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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闲真的会发慌

《只是穿上了制服》 · 神田晓一郎 · 1.6万 字

起床闹钟不礼貌的电子音,让我因为宿醉疼痛的头强迫清醒。

「……唉……」

虽然心情和身体状况都很糟,不过一流的社畜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关掉吵闹的手机,我提振仅有的一点点精神站起来,感觉有点头晕目眩,我踩空了。

「啊~喝太多了……」

看来昨晚在家喝酒似乎失败了。

「似乎」,记忆模糊只能用推断描述,应该是饮酒过量吧?

我喝了什么、喝了多少──纵使想要回想,仍然模糊的意识却办不到。

算了,我放弃,总之先喝杯水,我离开房间走去厨房。

「早安。」

「啊~…………啥?」

在独自居住的家里不可能听到的,早晨的问候。

太过自然地发出的声音,我甚至无法惊讶,只能呆呆地望着声音的主人。

一手拿着马克杯,没规矩地坐在厨房水槽边,这三个月来完全熟悉的脸孔,却不熟悉的模样。

图案T恤配上短裤的随便穿着,从较深的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和在水槽上挤压强调肉感的雪白大腿,抓住我的视线不放。

──为何?为什么?妳,在这里?

在日常当中突然出现,可称为非日常的象征的人物,令我只是产生混乱,不能好好地做出反应。

「要喝咖啡吗?」

「……啊……」

不算回答的胡乱低喃,似乎被解释成「好」。

假如要带去按摩店,还是上次说的竞速游戏比较好吧?到目前为止输得一塌糊涂,一定要用过去作品报仇。

「篠田这丫头太兴奋,和男友通宵唱卡拉OK,把身体搞坏了。」

即使想要温暖,也不想过度接触而烫伤。对这种懦夫们来说的适温,或许就在夜世界。

游戏实况、音乐、综艺、运动、动物,喜欢的类型可以随时收看的影片服务,在空闲时观赏无比方便,摆在客厅的大型电视因此变成完全无用的废物。

脚步沉重。

抱歉,明莉,下周见。我在心里谢罪,让手机画面变暗。

「不用啦。妳真是认真。」

他有什么急事吗?工作?或者是私事──

「这很厉害啊。教了十项,十项都能做到的人,真的是极少数。」

因为反正周五广巳先生有预约,晚点上班却是个错误。得知预约取消后,我急忙发推销推文却以失败告终,偏偏这种时候自由时间的客人也很少,结果「闲置」──没赚到钱就结束了。

虽然姑且有扶手,但我实在不想仰赖生红锈的那玩意。

「是啊。大部分的人,教了十项顶多只学会四、五项喔。」

那一定是因为,不想改变目前环境的心情,对他者的斥力吧?

我交棒给杉浦小姐,走出店面踏上归途。

虽说是归途,单程三十秒左右也说不上路程吧?盖在店铺正侧面的三层楼建筑钢筋混凝土的公寓,我住的房间就在这里。

我在懂事时开始玩游戏,自认重度玩家的我,惊悚游戏实在是不擅长的类型。虽然这样看别人玩可以乐在其中,但我实在不想自己拿起控制器。

从小就玩游戏,我可是有身为老玩家的志气啊!

若是平时我会直接回家,不过今天可不能如此。我坐在靠背完全失去功能的办公椅上自然地驼背,操作手机,叫出从工作时一直很在意的社群网站的页面。

「真早呢,早安。」

昨晚模糊的记忆,逐渐被回忆起来──

我知道甩不开的脚镣的真面目。是失望和徒劳感。

我打开浏览器,跳到设为书签,我最爱的游戏实况主的频道,找到全新上传的影片,直接点击。唔嗯,我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

「至少帮她加点砂糖吧?」

喝完啤酒后我选了High-ball。想喝醉时混酒最快。

说到以前晚酌的同伴主要是电视,不过最近电脑上的影片抢走了它的任务。

「砂糖呢?」

今天自由时间的客人也很少……

「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呀啊啊!」

像这样,她也会陪我说无聊的玩笑话。

「咖啡用的糖包就够啦。」

光临~应该继续的话,在一半止住了。

也许是不习惯被称赞,杉浦小姐的语调变得像外国人一样生硬。一直在意没有偏移的眼镜位置,这个模样显然是内心动摇,和平时没有破绽的感觉,这样的反差让人不觉微笑。

「是、是吗?」

「比起周休五日的秀才,更想要周休两日的凡人,常有人这么说呢。」

「……嗝。」

对我来说与明莉的关系,就好的方面来说就像温水。正因夹在店家和金钱之间,才能持续只是玩乐的干脆关系。

实况主的尖叫从桌上喇叭发出来。看来这次的影片似乎是惊悚游戏的实况。

她总是提早来到柜台,不过今天却更早。她是顾虑到我吗?

她的外貌、内心,都令我感受到异性的魅力。不过她的魅力,我不可能想要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在员工之间背后被称为魔鬼士官长,人人害怕的她,单独说话时没想到是配合度很高的女孩子。证据就是:

当时的我觉得太可怕了,结果没能破关,不过现在长大之后又是如何呢?近期之内即将发售重制作品,玩那款复仇或许也不错。

以平时的流程我把一罐啤酒放进冷冻库,其余的放进冰箱。洗澡只是淋浴就简单结束,换上家居服的训练服之后,就是期待的晚酌时间。

嗯,的确,只有盐巴和梅干太咸了。

每周一次上按摩店。以一个月来说开销很大。只不过,虽然如此热衷的我没有立场这么说,不过我并没有爱上明莉,也没有想要和她交往。

说到我最后玩的惊悚游戏,大约是二十年前,现在系列作仍持续推出,拥有世界级人气的某殭尸游戏的第二作。记忆中因为朋友都买了,我不想被抛下,所以一个心眼儿的央求妈妈买给我。

「…………」

我忽然想到。说不定,沉迷于风俗店的男人或许就是这种心情。

「这样啊。真是辛苦了。」

樱女的营业时间到晚上十一点。剩下一小时,光是移动就结束了。虽然很遗憾,不过这周就乖乖地放弃吧。

我深深地坐在店里的破椅子不能相提并论,坐起来很舒服的电竞椅上,并打开电脑。多亏了SSD,作业系统很快就启动了,时代变得不错呢。

像是张起防护罩一样,杉浦小姐双手在面前挥动,一味地谦虚。除了我以外,如果也让其他员工看到这个部分,就能洗刷魔鬼士官长的污名了。

「需要收据吗?」

我想喝醉,大概是这种心境吧?不能见到明莉,或许比自己所想的影响更大。

「来,请~用。」

超商店员常有的情形,「正要说欢迎光临时,看到是员工就缩回去了」。

听起来像是在辩解,想东想西时,速度自然地提高。虽然准备了第二罐啤酒,却还是喝太快,啤酒很快就见底了。

屋龄十年还可以的2LDK。虽是配合店面开幕搬过来,不过选这里的理由当然是离工作地点很近。若非如此,一个男人独自生活,没有理由住在这种适合家庭的物件。

我嘶嘶地啜饮冒出蒸气的黑色液体,在嘴里扩散的热度和苦味确实发挥效果,带给我一些冷静。

虽说原因是篠田当天缺勤,但是对明莉很抱歉。

虽然大夜班开始前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穿着制服的杉浦小姐早一步从办公室走出来。

我换好衣服,离开办公室。接下来是平时的流程。

……是说──

有没有谁~~来找我玩啊~~

我不是在奉承。教了工作就能按照所学完成的人才,异常珍贵呢。

「…………」

在家时几乎都沉浸在西式房间里,我把啤酒和食物带进来,马上喝了一口。每次我都觉得,劳动后的啤酒为何如此美味啊!太神奇了。

「是杉浦小姐啊。」

「呜喔……」

「感觉好像回到了新人时期。」

我心里产生一抹罪恶感。因为取消预约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嗯?妳可以慢慢来啊。」

「我发了邮件给她,这个月的薪水给她盐巴和梅干作为处罚。」

来客数本来就无法预料,也有这样的日子。即使明白这点,也不想承认赚钱时机的星期五却闲置的现实,不知不觉带有怨怼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或者和明莉一起玩也是一种乐趣……不,不行。眼前浮现了她嘲笑胆小的我的满面笑容。

「不,没关系。我来顾收银机。」

漂亮地收尾时时间也到了。我把柜台交给杉浦小姐,结束工作。

我不由得接过递过来的马克杯。既然接过来了,嗯,就要喝吧。

九点的预约,被取消了(泣)

「哪里的话。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而已。」

「──很严重呢……」

JK按摩小姐「步实」的推特帐号。我往回看发文的推文栏,忽然看到令我在意的推文。

「早安,店长。今天你有排班啊?」

「欢迎──」

为了削减成本,我刻意挑选快要报废的便当,再随便挑其他下酒菜。啤酒是长罐三罐,这就是我晚酌的标准。

「……那么──」

广巳先生这家伙。明明这几个月每周持续指名,却临时取消实在是难以原谅。这样不配当超级熟客啊。

「用实物支付!?」

结果我们互不相让,变成两个人一起结帐。我负责用扫描器扫描商品条码,杉浦小姐负责装袋。

「素、素吗?那真是,胎好了。」

「嗯,不管怎么说,能上班的人是最好的呢。」

──对了,是这样啊。这家伙,在这里是因为……

带着微笑的杉浦小姐嘟囔。我也露出同意的微笑。

「不,篠田那家伙发烧请假。我帮她代班。」

一时因为秘密打工变得危险的关系,如今完全恢复原样,每天过着甜蜜蜜的日子。

填补突然缺勤造成的缺口也是负责人的工作之一。虽然没有特别生气,不过排班缺勤时尽量自己找人代班,也是我们店里的规则,因此为了不敷衍了事,表面上要表现出严格的一面。

爬过度倾斜又急又陡的破公寓楼梯,跟平时比起来更费劲。

虽然不到朝思暮想,不过只要有点契机,最近的我就会想到明莉。

即使明天的我会很痛苦,现在我想发泄眼前的郁愤。像这样想要自暴自弃的夜晚,时而有之。

「杉浦小姐不在的时期,大夜班的人常常打电话来,就连一些小事也把我叫来。最近这种情形变得很罕见,真的很感谢妳。」

以平常冷酷的杉浦小姐来说,这个反应有点大。不过也不意外。

「真的。毕竟不能上班就没意义啦。所以缺勤的篠田,薪水就决定是盐巴和梅干。」

「因为妳学得很快,所以教妳很轻松呢。」

「……回家吧。」

「不,不用。谢谢。那之后就拜托啰。」

刻意强调沉默的自己骗不了人。我「哼」地吐出强烈的一口气,把自己心中少女的部分吹走。

广巳先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别人玩乐。不无可能喔。

那又如何?是这个问题。

我和广巳先生的关系,终究是以店面和金钱为媒介成立的。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这在风俗玩乐是不成文的规定,在按摩店也一样。

正因遵守规则,玩乐才能成立。JK按摩这种游戏的营运,必须借由店家与客人双方的努力来维持。

游戏。没错,这是游戏。「JK按摩店是能亲身体验的美少女游戏」,不知何时听过这句话,我觉得正是如此。

正因彼此带着幻想世界般的方便,享乐室里才会产生秩序。理想或期待什么的,那种东西只不过是杂质。

作为工作、作为玩乐,想明白非常重要。

就这样我用道理盖住心里的烦闷,然后用备份钥匙打开公寓大门。

我不会说:我回来了。因为就算说了反正也没用,这点我十分清楚。

我脱掉鞋子,走上1DK的房间,不出所料,同居人戴着头戴式耳机热衷地玩电视游戏。

拿枪互射的游戏──FPS啊。他似乎相当沉迷,最近日以继夜地只玩这款游戏。

「──好噁!龟什么啊!杂碎!」

「──」

突然的怒吼,令我脊梁像被鱼钩拉扯般跳起来。

没有比男人野蛮的怒吼更刺耳的声音了。我迅速准备替换衣服,像是用跑的走去浴室。

我从头上淋浴,将水声以外的杂音从世界上消去。

然而舒畅的感觉只有一开始。和破旧公寓相称的老旧热水器很快就发出声音,热水变成了温水。

那就转动刻度盘提高水温,这次换水压减弱,左右为难,毫无办法。

……水压弱的淋浴,为何会如此令人烦躁呢?

我威吓追问他,达也却嘿嘿地傻笑,想要打迷糊仗。

「啊~烦死了。配到这种友军真倒楣!」

我不打算装成纯洁少女。打从一开始我也没有信任他,所以也不觉得被他背叛。

「嗄啊?现在才在说什么?不是你说我可以不用付房租的吗?」

「……肮脏钱?那又怎样?话说,想靠肮脏钱的你又算什么?专吃脏东西的苍蝇或什么吗?」

「六日我还是想玩游戏啦。因为人很多,任何时段组队都很快。」

「……嗄啊?」

「是喔。」

「……那你明天要好好吃啊。」

不算强大的我,正因勉强战斗所以受伤。

暴露出敌意的危险眼神。

即使语言相通,也有讲不通的人。很遗憾地,这个男人就是这种人。

「…………」

「……所以?」

「虽然现在我在业余队伍比赛,不过最近职业队伍会透过试训募集成员,我打算去报名。所以为了这个目标,我需要比现在更多的练习时间。」

情况不妙就马上安静。假如打算一意孤行,至少要理论武装吧。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时钟的短针已经超过顶点。完全是睡觉时间了。

半年前我们开始交往。认识的契机是朋友介绍,是他提出交往。

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两盘封上保鲜膜的天津饭。

虽然害怕,但我不会逃走。

再怎么说也太乐观了。达也让人这么觉得的想法,其实隐藏着明确的打算。

「没办法啦。不听声音玩FPS是菜鸟干的事。」

以往都吞下去了。吞得下去。

「话说~明明两个人一起住,房租全都由我付不是很奇怪吗?可以平分吧?」

没神经不是现在才有的事。我努力去除杂念,开始准备就寝。

「哦,那个没有了。」

「……嗄啊?」

才不过半年前的事,可别说你忘了。我用强烈的语调继续说:

宛如欧美的喜剧节目,夸张地耸耸肩炫耀式说话的样子令人生气。

「过来啦。」

战争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有关系。碍事。住手啦。」

连问答都觉得愚蠢,我停止继续追问。

「心情真差。干嘛?生理期?」

男人的宽容,就像甜点外层的巧克力一样单薄,多半是用温暖肌肤的温度就能轻易融掉的便宜货。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并非理解,只是漠不关心。

「…………」

「嗄?」

「难说哦?和风俗店很像吧?」

「是我会被吓到。至少拿下耳机啊,你声音太大了。」

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的一句话,没有被我漏听。

蠢到可以了。我没有其他感想。

「……随便你,要吃饭吗?」

「啥?按摩店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

「……反正是肮脏钱吧?」

「……还在玩。」

可是,为何现在才对这个事实感到抗拒?

可是当时的我,正过着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我无可奈何地被「能回去的地方」吸引。

为什么?我询问理由,又从达也口中说出无法相信的动机。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什么东西,连辩解都不是。

不过达也似乎也有说词,我还没问他便自己开始说明。

吐出来,或是吞下去。

尽管留下不满仍结束淋浴,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后回到房间。不过……

同居人──姑且算是男友,我的同居对象永井达也,长得不差,可以称为帅哥。

甜蜜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苦味绝对会从里面出现。

所以没时间工作。是这个理由啊。

我侧眼看着他幼稚的模样,开始准备有点晚的晚餐。虽说如此,只是把要出门时做好放着的食物用微波炉加热,因此不费工夫。

「不,我辞掉派遣工作了。」

「我吃过了。」

虽说是同时兼差打工,不过在烧肉店赚的钱也没多少。原本他只做这份工作,因为缺勤太多让店长感觉不好,所以排班被大幅删减。

「……唉。」

「什么?被取消了吗?」

「……欸,住手。」

有来有往,正是指这种对话吧?

「……你想要做什么都无所谓,那这段期间的生活怎么办?只靠烧肉店的打工,连十万也赚不到吧?你还得付房租和车贷。」

我大口吃着重新加热的天津饭,观察同居人的侧脸。

「我一开始就问过了吧?说我要出一半。然后你怎么回答的?不能让女人出钱,你是这样说的吧?还一脸得意。你不记得了吗?」

他一定没有半点抱歉。这个家伙对别人情绪的感受性迟钝得惊人。

派遣的工作突然取消并不罕见。可是,这次并非这一回事。

并非挂虑,我只是想要一起洗碗盘才劝他吃饭,他却回了出乎意料的话。

虽然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过今晚我不高兴的程度也不输他。没有余裕顾虑到他。

「是说,把烟熄掉啦。不是说好不在房间里抽烟的吗?」

「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在外面吃了。」

从床上听到声音,我无视他摊开垫被。

同居人的游戏还在持续。不知是否发现我回家,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声喊叫,不过每次被敌人打败时都「啧」地咂舌,或是叽叽咕咕地大骂:「友军太弱啦!」

打工族的达也同时有好几份打工。平日在烧肉店,六日是派遣。明天星期六,他好像一早就有搬家作业的打工。

哦是什么?

达也厌烦似的叹气,慢慢地叼着香烟点火。和含有难忍臭味的烟一起吐出令人生厌的话。

「……明天你一大早有工作吧?」

我不太挑长相,也不喜欢他强势的言行,不过他认为在按摩店工作是「个人自由」。我喜欢他的宽容,所以接受了他。

我没有食量大到可以一个人吃完两人份。一份是同居人的,看来他太热衷于玩游戏,根本没有吃饭。

所以才开始做派遣的工作,可是他却辞掉了,这样无法维持生计吧?

「还没到睡觉时间吧?」

「啰嗦~这里又不是妳家。不爽的话就离开啊。」

「欸,不要这样发火啦。邻居又会来抱怨。」

我烦躁地提高音量,达也却没有露出畏缩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

我拿餐具敲打沥水架吓唬他,看来有效,他松手了。

「……结果也没吃。」

「为什么?我不是说我有煮饭?」

我明白达也的这个部分,并非「温柔」,更说不上「理解」,只是来自「漠不关心」的表面工夫。

满口不满的达也,粗鲁地扔出控制器和头戴式耳机。他终于打算结束游戏了。

反正不会是白头偕老的对象。作为有天能自己租房住前的过渡期,以寄宿的感觉同居吧。虽是以这种程度的心情开始的共同生活,不过开始后大约半年,我已经看到了极限。

「嗄啊~~?」

「女人真好啊,出卖肉体就能轻易赚到钱。」

可是,为何偏偏今天堵住喉咙呢?

正在洗用完的餐具时,达也从背后抱住我。像发情的动物一样用腰顶我。

「嗄?管他的。日常生活发出的声音还要被一个一个挑毛病,就什么也做不了啦。」

「…………」

「哦。」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说,他为了玩游戏辞掉工作。

「我想当职业玩家。现在日本的FPS赛场非常火热喔。在国内也不断有职业队伍成立。我觉得这波热潮可不能错过。」

反正只是时间的问题,一直拖下去,他很有可能变成专靠女人养的小白脸。这时果断地斩断才是明智的判断。

看到我换上衣服,开始整理行李,达也有些动摇地说:

「咦?什么?妳真的要走吗?」

「…………」

「等等。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是我错了。」

达也说着把香烟的火熄灭。

「!?咳咳──咳咳──」

也许是平时都省着吸,刚刚他最后抽太大口,结果不住地咳嗽。

「……欸─哇。」

像怪鸟叫声般噁心的咳嗽声,使我的心情完全冷却。

我拖着塞进最起码的行李的旅行箱,没有道别就离开房间。

没有半点依依不舍的我,果真是薄情的人吗?

我倾斜里面剩下一半的格兰利威十二年的瓶子。琥珀色的液体倒满放了大冰块的酒杯,融化的冰坍塌,发出钟声般的悦耳音色。

「喔喔……」

像广告演出般的现象使我自然地露出微笑。威士忌~哼哼哼~♪完成的状态令我不禁哼起歌来。

「……嗯?」

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发出声音和振动通知来电。我确认画面,号码是店里的市内电话。

「……不~祥的预感……」

深夜从工作地点打来的电话几乎都没有好事。但是我身为分店负责人也不能假装不知道,我鞭策酩酊的晕眩意识接起电话。

「喂喂~」

[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我手里拿着通话结束的手机站起来,脚下不稳差点跌倒。格兰利威太顺口了,不知不觉就喝太多。

或许被误以为脱衣舞,杉浦小姐发出可爱的尖叫。

「喂!你这边是怎么教育员工的!?我可是客人啊!」

「啊……店长。」

「…………」

我抱着开始疼痛的头质问她,她以似乎等了很久的气势回答:

「是……啊,店长,你的衣服……」

在禁止进入时就已经不是客人了。

姑且是向国家登记的,民间的福利居住设施……不过──

即使是人人害怕的魔鬼士官长,却依旧还是一名年轻女孩。被人这样无理取闹,吓得缩成一团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个,以前我告诉过你了吧?你上门我们会很困扰。」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因为啊~!你听我说!」

这一夜、明天、之后的未来,他要如何度过呢?

『哦,嗯。她已经在办公室里面了。』

然后赶紧喝了就去睡。这就是现在我能做的最好的事。

「晚安~似乎对妳造成困扰了,非常抱歉。」

「不会。总之赶走了,已经没事了。」

小时候经常被年长者吓唬「变成大人后一年很快就过去啰」,不过那不是什么吓唬,我现在体会到那只是在传达事实。

「我们到外面说吧。」

这种情形叫警察最快吧……可是感觉杉浦小姐的声音害怕得快要哭了,就这样交给她应付也很不好意思。

不过──对于他们只能靠融化未来的可能性活下去的人生,我也的确感到莫名悲哀。

「啰嗦!你瞧不起我吗!?」

「什么?那家伙又来了吗?」

那些居民都不好应付,目前为止我们的店也屡次因为麻烦行为受害。

「……就算那样也不行。因为禁止进入啊。非常抱歉,能请你离开吗?」

『好,对不起。拜托你了。』

回到店里后,杉浦小姐以充满不安的表情等着我。

「啊,由我去跟客人说。妳不用介意,回去工作吧。」

根据经验,面对这种人的时候,绝对不能同样地激动。要专心听他说话,直到他满意为止。这才是解决的最佳手段。

不久他似乎想起来了,男人以口沫横飞的气势──话说实际上喷着口水──吼叫。

抱歉啰,我道歉后,走去柜台内侧的办公室。

无法就业,也被亲人放弃,也无法自力获得福利的人,在与流落街头二选一之后最终落脚的穷途末路。像他这样的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每一天的呢?

在自动门的来店门铃响起的同时,男人的破锣嗓子震耳欲聋。

后悔和忧愁,都借由酒醉和深夜情绪一起赶走。为了打气我一口气把酒喝光,然后随便披上一件外套便走去店里。

学生时期感觉漫长的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现在上班回过神时就已经结束了,感觉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在吐气的同时,思考也一起吐掉。毕竟,人能够变得如何只能靠自己,我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也就是说……

而很遗憾地,我的预感确实猜中了。

「这样啊……太好了。」

每天如同家畜般被迫大群人挤在一间的生活。听说他们被人恣意压榨,手上每个月的保护费所剩无几。

「好好~接下来……」

「我啊!可是社长喔!」「年收入有一千万!」「我手下有一百个员工!」「我还拥有国家证照!」「我随时可以能烙一堆人来!」「这种店马上就能让你倒店!」「怕了吧?嘿嘿!嘿嘿嘿嘿!」

杉浦小姐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喔喔,怎么了?」

「嗯、嗯……」

「声音好高!你工作时都这样吗?」

说起来,围屋是置于社会最底层的收容处。

「哈哈,没事。我底下有穿啦。」

「──唉。」

『嗯。即使叫他别再来了,他却说他只是来聊天的,不是来买东西,找一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本来一直纠缠我,不久转换目标骚扰店里的女性客人,要求告诉他联络方式或是一起去玩之类的……』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啊?」

『喂,辛苦了。我是杉浦。』

连「最起码的平凡」都达不到的人,在世界上要如何存在──

即使错不在己,总之先谢罪正是商人的处世之道。完全掌握变成习性的营业式微笑自动浮现时──

纵使根本原因在于本人,借由情感理论判断一切算正义吗?

「哦……」

「买罐解酒剂回家吧……」

「……啊~!上啊~!」

我不打算同情他们。反而对于他们的生活情况,不禁感到愤怒与傻眼。

衣服?我跟着杉浦小姐的视线看看自己的胸口──太糟了,变得黏糊糊的。

我目送他融入黑夜中的寒酸背影,忽然开始思考。

就算如此说明,嗯,大概也讲不通吧?从口齿不清的语调和发红的脸推测,也许他醉得很厉害。

从小学生使用的运动品牌折叠钱包得意地掏出万圆钞票,只购买嗜好品,对于他们,我实在无法面带笑容服务。拿税金随便乱花,我总是边在心里咒骂边操作收银机。

「咿呀啊!?」

关于那个居民,他对员工的搭话行为实在太烦,到了妨碍营业的地步,因此只好宣布他禁止进入──

「抱歉,特地把你叫来……」

「晚安。怎么了吗?」

他接下来要前往何方呢?

我有预感……这种醉法会影响到明天。

──我瞬间冻结了。

几乎把事情听完时,我的头痛越来越严重了。

「那么,我也这样转告客人吧。」

「──妳瞧不起我吗!?嗄啊!?」

重复着谁都知道是胡扯的空话。明明穿着一身皱巴巴运动服的穷酸样。

『抱歉这个时间打给你……那个,之前不是有个禁止进入的免低居民吗?』

不久似乎热度冷却,男人留下咂舌声,悻悻然离去了。

充满敌意目光炯炯,因白内障混浊的瞳孔,恶狠狠地瞪着我。

看来刚才在争论时,口水跟着骂声一起喷到我身上。

「──少瞧不起人……人啊……像你……像你这种的……啧!」

「不要在便利商店搭讪异性啊……」

真实情况大多是,聚集街友和无法获得医疗服务的精神疾病患者等其他无处可去的人,让他们接受生活保护,借由生活费的名目侵吞保护费获得利益,所谓的「围屋」。

自家品牌的便宜罐装气泡酒,和一次能喝完的利乐包清酒。由于设施的居民都很爱喝酒,所以两者全都会被买光。

他用只有小指留长的黄白色指甲挖鼻孔,男人持续了一段时间亢奋吆喝。

所谓时间的感觉,每经过一年都会改变很大。

「不不,没关系。妳别介意……对了,妳先让那位女性客人躲在办公室吧。」

定睛一看,眼熟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柜台前怒不可遏。我努力冷静地向他搭话。

女人从「你听我说」开始的话题,只会让我有不祥的预感。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蠢货!」

免低──正式名称是,免费低额宿泊所。

「嗄啊?你是什么东西?」

『那位女性也拒绝了,结果他突然发怒,我有点无法处理。客人也无法抽身离开……该怎么办呢……』

『抱歉,你好不容易可以休息……』

从电话的另一头,远远地听见男人的怒吼声。

「呜哇~太糟了……」

由于生理的厌恶感,我立刻脱掉外套。

真好笑~说着格格地笑起来,带有鼻音的动画声音。仔细一想,虽然对初次见面以来的便服模样感到不协调,不过就近看过的那张脸孔不用怀疑。

因为打扰到其他客人,所以也不能就这样争论。移动到店外后,我开始继续说:

「这样啊。那我马上过去,等我一下。」

是啊。我闭紧想要这么说的嘴巴,刻意采取倾听的态度。

「我是本店店长。你不记得了吗?」

月初生活保护费汇款日之后,从我们店里的酒类卖场有两样商品一定会消失。

不可能有人想要穷困潦倒。应该是遇到什么挫折,可能在哪边滑了一交,应该能有更好的生活方式。

当上店长之后尤其如此。心情上明明就在前阵子才刚迎接交钥匙──店面开幕时进行的仪式型活动。

可是今天,唯独今天这一天,感觉时间的流逝非常的慢。看看时钟,哦,才这个时间啊,只是重复感到无谓的焦躁。

我想赶快回家,越快越好。越是这么想就越焦急,使时间感觉变迟钝。不,这种情况是变敏锐吧?不管怎么说,这就是痛苦。

虽然排班让工读生填上,不过今晚是高中生搭档,因此交给他们有些不安。虽说并非紧急事情是还好,不过考虑到往后,或许也应该把能代替自己职务的员工放在白天的时间。

因为目前的人员之中没有候补,所以假如要采用,就要贴出征人启事或从外部录用……可以的话我想避免这一点。

假如要转正职,还是从工读生训练最为理想吧。若是有像杉浦小姐这样可靠的打工族来应征就好了──哦,说曹操曹操到。

「早安。」

深夜时段负责人杉浦小姐来上班了。明明离她上班还有三十分钟,她总是非常认真。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哦,不会。」

「后来还好吗?你送她回家了吧?」

因为是认识的人,我送她回去──昨晚道别时,我这样告诉杉浦小姐便离开店面。

虽然没有说谎,不过的确也没说清楚事实,因此实在无法消除内疚感。

不过在服务业讨生活的人,隐藏内心对待别人是拿手绝活。

「嗯,没问题喔。」

「这样啊。太好了──」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杉浦小姐似乎想说什么,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两人独处的办公室里充满沉默的气氛。有点变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昨、昨天,店长赶来的时候,我感到非常放心。」

杉浦小姐没有确认我的反应,她紧接着继续说:

「奇怪的意思?」

绝对不是不好喝,是特别。就像第一次喝外国的矿泉水时,那样的突兀感。

抱歉,杉浦小姐。我没有骗妳。

「啊?哦……」

「…………」

「食材的种类和分量再多一点会更好吧?只有汤的话,醋的味道太强烈,感觉有点腻。和胡萝卜、青椒、地瓜之类的感觉也很搭。」

在逐年越来越重视健康的市场中,即食鸡胸肉如今在卖场是不可或缺的基本商品之一。

今天,唯独今天,真的有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优先处理的事情。那就是──

杉浦小姐以快要甩掉头的力道点头表示同意。听说有不少女性很害怕男人的怒吼声,看来她也是这一类。

明莉打断我的话,双手合掌。她好像是先吃沙拉的那种人,以和樱桃小口不相称的豪迈吃相咀嚼蔬菜。

「嗄?不,那个──」

出乎预料的评价使我动摇──为什么?不过给我评价的对方,看起来更加动摇喔?

「咦?评论精确到这样反而让人觉得龟毛……」

「……哈啊。」

在想不想要之前,目前为止我甚至没有好好地想过结婚的事。

「干嘛站着发楞?快点端过去啊。」

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接了当解开我的疑惑。的确这是醋的甜味。

「哈啊~肚子饿了。来来,快吃吧。」

「下次就是下次啊。」

──决定如何处置旁若无人地迎接我的这家伙。

不不,我还不到那个年纪──不,已经是那个年纪了……迎接今年的生日后就三十岁了……

然后快速地擦拭身体,换上家居服回到房间内。

蓬松材质的外套,和相同材质的短裤。虽是不怎么样的打扮,不过因为不熟悉她私底下的模样,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店长──」

「好,谢谢你──」

她笑嘻嘻地,像梆子一样咯搭咯搭地敲响手上的长筷子。从她转身回到厨房的背影,找不到无限妖媚的按摩小姐的面貌。

「哈哈……是吗?」

在她的催促下,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开始动作。平时当成餐桌使用的,主要是西式房间的电脑桌,不过明莉是在客厅的矮桌准备饭菜,不得已我只好移动到那里。

「哦?嗯,是啊……」

虽然讨厌听话照做,不过就算反对也无可奈何。

我没有找即将报废的便当,甚至也没购买每天习惯喝的啤酒,直接一溜烟地回家。

「是因为加了醋吧?」

「……嗯?」

「我是家中长女,所以很向往有哥哥姐姐。假如店长是哥哥,一定是值得依赖的好哥哥──」

「对我来说,与其说店长是爸爸,感觉是哥哥吧!」

「等一下,下次是什么意思?」

我反射性地接过。只是买来积灰尘的木制汤碗里,混浊的褐色液体冒着热气。

没办法啊……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实在很容易对新商品打分数。不,虽说这不是商品。

「不,等等,那个──」

我用双手捧热水洗脸时,有东西缠在指头上。

「绝对是──啊!我没有奇怪的意思喔!!」

总之她乖乖地待在家里令我松了一口气,我准备换衣服走到浴室。

「我要开动了~」

「哈哈,是喔。千钧一发赶上真是太好了。」

并非味噌的甜味,也不是洋葱的甜味,还有一点酸味的独特甜味,比起日本料理感觉更像中华料理──?

「嗯……」

[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我叹了和刚才性质不同的一口气。像这样泡在浴缸里是多久以前了呢……没想到感觉还不错。

突兀感的真面目是──甜味。强烈的甜味甜到无法忽视。

「来,帮我端过去。」

然后她有些迟疑,说出意想不到的话。

「欸嘿嘿,对吧?」

「那个人,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吼叫……我,真的很害怕……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我无法肯定或否定,只能露出不愉快的神情。不过站在厨房里的明莉也没有特别在意,她把手上的餐具咻地塞给我。

「之前电视上有介绍喔。所以我就试着模仿,后来就爱上了。啊,该不会你不喜欢醋?」

她以仿佛妈妈的反应迎接我。

「没关系啦。男人的怒吼声,对女孩子来说等于暴力吧?」

好像是,味噌汤。切成半月形的洋葱的厚度,处处碎掉不齐全的豆腐,强调着并非即溶式,而是亲手做的。

杉浦小姐支支吾吾的。不久她说出不得已的一句话──对我来说,是意想不到的突袭。

是头发。既长又有光泽的头发,是从谁的头上脱落的用不着确认。

不只可以加进沙拉,直接大口吃也可以,因此也有不少人买这个,代替饭团或三明治等所谓单手吃的商品。

明明是自己家,却像是被服务,实在不能释怀。明明也没有拜托,干嘛擅自这么做?别扭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你回来啦~」

不是在浴缸里悠闲的时候。因为一根头发注意到这点的我,伸直膝盖从浴缸里站起来。

我喝了一口味噌汤,说出坦率的感想。

杉浦小姐再次回到扭扭捏捏模式。

我也很久没有坐在地毯上了。我朝桌上看,除了自己端来的味噌汤以外,还有散布鸡肉点缀的沙拉,和放了荷包蛋的炒面摆在桌上。

我打断闲聊,从椅子站起来。

不过就这样走出去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嗯,泡一下也好,我跨过浴缸身子沉下去。

「不……那个……该怎么说……」

我又喝了一口。浓郁的味道很容易觉得腻,不过把汤当成一道配菜的话还在容许范围内,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那我下次照你说的煮。」

「即食鸡胸肉真的很方便呢~只要加上这个,沙拉就变得超好吃。超商也有卖吧?」

「…………」

「……?」

「抱歉……要是我自己能应付就好了……」

那个,在浴缸里放热水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于总是只有淋浴就结束的我来说,虽说不到非日常的程度,却也是感到稀奇的光景。

辛苦了。我也同样回话,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由于单价高,保存期限也比较久,所以就店家的立场是能赚钱的商品──呃,这种知识无所谓啦。

浴缸里放了热水。

「──会是个好爸爸。」

「假如他又上门,到时候不用顾虑,打电话给我吧。」

先不说洗澡什么的,话说那家伙在我家本身就是个问题。

以像往常一样的惯常程序全身清爽之后,我忽然注意到。

哦──我正要点头,还差一点便打消念头。

「结婚?结婚啊……我没想过耶……」

「抱歉。」

没礼貌!虽然这么想,不过的确可能会让人觉得龟毛,我反省。

「好好,有想说的话待会儿再说,喏?」

「没错!真的!」

「我有点事,先回去啰。」

「爸爸?」

「店、店店店、店长,有想要……结婚吗?」

爸爸、老爹、父亲,我吗?

还有其他该讲的事。但是,饭菜冷掉也很可惜,因此我决定暂且先动筷子。

「……很特别的调味呢。」

「不,虽然和期待的不一样,不过也可以。我觉得和洋葱满搭的。」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准备,你先去洗澡吧。」

「我觉得,店长一定会是重视家庭的好爸爸。」

「……唉。」

「啊,哦,嗯。辛苦了……」

她先泡过了啊──不,是没关系啦──不不,还是不太好。

「好快,你有好好泡澡吗?」

「……什么?妳打算住下来吗?」

「嗯♪」

若无其事做出的宣言,令我说不出话。

「广巳先生都不自己煮饭对吧?冰箱就像展示品一样空空如也。明明有大冰箱,真是太浪费了~不过,今后我会有效活用,放心吧。」

别看我这样,我很会煮菜喔!虽然明莉自豪地说,不过我只感到不安。

「不不,不不不。妳干嘛擅自决定?太奇怪了吧?」

和同居的男友吵架分手,哭着说无处可去,无可奈何只是让她留宿一晚。就连这个判断也是因为酩酊状态下的轻率决定……一起住?再怎么说也太跳跃性思考了。

「毕竟是这个时间,我不打算马上赶妳走……不过妳还是明天离开吧。」

「咦~~~为什么~~~」

「为什么……再怎么想都很奇怪吧?明明也没有交往却一起住……」

「那偶们交往就豪啦。」

虽然咬着荷包蛋的发音口齿不清,不过意思完全传达了。

「是说,我才有疑问。」

将荷包蛋咀嚼完后,明莉反而以一副是我的错的气势,言辞犀利地继续说:

「广巳先生喜欢我对吧?所以才会每周光顾樱女吧?既然如此,一般来说不是应该高兴吗?想要的女人自己跑到你家喔!从男人的立场不是天大的好事送上门来吗?」

「…………」

被戳中这点的我也很软弱。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一直光顾,纵使被认为动机另有企图也没办法。

但是──

「──我上按摩店终究是为了休闲。并不是为了想谈恋爱,真的不是。」

我郑重其事地说,明莉非但没有理解,反而疑惑越来越深地皱起眉头。

插嘴说出的否定,尽管语调平稳,却听起来有些情绪化。

「明年四月。」

「太好了!谢谢你,广巳先生!」

态度过于自然,反而不真诚。应该说,缺乏说服力。肯定对明莉来说,比起「喜欢讨厌」,「有无」才是她挑男人时该优先的要素吧?

「让妳睡?」

再怎么说这种生活方式太随便了。

只顾着说话,炒面完全变凉了。送到嘴边一尝,是非常正统的酱汁味道。和味噌汤不同的安全调味,老实说我松了一口气。

我勉为其难地告诉她,明莉的表情突然绽放笑容。

我上按摩店的目的。

「当然。」

精神洁癖啊,明莉不满地说,以我的立场是她太奔放了。

「……妳是认真的吗?」

「没办法。」

「不不,意思不清楚啦。只不过是为了休闲,每次会花一万以上吗?色情类的自选服务也完全不点。太奇怪了。」

现实这个故事中王道并不存在。好结局和坏结局都普遍存在,这些都在「命运」这个绝对的说书人讲述的定数中。

「妳……」

如果需要,只要尽量利用男人就好。可是,那也是伴随巨大风险的作法,明莉应该有自觉吧?

明明直到昨天只是按摩小姐和客人的关系,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只觉得这正是命运的捉弄,只有感到为难地叹息连连。

我不打算否定她的生活方式。我知道这个社会没有简单到只靠漂亮话就能生存下去。以一个女人的立场更是如此。

「只要一年,具体来说是到什么时候?」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却不对色情出手,这不是很矛盾吗?之前我就一直有疑问,广巳先生其实是为了什么目的上按摩店?这方面我完全看不透,超~~~消化不良的。」

「好嘛~话说这个房子,一个人住太大了!和室完全没有使用吧?都积灰尘了。让我睡那个房间!」

「话说,也不必特地挑选年纪差这么多的对象吧?」

眼睛朝上看的挑逗眼神,令我深深地叹息。

「无处可去的话就回老家啊。妳的出身地是这一带吧?」

「我没有要你勉强和我交往啊。就算只有肉体关系也行。」

结果我的选择是,只为了度过眼前的,懦弱的隐瞒。

「我会做家事的──除此之外的『照顾』,当然也会做喔!」

「咦?你问这个,难道、难道?」

至于第三个──

「…………唉。」

明莉非常高兴地露出笑脸,另一方面我的心境却很复杂。

渣男到处都多到无可奈何。把女人当成物品对待,堪称鬼畜的烂人,在世界上确实存在。

我有意地中断思考,也用粗鲁的话打断话题发展。

什么意思?我如此询问,明莉说:

「……偶尔也会有这种客人吧?」

「……所以当成这段期间的过渡期,让妳在我家生活吗?」

「……就算如此,和不喜欢的男人一起生活,不觉得讨厌吗?」

「……不好意思,我无法变成那么没节操的男人。」

从她流利的言行推测,大概是一直以这种风格过活吧?而往后也会同样地生活下去吧?

「…………」

「……不是。」

询问理由也很不识相吧?

「就是这样~♪」

如此一想,对我来说明莉的生活方式,果然不管怎样都像是危险的走钢丝。

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想要伸出援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只差一轮啊。还好啦~!」

「拜托啦~一年,只要一年就好!还差一点啦~」

「……话说在前头,我不打算和妳同居。只是分租房间给妳而已。」

「是有啦。目的非色情的装纯情客人,结果心里都有企图吧?因为想要不透过店家私底下交往,所以才不点自选服务,只是想表现诚意。广巳先生不是这样吗?」

「不会啊。话说,我还算喜欢广巳先生喔。」

我问自己,想到大致分成三个理由。

第二──面对三十岁这个阶段的年龄,我感受到模糊的不安,冲动的想要逃避方法。

第一──每天只是往返于家里和职场,我想为无聊的生活给予刺激与滋润。

假如她遇到那种男人,被夺走的一定不只是身体而已。

我就没问题,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命运的邂逅中,也包含与罗曼蒂克相距甚远的不幸命运。

现在是五月中旬……所以大概是十一个月之后吧。

「我现在有些原因,也没有存款,所以没办法租房子。我预定成年后就自己住。」

「──目的什么的,因人而异吧?」

「什么就是这样……」

好歹她表示好感,我不会觉得不高兴,不过我也不想成为因为这样就被轻易缠上的男人。我再次摆明拒绝。

我也没有纯洁到不能理解明莉想表达什么。

「我说过了吧?我的目的不是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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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陷入沼泽的原因
  4. 04第二章 JK按摩小姐步实的日常
  5. 05第三章 太闲真的会发慌正在阅读
  6. 06第四章 无根草为了扎根
  7. 07第五章 擦身而过
  8. 08第六章 独白
  9. 09终章
  10. 10破绽
  11. 11后记

第二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败露与借口
  4. 04第二章 不可饶恕的行为
  5. 05第三章 关系的明暗
  6. 06第四章 因果循环
  7. 07第五章 乌云
  8. 08第六章 如果在夜晚相遇
  9. 09第七章 告白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三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1〔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十年一觉人间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4. 04第二话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5. 05第三话 妆楼颙望,是事可可
  6. 06第四话 浮萍本无根,遇君定终生
  7. 07第五话 凄凄分歧路,各各营所为
  8. 08第六话 此Q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9. 09尾声
  10. 10破绽
  11. 11章节标题翻译解读
  12. 12特典1 肚子会变大
  13. 13特典2 生活会说话
  14. 14特典3 某天的恋爱八卦

第四卷只是穿上了制服 2〔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人Q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4. 04第二话 此罪不可恕,此Q未可悟
  5. 05第三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6. 06第四话 因果循环巧安排,自受皆由自作来
  7. 07第五话 山雨愉来风满楼,相思无限使人愁
  8. 08第六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9. 09第七话 夜深忽梦少年事,满纸辛酸谁人知
  10. 10尾声
  11. 11章节标题翻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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