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希拉吉斯國境的要塞

乘着【飛行術】翻越山嶺後，一座規模浩大的難民營赫然展現在我們眼前。

「唔哇……這也太大了吧。」

爲了看清楚難民營的模樣，我吩咐莉莉亞暫時停止前進。

在眼前這座難民營左邊可以看到一堵城牆，那應該就是布魯姆達路要塞吧。而在難民營的右邊遠方，依稀可以看到原先村落的痕跡，一道巨大的河流橫亙在兩者之間，河面寬闊到幾乎足以吞沒整座難民營。河流的對岸是一片山嶽地帶，只要翻越山嶺就是希拉吉斯了吧。在對岸那裏肯定有魔物出沒，看起來沒有人類居住的跡象。

「雖然已經聽說了狀況，但是這實在是有點超乎想像呢……」

安當然是打算在這裏展開慈善活動吧。我也是很樂意幫忙她做這些事情，不過這裏的規模似乎超出了我們的負荷。

這座規模浩大的難民營，看起來足以容納兩三座西奧裏城。這裏究竟有多少居民啊？五萬？還是十萬？

話說回來，這座難民營沒有像樣的圍牆呢。光靠臨時應急的木頭柵欄，有辦法阻擋魔物入侵嗎？

因爲是沿河而居的關係，所以水源大概不成問題，不過聽說這裏的糧食供應有點緊張。但是面對成千上萬的居民，我們帶在身上的食物也只是杯水車薪。

每間房屋看起來都破舊不堪，而且大多數都只是一頂帳篷，又或是僅有柱子和屋頂的小屋，只有少數的石造建築還算湊合得過去。

儘管這裏的居住環境看起來亟需改善，可是要準備給這麼多人居住的房屋，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任務。

假設這座難民營有十萬人好了，一棟長屋能住二十人的話，總共需要五千棟才能容納十萬人。一小時能蓋好十棟的話，一天就能蓋出一百棟……必須馬不停蹄地連蓋五十天啊？而且還需要澡堂和廁所等設施，實際上會花費更多時間吧？

就算魔力沒有完全耗盡，施展魔法依舊是十分累人的事情。如果每天都連續施展十小時的魔法，整個人會疲憊到幹不了別的事情。

食物方面又是如何呢？一天兩餐的話，十萬人每天都需要二十萬份食物。假設每隻半獸人可以取下五十公斤的肉，每份食物以一百公克來計算，一隻半獸人就能供應五百人份的食物。每天只要狩獵四百隻半獸人就夠了呢。

雖然我本來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好像意外地有可能實現？畢竟我們家裏還有不少存貨，而且在狩獵半獸人的空檔時間，如果能夠開墾農地收穫作物，就能夠減少狩獵的需求。只要我們認真起來，或許真的養得活十萬名居民？

然而，這裏不像我們路上經過的村落，那樣可以隨便插手干涉，我們也沒有必須如此盡心盡力的理由和義務。

我們不僅預定要去劍聖門下修行，同時還必須前往伊麗的老家一趟。而且最大的問題在於：在這種人潮衆多的地方做出如此高調的事情，很有可能導致魔族方面察覺到我的存在。

「不管我們打算採取什麼行動，總之得先弄清楚狀況纔行。」

儘管我們沒有義務，可是我覺得應該還是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

「說的是呢。搞不好這裏其實相當和平，沒有什麼太糟糕的狀況。」

看到跟在我身後的席菈，其中一名獸人小鬼頭有些害怕地問道。

「而且只要是能動的人，幾乎全都被徵召入伍了，就連我的生意也快要沒辦法做了。」

安點頭同意我的看法。希拉吉斯淪陷至今，差不多也有五個月了吧？在這段期間裏，應該有人負責管理這座難民營吧？假如管理者有妥善地經營這裏，我們就完全沒有插手干預的必要性。

在剛纔的計算裏，即使是十萬人也能負荷得了，一千人的話完全綽綽有餘吧。感覺光靠我的零用錢就足以搞定了。

我試着買了一支烤肉串來喫看看。烤肉串以鹽巴、胡椒，及某種香料醃製得相當入味。雖然肉本身有那麼一點硬，但切成了很容易入口的小塊，而且是愈嚼愈香，整個口腔都是肉的鮮味。

「後、後面那個穿鎧甲的人是？」

「謝、謝謝。」

「唉～真不知道這裏未來會怎麼樣呢。雖然上頭的人總是在說，近期之內一定會奪回希拉吉斯……」

即使是在帝國境內，王國的貨幣也可以在大型商家正常使用，再加上冒險者公會和商業公會都有提供換匯服務，因此並沒有什麼特別不方便的地方。

「這裏的食物真的足夠嗎？」

差不多是七、八歲左右吧？獸人好像都是生活在同一個聚落裏，因此在城市裏基本上只能看到成年的獸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年幼的獸人呢。看起來和莎蒂有那麼一點神似，有種嬌小可愛的感覺。

我已經不是妳的主人，而是妳的丈夫纔對啊，莎蒂。

「這個嘛，雖然不到會餓肚子的地步，但是也說不上過得多好呢。我是因爲經營餐車生意，所以不用煩惱喫不飽的問題，不過這裏的工作不怎麼好找啊。」

看到我們從天而降，周遭的羣衆都嚇了一大跳。不過在安的笑容攻勢之下，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光靠帝國的配給根本不夠填飽肚子，而且在神殿主辦的食物賑濟活動裏……我們都會被排擠到隊伍的最後面。」

雖然也有人提出了狩獵魔物的計劃，但是戰鬥裝備全被從軍的男人們帶走了。而且即使是身體素質優異的獸人，狩獵魔物也不是未經訓練的外行人幹得了的事情。更別說在沒有戰鬥裝備的情況下，這樣的舉動簡直與送死無異。

但是，差不多在兩個月前，這些工作全都消失了──因爲要塞的修復和難民營的建設作業結束了。而原本從事這些工作的人，全都被強制徵召入伍成爲士兵。

附帶一提，我們已經事先在王都換好了帝國的貨幣。兩國有着相同的貨幣單位，差別只在於硬幣的設計。王國的貨幣在匯率上稍微便宜了一點點，不過基本上可以直接按照一比一來換算。

「反正進了要塞也是同樣的價錢吧？」

「所以說，這些小鬼頭爲什麼會聚集過來？」

「你們不是都可以領到食物嗎？」

我們穿越難民營的營地區域，來到通往布魯姆達路要塞的主要幹道。在寬敞的道路兩側，稀稀落落地林立着餐車和攤販，乍看之下還算頗爲熱鬧。

「我說阿姨，這一帶的景氣如何？這裏的人都能好好喫上飯嗎？」

聽到這項情報的小鬼頭們，都流露出了敬佩不已的神色。暗黑鎧甲不怒自威的外觀造型，有些時候真的是非常管用。

不過，神殿的賑濟並不是每天都有的例行活動，所以作爲少數派的獸人，倒也不至於爲此和人族發生爭執，抗議食物分配的不公平。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帝國的糧食配給。一名年紀最大的孩子向我們如此說明道。

老實說在看習慣以後，根本不會注意到暗黑鎧甲的外型問題，而且在這種場合也能起到威懾的作用。既然席菈本人如此喜歡這套鎧甲，好像也沒必要勉強她換成其他鎧甲。

其中一名小鬼頭說着說着，就直接哭了出來。

「那麼你把我買下來吧！我會以冒險者的身分拚命戰鬥的！」

「他們每個人都說肚子很餓……」

「神殿和帝國應該有提供足夠的支援啊……」

我把一支烤肉串拿給莎蒂，她立刻向那孩子遞出了那支烤肉串。那孩子怯生生地走上前來，從莎蒂手中接過了烤肉串。

雖然在【察覺聽覺術】的幫助下，我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就算你跟我說你什麼事情都願意做，我對小男生也沒有興趣啊。

別鬧了。連十歲都不到的小孩子，怎麼可能幹得來冒險者的工作。

威爾的鎧甲也是類似的狀況，不過該說是便宜貨的悲哀嗎？他身上那套坑坑疤疤的鎧甲，有種「因爲沒錢所以只能將就下去」的小人物氣息。雖然多少也有點像是身經百戰的冒險者，但是委託精靈打造的專用鎧甲差不多也該完成了，應該趕緊讓這小子換上新的鎧甲。

【飛行術】在少人數的情況下會提升許多速度，而且之後只要由伊麗開啓【傳送門】就可以省下一堆麻煩。雖然我不是很想要分散隊伍，但這樣做明顯會輕鬆許多。

不過席菈本人確實也擁有和鎧甲外型相符的強大實力。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明天休息一整天。在找好旅店之後，大家就自由行動。下去吧，莉莉亞。」

「不曉得呢。我們也是纔剛來到這裏。」

我看到不少瘦骨嶙峋的居民。

根據餐車阿姨的說法，儘管這在名義上並非強制性的徵召入伍，而且當事人還能領到些許的準備金，可是實質上完全沒有拒絕的選項，比冒險者公會的緊急任務更加霸道。

「怎麼了？你不喫嗎？」

「就算向冒險者小哥你抱怨這些也無濟於事呢。拿好啦，這些是最後一批囉。」

於是我試着問了一下附近的烤肉攤，發現價錢其實不怎麼昂貴。因爲前線有足夠的肉品來源，所以肉類的價格似乎相當穩定。

然後，也不知道帝國是認爲居民人數減少，還是要確保士兵的供糧無虞，總之難民營的糧食支援一下子就少了許多。儘管不到完全沒有的程度，可是被削減到了最大限度，仰賴糧食配給過活的居民們只能就此捱餓。

「欸……差不多在一千人左右吧？」

「不要啦。這種地方的食物肯定很貴。」

「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說到席菈愛不釋手的那套暗黑鎧甲，我一直暗中期待它在修行的過程中被打壞掉，可是它不愧是精靈工匠的精心傑作，耐用結實的程度超乎想像。再加上席菈的身手也愈來愈厲害，儘管整套鎧甲佈滿了凹陷和傷痕，外觀看起來變得更加觸目驚心，不過鎧甲本身的性能並未受到影響。

「我說大哥哥，你們是有錢人吧？」

把這些都喫掉沒關係──我把剩餘的烤肉串交給了安。反正我們手邊的烤肉串不可能夠分給獸人小鬼頭們，而且我的道具箱裏還裝着大量的食物，只要把這些食物分一些給他們就可以了。

然後，小孩子們大概是因爲沒有跑腿能夠賺零用錢，又沒有門路弄來喫的東西，所以只能像這樣在難民營裏四處遊蕩吧。

「可是隻有我們幾個喫飽也沒有用啊……」

「這挺不錯的嘛。阿姨，妳攤上的我全要了！」

「拜託你了！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不，免了。不過看在你有這份志氣，我好歹會讓你們喫飽的。」

畢竟我也不能不負責任地說什麼「一切交給我們吧」。

只見那孩子「咕嘟」地吞了口口水，張嘴就要咬下香噴噴的烤肉串，卻在即將咬到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問題在於，這些小鬼頭究竟只是想喫點心，還是肚子真的沒有喫飽？

「聞起來真香呢。我們也來喫點什麼吧？」

在走來這裏的路上，其他人都因爲忌憚席菈而不敢接近我們，這孩子是食慾戰勝了恐懼吧。

伊麗連確認也沒確認就這麼說道。

「我叫卡魯魯。大哥哥，你會把我買下來嗎？」

「大家，這位是勝主人。他就是我的主人大人。既是超級厲害的魔法師，同時又是A級的冒險者喔。」

進入要塞以後可能有一堆事情得忙，最好趁有時間時趕快喫一喫。

「或許有必要考慮長期逗留了。」

攤子上有二十串左右，每個人可以分到兩串。不過每串的份量不小，用來墊肚子完全是綽綽有餘。

「我明白。住在這裏的獸人總共大概有多少人？」

基本上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呢。

安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連她自己都感到懷疑。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雖然好像有許多人都填不飽肚子，但是也有不少人在餐車前面喫飯，看來並不是整座難民營的人都處於飢餓狀態。

居民們當然也嘗試了各式各樣的對策，例如向帝國和希拉吉斯公國的高層反應問題，或是派出使者向定居帝國的獸人社羣請求支援，並且想方設法地開闢出了田地。然而，他們已經面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隨時都有人可能因爲飢餓而死亡，又或是被當作奴隸賣給人口販子。

我們漫步在難民營之中，觀察着居民的生活狀況。絕大多數人都是空着手逃到這裏的吧。居民身上的服裝都相當破舊。在狹窄的小屋裏躺着好幾個人，有不少人都流露出槁木死灰的眼神。整個營地感受不到任何活力。

徵兵嗎？爲了奪回失去的國家，也只能強迫人民參戰了。

在結束和阿姨的談話，並且拿走全部的烤肉串之後，我這才發現莎蒂已經被獸人小鬼頭們包圍了。只見她坐在地上認真聽着那羣小鬼頭說話。從傳入我耳中的內容來看，似乎是剛纔的那個小鬼頭把我們的事情傳了出去，結果其他小鬼頭也紛紛聞風而來吧。

當初是打算在交接物資以後就立刻離開，不過大家一路上累積了不少疲勞，因此我決定在這裏休息一天……這下子我也可以休息了吧？要是突然冒出什麼事情，感覺我的休息時間又要泡湯了。

在莎蒂的視線彼端，有一個年幼的貓耳獸人流着口水看着我們。

因爲我們沒找到適合降落的地點，所以就在難民營靠近要塞的區域找了一塊空地，在那裏降落了下來。或許是爲了避免難民闖入，大量的警衛兵駐守在要塞的大門周圍，要是隨便從空中靠近那一帶，很有可能會引發什麼麻煩狀況。

就算居民們想要解決眼前的困境，身強力壯的男人也已經全都被拉去當士兵了。

「我的名字是席菈。我也是勝主人的手下。」

儘管道具箱裏的儲備糧食也是可以打發一餐，可是能夠享用現做的食物當然是最好不過。

可是就算要對獸人進行援助，我也不太希望採取引人注目的行動。在當前的情況下展開大規模的食物援助，肯定會引起非比尋常的轟動效應。

帝國的糧食配給一開始是非常足夠的。再加上當時還有工作可做，不足的部分可以靠自己的勞動來補足。

當我走過去確認狀況時，莎蒂爲我做了這番介紹。小鬼頭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聲。

面對莎蒂的溫聲詢問，那孩子表示他要帶回去給母親和妹妹享用。真是個好孩子，既然如此就再給你兩支吧。

身爲A級冒險者的我們，不管是裝備還是服飾都相當精良。

「你們不必在意我的事，我並沒有急着趕往劍之聖地，而且和你們一起旅行，本身就是很好的修行。」

「啊～可以算是吧。」

「嗯？怎麼啦？」

整座難民營只剩下早已退出前線的老人、沒有戰鬥經驗的女人，以及尚未成年的小孩子。

貓耳小孩在道完謝之後，便一臉珍惜地拿着三支烤肉串跑走了。仔細一看，那孩子是光着腳的……

「是呢。我也跟你們一起上路，順便就這樣前往我的老家吧。」

儘管神諭並未提及希拉吉斯國民的處置問題，可是也不能因此斷定這和本次的天神任務毫無關係。在希拉吉斯國民都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情況下，根本甭談什麼收復希拉吉斯的遠大計劃。

雖然我不認爲會有人來找我們的碴，但是凡事小心爲上。這裏的人真的多到有點恐怖。若是讓席菈走在最前面，大概就不會有人敢來挑釁我們了吧。

「到時候就由妾身來送法蘭過去吧。」

我這幾天耐心奉陪法蘭西絲卡的做法，現在看來是弄巧成拙了。不過她在被我修理之後真的變得非常老實，感覺也沒有必要特地把她從隊伍排除。

「席菈負責打頭陣，威爾負責殿後。」

前來察看狀況的安忍不住如此問道，獸人小鬼頭們全都點了點頭。

在神殿的食物賑濟活動中，獸人好像都會被別人從隊伍裏趕出去。就算他們乖乖地排到隊伍後頭，賑濟的食物往往也不足以支撐到最後一刻。畢竟原本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爺爺說他不喫沒有關係，已經三天沒有喫飯了……再這樣下去爺爺會死掉的。」

就在大家邊喫邊等其他烤肉串烤好時，突然有人用手指戳了戳莎蒂。

我能期待獸人也像精靈一樣，做到滴水不漏的守口如瓶嗎？還是說我先給獸人一批足以免於捱餓的食物，剩下的部分以匿名方式捐贈給神殿，委託安從中斡旋處理？

不過具體做法可以再慢慢考慮，總之現在不趕緊採取行動的話，感覺很快就有人要餓死了。

「一千人啊。好吧，卡魯魯。我來幫你們吧。」

「真的嗎！？」

「勝主人既然都這麼說了，你們就儘管放心吧。」

「沒錯，事情只要交到主人手上就萬無一失了。」

不過，我還是得先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才行。

我請法蘭西絲卡暫時迴避一下，和大家圍攏成一個小圈圈，召開祕密的家族會議。

「反正我們的食物相當充足，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喔，勝。」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安的看法。

「所以說，我想要儘量低調行事，可是獸人能像精靈那樣守口如瓶嗎？」

「嗯～如果有上千人的話，我想還是別太期待會比較好……」

席菈抱持否定意見啊。

「不管怎麼說，我們在希拉吉斯收復作戰裏肯定會大出風頭，你從現在開始逐漸闖出名號也沒什麼不好的吧？而且搞不好獸人裏頭會有人因此取得庇護。你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這麼爽快地說要幫助他們吧？」

伊麗瞥向不安地看着這裏的獸人小鬼頭，如此說道。

庇護啊。雖然我也不是沒考慮到這一點，不過……

「我其實只是想說千人左右的話，光靠我的零用錢就足夠應付了。畢竟我在劍鬥士大會上發了一大筆橫財。」

我從劍鬥士大會那裏賺到了一億日圓。假如是一千人的話，每人能夠分到十萬日圓。配合一路上打到的各種獵物，足以過上好幾個月的寬裕生活。

「安，援助獸人聚落的事情，能不能透過神殿悄悄進行？」

「雖然也不是說不能，但是我覺得這樣做的意義不大，因爲就只是知道我們情報的人從獸人變成了神殿而已。」

卡魯魯一邊帶路，一邊面露不安地如此問道。仔細一想，整件事情確實是有點順利過頭了，反而令人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那麼，我們就分頭採取行動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就馬上跟我們說一聲喔？」

「好，卡魯魯。我要去幫助你們獸人了，你來幫我帶路吧。」

我們決定不改變旅行的日程安排。雖然我有可能被某些事情絆住而無法離開，但是到時候也只需要先把法蘭西絲卡送到目的地，然後再透過傳送魔法就能輕鬆完成會合了。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我們再採用這個方案吧。」

「我當然會拜託你們幫忙的。」

「那麼，勝，你就好好加油吧。哎，法蘭，妳要跟我們過來喔。獸人的事情就交給勝解決，我們要前往要塞那裏。」

「莎蒂姐姐和主人都在王國的劍鬥士大會上奪得了佳績。特別是莎蒂姐姐大爆冷門，一舉奪下了本次的冠軍寶座，因此我們都從賭博賺到了不少錢。」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咦？那個身材嬌小的姐姐比妳還要厲害嗎？」

「嗯，最後打進正式賽的那些選手，全都是我望塵莫及的強大戰士，能夠戰勝這些高手的主人和莎蒂姐姐，真的是非常厲害。」

安在這麼說完之後，便拉着法蘭西絲卡離開了。

最後爲了方便聯絡，我將緹莉卡召喚出來的小老鼠藏在鎧甲裏。我其實也很想叫出召喚獸好方便雙向聯絡，但是我的等級1召喚獸是貓頭鷹，即使撇開法蘭西絲卡的存在不說，這樣子也有點太過引人注目。

儘管愛妻們表示一路上打到的獵物都可以捐贈出去，不過我決定先拿一半出來就好。畢竟難民營的其他居民可能也需要援助。

這樣說也是沒錯。雖說神殿本身是個值得信賴的組織，但是我確實是無法全盤信任他們的存在。甚至可以說神殿是最有可能泄漏我們情報的地方。

「我也會幫忙。」

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容易沉浸在故事之中，我自吹自擂起來也特別有成就感呢。

可是要說以庇護爲目標，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我其實只是想要幫助飢腸轆轆的可憐孩子而已……

枝微末節的小事就先放到一邊吧。

包含建造存放物資的倉庫在內，冒險者公會的相關事宜，全部交由伊麗負責處理。我只要晚點過去把物資堆放到倉庫就行了。

「大哥哥有打倒過巨龍！？」

「勝你要一個人做嗎？」

「決定了。就算多少會引人注目也沒關係，我會把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最好。」

我覺得這個原因非常重要啊。

「莎蒂姐姐和主人都是能夠單獨打倒巨龍的人。我根本就不是他們兩位的對手。」

既然不是援助整座難民營，而是千人左右的小型聚落，應該也不會引發太過巨大的騷動吧。

「可是……大哥哥你爲什麼要幫助我們呢？我們獸人都是窮光蛋，你從我們這裏撈不到半點好處喔？」

「莎蒂和席菈跟着我去就夠了。」

「你不用擔心啦，我不會事後才說要把你買下來，或向你們索取報酬什麼的。我先前因爲賭博發了一大筆橫財，所以現在根本就不缺錢。」

「有啊。你想聽是嗎？我就說給你聽吧。我最初打倒的巨龍是飛龍種，那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假如是透過威爾在帝國的門路，應該能夠在暗地裏解決這件事情吧，可是這小子目前是離家出走的狀態。

我是該儘量低調地進行支援，還是該盡己所能地全力援助，好藉此獲得新的庇護生力軍？

就在這個時候，我和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莎蒂對上了眼睛。剛纔的那些小鬼頭，和莎蒂最初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在看到這樣的畫面以後，我如果還對那些小鬼頭見死不救，對我的精神健康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不然乾脆由我去跟老家說一聲？」

「因爲我最喜歡獸人了。」

「就只是因爲這樣？」

「王國是個超級大的國家吧？好厲害啊～！」

聽到安這麼說，莎蒂立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