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莎蒂的特訓①

「可是，勝大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威爾一臉茫然地看着自己使出的「燈光」，似乎終於回過了神。

「我一直以爲您是要用普通的方法教我魔法。」

前一秒感覺到發生了某種事件，下一秒就忽然能夠使用魔法，想必讓威爾完全摸不着頭緒吧。

「你有聽說過『使徒』的存在嗎？」

「神明所派遣的使者……也就是說！？」

「勝正是使徒，而且是主神伊藤烏斯拉大人的使者喔。」

安一臉自豪地說道。

她以前拜託過我用日誌確認這件事情。在得到伊藤神回覆、確定祂真的是主神大人當下，安樂不可支。對我的忠誠心也跟着提升了一些。

「居然是真的啊……啊，那您是勇者嗎？剛纔各位也提到了拯救世界的事情。」

勇者。這已經成了固定的劇情發展呢。果然每個人都曉得打倒魔王、拯救世界這種老套情節啊。

「我只是使徒而已，不是什麼勇者。魔王目前好像尚未現世，世界也沒有面臨危機。因此勇者還沒有出現。」

「可是您擁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對吧？」

「算是吧。」

儘管我很不願意承認。

「勝大哥太厲害了！」

「你也已經得到了這股力量的一部分了。」

「啊，這就是……所謂的『神明恩寵』囉？」

「總而言之，我就按照順序解釋給你聽吧。」

雖然我很想趕快替莎蒂進行特訓，但威爾這小子的事情，又不能只用三言兩語打發掉。

傷害終於超過臨界點的石魔，開始土崩瓦解，迴歸塵土。

莎蒂的【察覺魔力】等級很高，我本來以爲會比我那時候要來得容易，但她只是唸唸有詞地不斷消耗魔力。也罷，畢竟才第一天嘛。

我從正面大步向前，全力猛攻過去。不需要任何小伎倆。反正莎蒂對我的所有小花招都知之甚詳。

「那我們就來試試吧。」

首先要把劍鬥士大會的事情告訴精靈，請求他們協助。接着回到村裏，再前往精靈村，然後再回村裏……感覺會相當忙碌啊。

若是能夠增加戰力，當然是一件好事，只是這小子有自己的隊伍，又有感覺很棘手的身家背景。儘管順着莉莉亞的話頭讓威爾得到了庇護，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啊？

從後頭抱住我的伊麗，將整張臉捱了過來，探頭看着日誌。

絕對會接到吧。

「我就是想跟你談這件事情……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庇護效果並不僅止於此，你只要持續鍛鍊，就會變得更加強大。但是現在的你只是稍微學會了一點魔法，根本稱不上變強或有多麼了不起。我們以後應該會有需要倚仗你的地方，不過你目前不必在意庇護的事情，只要隨心所欲地嘗試就可以了。」

「恐怕是呢。」

我憑着蠻力格擋瞄準我上半身的一劍。雙方的長劍脫離了軌跡。我立刻縮短距離，使出【盾牌猛擊】，連人帶盾撞上去。莎蒂慢了一拍，正面喫下這一擊，頓時腳步踉蹌──鏘。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盾牌接下莎蒂的攻擊，並朝她的破綻送出一劍。這一劍被躲了過去，她的動作太敏捷了。

來到威爾所在的二樓客房之後，只見他倒在地板上。

儘管我在第二戰裏也很拚命，可是也只比第一戰多撐了一會兒。

「噢，是這樣嗎？妳真的不會害羞？」

伊麗的腦袋相當靈光，她要是認真起來，感覺很快就能解讀出日文的內容。日誌記錄的基本上都是當天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缺解讀的提示。

「那個，能不能請妳別試着解讀日文啊……」

雖然其中有半數是我的疏忽和實力不足所導致，但依舊不改危險的事實，而且今後可能變得更加危險。

「你的表演和臺詞都很精彩喔。」

「你今天真的做得很漂亮。沒想到能進行得那麼順利呢。」

我和莎蒂拉開距離。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傻話啊？」

「嗯，可以啊。」

「我是在得到神明的庇護之後，才被神明帶到這裏來的。我原本是出生在無比遙遠的地方，那裏甚至沒有半個人聽過帝國的名字。」

成員有我、迪託絲、帕託絲、三名精靈、安、莉莉亞、席菈、威爾、歐爾巴先生、納妮亞小姐，再加上我的戰鬥石魔。負責村落警備工作的精靈裏，也有擅長近距離戰鬥的人員，因此也請他們過來參加。

白天的話題還沒有說完，技能點數也還有剩，我也得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培育的方向及今後的打算。

「目前以莎蒂的特訓爲優先。莉莉亞，妳能幫我叫隊長過來嗎？」

我只花了兩天的功夫就學會了，莎蒂肯定也辦得到。

「到時請包在我身上！」

我這次抱着打倒莎蒂的打算。除了對上軍曹大人和魔物以外，我很少有如此認真的時候。

「知道了。」

話雖如此，但在半年的時間裏，就有六個人得到庇護。這速度也稱得上挺快的吧？

如果是正式比賽用的未開鋒鐵劍，擊中時會對身體造成太大傷害。即使有回覆魔法，還是會因爲肉體的傷害逐漸失去精力，讓長時間的戰鬥變得相當難熬。因此我決定採用對身體負擔較小的木劍，透過車輪戰的方式，讓莎蒂快速地累積對人戰的經驗。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憑我們現在的關係，沒必要爲這種事情害羞吧？」

「呼，換人。下一位請上場。」

「好的，勝大哥。」

「啊～說得也是呢……」

「就由我第一個上場吧。」

在大飯廳和參與修行的全體人員共進晚餐之後，接下來是在宅邸的起居室進行回覆魔法的修行。劍鬥士大會允許使用回覆魔法，因此沒有不利用這一點的道理。

「對手是石魔，妳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日文』的文字種類太多，我頂多只能看出名字而已啦。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我就不做了。」

「集中精神，試着想像。」

這是爲了不受傷做的練習。認真地想着打倒對手、殺死對手，不顧一切地竭盡全力。

「勝大哥的意思是，你們早晚會再次接到神諭囉？」

「沒錯。而這種神明庇護的能力，就如同剛剛那樣，能夠讓其他人獲得想要的力量。當然，這是有條件的，我們剛纔也提過好幾次，必須是對我全心信任的人，因此沒辦法輕易增加得到庇護的人數。」

「這幾個字是指威爾嗎？」

「好的。可是……勝主人好強啊。」

我的強烈殺氣，讓莎蒂臉上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如此認真地對付可愛的莎蒂，固然令我感到相當難受，但以莎蒂的水平來說，我如果不全力以赴，根本無法成爲有效的練習。

「我要上了喔，莎蒂！」

就在我如此尋思的期間，其他人也理所當然地敗下陣來。受傷的人接受治療，並等待下一次上場。

「好的！」

回到起居室向莎蒂說了聲加油後，我便走回自己的房間。

「神明說是爲了測試。祂要我實際運用這種庇護的能力，並且定期回報使用狀況。然後偶爾也會降下神諭、交派工作。」

「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這些事情一旦傳到外頭，將會引來無數麻煩。【傳送門】的事情大概早晚會曝光，不過庇護的事情你可千萬別泄漏出去啊。有人問起的話，就說你的魔法是我教你的，至於方法則是絕對機密。」

由於夕陽即將西沉，我用「燈光」點亮了操場。今天差不多再來個兩輪就好。畢竟晚上還有晚上想做的事情。

擔任指導工作的當然是安琪拉老師。和她當時教我的方式大同小異，都是在手指上弄個小傷口，再憑着自己的力量治療。

就在我振筆疾書的時候，伊麗來到了我房間。她穿着連身睡裙的模樣，立刻勾起我的慾火，但我得再忍耐一下。

「等有空的時候，我會再跟你說明詳情，你就暫時專心練習學會的魔法吧。」

「半年六次……」

我舉起長劍和盾牌，以這是正式比賽的心態全力以赴。雖然我平常在和莎蒂對練時並沒有放水，但認真的程度還是有所不同。或許也可以說是覺悟的差距吧。

王都的精靈裏有三名劍術好手，因此我們請他們也來幫忙。再來就是麻煩回到精靈村的人員，召集村裏的劍術好手，請他們明天過來。

「你就別那麼小氣，直接教我日文不就得了？」

「莎蒂，妳要好好反擊啊。我身上有穿戴防具，就算被妳打中也不要緊的。」

莎蒂躲過了這一擊，這在我的預期之內。我將長劍橫掃過去，她舉劍接了下來。雖然我想順勢欺身而上，但她一溜煙逃開了。追擊、再追擊。要解決莎蒂果然沒有那麼簡單。話說回來，她怎麼都不反擊啊？

「到了那個時候，我也……」

■ ■ ■ ■ ■ ■ ■ ■ ■ ■ ■ ■

「我就知道會這樣。」

距離預選賽還有兩天，正式賽則是五天。應該總會有辦法吧。

「這本日誌幾乎就是我的日記。我會害羞啦。」

「我們精靈村就是因爲這樣的神諭而獲救。」

「你在記錄今天的事情嗎？」

「我去找一下威爾。」

「噢，原來是這樣啊。」

因爲會動用石魔，所以我沿着村落宅邸的外牆，修築了一座遼闊的廣場作爲場地。

雖然我是以日文書寫，伊麗卻突然指着威爾名字的部分說道。

「我要上了喔。」

「我知道了。」

雙方再次擺好架勢，這次依舊由我發動攻擊。一擊、二擊。莎蒂發動反擊，不過我們用的是木劍，可以稍微胡來一些，中劍的部位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

我們都使用木劍，並穿戴全套防具；莎蒂則使用木劍，配戴最早期購置的那套皮革防具，這也是她準備在劍鬥士大會上穿戴的裝備。我們請歐爾巴先生看過，應該沒有違反大會規定的裝備限制。

莎蒂果然非常強大啊。她的【盾牌】、【迴避】、【心眼】等技能，都在防禦面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過在攻擊面的配合就差了一些。這是許久未有的集中修行時間。待會兒和莎蒂對練時，就稍微強調這個部分吧。

我坐在桌子前書寫日誌。今天有好多事情得寫下來。

是莎蒂發出的一擊。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攻擊上，下半身空門大開，結果大腿部位輕輕捱了一劍。

「開始第二輪吧。」

「不過最近沒有接到神諭，也沒有特別需要處理的工作，我們處於自由行動的狀態。」

「只是呢……我光是在這半年裏，就經歷了六次鬼門關。非常危險喔。」

土製的巨劍和盾牌都經過硬化的強化處理，所以還能保持原形，但是石魔的本體被莎蒂一點一點地削去。它也太脆弱了吧。

「你既然已經學會了魔法，應該就能抬頭挺胸地回老家了吧？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增加更多能使用的魔法。你沒必要特地跟着我們面對危險吧？而且如果你來幫我的忙，你的隊伍該怎麼辦？」

「會嗎？我就只是配合莉莉亞的演出而已。莉莉亞真不愧是精靈的王族，天生帶有一股神祕的氛圍。」

巨劍也是如此，而且它還無法自在地運用盾牌。我得想出一套最適合石魔的動作……啊，被打倒了。

練習採取車輪戰形式，只要被打中一下便換人上場。除了我和石魔以外，其他人都組成小組和莎蒂對打。

如果幫威爾補充魔力，或許能讓他清醒過來，不過我選擇把他搬到牀鋪上躺好。事情就留到明天再說吧。我今天也不斷奔波，覺得很疲倦了。

石魔固然力大無窮，可是動作相當遲緩。只見它揮舞着和身材相符的巨大土劍，卻完全捕捉不到莎蒂的動作。

我沒有停筆，應了一聲。

「在劍鬥士大會上，像我這種程度的對手，隨便一抓就一大把。那些傢伙都會認真地想着如何打倒妳。如果妳連我都覺得很難對付，可是拿不到冠軍的喔。」

莎蒂大概是被我身上不同以往的殺氣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吧。畢竟她從未見過我和軍曹大人的特訓光景。

就在我打算暫時拉開距離時，莎蒂展開了追擊。鏘鏘鏘。我只能被動地進行防守。一旦陷入劣勢，就很難重新展開反擊。不過沒有和軍曹大人對打時那麼絕望。若是貫徹防守，我不會馬上就被打倒。莎蒂似乎難以突破我的防守。

莎蒂進行反擊。我用長劍和盾牌承受住攻擊。在用長劍架開武器之後，我再次強行一刺，被她接了下來。

最後終於輪到了三公尺級的戰鬥石魔。莎蒂在這時候才換上鐵劍。

「嗯。」

這是魔力耗盡導致的昏厥。儘管我事先警告過威爾，而且家人都是魔法師的他，也應該具備這種知識，但是不曾耗盡魔力的人，果然還是不曉得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那個……如果勝大哥不是勇者，又爲什麼會得到這樣的力量呢？」

我還有一大堆招式沒試過咧！這些招式都有點重口味，所以我之前都沒有用過，但既然伊麗自己都開口了，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那個……這樣果然還是有點害羞耶……」

「別這麼說嘛，妳就陪我做到最後嘛。」

「咦、等、等一下啦！」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害羞！而且還超級開心的啊！

和伊麗鏖戰兩回之後，我洗好澡走出浴室，這時莎蒂和安也剛好回房休息了。她們兩個人努力到很晚呢。

「伊麗，妳睡着了嗎？」

已經鑽進被窩的伊麗沒有回答。今天用了一些新奇的玩法，大概讓她感到很疲倦吧。

我跟伊麗說我要去找莎蒂之後，便走出了房間。

莎蒂的房間就在正對面，我輕輕敲了幾下，房門立刻打開了。

「辛苦啦，莎蒂。妳的回覆魔法練得如何了？」

「很不順利……」

「哎，畢竟才第一天嘛。有些人好像花一個月也沒辦法學會，而且就算趕不上這次的比賽，只要學會回覆魔法，對日後肯定會有幫助，所以也不會白費力氣啦。」

「嗯。」

跟莎蒂說話之後，我發現她看起來真的相當疲倦，爲了慰勞明天也會很辛苦的她，我讓莎蒂躺在牀上幫她按摩。沒有抱着下流的邪念，而是穿着衣服、再普通不過的按摩。儘管只是外行人有樣學樣的按摩手法，但莎蒂感覺相當享受。

「莎蒂真的很厲害呢。」

這副嬌小的身軀，居然潛藏着如此強大的力量。莎蒂身上已經長出結實的肌肉，沒有最初相遇時的瘦骨嶙峋的感覺，但她的身材還是一樣纖細。雖然能力數值也上升了相當多，可是我覺得數值所提升的力量沒有盡數反映出來，真令人搞不懂啊。

「嗯，勝主人也非常厲害喔。」

不不不，我光是今天就輸給妳三次了好嗎？

「該怎麼說呢，勝主人有時很強大，有時不怎麼強大，強大的時候是真的非常強。」

我幫睡着的莎蒂蓋上棉被，自己也鑽到她身旁低聲說道。

這次的比賽即使無法取勝，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就只是一場祭典活動而已。

「因此您如果一直處於強大的狀態，光是劍術就足以和我匹敵；如果再動用魔法，我絕對不是您的對手。」

「我……會努力……所以……」

莎蒂一如往常地過分高估我的實力，我在劍術方面不可能和她勢均力敵。我們天生的資質和平常的練習量都有相當的差距。

不過，她說我的強度起伏不定倒是不爭的事實。明天順便也請教一下軍曹大人這件事情吧。

在我的細心按摩之下，莎蒂似乎開始困了。爲了練習回覆魔法，她反覆耗盡並補充魔力好幾次，肯定相當疲憊了吧。

「好啦，妳就在不要勉強的範圍內努力就行了。」

也就是說，我這個人的強度起伏不定囉？我今天已經相當認真了耶。難道只要沒有被逼入絕境，我就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