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71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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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克綺常常被人說沒有「常識」,也會被說與「普通」二字無緣,還被說成會面不改色地去做「奇怪的事」。
但是對他而言,這也是「日常生活」與「現實」的一環。在往後的人生中即使覺得厭煩,這樣的「日常生活」與「現實」仍然會一輩子重複吧。
而那些「日常生活」及「現實」,在此時此刻被破壞殆盡。
反常的破滅型連續殺人犯。
要不是身處這種情況,九門克綺想必會對於自己的推理正中紅心感到高興,而所謂的「這種情況」,是指自己正被連續殺人犯追逐的險境。
已經沒有時間回頭了,雖然天色昏暗,無法看到犯人的詳細特徵,但是……
後頭追上來的很明顯是隻站立的魚。
就在幾分鐘前,九門克綺從通訊錄上查到地址,在前往牧本住處的途中看到奇怪的人影。
那是一條沒有街燈的巷道。
遠看像是有個男人正在照顧倒在地上的醉漢,但是當九門越靠近,就越覺得不對勁,不知是好奇心作崇還是其他的原因,他竟然沒有停下腳步。
站在那裏的並不是人類,那生物有着流線型的軀體,像魚一樣的頭,還有像手腕一樣的觸手。
九門往倒在地上的人一看,才發現那人全身被血染成了紅黑色,但是要說那是人,形狀又不太像,因爲他的身上到處殘缺不全,此時魚人動了一下,有一顆皮膚色的小球被踢到離自己前面幾步的地方。
上面有指甲、手指,是一顆握起來的拳頭。
當九門克綺察覺的瞬間,他按住肚子開始嘔吐,呼吸也變得困難,鼻子和嘴巴好一陣子無法正常運作,好不容易回覆呼吸之後,九門將頭抬起。
而魚人也正往他的方向看來。
魚人用沒有眼皮的瞳孔目不轉睛地盯着九門。
九門立刻轉身逃跑,後方傳來尾鰭拖在地上的聲音,以及像是揮動扇子的聲音,大概是它在用鰓進行呼吸吧。
即使身處恐懼及混亂之中,九門仍然不失理性。
我的理論果然是正確的。
雖然他想開口說話,可是喉嚨過於乾燥,使他咳了幾下之後才能繼續。
它們畏懼這個深紅色的身影。
直到聲音停歇,九門才發現自己緊閉着雙眼。
眼前的下水道蓋發出咣啷咣啷的聲音並被打開,蓋子滾到一旁,幾隻觸手從洞中慢慢伸出,在魚人也跟着探出頭來之前……
九門花了一點時間才發現,抓住自己腳踝的手是屬於遠方那道人影的。
下個瞬間,九門克綺被一雙有力的女性手臂抱起。
如果這是光用奔跑就可以逃掉的對手,應該早就出現目擊者了。
魚人們揮動觸手射出子彈,而深紅色的身影把雙臂變化成盾牌,將高速射出的子彈全數擋下。
他緩緩地將眼睛睜開。
接着才發覺到那雙纖細的手腕和對方胸部柔軟的觸感,看來自己正被她抱在懷裏。
「咦?」
意識,或者該說是思考能力,花了整整數十秒才恢復正常。
幸好九門克綺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先將眼睛和耳朵遮起來了。
遠方傳來的叫聲像是牛的低鳴。
搭救者無視自己的詢問。
「你是誰?」
九門往腳邊一看,有一隻紅色手腕抓着自己的腳踝,應該是剛剛拉倒自己的救命恩人。
──水彈被吹了回去。
「伊格妮絲。」
──槍聲?
深紅色的身影、那個白色的面具正往這裏看來。
魚人射出的應該是水彈吧。
她揮舞着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來的黑色長劍將觸手一一切斷,並且把魚人踢回下水道。
但是不知爲何,九門覺得她在猶豫。
「把眼睛閉上。」
「你是……」
以前曾經聽過,這是利用聲音及閃光讓對手動彈不得的武器。
深紅色的身影再度將手腕伸長並往魚人們襲擊而去,手肘上風扇的五片扇葉仍然保持着迴轉。
「但是你卻沒有將戰鬥過程加以掩飾……」
有一大羣魚人擋住九門的去路,並一邊發出低鳴,一邊緩緩朝九門走去。
從背後傳出震耳欲聾的槍響,緊接而來的第二發、第三發全都打在面具上,使深紅色身影的頭部不斷左右搖晃。
盾狀手臂再次變形,她的手肘變成五片放射狀的翅膀;形容得白話一點,就像電風扇。
深紅色的身影就像是要保護九門一樣站到他的面前。
此時電線發出一道強烈的閃光,接下來的景象在藍色光芒的照射之下一覽無遺。
手肘開始旋轉並且漸漸加快速度,原本徐徐吹起的微風,轉眼間已經形成狂風,水彈的速度也因此降低。
即使將耳朵捂住,仍然可以清楚聽見從旁傳來的魚人們的哀號,還有肉與骨頭被切碎絞爛的聲音。
「現在就當成過去式有點太早了。」
「原來如此……」
九門不擅長感受氣氛,也無法理解微妙的肢體語言。
一雙柔軟纖細的手將克綺的眼睛及耳朵塞住。
「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雖然無法肯定地判斷,但是一隻魚人有辦法一次喫掉那麼多人嗎?再考慮到胃的容量,還有喫掉那麼多人所需的時間都是問題。
四周一片寂靜。
她是在猶豫嗎?抑或是受到良心的苛責?不過這可能只是自己樂觀的想法,或是內心的期望吧──九門克綺在心裏想着。
四周充滿溼氣,還有幾滴水滴到九門的額頭。
──手腕和人型是連接在一起的。
如果有想表達的意見,那就用嘴巴(或是文字)陳述,這是他的信念。
「所以?」
另外一個是進食的習性。
九門用手捂住耳朵,氣壓差點就要將他的鼓膜震破。
光芒消失後,周圍再度迴歸黑暗,勉強可以看得到魚人的黑色輪廓,以及滾落在地的三顆頭。
「而你是負責處理類似事件的人物……」
但是這次的情況可以用邏輯推理出來。
「謝謝你救了我,這樣說沒錯吧?」
「所以你會控制情報以免外流,這樣思考應該還算合理。」
「那個」的確是反常的存在,警察的搜查毫無斬獲也是理所當然的。
「正是如此。」
「爲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順着手腕伸來的方向看過去,有個人影站在那兒,電線杆旁邊站了一個戴着白色面具的紅色人型,全身佈滿針狀的突起物。
女子又往下開了兩、三槍,算準三秒鐘之後才退開。
不過就算是一般人,也沒有辦法從眼前那道搖搖晃晃的紅色身影,和毫無表情的白麪面具上得知訊息吧?
「伊格妮絲?」
是那羣魚人發出的怒吼。
此時,那個面具震了一下,然後像玩偶的頭部似地不停晃動。
「如果說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是這些魚人……」
深紅色身影又是一晃,九門也加快說話速度,他至少要將話說完才甘心。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肉食性的魚種類繁多,姑且不論魚人是否算是魚,光是喫掉的量就極爲異常了。
女子跑步的步伐不大,但是速度非常快。
就像一臺巨大的攪拌機。
女子突然把手放開,克綺狠狠地向前跳了幾步才站穩身子。
彼此的距離只有短短的十公尺。
隨着一道爆炸聲,電線杆折成兩半,斷掉的電線發出藍色的火花。
「要逃囉。」
白色面具又搖了幾下。
九門沉思了一下。
「是嗎?那就用走的吧。」
「在這種場合,要處理像我這樣的目擊者……」
「最有效率的方法……當然是抹殺,反正不過是再增加一具屍體罷了。」
女子先一步採取行動了。
魚人不知道丟出了什麼東西,如果那時沒有跌倒的話,早就被擊中了,九門想通這點時已經是兩秒以後的事。
人影的身材比想像中嬌小,看得出來是女性的身形。
綜合以上條件,得到的結論是……
最先浮現在九門的腦海中的是……
「因此,雖然我尚未陷入危機,但是潛在的危險性依然存在,所以我很感謝你剛剛的救助。」
「在問我話之前,你應該先說什麼吧?」
「真是缺乏禮節及優雅的男人啊,九門克綺。」
「唔……剛剛我被那羣魚人襲擊,而那個帶着白麪具的深紅色身影救了我,但是卻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她有跟我戰鬥的意思。」
過了幾秒,黑暗中爆出一陣怒號,是察覺同伴遭到殺害的魚人們發出的。
從眼鏡底下射過來的視線彷彿在品定自己身上的肉一樣。
魚人的觸手突然一甩,九門同時被拉倒在地。
不對,魚人們是在害怕。
「能使用的方法有好幾種,像抹殺、洗腦、說服等等。」
她一退後,只見下水道洞口冒出一道直衝天際的火炎。
值得慶幸的是魚人的腳程並不快,目前自己還沒有被它追上。
接着世界就像爆炸一樣被轟隆聲和白色光芒淹沒。
接着從大衣裏拿出的是……應該是名爲手榴彈的東西。她拔掉插銷,一次丟了五、六顆到下水道里。
只見魚人們肩並着肩緊靠在一起,才勉強令自己不至於被吹倒在地上……當然,這也代表攻擊必須停止。
「我沒事了,可以自己走。」
這句「應該說的話」,對於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他來說是一大難題。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黑影,九門再次對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滿意。
人影將手臂縮短、把身體往他靠近,並像橡膠般以貼地的方式前進,最後站立在九門的面前。
眼前是一名裝扮奢華的女子,一套紅色大衣加上一頭紅髮,手上還拿着一把槍。
女人將手腕像鞭子一樣甩出,伸到視線無法顧及的遠處。
……閃光手榴彈。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誰嗎?」
原來是在說她的名字啊。
「你的目的和理由是什麼?」
「說來話長,總之我先送你回公寓。」
「那和我接下來的目的地一致。」
「那就出發吧。」
-2-
「九門克綺,你是眼見爲憑的人嗎?」
「如果看得見就代表存在,那這世上早就到處都是UFO了,所以我的否定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事物是幻覺的可能性。」
「你還真是個愛講道理的人。那麼,你對剛纔遇到的東西有什麼感想?你覺得那些都是幻覺嗎?」
「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我不介意將那些怪物實際存在的這件事視爲可能性之一。」
「是嗎?那現在這隻怪物呢?」
現在?
在話還未出口之前,九門先發現了異狀。
從前方轉角出現一張佈滿深藍色鱗片的圓臉。
伊格妮絲突然抓住九門的手。
「好痛!」
手掌傳來被刺傷的疼痛感,九門看到伊格妮絲右手拿着一把半月形的短劍。
「看仔細了。」
被拋出的漆黑短劍與夜色融合在一起,既看不見飛行的軌道也聽不到劃破空氣的聲音,唯一聽得見的只有刺穿魚人時發出的聲音。
「如果剛纔的所言屬實,你救出我的目的也有可能是爲了要慢慢獨自享用。」
而塗在短劍上的是……九門克綺的血。
「而克綺,你的血和肉對它們而言是最高級的糧食。」
惠則是用着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用力跺腳。
右手則有如三步上籃般流暢地將手榴彈拋出。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
「怎麼了?」
女子將刀收回背上的刀鞘後開始奔跑。
「唔。」
克綺雖然想要別過臉,但是捧住自己的力道意外地強勁。
「……!」
「爲什麼?」
「爲什麼明明是去跟牧本姊姊見面,結果卻和一個奇怪的女人一起回來呢!」
伊格妮絲看見大衣上沾到些微的血漬,不禁啐了一聲。
「姑且同意。」
惠大概是站在外頭等自己回來,纔會從公寓門口朝這裏跑來。
腳趾遭武士刀刺穿的魚人痛得張大嘴巴。
伊格妮絲回頭給他一道冰冷的視線。
「啊!原來如此。」
「那麼,具體的行動方針呢?」
「不過一、兩滴血就變成那樣,如果將你的肉和骨頭,甚至連靈魂都一起吞下,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而這就是那些傢伙的目的。」
-3-
「怎麼了?什麼事讓你難過?」
「我可是從危機之中解救你的恩人喔。」
「白天就可以嗎?」
「在這世界上存在着另一個像你剛剛看見的『人外』與魔物們居住的世界,這個部分你能接受嗎?」
克綺的臉頰突然被一雙柔軟的手掌穩穩捧住,伊格妮絲慢慢把自己的雙瞳朝他靠近,直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
「有時它們會襲擊人類並且喫掉,因爲不這麼做它們就沒有辦法活下去。」
伊格妮絲微微一笑。
現在的魚人已經變成九門克綺必須抬頭才能看清楚的大小。
「晚上不要出門,它們總是先在夜晚活動。」
「但是它們平時都躲在暗處。」
「時間跟手榴彈都不多了,先走吧。」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爲什麼?」
克綺的腦中浮現許多問題,像是爲什麼『人外』要隱居起來?爲什麼不讓『人外』的存在公諸於世?爲什麼非得喫人不可?最根本的問題,人和『人外』究竟有什麼不同?
當然,九門完全不明白惠想要表達什麼。
伊格妮絲揶揄地說。
「那些傢伙是指?」
「……也不完全是,不過那方面我會設法解決。」
「哥·哥!」
「你在上面塗毒嗎?」
「你做人還真是不乾脆。」
「任君想像囉。」
克綺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於是邁開步伐跟在她的後面。
伊格妮絲踩着刀鍔一躍而上。
「與你爲敵的一切事物。」
惠只要一遇到跟哥哥有關的事情,就會不經大腦直接下結論。
九門感到緊張。
「先聽我說完。」
「可是我並沒有說相信你。」
「那麼是跟賞金有關囉?」
「哥哥和陌生人在做那種事?」
其實九門克綺纔剛從命案現場和伊格妮絲一起跑回公寓。
「差不多。」
魚人發出低吼。
但是惠看到的只有眼前呼吸爭促、滿臉通紅的哥哥。
伊格妮絲說完話便轉身離去,克綺還來不及叫住她,她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魚人發出內臟被翻攪般的慘叫,九門趕緊將耳朵緊緊捂住。
「……牧本姊姊呢?」
「伊格妮絲,你又是屬於哪一邊的?」
九門總算懂了。的確,從惠的角度來看,這實在是很奇怪的發展。
「懂了嗎?」
又是那個戲弄人的語調。
「我是人類,專門狩獵魔物的人類。」
「真是誠實。」
接着……
魚人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鱗片不斷脫落。
「相信我就是了!」
「嗯~~」
克綺正想這麼說時,自己的話卻被從身後傳來更大的呼喚聲蓋過。
也就是說……
這時,伊格妮絲穿過呆站在原地的九門身邊。
「不,倒也不會。」
「剛剛的眨眼是什麼意思?」
「剛剛那個人是誰?」
「音量大小無法成爲信任的理由……」
「我明白了。雖然沒有足夠的情報及交情證明你值得信任,但是我不介意暫時與你締結同盟。」
對着認真點頭的克綺,伊格妮絲俏皮地眨了眨眼。
妹妹難過的表情令九門心痛,於是他問:
她從背後抽出一把武士刀……刀身也是一片漆黑……然後奮力將刀往地上一刺。
伊格妮絲着地後將刀拔起、轉過身子,這過程大約只花了兩秒,就在下一秒鐘,魚人全身冒出猛烈的火焰。
「正好相反。」
「如果有什麼萬一,你就趕緊逃進你住的公寓或是學校裏。」
「那種事是指什麼?」
疾奔而至的惠氣喘吁吁地問:
「再會了。」
還有他在昏暗的街燈下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耳鬃廝磨而已。
「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你。」
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公寓附近了。
大概連巨大化的魚人都對自身的變化感到錯愕吧。
魚人發生劇烈變化是在被短劍刺到之後纔開始的,如果不是中毒的話……那就是藥了。
「別人經常這麼說我。」
「我還沒有和她見面。」
像牛一樣的吼叫聲。
「唔,這麼說來,待在家裏也不見得安全了。」
惠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反問:
克綺點點頭,的確,現在並沒有時間一一回答自己的疑問。
聲音也出乎意料地大聲。
「唔……只是個陌生人。」
一時之間九門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但是魚人的觸手明顯變大了,產生變化的應該是剛剛被短劍刺中的觸手,過了沒多久,不均衡的外型又恢復成原本的比例了。
手榴彈就像被魚人吸進口中般地被吞下。
克綺轉頭一看。
「那就好談了。」
「有什麼根據?」
「那是因爲我目擊了魚人喫人的現場……」
惠睜大眼睛,然而眼神卻漸漸變得悲傷。
九門惠十分明白哥哥是個不會說謊和開玩笑的人,於是她踮起腳尖放在哥哥的額頭上。
「之後就看見紅色的軟體生物……」
九門對妹妹的行爲感到困惑,正想繼續說下去時,他發現了站在惠身後的管理員小姐。
不知何時出現的管理員小姐豎起手指放在嘴脣上,並且搖搖頭。
十分明顯的暗示,連九門都看得懂管理員小姐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對不起,總之發生了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是、是嗎。」
惠擔心地抬頭望着哥哥。
「哎呀,九門,歡迎你回來。」
管理員小姐在絕佳的時間點出聲。
「管理員小姐,我回來了。」
「小惠一直在等你喔。」
「那、那個……」
「先進來再說,外面很冷吧?」
「好、好的……」
九門牽着惠的手一同走進公寓。
「今天的晚餐是雞肉火鍋,你們兩個要喫嗎?」
「承蒙您的招待。」
「我會的。」
但是,現在是真的被九門克綺深深吸引。
「……因此,我被要求闡明和牧本同學之間的戀愛關係是否存在。」
-4-
「但願可以。」
「那就好。對不起,我居然懷疑哥哥。」
他說的話充滿邏輯,既清晰、又直接,牧本就是喜歡上這樣的九門。
「好。」牧本暗自下定決心。
只剩下兄妹兩人站在走廊上。
「你們在做什麼?火鍋快要煮幹囉」
「我不是那個意思,該怎麼說呢……」
就目前的情形來說。
「別忘了。還有,以後別再讓我擔心了。」
大家都說戀愛中的少女是無敵的,所以我仍然大有可爲。
一開始只是憧憬平凡,想試試戀愛的滋味而已。
「哥哥,你真是的……」
「等一下喔,馬上就弄好了。」
「真的嗎?」
「還有,待會記得要打電話給牧本姊姊。」
「咦……九門同學?怎麼了嗎?」
「小惠,你也不用客氣,火鍋就是要大家一起喫纔好喫。」
兩人慌慌張張地進入房間。
「好、好的。」
這時房門開啓,管理員小姐探出頭來呼喊兩人。
牧本忍住眼淚,不斷地在腦中重複九門的話。
『就目前的情形來說,由於我提出拒絕,因此我們之間並沒有上述的關係。』
「懷疑、檢討事情的可能性是思考的根本,你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別跟來路不明的人有所牽連喔。」
「好,那麼明天見了。」
「咦?你說什麼?」
「怎麼了?」
不用說,管理員小姐做的雞肉火鍋也是美味無比。
管理員小姐說完便快步走回房間。
「嗯,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替我向小惠問好,再見。」
一開始牧本完全不懂九門在說什麼,聽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總算了解事情的原由,看來是今天的約會刺激到了小惠。
他說這是目前的情形。
「當然。」
「就目前的情形來說,由於我提出拒絕,因此我們之間並沒有上述的關係。這樣你同意嗎?」
九門克綺從不說謊。
「不,完全不認識她,我和她是初次見面。」
「這可不行。」
所以雖然今天被他拒絕,未來還是存在着可能性──
九門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晚上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讓牧本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我被甩了嗎?」
「我會努力的。」
牧本美佐繪,是個不輕易放棄希望的女孩。
牧本試着將感想說出口。
「那麼……我也不客氣了。」
「哥哥,你要實話實說。你喜歡剛剛那個女人嗎?還是說她是哥哥認識的人?」
放下手機,牧本卸下硬裝出來的笑臉。
惠這才鬆了一口氣。
所以她只能默默接受這些有如冰一樣冷酷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