」

「什么为什么……我和妳,不是那种关系──」

这样磨蹭时,明莉的攻势越来越强。

被按倒仍不减强势,漆黑的大眼睛。

就算越线,有什么不妥吗?只是性行为,想得太夸张了吧?

难道他真的──想当「神」吗?他想当不懂世故的少女们在心里描绘的,梦想般的存在吗?

──为什么?为什么啦?

像是推动内心挣扎的我,明莉突然提议。

只是单纯地,被异性的纯粹魅力所吸引。

「…………」

锁骨稍微浮现的低胸线条。

诉诸五感的众多诱惑,使我的心像一团乱麻,披着的理性铠甲一片又一片,随着原则剥落。

冰凉的手指在衬衫里面每次摸索时,被碰到的地方都会感觉集中,让我有如燃烧般发热的错觉。

我以仅有的一点点意志,竭尽全力尝试抵抗。

即使明白肉麻声音的催促很做作,却娇媚得快要让耳朵融化。

「!?」

我明白,固执己见只会吃亏。将身心交付给眼前的快乐,让这一晚变得美妙,肯定会让生活方式非常有意义。

自己无法驳倒自己,令人不耐烦的这种强大,究竟我是否该引以为傲呢?或者,应该厌恶这个减损人生乐趣的枷锁呢?不能决定对错的自问自答,只是加深苦恼。

「不要想太多,头脑放空享受吧。只不过是做爱而已。」

……若不如此,我不能安心啊。

我的上半身被眼睛朝上看的视线盯住,她大大地伸出的舌头往上舔着我最敏感的部分。

「呵呵,你那什么姿势啊?好像女生哦~」

我用手撑着床,连同对方的身体拚命抬起上半身。虽然趁势立起膝盖,却不知不觉被缠绕在脖子上的双手拉倒,这次以立场逆转的形式互相重叠。

虽然房间的照明被调暗,却也并非完全的黑暗,敞开的拉链内侧──鼓起、突起,全都看见了。

这时,视线忽然朝向明莉的脖子以下,像是被磁力吸引般吸走了。

若无其事的说明,是容易令人张口结舌的内容。

我又不信神,话说我也不需要。

兴奋──情欲,驱使着。

一只手玩弄胯下,另一只手猛攻胸部。并非隔着衣服,而是直接接触,因此后者的刺激非常强烈。

像被塞进手臂之间,明莉的身体靠近。然后,正好下巴放在我的心脏附近,她淘气地低声私语。

为什么?为什么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嗯呼~♪」

只不过是做爱。或许说得没错。

与想法相反移动的视线,利用想法强行移开。但是,断开视线造成了危害。

在床单上四散的柔软黑发。

「要怎么做?干脆也来个想像玩法吧?我怎样都行喔。广巳先生希望我怎么叫你?老师?学长?还是──」

当事人是打算诱惑我才说的吧?

「──叫哥哥好吗?呵呵。」

可是结果,这句台词对我来说,变成过于冰冷的冷水泼过来。

「……都不要。」

我甩开依恋起身,坐在床的边缘。为了平息兴奋,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情也稍微冷静下来。

「现在是怎样啦……不要突然做出奇怪的举动……」

「…………嗄啊?奇怪的人是你吧?」

和直到刚才的娇声实在不像是从同一个声带发出来的,甚至感觉可怕的低沉声音。即使隔着背部,阴气逼人的感觉仍火辣辣地传过来。

「为什么拒绝我?我不行吗?」

「不是那个问题……我说过了,我和妳不是那种关系──」

「那为什么帮我出钱啦!」

明莉的怒声打断我的说词,在夜晚的房间响起。

「一般来说会要求回报吧!?」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一百万耶!?为什么随随便便付得出这一大笔钱!?」

「……我店里生意很好,我有存下一些钱。」

「那还是一大笔钱啊!真的搞不懂你!」

「……能用钱解决的事,让钱去解决就好啦。」

虽然我打算下结论,却无法从明莉那里获得同意。

实在很讽刺的声音,调转刀头痛快地砍下。

「我想要安心……所以拜托,如果真的为我着想,就好好抱我。不要否定我的生存方式。」

即便如此,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道理。

「总之,就继续放在金库里保管吧。我明天会处理。」

最近变得常看电视,虽然再次体会到它的有趣之处,不过唯独今日实在不觉得有趣。反而吊儿郎当的欢呼声听起来很刺耳。

这个马铃薯沙拉,这样一来就吃光了,一想到这点,我不禁感到一抹寂寥。只不过是个配菜或许有点夸张,但是即使一点小事也会感慨万分,正是大人这种生物摆脱不了的习性。

只是被给予的立场就会无法安心。一直受到帮助会于心不安。正因如此对于对方的好意与善意,必须准备相称的回报。

无论如何淋湿的身体得先处理,我暂且把想法搁置,走去浴室。以平时的惯常程序冲洗身体──

是手机的提示铃声。对了,我一直放在客厅呢,正要站起来时,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由于满足感我不知不觉自言自语。虽然也是因为原本就爱吃马铃薯沙拉,不过我特别喜欢明莉做的,好吃到每天都想吃。

虽然不花工夫,但偶尔也会因此忘记。

我想看其他节目不断转台,却每一台都不想看,结果干脆关掉电视。

「是,辛苦了。」

自己能交出的东西只有这个,她是这样以为的吗?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在社会上生存的吗?

像平时一样互相打招呼告别,以平时的步伐走出店里,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

放心也不过一刹那,杉浦小姐带来的报告,令我大吃一惊。

「……那个……唔……」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可你是外人耶!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情侣,是毫无关系的人吧!?可是,为什么……要我怎么相信……」

我偷跑喝着啤酒,启动电脑。点击最近喜欢的家庭类影片发布者的频道,随意播放影片。

「…………」

「……唉……」

和现在近乎消失的微弱声音相比之下,瞄准下腹部侵入的诱惑的手部动作,实在太妖艳了。

大概是相关影片自动播放吧?画面上开始播全新的影片。比起只有显示简单字幕的刚才的影片,这部更加简单,也许只是把用手机相机拍摄的家庭录像上传而已。

当成下酒菜无可挑剔。和罐装啤酒一起拿到原本的餐桌──自己房间的电脑桌上。

她以要求打勾勾约定般的气势,做出认真的反应。

「那之后就拜托了。」

因为她没还我备份钥匙,正因我心想也许她会回来,所以也稍微有被背叛的感觉。

既然如此,如果真的考虑到明莉的心情,我应该接受这个劝诱吗?

「……没有回来啊。」

『噗呀!?不!哪里的话!这么晚打扰你,我才要说抱歉!』

然后在拉椅子时──我的视线忽然被电脑的显示器吸引。

要说是道理,也不是不能理解。对于非亲非故的我们来说,感觉这才是最正确的妥协点。

「不不,是我犯傻了。杉浦小姐不用介意。」

亲密也要有分寸。为了稳定经营,尽量想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过人际关系真的有太多难以拿捏的状况。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压抑急切的心情看了画面一眼。确认来电号码之后,我对自己的性急感到羞耻。

破音、颤抖的声音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恼。至于原因出在哪里,我也没有木头到无法发现。

该说的没说,传达意思后,我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移开。没想到她没有反抗,感觉像是扑空。

──很容易预料到的下场,隔天早上,明莉的身影和行李箱一起从家里消失了。

我给予物质的援助,对方提供性方面的援助,满足彼此需求的交易关系,应该视为公平吗?

『啊,辛苦了。我是杉浦。』

虽然我没有半点担心的道义和权利,即使如此却无法断绝烦恼。

『抱歉打扰你休息。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可恶……闯祸了……」

我没有选择频道,只是打开的电视荧幕上,搞笑艺人们轻松的谈话使摄影棚气氛热烈。明明我在念书时还是在深夜综艺节目努力的年轻艺人,现在已经出人头地了呢。

「……抱歉。」

开始工作不久时感觉有道墙的杉浦小姐,最近像这样,已经完全没有隔阂的样子。被员工崇拜,身为店长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了,篠田也是,这种凡事都会设法找出积极面的态度,让我不禁有种复杂的心情。

「要给我的话,就夺走对等的代价。」

感觉声音听起来很近,她的身体紧贴在我的背部。虽是比起刚才没什么的接触,不过正因是心情一度平稳之后,隔着一块薄布的触感和体温感觉非常鲜明。

杉浦小姐大概是想借由气势掩饰咬到舌头,她用过度紧绷的声音说完后,便挂断电话。

背后传来沉重的叹息,接着床吱吱作响。明莉站起来了。

那家伙,现在人在哪里呢?雨下得这么大,她有寄身的地方呢?

「谢谢妳告诉我。抱歉给妳增加了多余的工作。」

「如果要保持沉默,从一开始就别对我好。如果要对我好,就确实要求回报啊……广巳先生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懂……我不喜欢搞不懂……只会觉得不安……」

「……喂,妳好。」

与啤酒出色的契合度使我动筷子的手停不下来,喝完第二罐时,保鲜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

我心里想着难道是……仅仅几步的距离我却脚步变快。

这次正是这种情形。

「不过,那是自以为是。只不过是自慰。」

将营业额汇到总公司,规定是一天必须进行一次。虽说如此,只是透过店内ATM存入专用帐户,因此不会花多少工夫。

我小跑步冲回家,全身湿透回到家的我,没有「你回来啦」迎接我。

「…………」

我当成客套话同样地回答。

虽然怀疑是否又出问题了,不过从杉浦小姐冷静的声音来看,似乎也不是紧急的事。

「今天不是自己煮啊?」

接起店里市内电话的来电,如我所料杉浦小姐的声音从喇叭传来。嗯,对于通话记录有九成被母亲和职场填满的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我重振精神开始晚酌,平时连便宜货都会变成极致美味的下班回家的第一罐,感觉也没有那么美味。果然啤酒应该冰镇呢,我把所有理由都牵拖到温度。

「喔,还有剩啊。」

「…………」

低级错误不只这个,我忘了准备替换衣服和浴巾。而且没有把买来的啤酒放进冰箱,直接放在房间里,不断犯错,连自己都觉得太脱线,实在受不了。

『是,我知道了。』

「这样啊?真可惜,本来想吃店长亲手做的菜呢。」

梅雨来得早了吗?雨势很大。原本想回去拿备用伞,不过这么短的距离就算了,我直接走进雨中。

「──呜喔!?」

「…………」

「好吃好吃。」

并非找不到话说,而是无法鼓起勇气说出口。

对于欠下人情的内疚感。接受施舍,好,结束,不能就这样算了的责任感。大概是这种情绪,驱使她做出离谱的行动吧?

『对不起,要是我更早发现……』

然后好一会儿,我一点一点珍惜地喝着买来存放的威士忌,忽然从远处传来声音。

背着背包的小男孩,和比这个孩子再小一圈的小女孩,他们前往某个设施的背影被捕捉的影像。虽然男孩的步伐稳定,不过女孩摇摇晃晃地走路,实在令人不放心。

我甩开依依不舍,将最后一口送到嘴边。变成空盒的保鲜盒,带有连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巨大后悔。

明莉在时自然养成了在客厅吃饭的习惯,不过现在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就没必要继续忠实地遵守。喝完罐子里的酒时,我决定换个地方。

「……啊啊!没错,糟糕,我忘了!」

『康~蒙贝~贝~(C9;mon Baby)♪』

自言自语之后心情郁闷。我用力吞下懊悔,回到房间。

因为挪动很麻烦,所以便当当场一口气吃完丢进垃圾桶。然后拿着第二罐啤酒,为了找一些当下酒菜的东西,我打开冰箱一看,视线最先捕捉到透明的蓝色保鲜盒。

『是……』

「欸,对广巳先生来说,我算什么?」

『金库里还有很多张万圆钞票……这该不会是,要汇款的钱吧?』

不然我会承受不住……明莉吐露的心情,我可以充分理解。

话说,为什么我会在客厅吃饭啊?用房间的电脑一边观看影片一边享受晚酌,才是我长久以来的自我风格吧?

「广巳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还是学龄前儿童吧?以年幼男孩乱唱的畅销曲为BGM,我伸筷子去夹马铃薯沙拉。

「咦……?哦,我不自己煮了。」

我拿着好久没挑选的即将报废的便当,和晚酌的啤酒去柜台,被杉浦小姐指出这一点。

我隔了好久,没吃早餐就出门。

明莉对着支支吾吾的我的背影说:

不是我自夸,会联络我的朋友很少。这么说来,会打电话给我的人自然有限──

我一直以为有放热水,一脚踩进空浴缸,结果差点摔倒。

「可、可以吗?说好啰!」

虽是我自行想像,不过每次想着一名少女走过的道路时,心里都会涌现说不出的悲哀。

保鲜盒里面是马铃薯沙拉。吃过一次我非常喜欢,从此以后,明莉会预先做好,当时的似乎还有剩。

虽然在日期变更前入帐就没事,不过时间已经超过○点。完全出局了。

「哈哈……嗯,改天有机会的话吧。」

除了基本的马铃薯和美乃滋,食材只有切碎的洋葱,调味也是只有胡椒盐,这简单的滋味搭配酒实在令人爽到受不了。不是随便拿食物凑合,就是为了当下酒菜的马铃薯沙拉简单又明快,这种强烈的感觉闪过我的心头。

不出所料,女孩因为高低差跌倒,当场瘫倒哭了起来。

然后看不下去的男孩,绕到抽抽搭搭地哭着的女孩背后,抱着腋下让她站起来。

两人亲密地手牵手,再次往前走。也许是看到他们的模样很感动,拍摄者──也许是母亲吧──开心地说:

『哥哥好贴心喔~』

我反射性地伸手去抓滑鼠。注意到时,我连同浏览器把影片关掉了。

「…………唉。」

我深深地坐在椅子上,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却无法抹去甩不掉的倦怠感。

心烦意乱的原因是什么?这种事,用不着思考也很明白。

明明只是恢复原状。只是回到了当上店长同时搬到这个家之后,持续了三年的生活。

可是我不觉得是「恢复」,而是感到「失去」。

和明莉度过的不到一个月的期间,我在心中已经变成日常了吗?

「…………」

好好地泡在浴缸里,洗完澡的爽快感。

冰到快要结冻的啤酒的特别滋味。

不精致却也没有偷工减料的热腾腾手制料理。

变成每天洗的衣服,散发出的柔软剂香气。

没有半件特别的事。只要寻找就能轻易找到,十分平凡的日常,但是失去后才证明了它的价值。

我必须承认。明莉的存在对我来说,变成了确实的温暖。

也许本人只是因为义务才做这些事。或者是,为了讨好屋主才做的盘算。

即使如此,这每一件事,说起来微不足道的每一件事,不管怎样都温暖了我。

试着说出口后,那太恋恋不舍的声响令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虽然已经超越酒精的顶级的一口令我感动,不过一想到一瓶的价格相当于白色家电,怎么也不敢喝下能喝醉的分量。

不过,作为决断的仪式非常充分。

前些日子把常温的宝特瓶塞进去,引起机器故障的冷冻库,没想到和自己的现状重叠。

我度过的生活,说服自己「这样就好」的日常,我没有自觉它是如此冰冷。

「……好寂寞啊。」

我拿出当成礼物收下珍藏的酒,日本威士忌的顶点,21年的「响」,将大致一小杯分量的琥珀色液体倒入玻璃酒杯。

被弄坏的冰点下的过往。冻结的许多情感融掉,变成水滴滴落的,只是一种天真纯洁的心情。

年约三十的大叔以本来面目面对感伤太痛苦了。这种时候,才应该借酒浇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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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陷入沼泽的原因
  4. 04第二章 JK按摩小姐步实的日常
  5. 05第三章 太闲真的会发慌
  6. 06第四章 无根草为了扎根
  7. 07第五章 擦身而过正在阅读
  8. 08第六章 独白
  9. 09终章
  10. 10破绽
  11. 11后记

第二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败露与借口
  4. 04第二章 不可饶恕的行为
  5. 05第三章 关系的明暗
  6. 06第四章 因果循环
  7. 07第五章 乌云
  8. 08第六章 如果在夜晚相遇
  9. 09第七章 告白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三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1〔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十年一觉人间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4. 04第二话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5. 05第三话 妆楼颙望,是事可可
  6. 06第四话 浮萍本无根,遇君定终生
  7. 07第五话 凄凄分歧路,各各营所为
  8. 08第六话 此Q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9. 09尾声
  10. 10破绽
  11. 11章节标题翻译解读
  12. 12特典1 肚子会变大
  13. 13特典2 生活会说话
  14. 14特典3 某天的恋爱八卦

第四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2〔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人Q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4. 04第二话 此罪不可恕,此Q未可悟
  5. 05第三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6. 06第四话 因果循环巧安排,自受皆由自作来
  7. 07第五话 山雨愉来风满楼,相思无限使人愁
  8. 08第六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9. 09第七话 夜深忽梦少年事,满纸辛酸谁人知
  10. 10尾声
  11. 11章节标题翻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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