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宮的少N

「你們說什麼泄氣話啊！」

我們一如往常地完成剝取與採集，回到迷宮入口廣場時，我看見了正在斥責部下的切斯特。

「不，切斯特爵士，爲什麼要走下水道啊？其他人都去了別的區域啊。呃……下水道盡頭不就是那個嗎？」

部下懷著不滿，戰戰兢兢地向切斯特進書。

下水道的盡頭就是大腐廢湖。

不難體會部下排斥大腐廢湖的心情，我也不想去那種地方。

難不成……切斯特打算去那裏嗎……？

「大腐廢湖又怎麼了？我們爲擁有輝煌歷史的王國服務，既然其他人不做，那就只有我們能勝任了不是嗎！？」

他好像主動接下了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

追求騎士道是無所謂啦，不過出發前先擬定完整的對策比較好吧。那個區域環境險惡，光靠毅力和騎士道精神是無法克服一切的，更何況要在那進行調查。

明知如此又想前往那地方，好歹事前要收集情報吧……

「怎麼了？切斯特爵士。看你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樣子。」

另一位騎士來到切斯特等人身旁開口說道。

「費爾南多……是你啊。沒什麼，只是他們太漫不經心了，我才忍不住發飆。」

看來對方似乎跟切斯特認識。名叫費爾南多的青年面帶笑容說：

「聽說很多小隊不習慣探索迷宮，所以遲遲沒有進展。最好還是別操之過急吧。」

「……也對。」

切斯特微微皺起眉頭。

「話說回來，切斯特爵士。葛瑞格大人和蘿絲瑪莉殿下都很擔心你呢，不如就此回王城如何？」

「承蒙兩位大人關心，不過我自知能力不足，目前無意重返飛龍隊。」

森林飛鳥跟我關係親密，他們遲早會得知布萊特威爾特工房的事情，不過有沒有先講明，給人的印象倒是天差地別。

我們和森林飛鳥結伴步上通往神殿上方的通道。走著走著，途中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探索還順利嗎？」

切斯特恐怕沒意識到自身影響力式微，不過費爾南多似乎認爲有機會擠下對手。

「你好。」

「這樣纔對嘛。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喔。」

時值午餐時間，森林飛鳥帶我們來的店高朋滿座、相當熱鬧。看來是間生意興隆的店。

「呵呵，我和席拉妹妹也是老交情了。」

「根據葛瑞格的說法，冒險者會感到不滿是因爲拿到的好處不夠多。」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呢。」

切斯特帶著士氣有些低迷的部下經由石碑進入了迷宮。

「對了，聽說你擊敗了守護者啊。」

「即便潛入迷宮，我還是會不時到王城露臉。就算不回飛龍隊，你也該去覲見蘿絲瑪莉殿下吧？」

雖然以這邊的飲食文化來說很正常，但偶爾會出現令我敬而遠之的食物。也許就好比有人不敢喫蝦蛄。

「哎呀，你們不探索迷宮嗎？」

「喔，找到堤歐德魯了。」

「沒、沒有啦，我還差得遠了。」

見我驚訝得直眨著眼，亞路弗雷德苦笑起來。

費茲輕輕舉起扛在肩上的堅固戰槌，咧嘴一笑。

「那是跟堤歐和古蕾絲小姐比吧？」

亞修蕾伊歪頭皺眉。嗯，她有看到重點呢。

「是嗎？」

森林飛鳥的成員順勢將目光轉向古蕾絲，她有點害羞地紅了臉頰。

「那我們要繼續探索迷宮了。」

「你們要不要也分一些？」

「我們等會兒要喫午餐，要不要一起來呢？」

「我就說吧？這家店的特別好喫呢。」

接下來——我預計到工房露個臉，到時候要不要跟亞路弗雷德提提看森林飛鳥的事情呢？當然，那也要森林飛鳥同意纔行。

啊，孤兒院院長果然知道伊魯姆希爾特的真實身分啊。正因爲有院長和席拉保護，她才能走到今天吧。

這麼說來，那傢伙外貌和氣質都神似切斯特，怪不得葛瑞格會以他代之。

聽說味道很像貝類，不曉得是真是假。如果那真的和陸棲貝類同種，排斥感就不會那麼重了……是嗎？

「——咦，伊魯姆希爾特是拉米亞嗎？」

「除了做成裝備外……我們還打算製成培根和肉乾。」

席拉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在BFO也能料理魔物，但還是有不少人對蟲敬謝不敏。

「話說回來，守護者後來怎麼處理？」

「……不行，這樣會動搖我的決心。」

「不是我，是古蕾絲。」

「嗯……這樣挺好。如果你願意幫忙聯絡那些冒險者的話，那就太好了。」

◆◆◆◆◆

「……剛纔那位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費爾南多是嗎？既然提到了葛瑞格和蘿絲瑪莉的名字，那傢伙或許就是葛瑞格一手扶植的棋子也未可知。

根據她的說法，如果不偶爾攝食鮮血，身體會逐漸衰弱。對拉米亞而言，一般食物恐怕不容易消化吸收吧。

那是指張貼在冒險者公會的委託。

「我跟院長都看見了。」

沒記錯的話，那些是跟騎士團起過沖突的人吧。

「不，我只是不愛喫而已。」

「喔——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但不說根本看不出來呢。」

毒牙蟲是擁有巨牙的魔物，形體類似蚯蚓。其外觀就算說客套話也無法令人產生食慾，分類不明這點亦令人卻步。

取得森林飛鳥的同意後，我想拜託他們協助過濾訂做道具的客人和試作品。透過其他觀點檢視物品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是知道古蕾絲小姐很厲害啦。」

「以前我都一直忍著，結果導致人化之術解除，引發了軒然大波呢。」

伊魯姆希爾特說完後，席拉補充道。

費爾南多感覺並未積極地說服切斯特。

「你好啊。」

「——喔，原來有這麼一羣有趣的冒險者啊。」

巖龜是擁有岩石背殼的龜之魔物，通常在舊坑道出沒。雖然行動不快，但具備擬態能力，必須嚴防突襲。

……可是機會難得，遺是來挑戰看看吧。

「他又做了什麼嗎？」

「收集礦物的委託期限很緊繃，這幾天我們很努力工作呢。」

留在原地的費爾南多嘴角露出淺笑……就這樣離開了神殿。

這表示我也逐漸適應了塔穆威爾斯的生活吧。雖然這是件好事——不過在他們之中沒看到賈斯伯的身影，令我有點掛懷。

伊魯姆希爾特邊說邊將雞肉分切成小塊。

如今她已表明身分加入我們，這也沒什麼好隱瞞了。伊魯姆希爾特微笑著回答莫妮卡，森林飛鳥的成員都興奮了起來。

「既然上次沒能一起去玩，那就找個地方喫飯作爲補償吧。」

「羅賓，那是毒牙蟲的肉嗎？」

從剛認識的時候開始，森林飛鳥給人的感覺就完全沒變過。不急不徐的步調也讓我感到很自在。

「嗯。」

露西安和伊魯姆希爾特笑著打招呼。這麼說來，這兩人個性相似，好像很合得來。

「沒錯。無論是有利可圖的迷宮，還是附設的公會和冒險者，王國方面都不願打壞彼此的關係。維持良好關係已經是不爭的共識了。你知道貴族中有人原本是冒險者吧？這些人也表示支持。出乎意料的是，不少人認爲大可明列包含保密費在內的預算，付錢僱用冒險者在現場帶路。」

森林飛鳥的成員帶著苦笑面面相覷。亞修蕾伊縮起了肩膀，一副難爲情的樣子。

「就好的方面來說，他們是一羣很有冒險者風範的冒險者。所以我認爲聽聽他們的意見也滿有趣的。」

「也是啦。潛入迷宮可以明確感覺到自己的成長嘛。」

席拉一邊將魚骨剃除得乾乾淨淨，一邊說明劍豬的處理方式。

有人突然開口向我們搭話。是森林飛鳥。

森林飛鳥總是中午過後才進迷宮探索。

「堤歐怕蟲嗎？」

「亞修蕾伊大人也一起潛入迷宮了吧？這段期間亞修蕾伊大人似乎也經過了千錘百煉呢。」

聽完品管的點子，亞路弗雷德興高采烈地笑了，不過隨即又稍微沉下臉色。

羅賓若無其事地說，其他人也都習以爲常地喫著。只要經過烹調，外觀倒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因爲梅爾賽蒂亞爵士和亞路伯特殿下提出建言的關係，葛瑞格的事情似乎傳到上頭去了。不過他當然是予以駁斥，還主張應放利給冒險者。」

「呵呵。我可以喫一般的食物，而且喫了也並非毫無意義。雖然喫不了太多就是了。」

「嗯——沒想到還不錯嘛。」

睽違多時和森林飛鳥共進的午餐，過程中氣氛始終和樂融融。

「怎麼突然這麼說？」

費茲苦笑著擺了擺手。大夥兒就這樣繼續用餐，不著邊際地說說笑笑。在熱鬧的店內，我們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沒有啦，就是葛瑞格啊。」

「你也是。」

◆◆◆◆◆

切斯特斬釘截鐵地說完，費爾南多聳了聳肩。

由於名稱的關係，我還以爲可能是蟲系魔物，不過這果然是貝類的味道。

「這個嘛，雖然一開始花了很多心力應付巖龜，但現在已經沒那麼費事了。用這玩意兒一敲就能輕鬆打暈它呢。」

「是的。」

「騎士說話算話。你不也志願加入了迷宮的探索任務嗎？」

即使森林飛鳥爽快同意了，我還是沒提到他們的名字，僅在調製藥水時順便提及他們的爲人。結果不出所料，亞路弗雷德果然很感興趣。

由於豬肉富合營養，我們打算將肉製作成利於保存的狀態，作爲在迷宮內的緊急糧食。

「不好意思，你明明提出了這麼好的點子，我這邊卻盡是壞消息。」

「嗯，祝你好運。」

「嗯？是啊。肉質嚼勁十足，很好喫呢。這很下酒喔。」

費茲之前和羅賓一樣用劍，不過他好像配合坑道的魔物訂製了新武器。仔細一看，連裝備也是新的，顯見他們賺得不少。

亞路弗雷德閃爍其詞地說。

我下定決心將煮過的蟲肉放進嘴裏……確實相當美味，口感也很棒。

「總之，就是用錢擺平一切嗎？」

「雖然我很好奇味道如何，但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嗯——除了他們以外，在迷宮入口和冒險者公會大廳也與愈來愈多人打過照面了。

「嗯——封印之門的事情姑且還是保密對吧？」

「是啊。因爲不能封鎖迷宮，陛下認爲只能徹底隱瞞封印之門的存在了。」

簡而言之，只要不泄漏門後的具體內情以及月光神殿和魔人相關的資訊，讓冒險者參與其中也沒什麼大問題嗎？

而且付錢委託冒險者也可以說成是提供就業機會，冒險者中更是不乏以受聘於王城爲目標的人。

「所以僱用冒險者的案子一下就通過了。」

「真希望提案者不是葛瑞格。」

況且一開始根本是無償獲利。

聽完我說的話，亞路弗雷德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過冒險者也是有自尊心的。那人是叫費爾南多嗎？我想大家都很排斥他所在的小隊。」

「我也這麼認爲。葛瑞格可能打算讓費爾南多立下功勞，藉此中飽私囊也不一定。」

……他已經淪落到不顧一切的地步了嗎？

若是有冒險者接下這份工作，恐怕得做好被其他冒險者冷眼相待的覺悟吧。不管是在迷宮探索還是接受委託，未來八成都不好過。

「唉……說到他們就覺得煩，還是別提了。我這邊也做好加工的準備了。如果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別客氣。」

「……這個嘛。」

被亞路弗雷德這麼問，我思考了一會兒後——如此回答：

「爲月蟲洋裝施加強化魔法的道具如何？」

「洋裝……所以外型要做成女性的裝飾品。你的大衣也是月蟲絲製成的吧？」

「嗯，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施加附魔效果。」

古蕾絲需要第三者幫忙施法。如果可以自行啓動附魔效果的話，不僅非常方便，我也能夠放心。

「——我知道了，那就做成別針好了。我想過很多……除了這類正統派道具外，我也希望透過長期研究挑戰新事物。潛入迷宮時若是遇到不便，麻煩請跟我說一聲。」

「應用契約魔法或咒術在兩者之間建立魔力管道……似乎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道具完成後再額外施加魔法是吧。」

——和亞路弗雷德討論後，最後定下方針，決定開發魔力通訊機。

換言之，就是利用摩斯密碼進行通訊。由於形式單純，術式規模也能大幅縮減。

「哪個方位？」

「我知道。不過那傢伙的約定與我無關。」

「嗯——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

「別太自負囉。騎士團也稍微調查過你。你不是和老家斷絕關係後爲錢發愁才潛入迷宮嗎？既然如今你會出現在這裏，想必先前的賞賜也不夠用吧，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件壞事喔。」

「堤歐……你這點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便啊。

◆◆◆◆◆

「……抱歉，可以再解釋一次嗎？」

雖然覺得有點傻眼，但這又不算什麼觸法的壞事，況且也跟我沒什麼關係。我絲毫無意譴責他。

在BFO可以開啓主畫面點選個別對話或私訊……不過既然這種功能得在系統支援下才能成立，反過來說，代表遊戲內不存在具備這類效果的魔法。

傳遞情報通常都採用相當古典的方式，例如信件、狼煙、信鴿、龍轎等等，我的作法可能顯得超乎常理吧。

「麻煩你了。」

之所以刻意加入信號和文字的轉換程序，是因爲這樣就不需要前置知識和技能，能廣泛地應用在更多層面。

「振作點！你們醒醒啊！」

「可……惡！頭好暈……」

看費爾南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出錢的又不是他。

……賈斯伯這麼回答費爾南多。他的態度十分謙卑，從之前的情況根本無法想像。

「……有什麼事嗎？你不知道我和切斯特爵士的約定嗎？」

魔石的品質愈精良，能夠寫入的術式就愈多。簡單來說可以理解成程式編碼。

「不……纔不是什麼朋友呢。」

「對了，關於如何縮減術式規模，我有幾個想法。」

見我聳了聳肩，賈斯伯嗤之以鼻。

費爾南多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不過賈斯伯嘔氣地撇過頭去。

「你們在說什麼啊？」

生意和個人情感或許不該混爲一談，不過就人情面來看，能夠合作愉快的對象當然還是最好。

聽了我的回答，席拉帶著笑容輕輕點頭。

前往神殿準備潛入迷宮時，我剛好撞見費爾南多帶領的探索小隊和賈斯伯等幾名冒險者兜在一塊。

「哼，這樣我就可以暢行無阻地直達目的區域了。」

我只是丟出點子而已，負責操煩的卻是亞路弗雷德，總覺得很過意不去。

有短間隔和長間隔兩種發光信號。

關於合作對象是否值得信任這點，我認爲必須確實和夥伴共享情報。

嗯——說穿了，賈斯伯的價值觀就是以錢爲準，其他恐怕都是次要的。

明明是在知情的情況下交談，他在話間卻無視這點……

「……嗯，這樣感覺的確很方便。我考慮一下。」

◆◆◆◆◆

「哎呀，你們是朋友嗎？」

不知道爲什麼，亞路弗雷德手扶額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除了光源以外，這也可以是聲音或魔力。像這樣搭配瞬間的閃爍和略長的發光作爲信號，再把它跟文字互相對照。發信者先輸入文字，利用道具轉變成信號傳送出去。收信者則將信號轉變成文字顯示。」

我在指尖點起微弱的魔法光源，使其規律地明滅閃爍。

先前一直低垂著臉的亞路弗雷德此時瞪大眼睛抬起頭。他的表情和語氣流露出純然的驚訝與好奇心。

是席拉的聲音。

由於席拉隸屬於盜賊公會，費爾南多方纔的措辭及態度似乎令她相當不滿。

畢竟不能說是來自地球，我只好含糊其詞地帶過。

真受不了。姑且不論表面的氣質，這傢伙的內在可跟切斯特有著天壤之別啊。

收發信號、翻譯以及顯示文字用的魔法迴路也能各自獨立。畢竟沒必要做到多功能合一的地步，這種作法反而更能期待精簡化的成效。

如果他們互相仇視倒還可以理解，可是雙方臉上卻帶著友好的笑容，令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是那邊。要我帶路嗎？」

再說，雖然沒有遠距離通訊的專用魔法……但是隻要有心，利用高等使魔或召喚魔法也能雙向傳遞情報。

雖然費爾南多自認音量小到只有我能聽見，殊不知席拉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也罷，你先聽我說。即便你和飛龍隊有利害衝突，我也不打算找你的碴。對你來說，這反倒是個好消息。因爲不知道你對情況瞭解多少，我就大致說一下——關於騎士團正在尋找的東西，若你願意提供情報，我們將以高價買下。」

重點在於將術式寫入魔石時該如何縮減規模。優質魔石真的十分珍貴，若是太高級也無法拿出去賣。

亞路弗雷德沉思似地盤起雙手，低著頭回答。

……唉，還是趕快潛入迷宮吧。與其花腦力考慮費爾南多那種人的事情，對付魔物要來得有建設性多了。

我已經做好被批評落伍或膚淺的心理準備。綜觀既有魔法體系所衍生的道具，有些東西甚至可以實現地球辦不到的事情。

和賈斯伯結伴同行的冒險者是我不認識的人。經過那件事情後，他就跟原本的團隊漸行漸遠了嗎？

不過在那裏的並非冒險者團隊，而是騎士的探索小隊。

「明明使用了魔力，卻不依賴萬能的術式，而是僅作爲信號使用。傳遞信號的方式又十分精簡……這樣一來——」

「嗯——也就是說。」

一旦通訊技術變得更加迅速便捷，想必能爲社會帶來種種龐大的影響吧。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亞路弗雷德的熱情。

「我絕不跟這種人打交道。」

想說的話說完後，費爾南多便邁步離開，和賈斯伯一同經由石碑消失在神殿內。

從亞路弗雷德的反應來看，此舉似乎有助於縮減術式規模。換句話說，這個世界大概沒有摩斯密碼吧。

「該死！那噁心的叫聲是怎樣啊！」

如果這樣就能鎖定通訊對象的話，接下來就是考慮可攜帶的尺寸吧。

伊魯姆希爾特對席拉問道。席拉以眼神徵詢能否告訴伊魯姆希爾特，我點頭同意了。

契約魔法，那是和使魔締結主從契約或是令奴隸臣服的魔法。

還有人被樹根纏住動彈不得，腳邊躺著摔壞的油燈。

……還真敢說。既然有葛瑞格當靠山，那件事情的意義想必他再清楚不過了。

我們以練等爲目的反覆遊走於宵暗森林。一如往常地在宵暗森林探索了一會兒後，席拉閉起雙眼，把手湊在耳邊這麼說。

費爾南多輕輕聳肩，朝我走來。

聽到費爾南多對我這樣悄聲耳語……我意識到自己反射性地蹙起了眉頭。

「再來得思考鎖定接收者的方法。」

「哎呀……真是太驚人了。」

「是的。請費爾南多大人儘管放心，一切包在賈斯伯身上。」

「唔……」

「喂，小鬼，有什麼意見嗎？」

「當然，我也完全沒那個意思。」

今天我還是要反覆在宵暗森林練等賺錢。

……就算我跟別人說了他的惡行惡狀，他恐怕也會惡意曲解吧。我纔不想捲入這種毫無意義的脣槍舌戰。

「我是無所謂啦。」

可是啊，該怎麼說呢？

「陷入苦戰的話……說不定還有人受傷了。」

索討地圖或要求冒險者在迷宮內帶路時，他八成也假借了騎士團的權威吧……隋況生變後，這回就擺出這種嘴臉嗎？

以我的情況來說，我大可不甩騎士團，直接提供情報給梅爾文王或亞路伯特王子。所以和那傢伙交涉一點好處也沒有。況且我根本不想和賈斯伯等人有所牽扯。

亞修蕾伊一臉嚴肅地說。身爲治癒魔法使，她無法坐視不理。當然，我也尊重亞修蕾伊的想法。

嗯——……這就是所謂『需要爲發明之母』吧。

◆◆◆◆◆

賈斯伯注意到我，旋即瞪過來。

不過啊，雖然提出了建議，我卻沒有把握能起到多少效用。

「總之，你就考慮一下吧。我知道說法不好聽，不過出錢僱用冒險者已經是正式決定的方針了。」

「——如果能和遠處的夥伴溝通就好了。像是探索迷宮不慎走散的時候。」

「……有人遇到了魔物，感覺陷入了苦戰。」

不曉得他如何解讀我的表情，費爾南多不以爲意地笑了。

我尾隨在席拉身後，以隊伍不至於分散的速度奔馳於林道。雖然我不反對在迷宮與其他隊伍互相幫忙，但若是自己的隊伍因而遇險，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我這麼一說，亞路弗雷德驚訝得直眨眼。

即便布萊特威爾特工房決定了方針跟戰略，不過目前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影響。

前者必須準備好高等使魔，主人也得具備足以締結契約的力量。透過召喚魔法進行傳送則需大型設備或特殊媒介，所以難度更高，除了需要能幹的召喚術士外，一有差錯還會釀成意外，無論哪種方式都有無法廣泛普及的缺點。

——交戰地點距離不遠，不一會兒我們便趕到了現場。

他搞不好已經豁出去了，不過梅爾賽蒂亞要是知道了，大概會生氣吧。

某人正呼喚倒地的夥伴，並孤軍奮戰地朝大量殺手植物揮劍——此人大概是前幾天見過的女騎士梅爾賽蒂亞吧。

……這傢伙的思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但理論及其全貌都已有了輪廓。亞路弗雷德慷慨激昂地表示未來必將實現實用化的目標，讓它成爲布萊特威爾特工房的招牌商品。

儘管寡不敵衆，梅爾賽蒂亞仍引開大量殺手植物，巧妙地加以牽制。對付眼前殺手植物的同時，她還不忘朝試圖攻擊夥伴的殺手植物發射鬥氣之刀。

倒地的士兵們——大概是中了絮語蘑菇的魔法睡著了吧。雖然已經發動紅色轉界石，開啓了回去的門……但睡著的人根本無法撤退。

……嗯——他們完全被宵暗森林困住了。幸好情況還不算嚴重，不過也不能等閒視之。森林深處的草叢晃動不止……似乎是新一波殺手植物聚集而來的跡象。

「我上了。」

古蕾絲毫不遲疑，朝從草叢內撲向梅爾賽蒂亞的殺手植物展開突擊。

「亞修蕾伊喚醒睡著的士兵，席拉支援梅爾賽蒂亞，伊魯姆掩護兩人。」

「好！」

「瞭解。」

「背後就交給我吧。」

我迅速下達指示後，她們便分頭開始行動。

至於我——就負責擊潰在草叢施展睡眠魔法的蘑菇吧。要是喚醒士兵後又被催眠，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隨意朝草叢深處射出火球，逼出了一羣陷入恐慌的絮語蘑菇。

「亞修蕾伊！有一隻蘑菇跑到你那邊去了！」

「好的！」

其中一隻絮語蘑菇渾身著火，奔向前去幫助士兵的亞修蕾伊……卻被她的長錘打回原本的方向。

蘑菇遭到樹根排拒，在半空中彈來彈去，點燃了森林各個角落，形成一幕極爲罕見的景象。

◆◆◆◆◆

「——得救了。」

「真的。要是你們沒出現，不曉得事情會變成怎樣。」

梅爾賽蒂亞重重地吁了口氣。

有了我們支援，再加上沉睡的士兵被喚醒，數量上就不至於屈居劣勢了。

由於提議遭到駁回，士兵顯得相當不安，不過聽完梅爾賽蒂亞隨後補充的一席話後，他便露出放心的表情。

摘下精靈之光作爲照明，還有預留備品都是基本準則。不時施加回復魔法可以提升亮度、讓花開得更久，這點也必須事先瞭解。雖然不是真正的火，但點亮魔法光源也是不智之舉。有別於精靈之光，魔法光源容易喚醒睡眠中的絮語蘑菇。

「聽說可以僱用冒險者對吧？能否請這幾位協助我們呢？」

士兵們當場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心地嘆了口氣。

那是第六階級的防禦用光魔法。雖然只是一層薄薄的光罩，卻擁有足以和金屬盔甲匹敵的防禦力。展開魔法防禦膜後，我便撥開草叢追趕著少女。

因此，我決定在路上順便教他們如何攻略宵暗森林。

少女身穿不合時宜的洋裝站在被封印的門前——

換句話說，他們需要的是作戰經驗還有關於迷宮的知識。

一問之下才知道，因爲他們與殺手植物交戰時作爲照明的精靈之光被打落，於是一位士兵在倉皇之下點亮了油燈。

她的頭盔面罩似乎壞了，繼續戴著反而阻礙視線。

「喂、喂！」

當騎士團小隊窮於應付殺手植物團隊時，絮語蘑菇施展了睡眠魔法，抵抗失敗的他們接連倒下，導致戰力大減。

沒要求我們在迷宮內賣她紅色轉界石也是正確的抉擇。

在梅爾賽蒂亞溫和的告誡下，士兵們連忙端正坐姿。

「這個……恐怕有困難。」

說穿了，找到封印之門只是先決條件，未來想必還會面臨許多問題，我根本沒立下什麼功勞。

其實我們是同時發現那扇門就是了。

一碰到門，少女便宛如水般滲透進門的另一側。

我也施展生命檢波試著觀察——的確有什麼東西。

「防護術。」

「每個人最好多攜帶一些精靈之光。」

士兵們連聲呼喊的同時，追著少女跳進了草叢。如果對方真是和夥伴失散的未成年冒險者，的確應該予以保護。

「不好意思，一再給你添麻煩。感謝你提供寶貴的意見作爲參考。」

少女目不轉睛地注視這邊一會兒後，轉身撥開草叢，往森林深處前進。

「剛纔那女孩好像在哪裏看過……」

根據景久的經驗準則來看，這浮雕應該具有某種意義。最好先把圖形記下來。要分毫不差地記錄圖形的話，交給蛇杖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以梅爾賽蒂亞爲首，探索小隊全體成員都安然無恙。我們也擔心伊魯姆希爾特無法平復心情，所以決定就此撤退。

不過浮雕的設計跟我所知道的大相徑庭。

「好像有什麼東西……我也不太確定。」

「在那一帶嗎？」

「不過，只有在這片森林才收集得到轉界石吧？」

「什麼事？」

◆◆◆◆◆

「不會，大家平安無事最重要。」

微弱的反應，溫血動物的光輝，還有輪廓——是人類女孩？

我原本打算自己先追上，不過如果這是打散大夥兒的陰謀就慘了，所以也不能太過脫離隊伍。

這樣看來……他們陷入了很典型的困境。

「危險啊！快回來！」

「梅爾賽蒂亞小姐負責宵暗森林嗎？」

一位士兵戰戰兢兢地進言。

「……梅爾賽蒂亞隊長。」

我使眼色徵詢大家的意見，她們都點頭贊同了。就當作是做善事吧。

少女融入牆壁消失的方式……迷宮很有可能根本不把她視爲入侵者。

「封印之門嗎？」

也只有兩點需要注意，那就是勤於施法防範絮語蘑菇的睡眠魔法以及充分活用精靈之光。如此一來，宵暗森林的危險性就會降低很多。

我輕聲這麼問，伊魯姆希爾特蹙起了眉頭。

「爲什麼？」

席拉難得說得不清不楚。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得見零星散佈在黑暗森林的精靈之光。

「你們要休息可以，不過這裏還有別人，別太散漫了。」

「堤歐德魯大人，我很清楚這麼做十分厚顏無恥，不過能請你們陪同折返嗎？當然，我會提出正式委託，費用也照常支付。」

另外——這扇門。

不久，我們抵達了宵暗森林的外緣。

把備用品放在行李袋內就可以放心了。

唔……真想讓費爾南多也聽聽這些話。

雖然想過施展高等魔法把門打破……但也不曉得是否管用。就算能輕易地破壞門屝，不過顧慮到那位女孩就在門後，也無法輕舉妄動吧。

梅爾賽蒂亞閉上雙眼一會兒，隨後再度朝我低下了頭。

對方從草叢採出頭來，發出葉子摩擦的沙沙聲。解除魔法恢復正常視野後……我和散發金光的雙眸對上了眼。

「沒關係，不急。」

「好，我們接受委託。」

「啊啊，我們被指派到這片森林進行訓練……」

一行人就這樣格外謹慎地攻略迷宮，同時收集轉界石……帶頭的席拉突然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路旁的草叢深處。

既然伊魯姆希爾特的記憶如此模糊不清——那肯定是迷宮時代的事情沒錯。

「伊魯姆，你認識那女孩嗎？」

從剛纔的戰況來看……士兵醒來後採取了穩健的作戰方式，除非遭遇不測，否則他們應該有能力克服宵暗森林。

「那可不行。不過——今天我非得進城報告不可。屆時我一定會表明堤歐德魯大人是發現者。」

總之，士兵也認同了梅爾賽蒂亞的說法。

「……不好意思，還要你陪我們回來。」

「瞭解。」

「……怎麼了？」

不一會兒——我就發現情況不對勁。少女在草叢中前進的速度快得出奇，我始終無法縮短距離。

一我暫時不想喫香菇了……」

看來……似乎沒有不追的選項了。

也就是埋藏在樹木之間，包圍著森林外側的迷宮外牆。

「我們前幾天纔跟冒險者起過沖突吧。當時給人家添了麻煩，現在總不能因爲自己有需要又拜託他們。我認爲全體隊員應暫時撤退，回到上面的階層重新訓練。這段期間我會重新研究這片森林。」

她之所以推翻自己先前所雷——是因爲如今士氣低迷，比起自尊心，身爲隊長的她更應該負責讓所有人擺脫這個狀態，平安無事地踏上歸途。

伊魯姆希爾特指著草叢一隅，席拉點了點頭。

伊魯姆希爾特一臉錯愕地呢喃著。

「女孩子？」

真不曉得該說是我們找到了，還是該說是那女孩帶路。

如果是敵人，席拉應該會直說纔對。

「我不曉得。總覺得在哪裏看過她。」

士兵們表示疑惑。也難怪他們會抱有這種疑問。包含我在內，未成年冒險者還算不少……可是獨自在宵暗森林晃盪……也未免太奇怪了吧。還是說她跟夥伴走散了呢？

◆◆◆◆◆

我們回到了迷宮入口的石碑前。

雖然我要求一百基利固作爲陪他們回來的報酬……但以護衛委託來說，這算是破盤的低價，不過那純粹是指迷宮內的行情。

「喂，不會吧？」

那扇門就算又推又拉，依舊文風不動。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打開它。

我不喜歡在攸關性命的情況趁人之危，只是也不好做白工，所以纔開了這個價碼。

解決殺手植物後我們小歇片刻，這時梅爾賽蒂亞和士兵們向我們道謝。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對了，紅色的剛纔用掉了。」

我望向伊魯姆希爾特。平常總是笑容可掬的她如今瞪大了雙眼。

結果引來樹根釀成騷動，殺手植物也跟著聚集過來……

「一片漆黑中到處都有樹木搖曳不止……真叫人喫不消啊。」

那裏有扇緊閉的門屝……上頭點綴著層層浮雕。

……她似乎深受探索小隊隊員的信任。畢竟她都說要自掏腰包付我們委託報酬了，士兵們大概也抬不起頭吧。

梅爾賽蒂亞脫下頭盔，正經八百地點了點頭。

「嗯？怎麼了？」

不是調查，而是陪同折返啊。

「一再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明天我一定把委託費帶來。」

她的黑髮與黑暗融爲一體，白皙的面孔顯得特別突出。

「既然要去報告的話，可以請你再等一下嗎？」

「什麼？」

再來就是忠於基本準則，仔細偵察、迴避魔物，眼明手快地找出靜止的擬態殺手植物，然後先發制人，分別擊破。

「反正都要走一趟，不如省點事吧。」

我帶著一臉詫異的梅爾賽蒂亞前往冒險者公會大廳。

海瑟一如往常地坐在櫃檯後方，滿臉笑容地出聲招呼。

「你好，堤歐德魯先生，還有各位。」

「你好，海瑟小姐。若是有紙的話，我想跟你買一張。」

「紙嗎？哪種都可以嗎？」

「是的。」

雖然海瑟疑惑，還是從櫃檯下取出一捆紙。

「不嫌棄的話，這裏有用來做筆記的碎紙片。當然，這點東西是不會收錢的。」

「謝謝你。如果還能借我墨汁就更好了。」

「請用。」

從海瑟手中接過紙和墨汁，我走到暗處令蛇杖變成浮雕的鏡射形狀，並於表面塗抹墨水，宛如蓋章般壓上紙片。翻過來一看，紙面已留下和那扇門的浮雕一模一樣的圖案。

我離開暗處，將浮雕的謄本交給等候的梅爾賽蒂亞。

「請你帶著這個去吧。」

「這是……」

梅爾賽蒂亞收下紙片深深地鞠躬行禮，隨即離開了公會。

「騎士團也真夠辛苦的。」

海瑟苦笑著回到眼前整理文件的工作。她之所以沒有追問，大概是因爲經過梅爾賽蒂亞的風波後，她也明白騎士團不希望外人深究吧。

◆◆◆◆◆

「真奇怪。如果我認識的話，年紀應該更大才對啊。」

回家稍事休息後，我就今天見過的少女徵詢大家的意見，伊魯姆希爾特疑惑地說。

「所以你真的不必顧慮我啦。」

「感覺又不像敵人，抓到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只要席拉接受，我就同意她這麼做。

「這個家好涼爽喔。回去前都懶得再出門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旁聽著的席拉開口：

「怎麼樣？」

席拉說。

「我沒做任何需要被道謝的事啊。」

被我這麼問，伊魯姆希爾特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

「蛇杖。」

我還以爲她要說什麼呢。

伊魯姆希爾特這麼說完，席拉搖了搖頭。

「總之，這事只能暫時擱置了。」

如果要讓席拉當誘餌，我希望先保障她的安全。

就算真的對我懷有善意好了，一旦對夥伴出手，我也會對方視爲敵人採取行動。等到排除威脅後再好好地問個清楚吧。

「可是對方逃得那麼快，想抓住她也不容易。」

感覺少女像是試圖引導我們到那扇門前，也像是顧及席拉和伊魯姆希爾特的探查能力才倉皇逃走。

「你們最好留下來過夜。等那些傢伙打消念頭回去或換班時再跟上去看看。」

廚房裏的亞修蕾伊帶著笑容問道。

「有人跟蹤我們。」

我還以爲她們是不是忘了東西，不過兩人表情都很僵硬，我沒多問就直接讓她們進來。

「……怎麼了嗎？」

轉角處分別佈署一個人……從家門前的馬路不管往哪走，對方都能尾隨跟蹤。

「我不覺得自己受到牽連喔。」

兩人原本已經回西區了——不過……

原本伸腿躺在地上的貓型蛇杖，化爲不規則狀躍出窗外。

「由我——當誘餌如何？」

說完後，席拉望向我徵詢意見。我思考了一會兒。

我連結蛇杖的視野觀察周遭狀況，結果——啊啊，找到了。

席拉垂下耳朵說。雖然表情跟平時一樣，但她似乎覺得很遺憾。這也難怪，畢竟亞修蕾伊的料理相當美味。

「我？嗯，我很好喔。畢竟我本來就是不拘小節的個性嘛。」

◆◆◆◆◆

「……話說回來。」

其實我是想直接把人抓起來盤問，不過對方可能供出假消息。況且跟蹤也稱不上惡行惡狀，只是受制於人有點麻煩就是了。

「……謝謝你，堤歐德魯。」

這不是席拉和伊魯姆希爾特實力不足。就席拉的立場來看，她一定不希望伊魯姆希爾特變回拉米亞在街上大鬧吧。

纔剛開始準備晚餐沒多久，門口便傳來敲門的聲音。開門一看，只見席拉她們又回來了。

「嗯……也對。伊魯姆還好嗎？」

她搖了搖頭。

由於使用了風魔法讓房內的空氣對流，冰柱附近十分消暑宜人。

席拉的提議……確實有道理。不過我不能讓夥伴置身危險之中。

「嗯嗯嗯……我還得去盜賊公會繳錢。」

「我一個人去外面晃晃，看對方會採取什麼行動。」

做了冰柱的桶子前方，最近已成了她的固定座位。

若在這種狀況還樂觀以對，也未免太可笑了。既然對她們兩人存有惡意，對方就不可能對我懷抱善意。

定期捐給盜賊公會的獻金嗎？

「……謝謝你。」

關上門後，席拉過意不去地說：

「不過這樣比較快啊。某種程度上也能分辨對方的目標是我，還是伊魯姆希爾特。」

「不過也未必是夥伴就是了。」

「那我去。」

「……我不認爲對方真的是個孩子。」

雖說捐錢給盜賊公會感覺不太好聽，但實際形式就類似會費。遲繳者將遭受嚴懲，難以退會也是個問題。

「不，現在線索愈來愈多，我覺得大有進展呢。」

總之，兩人立刻折返是正確的決定。

雖然外表是人類小孩……但坦白說，迷宮的居民什麼模樣都有可能。

席拉把手貼在胸前說。

看她好像耿耿於懷，我乾脆把話挑明。

「席拉妹妹，那樣太危險了啦。」

況且我們不瞭解對方是基於什麼目的採取行動，現在根本無從判斷。

「兩位要一起喫晚餐嗎？」

說完後，伊魯姆希爾特便拿起茶杯喝著古蕾絲沖泡的紅茶。

「這是我擅長的領域。伊魯姆希爾特隱瞞不住我們已經識破有人跟蹤了。」

席拉和伊魯姆希爾特在家待了一會兒，由於日落後氣溫會開始轉涼，她們便動身返回西區。

「……我有幾個條件。」

假使她們在四下無人的地方遇襲，席拉恐怕也不太方便出手。

見席拉表現出在外看不到的邋遢模樣，伊魯姆希爾特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