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7203 字
-1-
「牧本!牧本!」
是誰的聲音?克……綺?
克綺,九門克綺。
牧本猛然睜開雙眼。
「你沒事吧!」
從沒見過表情那麼認真,不,那麼慌張的克綺。
牧本轉過頭正想揮手跟他說沒事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身體的異狀。
她的手不見。
原本被稱爲手的部位早已融化成一灘粘液,並且不斷地在牀上擴散。
她吸了一口氣把持住自我意識。
回想起自己原本的模樣,恢復成人類的形體。
恢復成往常的自己、冷靜的自己。
「牧本!太好了。」
她被難得如此激動的克綺一把抱住。
這時牧本才發現自己身上正穿着制服,而原本穿在身上的睡衣則是溼漉漉地壓在自己的身體下。
「那件制服是?」
克綺問題簡單扼要。
「啊,這件衣服……好像是我做出來的。」
跟被伊格妮絲割破衣服時一樣,那時牧本的身體立刻長出羽毛,牧本至今從未察覺自己的能力其實不光是讓身體柔軟化,似乎還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形態。
平凡的對話,認爲班長明天仍然會好好地出現在教室的同學們說出的話,讓此時的牧本覺得十分溫暖。
「牧本,你是不是被克綺影響了啊?」
「飽了?你喫了什麼東西嗎?」
「嗯!」
這時書本突然自行打開,在翻開的頁面上浮現出幾段文字。
「你剛纔看到了嗎?」
「牧本拜託你,最少還要保有常識。要是克綺變成兩個,我一定會累死。」
整個海東學園、甚至狹祭市之中,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瞞得了梅爾奎亞利,無論是草原之民的真名、身穿銀灰色大衣的男女的內心想法,亦或是史特拉斯的策略也一樣。
「克綺……你這是在落井下石……」
「咦?」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抵住下顎,這好像是他的耍帥姿勢。
「要是有辦法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就好了。」
「不用在意那麼多。子曰:見義不爲,無勇也。」
「我知道,克綺你並沒有做錯。」
這些情景讓牧本忍不住喜極而泣。
「別在意。」
牧本露出開心的表情,被人說跟克綺越來越像,令她情不自禁地感到高興。
「好像是這樣沒錯。」
「等、等一下,克綺。」
她想像自己全身癱軟的樣子,這副模樣居然被人看到,牧本用有氣無力的聲音抱怨。
克綺回應。
「感覺……有點可怕。」
峯雪豪爽地用笑聲帶過。
「好了好了,我都飽了。」
「沒錯,那是件好事。」
九門克綺是掀開棉被叫醒自己的,假設當時身體已經和睡衣分開的話……
時間雖然是上午,禮拜堂裏卻顯得十分昏暗,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映成一片彩色的光影。
「是峯雪啊。怎麼了?有什麼好的?」
「嗯……我只是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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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充滿精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我已經沒事了。」
「不是唷,克綺。剛剛那只是比喻,意思是聽別人打情罵俏聽到……」
「闇之聖母啊,請爲吾等人外之民祈禱(OurladyofDarkness,prayforus,Nephilim)。」
不管如何,銀灰色的大衣再度讓兩人順利通過盤查。
牧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嗎?」
「啊,小牧哭了!」
牧本的臉一下子變得比蘋果還要紅。
牧本執行身爲班長的職務,而峯雪則是奮力揮舞雙手,以及面對騷動依然不爲所動地坐在座位上的克綺。
不愧是峯雪,懂得如何與克綺溝通。
「峯雪真是個好人。」
「禁果則賜予詛咒(andcursedistheFruitofForbidden)。」
峯雪大喫一驚,接着正經八百地問:
「九門同學他究竟好在哪裏?」
「你們好啊。」
「九門看起來好像比較晚熟,你們進展到哪裏了?」
「如果是指牧本同學的裸體,我的確是看到了。」
「去上學吧。」
「對不起,之前向你借的東西……那個……」
「我明白了,我不會在意的。」
「這點的確無庸置疑。」
「是這樣嗎?那就好。」
當然不可能沒事,她從來沒有過睡覺睡到一半融化的經驗,看來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了,但是她沒有把心情表現在臉上。
「祝福將奉獻給您(BlessedartthouamongNephilim)。」
牧本這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我說小牧,你們到底打算發展到什麼程度啊?」
這本書同時也被稱爲「至深的渴望」,是世界的三名守護者之一,掌管「知」的神器。
黃金鎖鏈對咒語起了反應開始發出光芒,在鎖鏈前端的是一本老舊的書,勉強可以從皮革制的封面上辨識出「Megapolisomancy」幾個文字。
「請原諒我,因爲當時的事態緊急。」
「我已經聽過了,因此峯雪沒有聽的必要。」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事情有哪邊不對勁。」
「不只是那樣……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緊張。」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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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嗎?昨天我和牧本同學在旅館住了一晚。」
被克綺這麼一說,即使穿着制服還是有種被人看見裸體的感覺,啊,說到這裏……
在這片搖晃不已的虹彩倒影之中,梅爾奎亞利獨自站立於講臺上,手上還握着一條金色的鎖鏈。
「啊,對不起。」
「阿門(Amen)。」
牧本握住克綺伸出來的手,手上的體溫化爲幸福溫暖全身。
「昨天你們做了什麼啊?」
「闇之聖母啊(Hail,ourladyinDarkness)。」
她笨拙地一一回答同學們的問題,然後才轉頭去看克綺的情況。
「嗯?是、是吧。」
「嗯,大概是那樣吧。」
「哎呀,那沒關係。」
「但是因爲有些部位早已融化,並沒有引起我的性慾。」
「你的身體沒事吧?能去學校嗎?」
峯雪將手放在牧本的肩膀上。
牧本臉上掛着最棒的笑容回答克綺。
牧本美佐繪帶着滿心的感謝向峯雪鞠躬。
「早安,峯雪同學。」
梅爾奎亞利高聲吟唱。
「義……指的是正義的義吧。」
「我是在問候你啦!」
「把心裏想的事毫不掩飾地說出來,這不就跟克綺沒兩樣了嗎?」
牧本在上學的途中喃喃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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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由於一般市民並不知道連續殺人事件早已結束,心中難免會有壓力。」
兩人成爲班對已經兩天了,牧本和克綺才進入教室沒多久,就各自被男、女拉到一旁。
「吾主與您同在(TheLordsarewiththee)。」
「是啊,盤查變得越來越嚴密了。」
她一面暗自慶幸克綺是個不會懷疑別人言語的人,一面厭惡撒謊的自己。
「要是說出來會讓你輕鬆一點的話,我倒是很希望你告訴我……不過比起我,還是那傢伙比較適合知道吧。」
梅爾奎亞利翻了幾頁之後,微微皺起眉頭。
「安靜、大家安靜──」
同學們圍在牧本身邊七嘴八舌地問:
克綺開始認真思考,而牧本則是若有所思地嘆氣。
「峯雪同學……你不問我理由嗎?」
「直到最後一刻來臨(Nowandattheendtime)。」
「也就是說……這是牧本同學皮膚的一部分嗎?」
還是學不會察言觀色的九門克綺發問。
怒吼及尖叫聲一瞬間充滿了整個教室。
她想要守護眼前的幸福,牧本打從心底這麼希望。
「是誰惹她哭的?」
「峯雪,你做得太過火了。」
「關、關我什麼事啊!」
混亂持續擴大,而牧本仍然淚流不止。
今天的課程同時也是自己最後一次的上課,一定要全心全意上完,牧本暗自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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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風而行者站在屋頂上,用身體去感受城鎮內吹拂的風。
「怎麼了嗎?」
梅爾奎亞利問。
「令人厭惡的風一直吹來,有悲傷的風、恐怖的風,還有油膩的風和充滿鐵鏽味的風。」
「追求力量的人們一旦聚集,自然就會變成那樣。」
她朝下看去,校門外面聚集了無數臺裝甲車。
「我是很想喫了克綺,但是我更討厭這樣的風,要我跟他們戰鬥也沒關係。這就是你要我做的事情嗎?」
「不,你是我的王牌,再等一下吧。」
「這樣啊。」
戴着項圈的少女躺了下來。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我並不是一個人。」
梅爾奎亞利微微一笑,他跨過屋頂的圍欄,輕飄飄地降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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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離開這個城市。」
梅爾奎亞利從頭到尾都沒有施展人外的力量,最後使用在異人身上的也只不過是奈米碳絲而已,細到人眼無法辨識的碳絲卻擁有鑽石以上的韌性。附帶一提,史特拉斯的對人外武裝之中也有這種武器。
「給你添麻煩了。」
士兵們雖然被他的舉動震攝住,但隨即便開始舉槍射擊,那團人形的火焰也開始奔跑,他穿梭在無數的子彈之間,並且出拳攻擊士兵們的心窩。
吐出的氣摻雜着火花,梅爾奎亞利緩緩說道:
擴音器傳出神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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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的魔力與「堅信」的力量成正比,深信自己強悍便會因此變強,深信自己不敗就會百戰百勝,這是人外的生存方式,他們沒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努力與迷惘。
「……如果你再不讓開的話……」
梅爾奎亞利身爲人外的力量可以說是最弱的,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受過致命傷,也不曾敗給同樣的對手兩次,當然,他不會去挑戰比他強悍的對手。
頭在地上滾了數圈,接着靜止不動。
「『最弱的』梅爾奎亞利,要上了。」
「你剛纔做了什麼?」
身穿戰鬥服的士兵們一個接着一個衝入校園。
「總之先離開這裏,到我家的寺廟去避一避吧,那裏應該可以躲過他們。」
N4異人似乎明白眼前的男人正在向他挑釁,於是他大步跨出開始奔跑,連柏油路都被踏出一個個的坑洞,巨人的加速快得異常,他想用頭部撞向梅爾奎利。
唯有三個人例外,那就是牧本、克綺及峯雪。
「看來諸位是史特拉斯的人吧。」
失去頭部的人大約又向前走了十步之後才倒下,發出驚人的巨響。
神鷹頓了一頓。
當這個夜闇之民當中最年輕,歲數不過一百多年的小夥子成爲長老的那一刻起,他就漸漸地被這麼諷刺地稱呼了。
夜闇之民沒有與生俱來的戰鬥技巧,一切只能從零開始學習、鍛鍊,並且習得人類的殺人技巧和謀略權術。
「這算什麼東西?」
這時候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走在一旁的雪典立刻伸手扶住梅爾奎亞利。
但是他仍然忍不住覺得方纔做的事情有點太亂來了。
「你專程到這所學校有何貴幹?」
金髮武士從梅爾奎亞利的影子中現身,火焰也同樣包圍了他的全身。
倒在地上的異人立刻爬了起來,看樣子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頭蓋骨及腦細胞都接受過強化的他,幾乎不可能會發生暈倒的情況。
他的目的從來都沒有改變過,一切都是爲了要保護夜闇之民,之所以不將九門及牧本交給史特拉斯,是因爲要自保和外交,以及保持雙方微妙的平衡。
「聖上,請讓在下陪同您一起作戰。」
男人壯碩的軀體一下子浮在空中,先着地的頭部將地面撞出一個大坑。
神鷹的聲音帶有些許哀傷。
「不會。」
一名巨人走下裝甲車,巨大的裝甲服把他全身包得密不透風,他還戴着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
N4異人揮下他碩大的拳頭,巨人的身體硬度與鑽石一樣,再銳利的矛也無法刺穿。
「不許動!」
梅爾奎亞利說道。
「這怎麼可以……太麻煩你們了。」
「那就把門打開。」
牧本聽完後頓時露出擔心的神情,不過克綺卻是若有所思。
可惜神鷹太晚出聲制止了。
雪典給予最後一臺裝甲車致命的一擊,從擴音器傳出的聲音也跟着消失。
「哼,用上了人外的魔力啊。既然如此……」
梅爾奎亞利嘆了口氣,想必神鷹現在一定氣炸了吧,對抗人外的兵器居然無法打倒人外。
他的表情忽然改變,掛斷電話朝克綺及牧本兩人說:
梅爾奎亞利無聲無息地鑽進異人的懷中,先擋住他的拳頭,接着順手一帶,抓住異人失去重心的瞬間朝他的下半身一腳踢去。
「喂,牧本、克綺。」
「快把牧本美佐繪交出來。」
「那又如何?」
梅爾奎亞利用眼神制止了雪典。
「糟了,快停下來!」
兩人走進校園,身上的火焰也逐漸消退。
「你忘了現在是白天嗎?」
「你想抵抗嗎?」
唯有兩團火焰安然無事地站在原地。
士兵們開始後退,與裝甲車替換位置。
兩人同時回頭。
「我們夜闇之民是極爲弱小的種族。」
「看來你還是什麼都不懂。」
梅爾奎亞利面前的校門突然打開。
梅爾奎亞利輕易地避開持續前進的身體。
梅爾奎亞利站在來熱洶洶地高舉手雙,並且將握住的拳頭朝左右兩邊張開。
「最強的梅爾奎亞利。」
「那應該取決於她的個人意志纔對,況且我並不打算妨礙史特拉斯。」
身爲班長的牧本想平息這場騷動。
「你們兩個變成之前那個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了,剛纔在電視上報導的。」
「是梅爾奎亞利嗎?退下吧。」
「千萬別太勉強,雪典。」
聽到校門口發出爆炸聲,教室內的學生們都衝到窗邊查看情況。
「由他來當『最強的』梅爾的對手,我倒覺得沒有什麼不妥。」
梅爾奎亞利向外踏出一步,他的身體立刻被火焰包圍。
「啊……老爸?我聽不清楚,講大聲一點?啥?這是怎麼回事?」
「在下明白。不過,這羣嘍囉還沒有資格讓在下喪命。」
「發生了什麼事?」
「是。」
但是梅爾奎亞利始終沒有忘記,夜闇之民是弱小的。
名爲N4異人的巨人發動第二次攻擊,他伸長兩條粗壯的手臂朝梅爾奎亞利用力握去,梅爾奎亞利輕巧地避開攻擊,接着朝異人的背部推了一把,再度讓他和地面親吻。
「身爲一名以維護校園秩序爲己任的老師,恕我難以從命。」
梅爾奎亞利大喝一聲,瞳孔發出紅色的光芒。光憑這麼一喝,就令侵入的士兵全員倒地不起。
主僕兩人肩靠着肩,朝禮拜堂走去。
「抵抗?我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勝利。」
但是那個龐然大物呢?
要讓所有的裝甲車完全停止只要用一分鐘就夠了。
武士從懷中取出一把巨大的長槍,燃燒的長槍貫穿裝甲車的裝甲,讓等同於心臟部位的引擎起火爆炸。
「走吧,雪典。」
雪典一瞬間往梅爾奎亞利的方向望了一眼,在陽光的照射下,自己和聖上都只能再撐一分鐘。
「我是不是幫了太多忙呢?」
不過,這麼一來不就和人類一樣了嗎?對其他的人外而言,他們跟人類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是一羣拋棄矜持的半調子罷了。
夜闇之民非常弱小,就連陽光也抵擋不了,夜闇之民擁有的些微力量只能勉強用來吸食人類的血液,因此他們只好鍛鍊自己,他們深知自己的弱小,並利用他們身爲不死身而擁有的漫長時光徹底強化自己。
曾幾何時,這句玩笑話再也不是玩笑話,這個綽號的由來也早已被忘卻,只剩下這個「最強」的稱號。
克綺還在深思有關戀愛的種種。
裝甲車冒出漫天的黑煙及火光,逃出來的士兵全身着火,不斷在地上滾動。
不但遭人類狩獵,又被人外疏遠,即使如此,夜闇之民仍然苟延殘喘地存活。
夜闇之民──正如其名,是生存於黑夜中的人外之民,一旦照射到陽光便會燃燒成爲一團灰燼,梅爾奎亞利之所以不受日光影響,是因爲他處在這個名爲學校的「幽宮」之中。
在巨人衝進梅爾奎亞利雙手之間的那一剎那,他的頭突然滑了下來。
但是……
「唔。」
而峯雪則是在講手機。
陽光侵蝕着梅爾奎亞利的全身,但是他將燒勺身軀的劇痛化爲動力向前奔去。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N4異人(singularity)……我們還真是被小看了。」
梅爾奎亞利站在大門前,那是幽宮與都市的分界點。
「堅硬、緩慢、遲純。人類知能的精華──強化實驗體難道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咦?」
「咦,爲什麼?」
「老爸都直接打電話來叫你們去了,不用在意啦。」
「好吧,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等一下……克綺!」
「牧本,照這個情況來判斷,我們儘早動身會比較好。」
「啊好的。」
牧本。
不是牧本同學,是牧本。
不是叫我牧本同學,而是直接叫牧本。
牧本到現在還是不太瞭解整個狀況,只是單純地因爲那句話開心,於是她下定決心要與克綺一起逃走。
「峯雪同學,你不一起來嗎?」
「剛剛老爸有說,讓別人撞見我和你們一起行動就不妙了。」
「不在場證明啊。」
克綺立刻理解了他的用意。
儘量讓敵人以爲牧本和自己仍然在學校裏對我方比較有利,反正情況這麼混亂,就算少了兩個人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峯雪湊到窗戶旁刻意地大呼小叫。
「喔~~!好厲害!」
牧本打開教室的門準備逃往走廊,然後在臨走前向背對自己的峯雪點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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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全校師生的注意力都放在窗外,走廊上也安靜得太不自然了。
除了克綺及牧本,還有另一個人影。
「咦?咦?」
「小心一點。」
田中看着手牽着手跑走的兩個年輕人逐漸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
「真是太感謝你了。」
「我明白了。快走吧,牧本。」
「叫我牧本就可以了。」
「牧本……」
「謝謝。」
她小聲地提醒克綺,眼前這個男人有種熟悉的感覺……是人外的魔力,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並不是人類。
「請問……您是哪位?」
「梅爾奎亞利老師……他怎麼會知道大衣的事?」
克綺向男子道謝。
即使看見眼前滑稽的景象,牧本的戒心仍未減緩。
克綺平靜地詢問。
「請問是九門克綺先生以及牧本美佐繪小姐嗎?」
「是的。」
牧本向田中點頭致謝,接着兩人急忙離開學校。
九門回答男子的問題,牧本則是往前站了一步。
「我姓田中,你們就把我當作梅爾奎亞利大人的下屬吧。」
「總而言之,我想你們動作快點會比較好。」
男子用誇張的動作向後仰去,垂簾般的瀏海也跟着左右飄動。
從田中手上取過大衣時,牧本心想要是因爲史特拉斯的命令而必須跟這個人戰鬥的話,會是多麼讓人難受的事,但是她隨即又想起自己今後已經不需要再跟任何人戰鬥了。
「咦?」
「因爲聖上他是夜闇之民的長老。」
每天都會見到面的梅爾奎亞利老師居然是人外之民?
「我是幫你們拿這個來的。」
「不用客氣。」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走吧,牧本同學。」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接下來的路途,穿着這個前進纔是明智之舉。」
「哎呀,請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打算加害兩位。」
「喔?」
牧本及克綺面面相覷,到了學校後,大衣就一直放在置物櫃裏沒有動過。
「年輕真好。」
克綺說話的速度比平常稍快,耳根也開始發紅,牧本猜想那大概是他害羞時的反應。
牧本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從變成吸血鬼(他還沒習慣夜闇之民這個名稱)之後,他就停止身體的老化了,只要他願意,還是可以吸食人血讓肉體再度活化恢復年輕,但是田中卻選擇不這麼做,他對殺害他人、將他人的血當成糧食這種行爲,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厭惡。
男子從紙袋中拿出來的是兩件銀灰色的大衣。
那是個頭髮稀疏、身穿西裝的男子,年齡大約是四十歲左右,手上還提着一個紙袋。
身爲史特拉斯特務的牧本曾經與夜闇之民交手過數次,也正因如此,她聽到這件事時纔會一片混亂。
雖然對梅爾奎亞利聖上的忠誠心不會動搖,和他同生共死的想法也不曾讓他猶豫,但是自己終究會老去,放下一切的那一刻還是會到來,田中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想像着眼前那兩個年輕人今後必須面對的困難及艱險。
田中義春打從內心如此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