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底洞窟之戰

目前尚未發現魔光水脈的封印之門，必須加緊攻略的腳步了。

既然已經知道這裏有封印之門，不至於會白忙一場，心情上也從容許多。就輕鬆地進行探索吧。

我們沿用罩着泡泡潛入水中的方針，在魔光水脈探索的其他冒險者集團發現我們在水中行走，頓時流露出彷佛看見了什麼怪東西的眼神。

“你好。”

我舉起單手打招呼，對方也一臉傻眼地回禮。

“啊、啊啊。”

哎……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他們的心情，在攻略魔光水脈時，水中通常是殺戮戰區。

這個區域必須時時提防敵人躍出水面，同時極力避免落水。而且魔物並非只從水中出現，所以非常磨耗心神。

偏偏我們專挑水裏探索，也難怪會嚇到他們了。

隨便問候幾句，我們便和冒險者集團道別，在完全沒入水中的洞窟內一路前進──這時，深處突然出現人影。

不可能有人跟我們一樣在水裏探索。

那是擁有鰓鰭的戰士•半魚人。雖然它們在水裏行動迅速，但在泡泡的加持下，我們也得以自由行動，機動力還不至於屈居劣勢。

半魚人手持魚叉……直直地朝這邊划水逼近。

“我來。”

古蕾絲說完立刻趨身向前。

她腳蹬牆面，正面衝向成羣的半魚人。帶頭的半魚人提起魚叉應戰古蕾絲──可惜它找錯對手了。

半魚人連同魚叉被開腸剖腹、劈成兩半，然而古蕾絲並未停止動作。她先踩着魔法盾跳往旁邊，接着又往洞窟牆面一蹬，宛如兵乓球般彈了回來。

扭身迴避魚叉的同時，古蕾絲揮出巨斧加以擊殺，接着或是把半魚人拉進泡泡往巖壁一砸，或是一把抓住直接擰碎。我也挺身向前，守着古蕾絲的身後。

雖然半魚人使用魚叉的技術不怎麼樣……動作卻有點特別，不同於地上的生物，應戰過程還挺有趣的。像是刺出魚叉的同時扭轉身體，改變攻擊的部位等等。

我以龍杖撥繞魚叉，帶往其他方向，並趁着半魚人的架式瓦解時掃出銜尾蛇一舉斃命。

“好像只有這條路可以繼續前進了……”

目前爲止都還合乎事前的猜想。

古蕾絲應戰巨龜，以斧頭迎擊高速回轉的斬擊。碩大的烏龜和纖細的古蕾絲正面交鋒，撞開彼此──呈現光怪陸離的景象。想必古蕾絲應付得來吧。

“有大型種和人型種，從聲音聽來數量不多，不過房間很大……上下空間也很寬敞。”

◆◆◆◆◆

簡單來說，古蕾絲過去從未在解放狀態按兵不動，因而累積了不少壓力。怪不得她很難拿捏分寸。

好比射出飛針的箭海膽，以及纏住獵物的隱形海藻。既然大房間內可能有狠角色，這些傢伙當然也會在。

雖然還得測試伊魯姆希爾特的新裝備，還有加入了瑟拉菲娜的戰術等等──算了……今天進行探索的過程，就來當古蕾絲的後援吧。

雖然古蕾絲比平常還要失控──但無論是尾隨保護魔法審問官的家人，還是逮捕綁匪……古蕾絲都沒有機會出場，就這樣在解放狀態下持續待命。

“拉威涅。”

至於古蕾絲──也用不着我擔心。她一把抓住魚叉，不容分說地把半魚人拉過來，直接揚起斧頭劈成兩半。無論碰到什麼，她都一一撂倒。

海藻林竄出了半魚人──不過那邊有亞修蕾伊和拉威涅幫忙應付。

我先中斷夜視魔法，讓眼睛適應光亮，接着重新展開氣泡盾，並以心靈領域進行精神防禦──一切準備就緒，隨時都可以進入大房間。

底下是一大片隱形海藻。防禦光罩擋掉了從海藻間射出來的海膽刺。

碩大如象的長頸龜悠悠地遊向這裏。其面容兇惡，皮膚有如岩石般凹凸不平，比起烏龜，反倒更像大海蛇。

以沒入水中的通道爲主進行探索的過程中，可以感覺到愈走愈深。一般在探索時……雖然仍有些許風險，但通常只是稍微遊一小段距離到通道彼端看看而已。不過要是以水中爲主，正常的路徑將變得愈來愈少，完全待在水中的時間也會隨之增加。

我向大家解釋作戰計畫的細節。最前線是我和古蕾絲，席拉則見機行事，在游擊手和前衛之間隨時切換。

逃過一劫的半魚人被防禦光罩擋下，慘遭守在入口的杜拉漢亂刀剁碎，甚至用不到瑪蓮本人的雷擊。

房間中央可見兩個巨大魔物的身影。

“那傢伙我來對付。古蕾絲負責烏龜，鯊魚就交給伊魯姆和席拉了。”

“好，咱們走吧。”

只要不碰到觸手，水母基本上是無害的──不過要是魔法波及它們，屆時房間恐怕將陷入黑暗。

另一隻是死鯊。體內骨骼外露，渾身縈繞着黑紫色的魔力──如外觀所見，是不死系的殭屍魔物。

深入水脈之後，巖壁的發光結晶逐漸趨於暗淡，取而代之的是發光水母和鮟鱇魚。這些不會主動攻擊的魔物不時來回洇遊，以藍白色的光芒照耀着洞窟。這畫面……猶如深海奇景。

進入大房間的同時，我展開防禦光罩包覆入口，儘可能先掌握狀況。

房間上方有一大羣發光水母，照耀着整個房間。

石碑上並未標示這層，如果要撤退，勢必得使用紅色轉界石。若是放棄探索這個房間，就得在這裏等到迷宮構造改變。

大夥兒兵分多路，敵軍陣容不弱。

“該怎麼辦呢？”

不僅擋下海膽刺，也跟海藻拉開了距離。

鸚鵡螺號船長。頭部是鸚鵡螺，穿戴着海賊船長帽和大衣，長相相當奇特。

接獲亞修蕾伊的指示後，拉威涅冰封了來時的路。

就在我着手準備的時候，席拉和瑟拉菲娜從無法探查的位置彙集聲音，仔細聆聽分析大房間內的動靜。

“守護者嗎！？”

在能夠透過聲音探查的範圍嗎？魔光水脈內也有敵人按兵不動，默默等待我們主動接近。

迂迴曲折的窄道彼端傳來亮光，由於先前一直置身於黑暗的水路，我們迫不及待地想過去一探究竟。

此外──有個傢伙率領着這兩隻魔物，盤起雙手睥睨着這邊。

伊魯姆希爾特鳴響弓弦──死鯊明顯厭惡絃音，試圖拉開距離，此時席拉趁機發動攻擊。雖然斬擊對骨骼效果不大，經過鬥氣的加持卻能重創不死生物。

巨盾龜。擁有強韌的甲殼，且甲殼邊緣有如利刃，常以此發動旋轉攻擊，是一種強大的魔物。

“瑪蓮和瑟拉菲娜擔任後衛，負責觀察戰況。要是有什麼萬一，就在通道使用紅色轉界石確保退路。亞修蕾伊、伊魯姆和拉威涅擔任中衛，以鳴弦和冰魔法阻止敵人接近後衛。”

“一進房間就立刻施展防禦光罩。底下應該會有海藻，記得使用空中戰裝備。爲了避免遭受夾擊……先把後面的通道堵住……”

亞修蕾伊把半魚人的上半身連同魚叉凍住，輕而易舉地打碎了頭部。雖然敵人爲數衆多，亞修蕾伊的動作卻顯得遊刃有餘。由於每天跟水魔像一起訓練，亞修蕾伊的近身戰技術也突飛猛進。她以劍豬盾擋開魚叉，重擊半魚人毫無防備的身軀，拉威涅接着以冰槍刺穿仰身的半魚人，了結它的性命。

考慮到魔法光源會引來魔物，如今所有人都使用了夜視魔法。

看樣子──後衛應該不至於淪陷。蛇杖在中後衛展開遊擊，就讓它支援其他夥伴吧。

我朝着鸚鵡螺號船長直衝過去，看見我身爲魔術師卻主動進擊，那傢伙喜不自勝地肩膀微顫，嘴邊分不出是鬍子還是觸手的東西不斷蠢動，看似是在笑的樣子。

鸚鵡螺號船長拔出腰際的兩把短劍迎戰。短劍散發珍珠貝的光澤，質感相當奇特。

鸚鵡螺號船長似乎也能進行陸地戰──他不以爲意地直接闖進氣泡盾，揮舞着短劍展開攻擊。

我以銜尾蛇繞撥短劍，不過鸚鵡螺號船長疑似發覺我的意圖，巧妙地化勁抽手，隨即又刺出另一把短劍。我展開防壁抵禦，並蹬着護盾跳到後方，再次與他對峙。

不愧是守護者，近身戰的技術着實了得。

雙方不約而同地趨前交戰，鸚鵡螺號船長讓短劍縈繞雷電施放斬擊，我也以紫電纏繞銜尾蛇，藉此遏制對方的雷電導向自己。

期間海膽刺不時出奇不意地飛來，我展開護盾阻擋或是閃身迴避，同時繼續揮杖毆向鸚鵡螺號船長。

沒問題的，露絲莉亞潔的多向攻擊要凌厲多了。

劍戟交錯的同時，我不忘注意夥伴們的戰況。

◆◆◆◆◆

雖然死鯊張大嘴巴直逼而來，席拉卻輕易地躲開了。她生成護盾擋開攻擊，揮刀砍落了死鯊的魚鰭。

不過對手是不死生物，絲毫不見痛苦之色。魚鰭被砍落後仍能繼續活動，宛如手裏劍般飛向席拉。被帶有鬥氣的短刀砍飛兩、三次後，魚鰭才變回無力的屍體──隨着黑紫色的妖氣消散而墜入大房間底下。

趁着席拉對付碎片的時候，死鯊的本體遊至後方，張口咬了過去。不過聽到伊魯姆希爾特鳴響弓弦，死鯊瞬間退縮，身上的妖氣也亂了。

席拉從容地脫離現場，血盆大口徒然掃過她前一刻所在的位置。

“我來幫忙！”

本以爲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收拾對手，這時瑟拉菲娜卻來到伊魯姆希爾特的肩頭。

“那就拜託你了。”

伊魯姆希爾特鳴響弓弦，本應呈放射狀擴散的音波往瑟拉菲娜手裏集中，化爲魔力之光。

這招類似瑟拉菲娜暴走時用來對付我的共鳴彈。席拉見狀大動作地閃避死鯊的攻擊，然後朝伊魯姆希爾特使了個眼色，兩人相視而笑。

死鯊再度翻身發動攻勢。

若是將水母們捲入大規模魔法導致光源消滅，夥伴們的能見度也會變差。不過只要還有光源，就不用仰賴夜視魔法的幫助。

席拉把死鯊引導到攻擊線，形成死鯊、自己、伊魯姆希爾特和瑟拉菲娜的位置順序。

不過──這正合她意。

──緊接着，席拉自正上方落下，反手握着的短刀噴發鬥氣之光，宛若流星般留下光的殘跡。

不過現在是我在上，鸚鵡螺號船長在下，下方是一片海藻。

席拉交疊短刀往眼前揮砍，正面擋下逼近而來的死鯊，以席拉來說，這種接招方式實屬難得，她就這樣被餘勢帶往後方。

我和鸚鵡螺號船長之間──是一場激烈的近距離攻防戰。

以氣泡盾包覆身體後，我分出幻體聲東擊西，卻一下子就被識破了。

儘管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巨盾龜仍仗着身強體壯的優勢，再度發動迴轉攻擊。

絃音凝聚而成的共鳴彈自脫離的席拉背後飛來，迎面直擊死鯊，音波頓時擴及死鯊全身。

◆◆◆◆◆

我先朝上方發射魔法光源，卻立即被鸚鵡螺號船長的電擊驅散。不愧是守護者，對情況瞭若指掌。他從剛纔開始就擋在水母前方，不讓我使出大招，賣弄小聰明的傢伙。

“我動手囉！”

既然如此──只好突破對方的劍術直接攻擊了。反正我也渴望技術戰，這下愈來愈好玩了。

我毫不猶豫地展開護盾，大剌剌地正面突進。只要做好防禦措施，要突破雷電並非難事。

不曉得鸚鵡螺號船長是不是沒料到我會正面進攻，我輕而易舉地鑽進了他的懷中。

“結束了。”

戰況都在掌握之中。擊潰狠角色後，她們將繼續掃蕩殘黨──這樣我也能放心專注於自己的對手了。

經過兩、三次的閃身迴避，古蕾絲看清敵人的動作，主動衝向前揮落斧頭，削弱迴轉的速度。本以爲情況又跟先前一樣──巨盾龜卻從甲殼裏竄出頭，張開血盆大口攻擊古蕾絲。

瑟拉菲娜朝緊貼的席拉和死鯊施放光彈。彷佛把這一聲當成暗號，席拉彎腰屈身──以包覆護盾的雙腳蹬着死鯊的頭部跳開。

拉起鎖鏈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後，古蕾絲也不管巨盾龜試圖以旋轉甩掉她，自顧自地以縈繞鬥氣的斧頭開始劈砍甲殼。

◆◆◆◆◆

斧頭在陣陣巨響中劈裂了甲殼，巨盾龜的背部鮮血四濺。一直以來──古蕾絲都是正面擊敗對手。今天她似乎打算迴歸本色，展現自己的成長與進步。

剎那間火花四散，巨盾龜放緩了速度──古蕾絲提起膝蓋向上一頂，重擊巨盾龜的側腹。

我提起發出嘲笑聲的銜尾蛇，擺出準備自下方攻擊的姿勢。鸚鵡螺號船長頓時有所警覺，然而我忽視他直接飛往上方，展開護盾固定住身體。

爲了削弱巨盾龜迴轉的速度，古蕾絲反向揮擊斧頭。

當鸚鵡螺號船長茫然地抬頭望來，我便以龍杖尾端重擊他的肩口。

不過死鯊仍未停止動作。伊魯姆希爾特早已預見這種狀況，宛若速射炮般連連發箭，瑟拉菲娜則將絃音凝聚於箭身。眨眼間，死鯊身上的妖氣迅速衰微。

古蕾絲凝聚鬥氣，赤手空拳迎擊。縈繞鬥氣的鎖鏈從下方纏住巨盾龜的甲殼。

席拉在前一刻解除空中飄浮，讓重量回歸自己身上，藉勢將短刀深深砍進死鯊的頸椎。她又在空中一蹬，以更猛烈的速度錯身斬斷死鯊的頭。

趁着距離拉開的時候，他展開雙臂，眉間竄出電流──是電擊！

古蕾絲和巨盾龜之間是場以勁較勁的拚搏，這種魔物理論上應該先引到陸地再想辦法收拾，不過古蕾絲卻能在水中跟巨盾龜正面交鋒──恐怕只有古蕾絲才辦得到吧，哪怕是有裝備加持的狀況。

解決狠角色後，再來就是殲滅雜魚了。

鸚鵡螺號船長交疊短劍砍向銜尾蛇，將我向後震退。

手裏傳來紮實的觸感，船長服底下爆出某種物體碎裂的聲音，原來他的全身都覆蓋着鸚鵡螺的貝殼。既然如此，想必剛纔那一擊還無法讓他斃命。

我用銜尾蛇和護盾擋開帶電的兩把短劍，並以冰彈迎擊穿透氣泡盾的水彈。電擊、水彈和二刀流，花招還真不少呢。

巨盾龜受創後驚慌失措地拉開距離，然而古蕾絲卻順着鎖鏈的牽引抓住巨盾龜，最後終於站到了甲殼上。

在迴轉的途中，巨盾龜更從甲殼內伸出鰭足調整方向，讓斧頭無法跟上移動的軌跡。

我在銜尾蛇前端展開巨大的魔法圓陣，鸚鵡螺號船長撐大了細如針孔的眼睛。下一秒─巨大的雷電吞噬了鸚鵡螺號船長。

◆◆◆◆◆

雖然不確定這會爲不死生物帶來什麼樣的感受──但死鯊痛苦地扭動身軀。伊魯姆希爾特的尾巴抓起縈繞鬥氣的箭矢，當成長槍拋擲出去，使盡渾身之力的一擊強大無比，箭矢從口中一路穿透背後，毫不留情地刺穿死鯊。

大夥兒合力擊退半魚人、搗毀海膽，以魔法徹底剷除海藻……最後留下了一大堆素材。

雖然成果豐碩，但量實在是太多了。某種程度上必須做出取捨，決定好要帶什麼回去。由於人手不足，我生成水魔像幫忙分類素材。

“鸚鵡螺和巨盾龜先帶回去吧。”

這兩樣都很珍貴，必須優先送回地面，體積較大的半魚人也一併傳送回去。

接着是處理死鯊的殘骸。

這部分以抽取魔石的方式處理，雖然不死生物不能食用，素材也大多無法剝取，卻能抽取出質地精良的魔石。

再來──比起海藻，還是先處理海膽吧。傳送不完的部分，我打算打包帶回去。

“這是什麼？”

“是什麼呢……”

瑟拉菲娜捧起海膽……亞修蕾伊和瑪蓮見狀，不禁疑惑地歪着頭。

“裏面的部位可以喫，儘可能多帶些回去吧。”

箭海膽在塔穆威爾斯也是普遍食用的食材，不過出現在餐桌上時都已經去殼了，她們恐怕沒見過實物吧。今天的收穫相當可觀，晚上好像可以喫頓奢華的海膽大餐呢。

……由於海藻數量過多，我只傳送需要的量，其餘則拿來抽取魔石物盡其用。

不過自從開始探索魔光水脈，就只有食材特別充足。難得碰到巨盾龜和鸚鵡螺這種需要考慮用途的素材，我已經迫不急待想要動手加工了。

作業持續了一會兒。等到大致完成剝取並傳送完畢，大夥兒又再度開始探索。

雖然水裏沒有通道，但房間上方似乎還有空間。撥開水母浮出水面時……眼前出現了意想不到的面孔。

少女身穿洋裝，擁有烏黑長髮及金色眼眸。

浮出水面一看，這裏似乎是座地底湖。

少女坐在湖畔，將白皙的雙腳浸入水中……無精打采地撥弄水花。她在做什麼呢？

雖然她之前像幽靈似地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甚至還會穿牆，但看她玩水的模樣，感覺又像是具備實體。真是神祕啊。

“我也以爲……自己會暫時睡一陣子。”

“不過守護者似乎被打倒了，於是我也跟着醒來了。”

“不需要……對我如此客氣。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但我並非多高貴的人。”

從先前的情況和對話來看，她顯然可以隨意轉移到任何地方，某種程度上也能控制迷宮的魔物。

克勞蒂亞理解似地閉上雙眼，輕輕點頭，然後直視着我說：

“這我可以保證。況且伊魯姆希爾特的事情不在你們的目的之中吧？”

沒錯，的確如此。

“……如果跟魔人無關。”

聽我這麼說，克勞蒂亞微傾着頭。

雖然我的發言經過深思熟慮……但克勞蒂亞聞言似乎相當意外。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彷佛想探詢我的真意。

“……我還以爲下次見面是在大腐廢湖的封印之門裏面呢。”

“自己這麼說是有點奇怪……不過我也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可疑。”

只要有那個意思，克勞蒂亞恐怕還能發揮更多能力。視情況而定，或許還能讓轉界石失效。

……爲了博取信任，她確實做了某種程度的讓步。

“……只要有心，其實你們也可以隨伊魯姆希爾特傳送到那個區域。但要是一開始就邀請所有人，反而有助於維繫彼此的信任。所有人都要遵守約定。不過要是你們違背承諾，我也只好切割你們了。”

是嗎？仔細一想，當初也是在打倒守護者之後才見到她。上次她是來調查……又或者是觀察狀況吧？由於士兵們在迷宮裏進行探索，再加上封印之門解放的時期將近，她或許也多少察覺到我們的苦衷了。

好比剛纔的大房間……那有可能是她安排的嗎？

……是因爲不想讓我們找到通往深處的途徑嗎？只要直接傳送到伊魯姆希爾特的村子，像是沿途會有什麼狀況，或者該經過哪些區域等等，這些都不至於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嗯。只要你們願意履行承諾與保守祕密。”

“那位是──”

……這不可能。克勞蒂亞看過我跟露絲莉亞潔交手，她一開始就知道那點戰力奈何不了我。

她之所以不像之前那樣隱身躲藏，是因爲雙方姑且有過幾面之緣，而且也已經確認過我們的目的了。這樣看來，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可能也有助於她的目的吧。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那麼約定是？”

從現有的情報來看，克勞蒂亞似乎想守住迷宮，或是她自己的某個祕密。

那麼想要保守祕密的克勞蒂亞爲何提出這個建議呢？

聽她這麼說，我思考了一會兒。這意味着──克勞蒂亞有權決定轉移到哪裏。如果她是迷宮管理方，八成有這個能耐，探究手段或可不可能也沒有意義。不過……我們可以相信她嗎？

“我也想過只帶走伊魯姆希爾特，不過這樣你不會擔心嗎？要是你懷疑我邀請所有人是企圖一網打盡，那麼我也沒轍。”

“……你辦得到嗎？”

“如果想要陷害我們，你早就動手了。”

克勞蒂亞對我們說道。所以──克勞蒂亞是迷宮管理方的使者嗎？

嗯──假使克勞蒂亞有意加害我們，故意引誘我們跳進陷阱，她又何必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呢？

看到克勞蒂亞時，古蕾絲她們也同樣驚訝。

“……不，你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

“──我也想了很多。既然你們正在對抗魔人，勢必會來到接近深層的地方。不過某種程度上，我也有幫助你們的理由。況且伊魯姆希爾特也想去那裏……既然如此，乾脆如你們所願，直接帶你們去那座村子好了。”

伊魯姆希爾特探出水面後瞪大了眼睛。

“邀請所有人的理由是什麼？”

“所謂的保守祕密，是指不泄漏在那裏的所見所聞嗎？”

“沒錯。既然你是大使，我就相信你吧。不過……前提是你願意相信我。還有其他問題嗎？”

說穿了，我們進入迷宮時就如同囊中之物，想要怎麼陷害我們都行。她大可以使出更加激烈的手段發動攻擊，沒必要冒險現身。

雖然不知道克勞蒂亞的目的，但在阻止魔人進入迷宮深處這點，雙方算是利害關係一致。

所以如果自己遭受背叛，她就能義無反顧地拋棄我們。總覺得……可以體會她的心情。這就如同離開伯爵領地展開旅程時，我選擇與森林飛鳥結伴同行。

“克勞蒂亞大人……”

“村子裏有通往更深處的路徑。希望你們不要進去那裏。”

嗯──……這倒是可以理解。如果所謂約定也是陷阱，她根本不需要主動提出建議。

可以經由村子通往更深處啊。雖然我對迷宮的祕密並非毫無興趣──但我現在的目的不是釐清這點。

“我是無所謂啦──”

我望向夥伴們──似乎沒人反對。

“那就──走吧。你們想進入下一層吧？進入下一層之後，就能透過石碑轉移了。如果不仰賴石碑，我也會消耗過多力量，變成接近無法活動的狀態。”

嗯。的確，要是現在立刻轉移，這一層的探索就白費了。她的貼心真是令人感動。

“我明白了。那我們走吧。”

然而克勞蒂亞卻不爲所動。她只是微傾着頭，好像在等我做決定的樣子。

“……呃，你不是要幫忙帶路嗎？”

我這麼問完，過了一會兒她纔回答：

“……雖然我可以轉移到想去的階層，但在隨月齡變化的階層中，我也不清楚正確的路徑。”

克勞蒂亞撇頭轉向旁邊。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她好像臉紅了。是我看錯了嗎……？

能夠轉移，卻不知道路啊。該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