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在祭典結束之後

「真的非常感謝妳。」

中田朝子深深鞠躬，用力到上半身和下半身幾乎要折成兩截。

充滿瘋狂與悲傷的第一屆京都咖啡祭結束了，我、美星小姐及藻川先生正在塔列蘭的攤位收拾東西。中田應該很忙，但她還是特地來到後場區向我們致謝。看來她已經讓星後先回家了。

美星小姐搖搖頭回應道：

「就算我沒有說出來，星後小姐遲早也會向中田小姐妳坦白罪行的。妳這麼善良體貼，她總有一天會承受不了良心的苛責吧。」

就算不是我，也能察覺這不過是安慰的話罷了。中田直起身子，憂鬱地說：

「……我一直以爲這樣做比較好，纔會跟望說繪馬的事情。」

「妳的意思是？」

「望好像一直認爲我是個很努力的人，但是在我看來，望纔是非常努力的人。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無論做什麼都不太順利。」

這種人我也認識。很遺憾地，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這麼不公平又不講理。

「當因爲這樣而失敗的人問我『爲什麼只有妳這麼順利』時，我怎麼可能說是因爲努力程度不同呢？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所以我只好說可能是因爲寫了繪馬。」

「那麼，關於浩一那件事……」

「她問我『妳是怎麼讓他對妳心動』時，我才終於察覺到望對他的心意。所以我就告訴她關於繪馬的事，但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已察覺到她的心意，只好強顏歡笑……但類似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後，我在不知不覺間也變成爲了向望解釋而寫繪馬。當然了，最主要的理由還是因爲我的願望真的都實現了。」

「那星後小姐也在寫繪馬的事呢？」

「我可以發誓，我完全不知情。因爲她總是說『早知道我也應該寫繪馬』……現在想起來，我應該要在某個時間點開始懷疑望是不是也在寫繪馬。如果我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會跟她說都是繪馬的功勞之類的話。」

「我覺得中田小姐妳不必爲此自責。應該沒有人比星後小姐自己更明白，妳是基於體貼才這麼說的。」

中田像是陷入思考般停頓一會後，低聲說了句謝謝。

「是啊，就算沒有被切間小姐揪出來指正，望或許也會在不久的將來主動向我道歉。但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真相，我大概就無法向公司報告了。那樣無論是對望、還是對我，都不會有好處。我真的很慶幸切間小姐妳願意幫忙。」

「我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

「雖然望犯了錯，也失去了工作和男友，但在她振作起來之前，我想一直陪在她身邊支持她。不管是以造成這一切的責任者身份——又或者是以她朋友的身份。」

雖然石井的推理最後都證明是錯誤的，但他每次都能說服相關人士也是事實。現在回過頭來看就懂了，他並非刻意扭曲真相，而是真誠地在面對每起事件。

我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這個外人很吵耶。」

「對不起。」

「什麼嘛，原來是問這個啊。那我要說的話就是回答了。」

我輕輕把她擁入懷中。

「好的！」

——我固定去ISI COFFEE消費已經一年半了，石井先生一直都對我很親切，也很認真看待咖啡……

他還是和之前一樣，態度友善到讓人覺得詭異。我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別有用心。或者說，他該不會是因爲喜歡中田才這麼做的？

「不過，這樣一來就更令人費解了。石井先生，爲什麼你當初會推薦我們店參加這次的活動呢？」

「好了，美星，妳想問我的事情是什麼？」

「然後就在剛纔，我得知你們兩人已經分手了。我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意。這兩年來，我一直很想再見到妳，但每次都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該去見妳，最後總算等到了這一天。所以，拜託妳了，請跟我交往吧！」

有話要跟美星小姐說？當我正滿腹狐疑時——

……咦？

這種情況當然會吵啊！而且我又不是外人！

咦咦咦咦咦————————！

「等事情都忙完後，我會再去ISI COFFEE找你玩。到時會帶男友一起去。」

石井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些石井本人說的話，或許既是爲了討好美星小姐，同時也反映了事實。既然如此，我之前不屑地說「誰會相信這種話」就是我不對了。雖然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啦。

她在我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我也忍不住跟着流下眼淚。

「嗚哇……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到目前爲止，我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當初做了正確的選擇。我告訴自己，雖然喜歡你，但還是選擇分手，是因爲我只能這麼做。我想我大概是傲慢地認爲，只要能繼續和身爲員工的你往來，你就不會離開，所以覺得問題並不大。結果到頭來，不管怎麼做，我始終都是個自私的人，只會依賴你的溫柔。多虧你說出昨晚發生的那件事，我才第一次反省了自己的愚蠢。於是我下定決心要讓你離開塔列蘭，並和你複合……但我不確定你是否還和我擁有相同的想法，所以當我發現你寫的那塊繪馬時，真的是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差不多都弄完了。我不會抓着妳繼續聊，妳別介意，快去吧。我是因爲有話要跟美星說纔來的。」

「我待會還得去其他攤位看看，石井先生，你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嗎？」

中田的眼眶泛起淚光。

「夠了，別再說了，美星。」

「那個……你是認真的嗎？」

「別這麼說啦，這可是朝子妳拜託的事情耶。能夠幫上忙，我也很開心喔。」

太好了——！我驚險地挺過了危機！

第一次是在我們相識那年的聖誕節。

她努力維持至今的平靜態度，在此時終於瓦解了。

「……妳太抬舉我了。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來得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問石井先生你。」

「咦——啊，原來是這樣！」

我不知所措地問道：

「道理我都懂。畢竟是我說要分手的。不管你和誰去喫飯，之後發生什麼事，我都沒有資格責備你。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嫉妒了。對舞香小姐。」

嗯，我可以明白。畢竟沒有人比我更近距離目睹她憔悴的模樣。

美星小姐離開石井身邊，朝着站在幾公尺外的我面前走來。

我完全忘了這件事。我和美星小姐曾經推測，石井可能是爲了讓美星小姐表演假推理，才推薦塔列蘭咖啡店參加。不過，事實證明石井所表演的假推理並非他所策劃。既然這樣，美星小姐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至今仍然不明。還是說，這真的只是因爲他沒有其他可以推薦的對象？

是石井春夫。他一邊扭動着身體，一邊從ISI COFFEE攤位的方向跑了過來。

「青山先生——不，青野大和先生。你願意再次跟我交往嗎？」

咦？剛纔我以爲已經用最高速跳動的心臟，現在竟然又跳得更快了。

下一秒，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井再次提出交往的請求，深深低下頭。

我忍不住直接把心裏的聲音喊了出來，石井狠狠瞪我一眼。

美星小姐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朝子——！」

一滴淚水沿着美星小姐的臉頰滑落。

這……是我在作夢嗎？

——所以啊，請你幫我轉告美星吧。在這兩天裏，我會全力以赴，希望她能看到我的表現。然後，如果她認同了我的努力，希望她可以原諒我兩年前做的事。

「好啊，也替我向他問好。」

美星小姐也真是的，竟然說了這種話。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喜歡你。對我而言，你必須要是我的男友纔行。真的很對不起……」

中田露出笑容，擦拭了眼淚。就在這時，一個格外響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美星小姐整個人都呆住了。

「咦咦咦咦咦————————！」

「兩年前在第五屆KBC看到妳解開所有謎題的時候，我就深深迷上妳的聰慧以及剛正不阿的堅毅個性了。從那天起，我沒有一天忘記過妳。」

難道說……不，應該不會吧。雖然腦中這麼想，但我的心臟卻猛烈跳動着。要是美星小姐和石井真的在一起，大家肯定會在某某評論區罵翻天……不對，是我的內心會天崩地裂吧。但是我已經沒有資格阻止她了。

在黃昏時分的天空下，她的雙頰也跟着泛起如晚霞般的紅暈。

「你的心意讓我深感榮幸，雖然在KBC時我對你的印象非常糟糕，但經過這兩天後，我很清楚石井先生你改變了許多。不過，對不起，我心裏已經有其他意中人了。」

「魔術……？」

「可是，妳不是說因爲無法同時兼顧員工和情人的關係，所以選擇了前者嗎……」

石井單膝跪地，一邊對着她遞出玫瑰花，一邊說道：

「咦，不行嗎？我比妳年長，在包容力等方面應該更有優勢喔。而且店裏生意很好，所以經濟條件也還算不錯。不管美星妳說什麼，我都不會拒絕妳。」

「我之所以會收回已經送出的訊息，是因爲我送出『等叔叔恢復健康，我想和你重新開始』的訊息後，又覺得不能用這種不確定的承諾束縛你。但現在叔叔已經完全康復了，能夠像以前一樣正常工作。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守住塔列蘭咖啡店。」

「我覺得這並不是我的功勞……」

我想起了中田對石井的評語。

然後說出了回答。

「這沒什麼啦，我一點也不在意。畢竟是我自作自受嘛。」

——我從那時起就一直在深刻反省。雖然做過的事無法挽回，但我已經改過自新，決定認真面對咖啡了。我把這次的活動當成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不……這都是我的錯。」

「可是，那時我完全沒看到你展現出類似的態度……」

然後對我說道：

或許中田看人的眼光並沒有那麼糟糕。還有——

「美星，我喜歡妳。請妳跟我交往！」

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石井總是莫名敵視我了。他聽說我們在交往時會那麼大受打擊，原來也是因爲這件事。

「是的。所以我開除你了。」

我還記得這件事。石井當時否認上次比賽的妨礙行爲，試圖讓自己的罪行看起來沒那麼嚴重。現在回想起來，那真的是非常不知悔改的行爲。

石井對着一臉困惑的美星小姐繼續說道：

「我當然不認爲在犯下那麼嚴重的過錯後，美星會馬上接受我。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以及身爲咖啡師缺乏的自尊，這兩年來，我一直拚命精進，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成爲獲得美星認可的咖啡師。妳可能不知道，現在的ISI COFFEE已經成長爲以虹吸式咖啡聞名的名店，經常有媒體來採訪報導。」

她的淚水有如潰堤般不停地奪眶而出。

「最後我們證明了石井先生你並沒有參與這次的妨礙事件。我們不該一開始就懷疑你，真的非常抱歉。」

我們目送說了句「那我先走了」的中田離開後，石井選擇讓美星小姐先開口。

「但我沒辦法輕易放棄自己的心意。在活動中，我一再提出自己的推理試圖解決事件，雖然也是爲了朝子和活動本身，但我更希望能借此接近頭腦聰明的美星。我就這樣費盡了心力，想讓妳對我改觀。」

我很後悔接受了舞香的邀約。當時我想說反正只是一起喫飯而已，我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麼，所以輕率地答應了。我完全沒想到美星小姐會因此這麼受傷。

「這是我第二次體會到失去你的恐懼。」

「妳這樣說太誇張了。如果不介意的話，下次也請邀請我們參加喔。」

「我很清楚自己一直都在任性妄爲。我也從沒奢望過你能容忍我。但當時我一心只想守護咖啡店，所以纔不得不選擇分手。」

「但你可是爲了幫助塔列蘭重新振作，甚至不惜轉職過來的人。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要你現在離職這種話。當我在煩惱該怎麼辦時，正好得知了你和舞香小姐一起去喫飯的事。我——光是這樣一件小事，就讓我痛苦不已——」

我正疑惑這是什麼意思時，石井已經對着美星小姐伸出雙手。他的手心向上，示意自己手中空無一物。

「妳應該覺得非常痛苦纔對，卻還能與星後小姐一起道歉，真的很了不起。可以參加妳所策劃的活動，我們感到很榮幸。」

「我也曾經嫉妒過身爲咖啡師的妳。我或許也曾在不知不覺中讓妳感到痛苦。害妳做出這麼難受的決定，真的很抱歉。」

——但我真的覺得石井先生煮的咖啡很好喝。

當我正這麼想時——

距離那時已過了將近三年，她又再次嚐到恐懼的滋味——但是在她主動提出分手時，卻沒有感受到這種恐懼。

「石井先生，這次真的是承蒙你多方關照了。」

啊，這裏也出現了嗎？這種名爲嫉妒的麻煩情感。

那麼，美星小姐會如何回答呢？

「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會辭掉塔列蘭的工作。因爲我到現在也還是非常喜歡妳。」

「妳還記得上岡小姐通知我被KBC禁賽時，我極力反抗的事嗎？那是因爲我覺得只要明年之後也可以繼續參賽，就還有機會再見到美星妳。」

——雖然石井先生的確給人有點噁心的印象，但他絕對是一流的咖啡師。否則我也不會定期拜訪他的店了。畢竟他給人的感覺那麼噁心。

聽到這段對話，我頓時反應不過來。原來中田有男友啊。話說回來，在確認繪馬是誰寫的時候，只有中田沒被詢問目前是否有交往對象。畢竟要是說她會自己妨礙自己繪馬上的願望實現，在邏輯上就完全矛盾，所以也是理所當然。

但在下一瞬間，石井右手握拳上下揮動，一朵玫瑰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距離那時過了兩年，當我開始覺得KBC的風波應該也平息了時，朝子拿着這次活動的企劃內容來找我。我想讓美星看到已經脫胎換骨的自己，所以推薦了塔列蘭。不過，當我得知妳跟那傢伙在交往時，就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決定先專心參與這次活動，轉換了心態。」

看到石井又再次展現死纏爛打的態度，美星小姐苦笑着說：

當我們正沉浸在兩人世界中時，旁邊突然有人大叫了一聲。

「——結果我根本只是個陪襯的丑角嘛！」

石井滿臉通紅，氣得跺腳離開了。在他剛纔跪着的地方，留下了一朵被折彎的玫瑰。

這時我才注意到，除了石井外，旁邊還聚集了一羣圍觀的人。我們頓時臉紅到和石井差不多，急忙放開彼此，整理被壓皺的衣服。

「那我們把剩下的收拾工作也做完吧，美星小姐。」

「不，你已經不是塔列蘭的員工了，請你先回去吧，青山先生。」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好的，辛苦你了。」

我匆匆忙忙地想快點離開。當我正要邁步往北走時，有人從右邊叫住了我。

「今晚要不要再喝一杯啊？開玩笑的啦！」

舌瀨舞香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噘着嘴說道。

我停下腳步對她說：

「妳全都聽到了吧？畢竟你們的攤位就在隔壁。」

「嗯，算是吧！」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最後多虧了妳，我才能和美星小姐複合。真的很感謝妳。」

「我倒是覺得有點可惜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說得真好聽，妳那時明明只是喝醉了，根本不是認真的。」

結果她「哼哼」地笑了一下。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她朝我湊了過來，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以結論來說，我整整等了一年，那個時機纔到來。

這一次我一定會和她好好走下去的。

雖然偷聽並不是什麼好習慣，但不小心聽到了也不能怎麼樣。對方話中令人不安的詞彙讓我悄悄看向身旁，發現美星小姐似乎也難掩好奇，已經喀啦喀啦地磨起咖啡豆了。

爲了回饋羣衆募資的贊助者，本書主要人物的姓名採用了贊助者所提供的名字。

——抱歉，我好像有點喝醉了。我酒量其實不太好。

我能明白那種願望無法實現，想要詛咒一切的心情。原本只如污漬般微小的情感，可能也會因此肥大膨脹，變得漆黑無比。

《ALL ABOUT COFFEE：咖啡文化集大成》（暫譯）

引用文獻

我並沒有忘記工作的內容。我一邊適時遵照美星小姐的指示，一邊煮熱水、洗餐具、磨咖啡豆，偶爾也要視情況濾衝咖啡。

就這樣到了隔年十月某個晴朗的週六。

不管多麼用力許願，無法實現的願望總是數之不盡。

美星小姐的精采推理秀，今天也即將開演。

走出岡崎公園後，眼前就是平安神宮的應天門。我像是被吸引過去似地站到門前，直視着深處的大極殿。

願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其實我懷疑自己可能正在被以前的女友跟蹤。」

我一邊想着在京都這片土地引發的悲劇，一邊朝着大極殿的方向行禮膜拜。

「之後有機會再見吧。畢竟我們都是曾在第一屆京都咖啡祭並肩奮鬥過的戰友。」

有時也會因嫉妒這種醜陋的情感，而親手毀掉一切。即便當事人毫無過錯，神明也不一定就會聆聽願望。

「既然你說現在還是沒辦法結婚，那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如果像這次的美星小姐一樣善加利用的話，嫉妒或許也能成爲實現願望的動力。爲了繼續與這醜陋的情感和平共處，我也只能這樣想了吧。

美星小姐對着久違地穿上深藍色圍裙的我說道：

男方答道：

在這段期間，我和美星小姐一直交往得很順利，但她也不時提到，等一切穩定下來，身心都能夠放鬆後，想要再次僱用我擔任咖啡店的店員。我雖然覺得只要她沒有意見，想怎麼安排都可以，但對於尋找臨時性質的新工作又提不起勁，所以便仰賴森場和冴子他們的好意，在其他店家人手不足的日子去支援，勉強維持生計。

我回想起自己寫在繪馬上的願望。

「我啊，其實酒量超好的唷。就算喝一整晚都不會醉。」

「我回來了。店長、老闆，從今天起又要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即便如此，我們也只能昂首繼續走下去。因爲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這麼不公平又不講理。

我用力搖搖頭，想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我已經有美星小姐了，不可能被其他人誘惑而動心。好吧，如果問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那我會說大概就像最近很熱門的PM2.5一樣……

我鞠躬示意後，耳邊響起了兩人的掌聲。我就這樣順利地重新成爲塔列蘭的店員了。

所以她的那句話是謊言，在那之前說的都是真心話——？

當第一天工作的緊張感漸漸消散時，一對看起來像男女情侶的客人來到店裏，在餐桌席前坐下。女方對男方說道：

William H. Ukers着UCC上島咖啡監修翻譯（TBS•Britannica）一九九五年

我的願望並沒有完全實現，不過我和美星小姐還是成功複合了。這是我最大的願望，所以我衷心地感謝平安神宮的神明。

畢竟人類就是一種即使明白這項道理，仍會忍不住許願的生物。

結緣之神啊，真的很感謝禰願意聆聽我的願望。

我一這麼說，舞香就用雙手擺出狐狸的手勢，在嘴邊做出開合的動作。雖然我看不太懂，但這似乎是她自創的道別方式。

沒想到我參拜前在手水舍好好洗手這件事，最後竟然對找出犯人有很大的幫助。我心想，神明願意眷顧我的原因，說不定反而就在這些小事上。我不是要談論什麼靈性方面的話題，只是覺得或許正是那些不輕忽小事、重視每個日常動作的心態，在最後發揮了作用，才讓願望得以實現——當然了，這種話我是不可能對星後望說的。

我轉身離開平安神宮，心裏暗自想着：等繪馬上的願望全都實現之後，我一定要再來參拜道謝纔行。

「青山先生，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