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人會在不知不覺中爲自己立死亡旗

拿行李的我今天負責留守。阿里布爾的人和軍曹大人也留在營地周邊防守警戒。

「萬一什麼都沒發生的話怎麼辦？」

我問軍曹大人。

「要是這樣的話，我打算回去時走別的路來擴大調查的範圍。如果這樣也沒發現什麼的話，就先按兵不動觀察一陣子，如果異變還是沒有平息的話，就再次展開調查吧。」

實在很無聊。雖然想去散個步，但我被下令不可亂跑，想和西路巴或克露克聊天，他們又會說不要去打擾他們。

若練習魔法，則會被軍曹大人說「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要浪費魔力」。

好想要書或電動喔。城裏好像有書店的樣子，等回去之後去看看吧。

我對着樹擲刀練習，大約過了兩小時，宵暗之翼回來了。他帶着一臉沉重的表情。

「軍曹大人，是龍。」

我和軍曹大人一起聽着報告。龍在湖的對岸築巢，大概還是隻年輕的龍，不是太大隻。有翅膀，大概是飛龍種吧。

「那隻龍小隻嗎？」

我聽了報告後覺得很疑惑，於是提出了問題。

「啊，那是以龍的大小來說的。雖說小隻，但也有十公尺以上吧。」

十公尺……

有點難以想像。

我的老家是兩層樓的房子，大約五公尺吧？那就是兩倍了。博物館裏看到的暴龍聽說是十公尺，我記得當時還因爲那巨大的身軀而嚇到。

還會飛啊……

「從這裏飛到城裏的話大約需要半天的時間，不能放任不管。」

「意思是要殺掉牠嗎？」

拉薩特先生問軍曹大人。

好不容易咒語唸完了，我發動【大爆破】。但果然還是慢了一步，爆炸就發生在龍的面前，牠從容地飛往上空。

喂！不管有幾個盾牌也沒用吧！？

雖然這種奇襲也是戰術的一種，但失敗的話，誘餌的風險很大。曉的隊長自願帶頭當誘餌，光從這點就知道他們非常信賴伊麗莎白吧。

到下一次的噴火還需要一點時間。要攻擊龍的話，現在正是絕佳時機。

我問了伊麗莎白，聽她的說法，會當場清空箱子吧。

忽然想把日誌拿出來。

「若砍除牠的羽翼，不過就是隻會噴火的大蜥蜴而已，沒問題的。」

軍曹大人似乎也希望我參加的樣子。

「而且討伐龍的經驗，等於爲冒險者加上了勳章。聽說曉之戰斧有討伐過龍的經驗，這可是個不錯的賭注喔。」

「這是什麼？看起來黏黏的。」

伊麗莎白咕嚕咕嚕地一口喝下去後，我立刻又遞了水給她。而我也來喝個濃縮魔法茶以防萬一。

啊，這下他肯定沒命了。

但是，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伊麗莎白就在我身邊，周圍也有克露克、西路巴、軍曹大人和待命組們。我不可以一個人逃走。

「要噴火了！」

「聽好囉？我們的團隊會將龍引到這裏來，你要用魔法殺掉牠喔。」

棕色的身軀、四隻腳、大翅膀，面貌看起來相當兇惡。

寫一封給老家的遺書吧。如果我死了的話，伊藤神應該會幫我送到吧。

「嗚哇，好難喝的味道，但是謝謝你。」

曉的其中一人放了箭，但完全起不了作用。

「真的假的！竟然沒殺掉牠！？」

目前還是淺淺的洞窟，慢慢挖掘，就可以做成更大的巢穴了。

又不可能通知老家，物品和錢就捐給孤兒院吧？這麼說來，死了之後道具箱會怎麼辦呢？

「濃縮魔法茶，雖然苦，但很有效。」

這樣就可以了。

龍實在是很大。

「喫我一記吧！巨雷！！」

龍在森林盡頭的前方，正在岩石縫隙的洞窟中睡着。從外面也可以看到牠的身影。

原來如此。半獸人的屍體×62、食物等等的，全部當場清空啊。那光景會很可觀吧。

「把遺書寫一寫，兩封。一封自己拿着，另一封寄放在宵暗之翼那裏。」

這可被稱爲是最強魔法，龍的身軀完全不動了。

遺書寫好後，一封交給軍曹大人，另一封則放進我自己的道具箱裏。

啊啊啊，忘記我那有黑歷史的筆記本了。「放在衣櫥裏箱子內的筆記本請不要看，直接燒掉。拜託你們一定要照着做。」嗯，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都是大爆破的咒語太長了，而小爆破只擊中了龍的翅膀。

這是身爲冒險者理所當然的行動。

曉扮演誘餌的角色。除了伊麗莎白之外，四個人從正面示威着向龍走去。趁着龍注意這些誘餌的空檔，躲起來的伊麗莎白和我就用魔法攻擊龍。

龍噴了火，拿着盾牌的盔甲騎士的身體就這麼被火焰包裹住。

龍慢慢地愈飛愈高，再不快點就追不上牠了。

伊麗莎白立刻自告奮勇。

緩慢笨重的軀體出現在洞穴前。牠好大隻呀！

喫了一記巨雷的龍，頭上吱吱地冒煙。龍步履闌珊，正當我以爲牠就快要倒下時，卻看到牠展開翅膀，站直身體，從準備給牠致命一擊的曉一夥人身邊飛走了。

我將紙拿在手上考慮着。

「如果你肯參加的話，有獎勵喔。雖然討伐龍很危險，但成功的話就會拿到鉅額的獎金。」

站在我旁邊的伊麗莎白開口說。

他們說我可以自由決定要參加，還是要留守。怎麼辦好呢？雖然我很想增加經驗值，但命也很重要。

「要怎樣砍去牠的翅膀啊？」

沒什麼時間了，所以草草寫一寫，晚一點再好好重寫一份就好。「請原諒我先走了。因爲某些原因或許無法再見到你們，但請不要看電腦內的資料，硬碟請弄壞後再丟掉。麻煩你們了。」

軍曹大人遞了紙和筆給我。

但是龍的速度好快。

一看之下，我才發現大家正忙着寫些什麼。

拉薩特先生問軍曹大人。

正在逃跑的曉跟龍比起來，就像是螞蟻一樣。看到他們愈來愈近，我有種想轉身逃走的衝動。

「等曉之戰斧回來吧，那之後再做決定。」

曉之戰斧是前鋒，阿里布爾是輔以助攻。

我身邊的伊麗莎白，氣喘吁吁地雙肩不停上下動着。

「你也參加吧，我要讓你見識看看我最厲害的魔法！」

曉之戰斧與阿里布爾是贊成殺掉龍的屠殺派，宵暗之翼和赫爾本則是撤退派。結果，在軍曹大人的一句話下，我們決定殺掉龍。

原本睡着的龍抬起頭站了起來。

「接下來怎麼辦？」

拉薩特先生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其中一個人大叫後，曉的人立刻散開。但是走在最後的盔甲戰士卻在龍的面前停了下來，拿起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曉的部隊確定已經引起龍的注意後，立刻轉身逃走。龍追趕上來，走路時地面還震動着，也就是說，牠正朝這方向前進。

我的【大爆破】還在唸咒語中。

「那隻龍會是個麻煩喔，應該要回去請求支援。」

「我來做！」

「我參加。」

我們躲在森林裏監視着。曉之戰斧從正面慢慢接近龍。

沒錯，現在不是被龍嚇到發抖的時候。我們必須用魔法除掉牠。

我絕對不是爲了獎金才參加的。

「失敗了，就這麼讓牠逃掉嗎？」

森林外，曉之戰斧的人擺出陣形，和上空的龍對峙中。現在還是請他們當誘餌。

追着曉他們的龍停下來，張着大口，正準備噴火。

正當我以爲空中出現了光芒時，隨着吱鏗的轟然聲響，一道重雷打在龍的身上。

混蛋，應該先試試看的，詠唱咒語的時間也太長了！

他實在太厲害了！

「要撤退嗎？」

幾分鐘後，龍終於俯衝下來。我開始念【小爆破】的咒語。

宵暗之翼留在後方待命，萬一作戰失敗時就回去通知城裏。

「生氣發狂的龍會追上來喔。就算可以順利逃走，牠也會追到城裏來，到時就會出現受害者，一定得在這裏阻止牠。」

她還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她的膽子怎麼會那麼大呢？

伊麗莎白比我早發動了魔法。

而且還有鉅額的獎金，我想要獎金。

她拿出了藥水喝下後，看起來有稍微好轉了一點。是魔力用盡了嗎？我從道具箱裏拿出了濃縮魔法茶遞給她。

龍停在很高的上空中，徘徊看着我們，看起來沒有逃跑的打算。

「就只能等牠下來時再攻擊牠。雖然我沒辦法再施展剛剛那樣的攻擊，但只能想辦法了。」

「這是要寫下死了之後，留下的裝備、物品和錢要怎麼辦。或是若想通知誰自己的死訊的話，就留下那人的連絡方式。這次的任務很危險，所以寫遺書也是正常的。不要露出那副很不安的表情。」

「不，牠已經受傷了。看牠一直停留在上空就是最好的證明，繼續作戰。」

赫爾本則趁機會用弓攻擊。

聽說克露克和西路巴也要參加。我也想試試火魔法等級4的大爆破，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可以得到大量的經驗值。

慌忙中我開始念起咒語。我用的魔法是大爆破，前幾天纔剛學到的術法。因爲沒真正使用過而有點不安，但這應該是威力最強的魔法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龍的尾巴打中了拿着盾牌的男人。他倒下翻轉了數公尺，但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一會兒，所有的團隊都回來了。大家各自說明狀況。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持盾者翻了身又開始逃跑。雖然全身焦黑，但精神似乎還不錯。

黃色書刊已經被母親發現了，所以只要處理掉硬碟就好。父親的話，應該可以瞭解的。

牠朝着曉之戰斧，用極快的速度降落。曉他們已經散開，又只剩下拿着盾牌的男人。龍邊噴火邊飛掠而去。

【大爆破】還在唸咒語中，來不及了。

昨天有稍微算了一下，就這麼回去的話，大概可以拿到3000左右的報酬，大概不會到4000吧。距離要實現後宮計劃的第一步，還差不少。

「就是現在。」

看着再度飛到上空盤旋的龍，可以看到牠肚子上插着一把長槍。大概是擦身而過時被攻擊的吧。

但是，對龍巨大的身軀而言，那攻擊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沒辦法。太快了，魔法來不及施展。」

即使發動了魔法也還是那樣的速度，我沒自信可以擊中。

「也是。這樣吧，我抱着你飛，你去攻擊龍的翅膀。」

「咦！？可以利用空中浮游飛啊？真好。」

我用空中浮游，雖然可以上升到空中，但沒什麼速度。大概和走路的速度差不多吧。

「不是啦，我用的是風魔法的飛行，比起空中浮游快多了。放心吧，只是現在死或之後死的差別而已。如果失敗的話，就是大家全滅了。」

伊麗莎白表情認真地對我說着。

我不應該被報酬吸引而接受這個委託的。

我的後宮計劃還沒開始就要在這裏結束了嗎？

啊啊，之前我還說什麼「回去之後，我要租間大房子」，這根本就是在給自己立死亡旗嘛……

我一直在想有什麼辦法可以逃，但卻一直想不到。

這女生說要參加，我就沒辦法說我害怕而逃走，周圍的人也都說要參加了。

我請軍曹大人幫忙，將伊麗莎白用繩子綁在我的背上。軍曹大人二話不說立刻握住我的手後放開。

很像電影中那種「安心吧，我會幫你撿骨的」那樣的氛圍。不，若是軍曹大人的話，可能是「不用擔心，我之後也會跟着你去的」之類的話……

「好，等下次龍再下來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等龍經過，我們跟着飛上去時，就請你就開始唸咒語。」

伊麗莎白抱着我的背，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應該是她的胸部抵在我的背部吧，還是鎧甲？我搞不清楚。

真可惜……

被美少女抱住，背部被胸部壓着，平常的話可沒有比這更享受的了。但我現在卻是去送死。

「擊中了！」

咒語若來不及唸完就死定了。

「你的頭撞到我了啦！我差點以爲我的鼻樑要斷了！」

我們回去加入和龍的奮戰。好幾個人正近身和龍打鬥中，這種狀況下也不好隨便施行魔法。

我避開和龍戰鬥的戰場，降落到地上。

只是，就算虛弱，牠畢竟是身長超過十公尺的龍，要是被牠打中一擊的話可不是好玩的，但大家依然毫無畏懼持續攻擊龍。

咒語還沒念完。

沒辦法了，找個地方降落吧。

「對、對不起。」

如果魔法沒擊中的話也是死路一條。

配合龍經過的時間，伊麗莎白髮動了飛行術。

「什麼？」

趕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瞄準龍的翅膀根部發動先前預備好的小爆破。

水噴向了龍吐出的火，在極近的距離下發生爆炸，我們被爆炸的威力震飛。

我馬上製造出大量的水。

「怎、怎麼辦？」

我完全沒心情享受胸部的觸感。

「糟了，龍飛過來了，往我們這裏飛過來了。快閃、快閃開！」

「伊麗莎白。喂，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在我身後發出歡呼。

我提高高速詠唱的等級。高速詠唱變成等級4後，只剩下9P。還不夠。

飛到上空之後，龍轉身朝我們飛來。

原來是被震飛的時候撞到我的後腦勺啊。我還戴着頭盔，那一定很痛吧。現在是因爲我施了療愈，要不然她的鼻樑本來真的斷了也說不定呢。

勉強完成技能重新設定。

正如我的預料，龍狂怒地咆哮着，並死命拍着殘存的翅膀，一邊墜落一邊往我們飛來。

「你的……」

「你看吧？」

「怎麼可以讓別人搶走功勞呢？而且，你看！」

我消除了減少MP消耗量等級3跟提升MP回覆力等級2，這樣一來，點數變成23P。

「只要使用魔法的話，馬上就可以打倒牠啊！？」

就是現在！

伊麗莎白雖然打算拉開距離，但龍俯衝的速度比我們飛行的速度還快，眼看龍就要朝我們撲了過來。

她是認真的嗎？衝過去攻擊龍，這和徒手擋住大型貨櫃車沒兩樣吧？

我消除了忍足術，把高速詠唱設定成等級5。

一瞬間我幾乎失去意識，但發現自己正在墜落，立刻死命地施展【空中浮游】。伊麗莎白差點從我背後滑下去。

一望過去，拉薩特先生正拿着大劍刺入龍的脖子。龍嚎哮着倒下，最後曉之戰斧的隊長用斧頭一次又一次地砍着龍的額頭。接着龍一動也不動了。

我往下面看，他們已經和掉到地面的龍打鬥起來了。雖然我一直叫着伊麗莎白，但她始終沒有回應。

但折斷翅膀的龍最後沒能成功攻擊到我們，牠從我們的下方錯身而過。正當我慶幸我們逃過一劫時，就看到龍張開牠的嘴巴。

不會是要噴火吧！？

糟了，必須趕緊防禦。對了，水！用水！

瞄準目標！不偏不倚，小爆破擊中了龍一邊的翅膀。

仔細一看，龍已經渾身是傷，動作也有氣無力。大概掉下去時受到太嚴重的傷吧，龍爲了彈開大家的攻擊而甩着頭，前腳和尾巴也不停舞動着，但都被冒險者們一一避開。

「啊啊啊啊，對了！大家還在和龍戰鬥中！我們必須去幫忙！」

要變成等級5的話，還需要10P。

伊麗莎白回頭對我說。

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沒事的，你看。馬上就打完了。」

「沒關係啦，龍呢！？」

他們還真的用劍和長槍就打倒龍了啊……

咒語終於唸完了。但是，龍依然快速飛行着。若是時間短的話，魔法的效果還能維持。機會只有一次。

伊麗莎白東張西望搜尋着四周站了起來。

「開始了喔！」

雖然飛行術的速度比空中浮游還快，但和龍的距離還是愈拉愈遠了。

這時，我的腦袋裏不停響起升級的聲音。我打開主選單，我升了3級。

我已經開始詠唱【小爆破】。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但我決定也要用隱密術。

我打開主選單，選了重新設定技能。

「妳還好吧！？伊麗莎白！」

喂，等一下。光是擊中翅膀就這麼開心……

「啊，是啊。」

我拿刀切斷繩子後，讓伊麗莎白躺在地上。伊麗莎白流着鼻血，失去了意識。我先發動了【療愈】，然後爲了確保她的安全，我又再發動了一次【療愈】。伊麗莎白口中發出呻吟後，張開了眼睛。

我們飛出了森林，追在龍的後面。

她失去意識了嗎？繩子牢牢地綁在我們身上，她應該不至於掉下去，但以防萬一，我還是緊緊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