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騎士與冒險者

費爾德加路王國的王都·塔穆威爾斯地底下有座大迷宮，而我們正位於迷宮的一角——宵暗森林。

宵暗森林是瀰漫著魔力迷霧且充滿蠢動植物的黑暗森林。森林出現在地下迷宮深處本已不合常理，再加上森林內的植物討厭火，看到火焰就會發動攻擊，所以不能使用火把或油燈，是個有點棘手的區域。

使用魔法光源會吸引魔物，而且因爲瀰漫的霧靄會阻礙視線，因此無法施展夜視魔法。那麼該怎麼做纔好呢？——由於這裏綻放著名爲精靈之光的花，只要摘下它取代照明即可。

不僅魔物很多，再加上盛開的精靈之光，使得場面看起來如夢似幻。不過……或許是我已經習慣了纔會有這種想法。

最近我們以宵暗森林爲中心從事狩獵及採集。今天也潛入了迷宮，正在與魔物交戰。

我擋下樹之魔物——殺手植物揚起樹枝揮來的一擊，並以手杖掄倒對方，又往軀幹部分橫掃一記，在火花中將殺手植物炸成兩半。

「伊魯姆希爾特，有隻磨菇逃到你那邊了！」

「嗯，我看見了！」

聽到席拉的警告後，伊魯姆希爾特點頭回應。菇類魔物·絮語蘑菇往身爲後衛的亞修蕾伊衝去時，伊魯姆希爾特挺起蛇身取得制高點，拉緊弓弦射出箭矢。

箭矢分毫不差地將絮語蘑菇釘在地上，緊接著亞修蕾伊施放藍色光彈將之凍結。至於其他絮語蘑菇——早在席拉的突擊下化爲碎片。

「休想繼續前進。」

隊伍後方——負責殿後的古蕾絲掄起手中的斧頭，將兩隻跳出草叢的絮語蘑菇一刀兩斷。古蕾絲打倒的似乎是最後的魔物了，宵暗森林又被原本的寂靜籠罩。

「大家沒受傷吧？」

確認戰鬥結束後，亞修蕾伊詢問大家是否需要治癒魔法。

「嗯，沒事。」

「我也不要緊。」

席拉和伊魯姆希爾特答道。

「我也沒問題。」

「我也是。亞修蕾伊沒事吧？」

「是的。大家都很強，魔物根本無法靠近我身邊。」

由於對方背對我們這邊，而且僅揭開面罩，所以我看不見表情。

席拉補充說。

「不然你說要怎麼辦啊？」

這位冒險者原本滿心期盼海瑟助陣相挺，聞言激動得直接插話，一副隨時準備朝她撲過去的樣子。

雙方單憑印象說話，又沒有確切證據，再怎麼吵也只是各說各話。而且情況又沒嚴重到必須動用魔法審問。況且魔法審問取決於主觀意識，就算問了也得不出結論。

畢竟追求自由的冒險者與重視紀律的騎士團可說是背道而馳。所以騎士團來迷宮時，往往會發生某些糾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

「喂，賈斯伯。不要太過分了……」

「好像是。」

「什麼……？

不曉得是循環煉氣的成果，還是在迷宮修行的影響，亞修蕾伊身體狀態極佳。再加上她本身也會使用回覆體力的魔法，感覺她有充足的活力投入學習與訓練。

「你說什麼？」

葛瑞格他們因爲影響力低落而萌生危機感，所以纔會急功近利吧，可是這樣反而引起冒險者的反感——葛瑞格真的老是在貶損騎士團的名聲呢。不過我覺得不該讓所有人一起承受惡果。

即便從騎士團的動向隱約察覺了迷宮內存在著什麼，不過他們仍是以訓練爲名。只要嗅到銅臭味，就會有人找上門是嗎？

不過……席拉也好，伊魯姆希爾特也罷，她們探查及戰鬥能力都很強。原本我還有點擔心兩人加入隊伍後能否適應，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一位矮人女性帶著開朗的笑容打招呼。雖然視線差不多跟我齊平，但她是不折不扣的大人。

海瑟毫不畏懼地介入調停。若是害怕面對這種場面，恐怕就無法勝任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小姐了。

「蘿傑塔老師說會過來，在那之前我跟席拉約好要在庭院進行訓練。」

「亞修蕾伊呢？」

不曉得是否因爲協調不順利的關係，海瑟顯得有些消沉。她大概把解決糾紛也當成分內的工作了。

「嗯，我來負責站崗。」

「奇怪？工房已經建好了嗎？」

「不好意思，堤歐德魯先生，請稍待片刻。」

雖然我這麼認爲……但其中一位冒險者似乎不以爲然。

聽到夥伴口氣強硬的告誡，賈斯伯斜睨四周——大概是發現沒人站在他那邊，賈斯伯咂舌一聲，踏著重重的步伐離開了。

「……這個嘛，或許是這樣吧。」

「真是不敢當。唉——」

「不，等一下。我們只有說正在進行探索迷宮的實地訓練，不希望你們太靠近而已。我們有任務在身。訓練內容也有不能透露的部分。」

「嗯，我一定會回來。」

葛瑞格派也一樣……地圖和抵達階層就像是冒險者的心血結晶，要求他人全數交出，自然會招致反感。

話說回來……不僅逼人交出地圖，甚至竊取別人抵達階層的成就啊。竟然有人在幹這種勾當。

「現在道歉已經來不及了啦！」

照這樣看來，賈斯伯或許會脫離冒險者團隊。雖然我不覺得自己必須爲此負責，但海瑟似乎不是如此。

古蕾絲太難剋制力道，所以無法參加對戰——對此她好像覺得有點落寞。

其餘冒險者團隊向梅爾賽蒂亞表示歉意後便離開了。嗯，除了賈斯伯以外，其他人好像都能諒解的樣子。

必要的原料都已收集齊全。我原本打算等哪天不進迷宮的時候再採買調配用的器材，不過亞路弗雷德似乎已在工房備妥了設備。

剛纔騎士一直背對我們，所以我沒看出來，對方似乎是位女性。

在這種情況……海瑟所說的話某種層面上是對的。從兩方的說法看來，這次的糾紛起因於彼此互看不順眼。

海瑟……有種苦命人的感覺。

「啊？意思是我們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跑嗎？你們明明是後到的，卻要人交出地圖帶你們去下面，真是厚顏無恥！」

「是的，我就是堤歐德魯。」

「哈！誰知道啊！」

「目前還在改裝中，不過已經可以調配藥水了。」

在把宵暗森林收集到的素材帶回公會等待換錢時，一陣怒吼響徹了大廳。我好奇地循聲望去，看見冒險者團隊與騎士團小隊怒目相視的場面。

席拉說完後便開始戒備四周。

古蕾絲輕輕歪著頭問道。

「場面很緊張呢。我說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所以葛瑞格依然以飛龍隊的身分待在城裏嗎？」

「騎士團出動的名義是爲了訓練騎士及士兵，所以通常不會這麼做。做出這種事的八成是葛瑞格派。聽說他們影響力大減，之後纔派出同夥前往迷宮。」

騎士梅爾賽蒂亞向冒險者們低下頭。

「那真是太好了。那個叫賈斯伯的男人重視面子更甚情理，想必因此大爲光火吧？至於騎士團方面，與其說是騎士團的問題，不如說是葛瑞格派的問題嗎？」

聽了我的發問，亞修蕾伊微笑著輕輕點頭。唔，所以是大獲全勝啊。

騎士之前僅是揭開面罩，這回卻摘下頭盔低下了頭。

現在應該要出手幫忙海瑟纔對吧。再怎麼說，海瑟都是我在公會中交情最深的人。她不僅在各方面通融我們，來到這裏後，也一直是她負責跟我們接洽。

如果拘泥於先來後到的話，結果就是這樣了。迷宮又不是他的所有物，況且我也無意仰人鼻息、受其庇廕。

聽了我的回答，古蕾絲露出開心的微笑。

「抱歉，還讓你們費心介入調解。雖然可能僭越了本分，但我會向騎士團提出這個問題，想辦法避免再度發生同樣的狀況。」

「喂喂！因爲是騎士大人就瞧不起我們啊！？」

探索宵暗森林的優點，除了可以獲得有高利用價值的藥草、樹液及魔物素材外，還能取得很多物品。由於可作爲藥水的材料，若是加工販售一定能提升探索迷宮的獲利吧。

哎呀，這不是當然的嗎？古蕾絲做的菜美味極了。我纔不會傻傻地用路邊攤串燒和帶殼烤貝打發晚餐。

「託堤歐德魯大人的福，我現在狀況很好呢。」

我向其他冒險者團隊探聽時，一位冒險者不悅地說：

我向家中其他人問道。

「我們沒說過這種話。那幫人跟我們不一樣。」

明明老是抱怨工作太多沒得休息，卻又積極地把公事辦妥。所以上級對她寄予信賴，又導致她忙得分身乏術。

「好的。」

「……好，等剝取完魔物，就開始採集藥草和樹液吧。」

「少囉嗦！因爲對方是魔人殺手你們就怕了嗎！？」

事情就是這樣。因爲沒有親眼目睹當時的情況，我無法斷定誰說的纔是對的，不過這次看來像是冒險者主動挑釁。

「明明剛潛入迷宮回來，你還真拚啊……」

冒險者臉紅脖子粗地說完，對峙的年輕騎士語氣中也透出不快之色。

「喂！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初次見面，我叫薇奧拉。請問這裏是堤歐德魯·賈特拿先生府上嗎？」

「……既然如此，不是該賣先行進行調查訓練的騎士團面子嗎？」

「不會。平常我也受海瑟小姐多方照顧。」

「我要準備晚餐。那個——您會在晚餐之前回來嗎？」

眼見情況愈演愈烈，海瑟出面了。

我躍至那位冒險者目光可及之處並瞥了他一眼。不曉得是不是如願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見對方蹙起眉頭望向這邊。

◆◆◆◆◆

「……我知道了。」

「……魔人殺手，你不過是個新人，態度倒挺囂張的嘛。好歹該賣前輩面子吧？」

我表示意見後，梅爾賽蒂亞爲難地搔了搔頭……對於侍奉宮廷的她而言，這問題恐怕難以回答吧。

騎士團和冒險者的衝突就先留待觀察。

「……多謝你的幫忙，堤歐德魯先生。」

由於過度激動，他甚至遷怒夥伴。先到迷宮的是我們冒險者纔對——比起道理，這傢伙更重視這種地盤意識和麪子。

「賈斯伯！」

「不，我們也有不對。我們確實把你們和其他傢伙搞混了。」

亞路弗雷德也曾提起這件事，在BFO裏大概是指有著紋章、無法開啓，並連通未開放區域的門吧。

「……不好意思驚擾大家了。因爲不熟悉迷宮，我也覺得有點焦躁。在下名叫梅爾賽蒂亞·柯比特。」

「……不，抱歉。我的確聽說過那類不檢點的事情。那些傢伙都已經受到嚴正警告了。我爲自己可能導致誤會的態度道歉。」

「就是這樣，我要出門一趟。大家呢？」

任務。雖然名目不同，但實際上是指被封印的門吧。

自從魔人事件後，騎士團便積極地調查迷宮……該說不出所料嗎？冒險者與騎士團之間似乎產生了摩擦。

「嗯——那就去瞧瞧吧。」

「那個，我受亞路弗雷德少爺之命帶來口信。希望你務必前來工房參觀。」

由於對方刻意壓低聲音，身材也很高挑，再加上頭盔及短大衣的打扮，外觀就更加難辨了。

「最近對戰愈來愈有意思了，完全大意不得。她還學會預測我的動作，配合時機發動攻勢呢。」

「簡直不可理喻……我們潛入迷宮時，他們竟然以調查迷宮爲由趕走我們！連離開迷宮後都還繼續找麻煩！」

「煩死了！」

離開了冒險者公會，我們整理好潛入迷宮使用的裝備及戰利品後，在家中享受著悠閒的時光，這時有客人來了。

名叫賈斯伯的男人口沫橫飛地揮手說道。

所謂訓練是指實戰形式的對戰。雖然僅是戴上護具、在輕木棒外捲上布條作爲武器對打，但畢竟對手是蘿傑塔和席拉，想必一定不輕鬆。

「雙方都有誤會。與其現在於此爭個結果而種下禍因，更應該盡力避免今後再發生同樣的狀況——」

冒險者的橫向關係相當緊密。一旦部分騎士幹出這種勾當，全部的人都會被等同視之，壞名聲也會一下子傳開。

「請冷靜一點，在這裏起爭執會給人帶來困擾。」

席拉說道——她在插了消暑用冰柱的桶子旁坐著納涼，同時側耳聆聽伊魯姆希爾特的魯特琴聲。

唔。在一定範圍內跟得上席拉的動作，那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既然席拉要陪亞修蕾伊訓練的話，她大概在家待一會兒後，就會隨伊魯姆希爾特回西區吧。

那我就走一趟了。關於騎士團和冒險者之間的衝突，最好也先知會亞路弗雷德一聲。

◆◆◆◆◆

「久等了。」

把必需品裝上馬車後，我和薇奧拉一同前往亞路弗雷德的工房。

「薇奧拉小姐在工房負責什麼呢？」

「我嗎？很多啊——好比鍛造與縫紉等等。師傅爲了讓我能夠獨當一面，特別拜託亞路弗雷德少爺讓我到魔法技師的工房工作。」

薇奧拉捲起袖子，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原來如此，她是魔法技師工房聘僱的鍛造師啊。而且若金屬和皮革都能加工，想必可以辦到很多事情吧。亞路伯特王子似乎順利地逐步進行準備。

「這麼說來，你就是我的同事囉。」

「是啊——！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不過我只是配合調整的試用者就是了。

亞路弗雷德的工房位於東區，離學舍和我家都很近。

工房坐擁廣大的腹地。這裏原本是民宅，不過因爲還在改裝中，所以庭院到處都擺放著建材。

庭院裏看得見亞路弗雷德和另一位少女，他正熱心地對少女仔細解說。一發現下了馬車的我，亞路弗雷德臉上立刻掛滿笑容。

「嗨，我正等著你呢。歡迎來到布萊特威爾特工房。」

「打擾了。」

「這位女性是我的朋友，菲拉。」

「初次見面。」

這時必須一邊施展調配用的術式一邊將足量的魔力注入素材內。不然就要準備大量細碎魔石一起磨碎……不過這樣就會提高原料費，導致獲利降低。

亞修蕾伊施放的水刀劃出弧線，命中了追趕席拉的狂怒蘑菇。雖然不至於斬飛狂怒蘑菇，卻也重創了它的軀體。

這些狼智能很高。危險性則要視羣體規模和阿爾法狼——頭目的個性及力量而定，不過迷宮的狼不太能意識到羣體的耗損，因此就算遭受嚴重打擊也不會撤退，這點必須特別注意。

「重要的是切斯特的人際關係。蘿絲瑪莉殿下很欣賞切斯特。」

好了，要從衆多藥水中選什麼來做呢……特別有賺頭的八成是魔力藥水吧。

「就是現在！」

雖然事前做了調查，但市面上很少看到魔法藥水。可能不是配方的問題，而是能夠精準掌握工序的人極其有限。

「爲什麼？」

邪柳揚起枝葉加以抵抗，卻無法阻止悠然前進的她。等到逼近後，古蕾絲揮出纏繞鬥氣的斧頭，一擊砍倒了邪柳。

將狼羣大致擊潰後，最後剩下的是體型大上一圈的狼王。它瞪著我高聲嚎叫，旋即左右跳躍著分散焦點，朝我逼近而來。

「這麼年輕就會使用魔法圓陣嗎……？」

不過這樣還不夠。必須和更多魔物交手，逐步累積實戰經驗來提升力量纔行。

「嗯，他是傳說中的魔人殺手喔。」

秤、研鉢、玻璃瓶、玻璃試管、火爐大鍋、陳列架……必要的器具大致都齊全了。

關於這點，我原本就還算瞭解藥水配方，而且光靠在宵暗森林收集的藥草也能製作出幾種藥水。

「沒錯，就是那位蘿絲瑪莉公主。葛瑞格原本利用切斯特討好蘿絲瑪莉，可是他卻去了迷宮。對公主來說，葛瑞格個人並派不上用場。聽說他最近幾乎被掃地出門呢。畢竟公主身邊的貴族基本上都很會見風轉舵。」

我把採來的藥草和購得的素材以固定比例放入研鉢中磨碎。

葛瑞格再爛也是副團長。梅爾賽蒂亞的職階恐怕在他之下吧。

「呼。」

那個叫賈斯伯的傢伙利用冒險者的反感順勢掩飾自己的過失，這點著實棘手。所以他纔會以面子爲藉口大吵大鬧，最後一看形勢不對就馬上撤退。

在亞路弗雷德的帶領下，我來到工房中的一間房間。

根據種類而定，有些藥水加工過程十分繁複，想提升品質，勢必要花費相當的苦心。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調和配方以及收集素材吧。

「水刀！」

她尾巴猛烈的一擊從旁掃向狂怒蘑菇的腳邊。狂怒蘑菇不支倒地時，蛇杖從亞修蕾伊的影子冒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狂怒蘑菇。

「切斯特離開後，葛瑞格也著急起來了。」

如果只顧上面的話，樹根還會掃向腳邊或是纏過來封住行動，著實相當棘手——不過……

◆◆◆◆◆

「啊啊。」

說著說著，前置準備完成了。接著只要加入乾淨的水放在爐上熬煮，待外觀出現變化就完成了。

亞路弗雷德爲難地搔了搔頭。

就魔力藥水的需求及價格來看，若是不會操控術式的話，製作者就沒什麼油水可撈了。

不過……原來布萊特威爾特的姓氏用在這個地方啊。

想必王城正忙於發掘和翻譯古文書吧。工房進度停滯不前，會不會也讓亞路弗雷德產生了壓力呢？

「其實我在私生活方面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最近很忙，工房的準備一直沒有進展，不過現在總算確定目標了。雖然有些設備還在改裝，但鍛造場和配藥設備都備妥了。你可以用用看再告訴我感想嗎？」

「不，畢竟知道製法後還得穩定地供應材料，而且工序也不易依樣畫葫蘆。」

說著說著，藥水似乎煮好了。將鍋子自火源移開時，藥液正散發著淡淡紫光。等冷卻後分裝成小瓶，便是不輸市售品的魔力藥水了。

「可以嗎？這不是祕密嗎？」

「所以葛瑞格纔打算在迷宮立下功勳，藉此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嗎？」

古蕾絲輕輕吁了口氣，表情依然遊刃有餘。

「這次不過是分享情報罷了。哪怕公會只是對冒險者提出告誡，情況應該也會大爲改變吧？」

「切斯特有那麼重要嗎？就算再怎麼厲害，他也只是個騎士吧？」

亞路弗雷德興高采烈地迎接我，並介紹身旁的少女給我認識。名叫菲拉的少女提起裙襬行禮致意……就結論來說，少女八成就是喬裝過後的奧菲莉亞吧。她戴著和亞路弗雷德成對的變裝用戒指。

席拉大力揮舞著雙手的刀，狠狠砍過狂怒蘑菇後遠遠地跳開大叫。一見她退離，亞修蕾伊立刻發動魔法。

我並非專職生產的技師，不過一旦能自行調配，由於素材可以當場收集，只要記住配方以及學會最低限度的技術，在各方面都很方便。

「接下來——」

藥水的種類繁多……主要是療傷的治癒藥水和回覆魔力的魔力藥水，另外還有回覆體力的體力藥水以及效果類似魔法的抗性藥水等等。

「不過鬧事的冒險者也有問題就是了。因爲葛瑞格派的關係，整個騎士團的名聲都變差了。雖然梅爾賽蒂亞爵士表示會跟團內商量，避免再度發生同樣的糾紛，但如果繼續放任葛瑞格派，可能還會引發什麼問題。這部分我認爲她無力插手處理。」

由於我控制著水鞭，狼王雖然試圖跳開逃走卻無法如願。當追蹤的水鞭不偏不倚地攫住狼王時，水鞭便從我手中開始凍結，直達觸及狼王身體的部分。宛如冰河侵蝕大地般，冰凍的水鞭毫不留情地貫穿了狼王的身體。

照這樣看來，梅爾賽蒂亞應是較爲正派的人。

我則是著手處理引到旁邊的二十多頭灰狼。

我施展水上步行之術踩在水球上，透過移動腳下的水球，得以隨意調整距離又不至於打亂迎擊的架式。面對四面八方撲來的灰狼，我轉動龍杖將之打飛。

大概是更熟悉彼此行動的關係，大家在各種情況下都能隨機應變。

「只要冒險者公會發出公告，某種程度上他們還是會謹言慎行。撇開對騎士團的情感不說，應該沒有人想積極找騎士團麻煩吧。」

「什麼！？」

她之所以特地等到回冒險者公會後再談，也是因爲與其在迷宮內發生衝突，在衆目睽睽的公會中更容易讓事情平安落幕吧。

◆◆◆◆◆

「看來不錯呢。我打算多生產這個跟治癒藥水，可以儲備或拿去賣。」

治癒藥水供需量大，不過後來才搶攻市場也賺不到錢，要是事先儲備起來……到了緊要關頭總派得上用場。

「……嗯，我想趁現在跟你道歉。」

「……呃，是二公主嗎？」

「是啊。葛瑞格本身欠缺偶像魅力，他可能打算把另一位一手扶植的年輕騎士塑造成英雄吧？」

畢竟亞路伯特王子在王宮影響力薄弱。既然自身並未被捲入其中，再加上像我這樣的王子相關人員也並非當事者，他恐怕不好直接跟對方槓上。

最近古蕾絲操斧的手法變得愈來愈凌厲。她雙手握著有份量的斧頭，宛如玩具般揮舞擺弄，將所有觸及之物一一粉碎。

意思是蘿絲瑪莉和亞路伯特王子關係不好吧。

進入攻擊範圍時，我用龍杖掬起腳下的水球擲向狼王。水球分化爲無數細枝，從各個角度攻擊狼王。這招名叫水鞭，是第五階級的水魔法。

試圖攻擊的樹枝還沒碰到古蕾絲就斷成了好幾截。

由於藥水的魔法加工部分是透過魔法圓陣進行，無須擔心旁人聽到詠唱而剽竊。藥水原料可以在攻略迷宮時自行收集，至於銷售，只要帶去冒險者公會就行了。即便賣不出去也能自己使用，真是太方便了。

「我馬上試用。你要在旁邊觀看作業過程嗎？」

古蕾絲正和巨木交戰。邪柳是柳樹怪物，樹幹的空洞及樹瘤構成了一張人臉。每當敵人接近，邪柳便會揮舞鞭子般的樹枝發動攻擊。既然如此，只要保持距離不就好了？可是它又會把利如刀刃的葉子當作飛鏢射出，對此也不能視而不見。

「這下我也不能輸呢。」

笑著說完後，亞路弗雷德突然斂起笑容，一臉嚴肅地接著說：

由於今天是試做，這樣的份量不必用到大鍋。我把小鍋放在火上加熱後便耐心等待。期間只須注意別讓內容物溢出就無事可做了，於是我打算和亞路弗雷德談談騎士團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就滿懷感激地參觀了。」

「雖然我也試著向亞路伯特殿下進言了，但蘿絲瑪莉殿下和葛瑞格，跟亞路伯特殿下不太對盤。」

緊接著伊魯姆希爾特展開追擊。她原本負責射箭牽制衆多魔物，但不知不覺間已和席拉交換了角色。

唉，果然是攸關生死的問題啊。原本葛瑞格因爲既得利益派出切斯特對付我，結果卻導致切斯特背離，使得自身立場岌岌可危。

「感覺不錯呢。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的確很有可能。冒險者那邊壓得下來嗎？」

薇奧拉瞪大了雙眼。

「——原來如此，雙方起了衝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