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1 伊麗莎白的老家

自從和納妮亞一起離家出走以來，這是我時隔四年第一次重返老家。

我和莎蒂、莉莉亞走向大門，同時如此想道。

整個布蘭札家的領地，就只有一座小得可憐的村落。我的家族曾經在通往東方國家羣的交通要衝上佔有廣大的領地，可如今這座小村莊就是我們一族的全部。

「伊麗莎白大小姐……？」

我對喊出我的名字的守門士兵有印象。

他在原本的領地裏，是負責我們宅邸警備的大門守衛。

「好久不見了呢，漢斯。」

雖然在遷居到這片土地之後，我只在這座村落度過一年左右的時光，但從零開始的邊境開拓生活還是讓我喫盡了苦頭。

與此相比，山野斯村幾乎凡事都能自給自足，還有很多支援後盾。雖說忙是真的很忙，但實在輕鬆太多了。

開拓這片空無一物的荒涼土地，是讓布蘭札家生存下去的唯一之道。我們當時沒有準備的時間就被趕出原本的領地，連居所和三餐都沒有着落，還被迫支付龐大的賠償因而一貧如洗。而我居然在那段最艱困的時期一走了之，現在回想起來，內心便湧現了罪惡感。

「您可終於、可終於回來了啊。喂，去通知老爺這個好消息！」

然而時至今日，我非常篤定自己那時候的選擇是正確的。我衷心感謝當年只有十四歲的自己，能憑着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做出此一決定，沒有僅僅爲了換取些許的支援而出賣自己。我也非常感謝始終陪伴在我身旁的納妮亞。

當時就只有納妮亞一個人極力反對這樁政治婚姻，說那種事情不是我該做的。

多虧了納妮亞，才讓我從犧牲自己、拯救家族的想法中清醒過來。

雖然前來說親的是附近伯爵家的繼承人，但對方當時已經二十六歲了，和十四歲的我有着整整一輪的年齡差距。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二十六歲也挺年輕的……不對，過了四年之後，對方已經三十歲了，果然還是不行。

更何況我就算嫁過去也只是第二夫人。聽說這位繼承人的正妻遲遲產不下子嗣，雖然他沒有明確提及這一點，但感覺得出他急於傳宗接代。

若是撇開我個人的意願，這毫無疑問是一門無可挑剔的婚事。對我這個貴族千金來說，這就是最合理的正軌人生。如果再考慮到我們家族中道衰頹的處境，能和伯爵家的繼承人結親簡直就是高攀了人家。在伯爵家的援助之下，布蘭札家的領地經營也會變得輕鬆許多吧。

可是之後會變得怎麼樣呢？就算在這種邊境之地一點一點地耕田，布蘭札家就算過了一百年也毫無可能取回原本的領地。在聽完納妮亞的勸告之後，我如此考量，隔天便和她一起踏上了離家出走的旅程。

這四年的日子可說是顛沛流離。儘管我和納妮亞都算有點戰鬥能力，可是我們在旅行和冒險者的行當方面完全是外行人。最一開始我們甚至搞不懂賺錢和花錢的方式，只能靠着變賣從家裏帶出來的私人物品勉強度日。如果我不會使用道具箱的話，搞不好早就落得客死異鄉的下場了。

雖然在加入歐爾巴的隊伍之後，生活改善了不少，但我們爲了升爲A級冒險者，總是承接一些特別危險的委託。

「噢？這女孩摘下了冠軍啊。」

「那他作爲一位丈夫的表現如何？」

「歡迎回家，伊麗。」

哥哥在這四年期間都非常操勞的樣子。明明才二十五歲，他的臉上卻佈滿了不符年齡的風霜。安妮耶絲嫂嫂倒是沒什麼變化吶。看起來年輕到不像三個孩子的母親。

「我記得妳在信裏是說，勝擅長的是火魔法和回覆魔法。」

「勝可以說是溫柔且順着我的好老公，還是一個無慾無求、人品高潔之人。而且他還擅長做飯，對孩子們也非常溫柔喔。」

「目前是拜託納妮亞和歐爾巴一起幫忙管理那個村落。」

「你們不是要在比耶路士逗留一陣子嗎？」

看來村民還挺歡迎我的歸來。我離家出走的事情沒有被掩蓋起來，因爲我是在婚約仍在洽談的階段就離家出走，所以最後並沒有在明面上演變成醜聞吧。更何況我最近還寄了好幾筆鉅款回來。

在穿過正門走進公館的玄關之後，維因哥哥和安妮耶絲嫂嫂已在那裏等着我們。站在他們旁邊的那男孩，應該是我的侄子芬斯吧。真的長大好多了啊。根據哥哥之前在信中所言，在我離家的期間，他和嫂嫂又生下了一男一女，不過因爲年紀還小，所以待在家裏吧。

我打算在取得哥哥嫂嫂承諾之後，才向他們透露【傳送門】的事情。

再加上寄信到別的國家──還是如此遙遠的邊境地帶──得花上相當驚人的郵費。相較之下寄錢的手續費甚至比寄信便宜，況且信寄出後，要花好幾個月纔會寄到家裏。於是我自然提不起勁寫些什麼，每次在信裏都只是簡單報個平安、交代一下目前身處何方和冒險者級別的晉升狀況。

「是啊，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們。」

「我們預計會在比耶路士逗留一陣子，我最近再找個機會帶他來家裏拜訪吧。」

「與其把錢浪費在寄信這種事上，儘可能把每一分錢都寄回家裏才更有幫助吧？」

「雖然他的傷勢立刻就用治癒魔法治好了，但暫時不方便出門遠行，所以我就把他交給其他隊員照顧，自己回來了。總之我先替你們介紹一下和我同行的這兩位吧。這是我的義妹莎蒂和莉莉亞妮。」

就算和我至今見過的無數村落相比，我們家族的村子也是稍顯寒酸。

「這主意不錯耶。」

「等一下，妳說你們建立了一片領地？」

等一下揭露【傳送門】的祕密之後，再由他自己向哥哥解釋這一切吧。

「突然就獲封爲子爵啊，這可真是了不起呢。」

「妾身就是那時候硬是求勝娶我爲妻的。」

那時候的勝的確主要使用火魔法和回覆魔法──頂多再加上道具箱，當時他根本還不會用土魔法。

我指着一直在我身後老實站着的兩人說道。

「那時候的她成天都黏着我，嘴裏『哥哥、哥哥』地喊個不停呢……」

思及此，我的心情不由得雀躍了起來。

爲了確保生存得到保障，被擺在最優先順位處理的永遠是圍牆，再來是農地。村民的家屋被擺在最低順位，只要勉強可以遮風避雨就行了。不同於現在，離家出走那時，我連堵土牆都蓋不出來，在村落的開拓作業上實在幫不了什麼忙。

只是我實在很難啓齒說明，是因爲安偷跑，才促使我順水推舟地嫁給勝。

「那我就從這部分開始說起吧？和勝結婚之後，我們造訪了納妮亞的丈夫歐爾巴的故鄉村落，結果遇上了大舉入侵精靈領地的魔物大軍，於是我們協助精靈擊退了敵人。上次寄回來的那一大筆錢，就是那時候獲得的酬謝。」

剛走進宅邸，莎蒂便被某樣東西吸引，停下了腳步。

「是啊，是很久以前的肖像畫了。」

「這是伊麗七歲時候畫的。超級可愛的吧？」

雖說這個「前不久」其實就是今天早上，不過要是讓哥哥誤以爲他人就在附近那就有點難解釋了。

雖說有緹莉卡他們幾個跟着，但我也不能把勝扔在村裏太久。再說莎蒂和莉莉亞應該也很擔心勝的狀況，還讓她們陪我處理私事，實在不太好，因此我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推遲迴老家的事情。目前我能做的只有儘快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

「因爲勝他特別擅長土魔法呢。原本是爲了替不做冒險者的納妮亞拓展他們的農場，結果大家弄着弄着，就想說乾脆來建立一個村落好了。」

至於圍牆，因爲本來的圍牆相對於村落的規模已經夠宏偉了，應該可以放到最後再處理吧。

聽到負債還清，一路以來的辛酸苦楚猶如走馬燈似的閃過腦海，惹得我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然而，我不得不說這是很有先見之明的決斷。倘若我那時候選擇退出這場競爭，真不曉得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總算還清了啊……」

對了，待會兒還得跟哥哥確認一下我迄今寄了多少錢回來，畢竟那其中有一半是屬於納妮亞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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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只有我、哥哥，和爸爸三人而已。媽媽在我幼時因爲流行病過世了。而對已經隱退的爺爺奶奶來說，拓荒生活實在太過嚴峻，因此哥哥將他們交給叔父母照顧。根據哥哥之前在信裏提到的內容，兩人似乎都還很硬朗。

「妳剛纔說的其他種種原因是指？」

「這個嘛，勝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喔。雖然他是出身於王國鄉下地方的平民，但他不僅魔法造詣比我還高超，就連劍技也是一流的水準，以冒險者來說無懈可擊。」

可就算要我詳細交代，冒險者也是一門與危險爲伍的行業，我總不可能把數不清的危險遭遇全寫在信上。這樣別說會讓家人擔心，哥哥肯定會二話不說地把我拖回家裏。

「啊──所以妳丈夫勝呢？」

「妳久久才寄一封信過來，而且從來沒有詳細交代過自己的狀況啊。」

「在來這裏的途中，我們順路承接了布魯姆達路要塞的運輸任務，結果去了要塞才發現希拉吉斯的難民處境堪憂。於是安琪拉留在居留地的神殿支援，而我們其他人也必須儘快趕回去幫忙，因此沒辦法在老家停留太久。」

「是的，真的超級可愛！」

聽到哥哥這麼說，莎蒂也笑容滿面地點頭附和道。

領着我們來到起居室就座並奉茶之後，哥哥立刻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

假如勝能改掉缺乏幹勁和不修邊幅的毛病，那他就真的完美無缺了。不過這種氣質也是我喜歡勝的原因之一，因此我不會像安那樣一直揪着他嘮叨這些。而且雖然勝老是嚷着不想引人注目，但他在劍鬥士大會上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他該做時還是會好好做的。

我有許多事情不能寫在有被別人拆閱之虞的郵件上。這次爲了讓哥哥即時收到我要回來的消息，我大手筆地用了昂貴的傳送信，不過交代我們弄了個村莊的那封信件，還是用一般的寄送方式，因此目前還沒送到。

「像他這次之所以受傷，也是爲了保護別人免受魔物傷害。」

「這樣啊。」

莎蒂似乎一眼就發現了掛在起居室深處的家族肖像畫。如果記憶無誤的話，這是爲了紀念哥哥成年而特地請人畫的。記得我離家出走時，起居室並沒有這幅畫，是哥哥後來把它找出來掛上去的嗎？

雙方互相做了一番自我介紹。芬斯看起來已經不記得我了。這也不能怪這孩子，畢竟我離家出走時，他只有兩歲。

「在那之後人數又增加了喔。莉莉亞妮是勝的第五位妻子。」

「比耶路士？你們此行的目的地不就是我們家嗎？」

「原來如此。」

「聽起來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呢。他沒能一起過來真是太遺憾了。」

「你應該有收到我和納妮亞都已經嫁爲人婦的信件吧？」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起纔好呢？

「勝接觸土魔法以後，沒過多久就能運用自如了喔。他是真的很有才能。」

「我們已經交給納妮亞全權管理了，而且村子在收入方面也非常穩定，短期之內不會有問題的。」

「那幅畫裏的應該是伊麗莎白小姐吧？」

「恕我失禮，敢問莉莉亞妮小姐和舍妹的關係是……？」

穿過大門進入村落之後，馬上又有人向我打招呼。雖然我不記得這些人的名字，但依稀對他們的臉孔有印象。於是我也笑着向衆人揮了揮手。

咦？哥哥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平淡了啊？

然而，這一路走來的艱辛都是值得的。如今的我已經獲得了堪稱舉世無雙的魔力，視勝的意願，不只是領地，甚至能期待勝成爲一國之主。

「真虧妳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呢。」

哥哥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用力地抱了抱我。

「爲此我們取得了晉見裏修拉王的機會，國王還向我們許諾，之後會封勝爲子爵。」

「初次見面，莎蒂小姐和莉莉亞妮小姐，我是布蘭札男爵家的當家──維因•布蘭札。這兩位則是我的妻子安妮耶絲和長子芬斯。」

哎，不過目前好像沒必要提起人數可能還會增加和席菈的事情？畢竟她和勝還沒有締結正式的婚姻關係。

「嗯，我當時嚇了一大跳呢。」

「要詳細說明我和勝是怎麼親近起來的話，要花上很多時間說明，我晚一點再慢慢跟你解釋清楚吧。」

逐漸映入眼簾的領主公館，同樣只是一座比其他家屋稍大的普通平房建築物。就從重建一棟新的領主公館開始着手吧。

勝的妻子包括精靈和獸人，而且人數居然多達五人。更別說最近又多了席菈，人數以後還可能持續增加，一想到要向哥哥說明這些事情，我就有些頭痛。

我從村裏出發的時候，有透過傳送信將我們的原訂行程發送給哥哥。

即便是在和勝相遇之後，我也多次遇上了要做好喪命覺悟的驚險場面。

儘管沒有表現在臉上，不過明顯可以感覺得到哥哥的內心有些不滿。

精靈一族裏一定有不少技藝高超的畫家吧。

勝擁有魔法的才能，而這恐怕不完全來自於庇護的效果。

撇開好色這一點不談，勝這個人真的無慾無求。而且他不是見一個愛一個，再加上增加後宮人數也有好處，所以好色這一點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所以呢？這個勝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你們兩人到底是怎麼走到結婚這一步的？」

哥哥環顧了一下週遭，但遺憾的是這裏就只有我、莎蒂，以及莉莉亞三個人而已。

猶豫片刻之後，我選擇這麼矇混過去。說起來勝今天本來也該在場，說明這種事情是他這個男人的責任纔對。

「在那之後，我們決定建立一片新的領地，這次回家就是爲了報告這件事情，並介紹你們彼此認識，只是因爲勝剛好受了傷，又有其他種種原因……」

「妳上次寄回來的那筆錢真的幫了大忙。多虧如此，我們家總算還清所有債務了。」

由於剛好遇上晚餐時間，許多村民聽到騷動聲後都跑來路上看熱鬧。

「我們參加了王國的劍鬥士大會，雖然勝止步於四分之一決賽，但莎蒂奪得了本屆的冠軍喔。因此前來觀賽的劍聖弟子，邀請他們一同前往比耶路士接受劍聖的修行。」

「我不是一直都有寫信給你們報平安嗎？」

然而，我馬上就會用我的力量讓這座村落脫胎換骨。

「一直站在這裏說話也不是辦法，妳有很多話要跟我們說吧？我們進去屋裏坐着慢慢聊吧。」

那就由妾身負責安排吧。莉莉亞如此說道。

「計劃有變。而且我們現在有點忙，我和莎蒂她們後天也一定要離開。」

「我回來了，維因哥哥、安妮耶絲嫂嫂。」

「你們扔下剛建立的村子遠行，沒問題嗎？」

再來是農地。雖然我一直都學不會農地開拓魔法，但鬆動土壤還是做得到的。

「勝他在前不久的戰鬥中負傷了。」

「咱們家是不是也該來弄一幅家族肖像畫啊？」

「啊──是這樣沒錯。不過因爲我不會參加劍術修行，所以等到確認勝他們在比耶路士安頓下來，就會先行折返布魯姆達路要塞。」

屆時應該是用傳送魔法往返要塞和比耶路士之間，但由於目前還不清楚比耶路士的行程會怎麼安排，因此現階段無法確定我們要在哪一邊落腳。

「我在這段期間也會盡量找時間回來老家，只是我們接下來還要參加希拉吉斯收復作戰，可能真的有點分身乏術……」

不知爲何，哥哥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凝重。

「妳和勝結婚是十二月的事情吧？在那之後，你們便參加了精靈領地的大規模戰事。」

「那是二月的事情。」

「然後，你們又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一個村落。」

「我們是在四月初朝這裏啓程，所以前前後後大概花了兩個月吧。」

「而你們的村落已經有了穩定收入，那位女孩則是奪得了王國劍鬥士大會的冠軍，勝更是已經獲得了子爵的爵位，還受邀接受劍聖的修行。」

「是這樣沒錯。」

「伊麗，我很不願意說這種話，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妳的這番話。」

只見哥哥一臉哀傷地如此說道。儘管我很想出聲反駁，可是我也能夠理解哥哥難以相信的心情。

若是單獨拆開來看可能還不會覺得怎麼樣，但這每一件事情全部加在一起，就顯得像在吹牛了。

這一切都得怪勝的設定太離譜了。明明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還只會使用火魔法、回覆魔法，以及道具箱這幾種魔法而已，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掌握了所有種類的魔法，就連劍技也達到了能被劍聖弟子一眼相中的程度，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難道是我把勝吹捧得太過頭了？他這人好色又不修邊幅，可是絕對排得進一流高手的行列……不對，但這些都是事實啊。

再加上莎蒂看起來也不像有那麼強，而在沒有交代莉莉亞出身的情況下，突然獲封子爵也確實太過唐突。

「妾身可以理解你一時之間很難相信這些，不過勝能獲封子爵，主要是看在妾身的面子上。」

啊，糟糕，莉莉亞這樣反而會愈描愈黑。

「妾身乃精靈王室的第一公主，莉莉亞妮•德拉•貝提哥特•山野斯。精靈一族在裏修拉王國也算是不容小覷的勢力，國王顧慮到和精靈王室聯姻，只有準男爵的頭銜並不夠，因此才賜予勝子爵的頭銜。」

「原來如此。我明白背後的緣由了，莉莉亞妮公主。」

或許的確是這樣沒錯。所以哥哥至今仍然認爲我是那個愛做夢的小女孩？我在他心裏大概還停留在四年前那副模樣吧。

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勇者。儘管未能取回家族的原有領地，可是我們的新領地在今後的日子將會蓬勃發展。這一切都是多虧了勝。

讓他見識一下莎蒂的本事，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早知道我就帶安和緹莉卡，又或者是納妮亞一起過來了……

「那我就讓哥哥你親眼見識一下吧。就讓你瞧瞧我在這趟旅程中得到的強大力量！」

「伊麗……」

然而，哥哥卻用更加憐憫的眼神看着我。我說的這些明明都是真的！

明明我們兄妹以前感情甚篤，但分離四年，似乎還是產生了巨大的隔閡。

我只帶着莎蒂和莉莉亞一起過來也是一大失策。畢竟莉莉亞看起來年紀和我差不多，莎蒂就更不用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三人組合，走進冒險者公會都很容易被瞧不起，更不用說在帝國，精靈和獸人向來不太受到尊重。

這位穿着不起眼的普通裝備、身邊沒有跟着半名隨從的公主大人，在哥哥眼中看來肯定是可疑至極。莉莉亞突然自報家門的作法也不好，我原本是打算帶着哥哥用【傳送門】前往精靈村後再揭曉此事的。

「呃，哥哥你看，我已經升上A級了喔，即便是巨龍我也有能力單獨討伐。莎蒂也因爲在劍鬥士大會上奪冠的功績，馬上就會升爲A級冒險者了喔。」

「因此我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村落的建設，纔想回來幫忙老家的開拓工作。」

「雖然的確有點辛苦，但我現在過得非常幸福喔，哥哥。」

「我也從勝身上學到了很多，像是土魔法的各種應用法都已經難不倒我了。就連魔力也提升到以前的十倍以上。」

哥哥果然完全不相信我們建立了領地。我因爲心急就一次把全部的事情都說出來，真是個敗筆。

一個不好，哥哥甚至會認爲勝的存在是我爲了逃避結婚而捏造的。

聽到十倍這個數字，哥哥的表情再次沉了下來。一方面是他很清楚我的魔力，另一方面，我在信裏都有簡單交代離家後習得魔法的狀況。

不管怎麼說，公會卡沒有造假之虞，至少這部分不會被懷疑。

首先就幫哥哥蓋一棟氣派的領主公館吧。接着再用【傳送門】帶哥哥去我們的村落參觀。

哥哥之所以還對莉莉亞保持着客氣的態度，純粹只是因爲無法確定真假，所以還在觀望而已。

或許寧可推遲行程，也應該帶全家人一起過來纔對？可是幫忙開拓老家村莊的事情，要儘可能早點進行……

「畢竟伊麗妳從小就非常優秀。但妳也會說要找到勇者和他一起打倒魔王，或要揚名立萬後收復過去的領地之類的話，有愛做夢的一面呢。」

和離家的時候相比，我的魔力應該至少成長了二十倍左右。土魔法也在勝的悉心教導下達到了一流水準。

莉莉亞的公主身分和獲封子爵一事也一樣，既沒有證據，又無從確認那麼遠的地方發生的事情。啊，這麼說起來，我還沒有告訴哥哥我們是怎麼過來的呢。

我在剛成爲冒險者的時候也經常被人看扁，這種時候我總是透過展示力量來讓對方信服。

至於建立村落的事情，由於哥哥自己就在這件事上喫足了苦頭，因此他應當很難相信我們的村落只花兩個月便上了軌道。即使有土魔法師協助，正常情況下也不可能兩個月就能搞定一切。

我本想先觀察狀況，再揭露【傳送門】的祕密，這下子是弄巧成拙了。

「我說伊麗，妳能不能放棄冒險者身分回家呢？現在負債已經完全還清了，我們家的生活也變得輕鬆許多。妳已經不需要繼續在外頭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