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3.2萬 字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車站前的繁華街。我倒在小路中的一角。
我到底是從哪裏如何逃出來的呢。我的制服四處都開着洞,有着有機垃圾的味道,但是卻沒有傷口。
我活着。
我頭疼。
以前,峯雪騙我讓我喝了燒酒,第二天。就像是醉酒第二天的感覺。
我用手放在胸口,確認了金懷錶的存在。秒針的走動,令我變得平靜。
我的頭在轉。
大概,我現在不應該在這種地方休息。
他們……那些穿制服的男人,應該在搜捕我。
我必須現在逃走。
懷錶的秒針咔喳咔喳咔喳走着。我體內的齒輪說,快動。
但是,我的手腳身體都很懈怠,完全沒辦法走動。
我就像是個生鏽的人偶。
即使上發條,也只是生硬地作響。不知何時發條就彈飛了。
夕陽十分炫目,但我也沒有扭頭的精神,我閉上了眼睛。
突然,光線被遮住了。
我睜眼看去。有一把我很熟悉的傘。
‘睡在這裏,會着涼哦?’
少女伸出手。
少女伸出了手指,碰了我的臉頰。
是的。那又有什麼不對。
我緩緩說着。
“爲什麼?你不是爲了我纔來的嗎!?”
‘啊,請別在意。哭泣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是來接我的把?”
“如果我現在死了,兩個願望都能實現。”
少女努力做出嚇人的表情。她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晃着。
我第一次碰到少女的手,她的手很暖。這令我感到有些意外。
我本來湧起了憤怒,但相反的,一種奇妙的虛無感和安心感,包住了我。
‘簡單也是有好的一面的。’
‘那麼……再見。’
我發覺的同時,眼淚衝破大堤奔湧而出。
“爲什麼來這裏?”
過了一會兒,我咬着牙,止住了淚水。
如果他們把房東小姐作爲人質?
‘請不要把我當作理由。’
“哭聲?誰的?”
‘嗯。不是我到大家的地方去。是大家到我這裏來。……不過,偶爾也會有人迷路。
我對她點着頭,像是對年長我很多歲的大姐姐點頭那樣。
“是嗎?我還以爲是因爲悲傷纔會哭的。”
少女閉着嘴。她用悲傷的目光看着我。
“我剛纔想起了悲傷的事。”
房東小姐,現在會在做什麼呢?
‘克綺先生也是有原因的吧。’
我說着,感覺有些難受。
‘那,眼淚停下了嗎?’
傘在一圈圈轉着。
我回過了神。我一個人處於暗夜之中。風很冷,我嚴重疲勞。
少女甩開了我的手。
--你只是想扔下一切,自己安息而已。順便讓殺死惠的傢伙們大喫一驚。
我想到這裏,不禁苦笑。因爲開始擔心喫飯問題,然後擔心別人,我這個人真是現實。
我無言地點點頭。
“原因?我只是捲入了無聊的勢力紛爭。魔物……還有人類,似乎都有人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我的力量。結果,我也殺了人。”
不可能有精神。事態完全沒有任何改變,我還是感到肩膀和後背頂着沉重的東西。
“拜託你。帶我走吧。到了那邊,我就能見到惠了吧?”
我說完,少女露出了困擾的表情,笑了。
惠來到我這邊之後,總是生氣。我沒有和惠多說些話。如果我知道事情會這樣……”
我的臉頰是溼的。
我重新面向少女。
--你是真心想着如此值得讚揚的事情嗎?
我條件反射地想着。我突然對房東小姐的安否感到在意。
爲什麼傷心呢。惠死去的事。伊格尼絲消失的事。還有……
我想着。
“我的力量……就像伊格尼絲說的,太危險了。
‘只是路過。我走在路上,在這附近聽見了哭聲。’
‘爲什麼哭呢?’
‘什麼事?’
少女的聲音出現在我耳中。
“嗯,下次再見吧。”
雖然仔細想想,這算是極其不吉利的招呼,但她的聲音卻特別溫暖。
少女的手溫柔地包住了我。
“……我就覺得你該來了。”
‘很久不見了呢。’
所以,我現在在這裏,和工作沒有關係。只是,我看到克綺先生有些沉悶,所以來說說話。
“爲什麼呢。”
如果房東小姐在……
“是,嗎……我,還以爲……”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點頭了。
少女說完笑了。傘,黑色的傘,一圈圈轉着。
我搖頭。
‘克綺先生,什麼都不知道呢。以爲我是因爲工作纔來的嗎?’
“是嗎……知道呀。
我搖着頭,彷彿對任何事都感到麻煩了。
--簡單也有好的方面。
‘我說過吧。我只是路過。’
從眼睛,不停地滴下眼淚。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像冰一樣冷。
少女點點頭。她好像有些抱歉的樣子。
‘是嗎?’
不是的。
“我曾經有個妹妹。叫做惠。你知道嗎?”
我沒做理會,抓住了她的手。
‘總會哭累的。如果沒有了淚水,悲傷的感覺也就離開了。’
聽好我這句話。’
我點點頭。我朝着她的背影揮手。
“嗯……”
我們面對面笑着。
‘是的。所以,人是會哭的。’
從我的喉嚨,不停地發出嗚咽。
我胸口深處,聽到了那個壞心眼的聲音。
“哭泣的時候變得悲傷,那不是會哭得更厲害嗎。”
我沒有去握住她的手。我感到身體很沉。
“是嗎?”
我至少有精神點頭說謊。是這個意思嗎。
我……如果我不在了,也許會好些。”
遠方,主幹道上,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
“是嗎。我倒是覺得之前剛剛見過。”
我摸了摸臉頰。眼淚停住了。
我明明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卻感覺從很久以前就和她認識了。
“停止哭泣,就不會悲傷了,是嗎?”
‘今天不是爲了工作。今天,我是作爲朋友來的。給你添麻煩了嗎?’
“人類做的真是簡單啊。”
我揮手送別她,旋轉的傘溶解在了夕暗之中。
‘我的工作是不會去找活着的人的。’
“然後……惠也被殺死了。伊格尼絲說我有改變世界的力量。這不是開玩笑嗎。就因爲這種力量……惠她……”
‘剛纔,那邊出了交通事故,我只是從那邊過來路過這裏。然後我聽見了克綺先生的哭聲。僅此而已。’
‘站得起來嗎?’
‘是不是稍微有些精神了呢?’
‘不是的。人是在哭泣的時候,想起悲傷的事。’
她碰了我,我纔剛剛發覺。
嗯,一定是那樣的。
‘你認爲是誰的呢?’
我現在才發覺,我肚子很餓。
少女的話語像是鳥的羽毛一樣輕,但卻響徹在我胸口深處。
我這個人,是由慾望的齒輪帶動的。比起關心別人的性命,自己的晚飯更加重要。大概我就是這樣的人吧。
但並不是因此而什麼都做不到。
我在胸口中強烈地描繪着房東小姐的事情。
那些穿制服的男人們。還有巨人。和他們戰鬥之後,房東小姐的飯菜應該會等着我。
我的身體恢復了精神。真是現實又單純的身體。不過,這令我很感激。
我的頭腦終於開始轉動。
如果我要活下去……活着喫到房東小姐做的飯。
那就有必要和斯特拉斯製藥對決。
一直逃避下去很困難。斯特拉斯之外也有很多人在尋求我的力量吧。
那麼,我必須有所表示。讓他們知道和我敵對的意義。
讓所有人都不會再想要糾纏我。
在街角縮成一團的孩子,向大企業報仇雪恨。
愚蠢的誇張妄想。我笑了。即使是這個笑,也成爲了令我奮起的力量。
我用手按着胸口,心臟開始跳動了。
這裏,有着力量。
還很弱小的力量。即使能夠打倒魔物,也無法保護惠,無法戰勝那個巨人。
但是,力量這種東西要看使用方法。有這麼多,現在已經夠了。
我必須要了解斯特拉斯。
如果伊格尼絲在,就可以向她借用智慧。
但是,現在伊格尼絲不在。
‘喂。’
“是的。”
“謝謝。”
--敲門就開。
我完全沒有毆打他的理由和意義。峯雪沒做錯任何事。
時間是午後七時。微妙的時間。
‘那麼,換個地方說吧。去教堂吧?’
“什麼時候做出了這樣的階梯?”
‘……你不打算說明嗎?’
頭髮粘上了凝固的血糊,固定住了。我用梳子梳着固定的部分,拔下了幾根頭髮感覺很痛。
我脫去了破爛的上衣,換上了峯雪的。
階梯的底部是個雙開的門。
“嗨。”
我有股衝動,想去教室。我想確認自己課桌角落刻上的微小字跡。
“我有兩件事想拜託你。首先,我想知道梅魯可利阿利老師現在的位置。還有,和我交換上衣。”
風開始騷動。我能感到棺材中無數的生命。
‘一開始就有。教堂是有地下室的。
現在不是惹人注目的時候。我該去的地方,不是那邊。
‘還要再下一會兒呢。’
不過,最開始是一個很小的倉庫。主要放書本和泡菜。’
自我厭惡的波浪衝刷着我全身。
我緩緩地點頭。
‘要找梅魯,他還在辦公室。’
“在這裏開始嗎?”
峯雪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我扔下他,朝辦公室跑去。
--有心臟真好啊。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活着回來。
其間整齊地排列着石棺。
‘這裏是地下墓地。’
伊格尼絲現在不在身邊,我和里社會的聯繫,只有他。
‘嗯……是複雜的事情嗎?’
如果,他們同時向我襲來?
‘什麼?’
我想這麼說的。
‘嗯。每年都要做梅乾。我們做的梅乾很受好評。’
我們出了校庭走到教堂,我一句話都沒說。梅魯神甫也沒對我說話。
校門已經關閉了,但還能瞥見學生的身影。
“不,沒什麼。那麼,再見。”
‘怎麼啦,不來上學。’
神甫很隨意的一句話,令我全身僵硬。
‘啊啊,九門君。我在等你。’
‘大部分都是空的。因爲都是棺材。主人消滅之後,就當成墓碑了。’
這是極其不合邏輯的行爲。
‘你反而生氣?’
我整理了最低限度的外觀,我進入了辦公室。
我吸了一口氣,讓心平靜下來。
我緊握的拳頭,用力揍了峯雪一下。
……
我沒有放鬆警戒。我用耳朵傾聽着風。
飄來了溼潤夜風的味道。
神甫把蠟燭交給我,他雙手推門。
我跑過走廊,進入衛生間,最後確認一次自己的樣子。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不打算。”
朝着地下延伸的階梯,並沒有刻意隱藏起來,就在走廊的角落。
拳頭髮出了鈍重的聲音,峯雪後退了一步。他的眼中有着兇暴的顏色。
神甫搖搖頭。
神甫推了門口,門就無聲地向內敞開了。
我想象着神甫嘴角流出梅乾純紅汁液的樣子,我一下子氣餒了。
‘我說一句,這一拳頭先欠着。’
即使他這麼說,我現在也不會感到驚訝了。
‘請進。’
‘怎麼啦?’
明明只有幾天而已,但我卻覺得已經幾年沒見到過了。
‘……你沒有誤會吧?這裏是寢室。我沒有把大家都吵起來的打算。’
就像這句話說的一樣,本來教堂的門似乎就是隨時敞開的。
我聽到峯雪的聲音,我只好回過身。
吸血鬼梅魯可利阿利。
“峯雪……”
‘你這傢伙,之前說過會對這事進行說明吧?’
“我有事想商量。”
我終於說出這麼一句。
“……拜託了。”
然後他輕輕地把上衣遞過來。
不過,這還真是夠長的階梯。
那裏是個有學校校庭大小的廣場。如果這是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增築’,那一定是使用了非人的技術。
神甫舉着蠟燭,下着階梯。
“你排在惠之後。”
“嗯。”
‘……你怎麼這付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梅魯神甫的桌子,在辦公室的角落。
我防備他攻擊過來。他從自己上衣裏抽出了錢包。
擁有能和她匹敵的知識和影響力的人。
“要一直下到哪裏啊?”
‘之後住民增加了,我們就偷偷增築了。來,就是這裏。’
“失禮了。”
通向神的國度的門,無論對誰都應當敞開,似乎就是這個道理。
峯雪瞪着我,一瞬間像是要揍我。我也使勁回瞪他。
熾熱的東西涌上我的胸口。
‘跟小惠說了嗎?’
‘給你,拿着。’
我很久沒看到的校門,讓我感到懷念。裏面的操場,讓我覺得是聖地。
我還以爲要捱揍,我只說了這麼一句。
我用眼睛粗略一掃,橫豎都有一百……一萬個吸血鬼?
黃色的火焰帶動着搖曳的影子,彷彿誘起了一種原始的恐怖。
上衣是峯雪的,那麼沒問題。褲子上的傷口稍微有些顯眼,但也不至於被詰問。就說是摔了一跤吧。眼睛旁邊的泥要撣掉。
在經常鬧事的地方,大概不能這樣,也會鎖門吧。但這裏卻不同。
“峯雪,仔細聽好。”
“泡菜?”
我甚至想不到道歉的話,我只是站在那裏。
這是我現在最不希望聽見的聲音。
‘我認爲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所以就到安全的地方來。僅此而已。’
我繃起了臉。
“那些全部……都是同伴?”
峯雪無言地脫下上衣。
梅魯可利阿利神甫的樣子看來,他完全放鬆了。
“我想不到您不襲擊我的理由。”
‘……也就是說?’
“您是衝着我的魔力來的。”
‘原來如此。’
梅魯神甫雙臂抱在胸前。
‘那麼,爲什麼,你來到了這裏?’
“我有必要讓你們知道。
伊格尼絲說過。我接下來一生,都要和垂涎我魔力的魔物戰鬥下去。那麼。我自保的方法不是逃跑。是戰鬥。我採取戰鬥的方法,讓他們知道想得到我魔力的代價。”
‘……你是打算和我們戰鬥纔來這裏的嗎?’
我無言地點點頭。
神甫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他搖搖頭。
‘別太高估自己了小子。’
我的脖子上架了冰冷的鋼。
我咬緊牙關沒叫出聲。
緊接着,有一股很強的力量扭住了我的手臂。
我一直注意着周圍的氣息。風明明一點都沒有搖動。
肩膀嘎吱作響。
‘雪典,到這裏就可以了。下去吧。’
我的手臂被放開了,背後的氣息瞬間消失了。
不過,我這邊並沒有太大的損失。無論如何,他們也肯定是準備好了等着我呢。
‘……’
神甫說着,碰了碰眼鏡。
峯雪從牙縫間擠出這句話。
這句話滲透了我的胸口。
‘那麼,你就這些事情嗎?’
黑影中有個學生。是個高個子的男生。面容有印象。
我的雙腳纏上了風,我跑起來。
‘那個壞心眼的女人?嚯。我真想說,那簡直太值得慶祝了……
‘啊,還有……’
‘給你這個吧。’
我在對面車道逆行跑着,我奔跑在大樓的牆面上。
‘不客氣。這是交易。請不要輕易死去。’
吸血鬼的眼睛,閃着奇異的光芒。
“是說伊格尼絲嗎?她已經死了。”
人影像陀螺一樣旋轉,把我手中的風連根奪走。
我從人羣中穿過,沒有一個人回頭。
這是個賭博。如果吸血鬼和斯特拉斯親近,大概會設下陷阱把我賣給斯特拉斯。
在車站,可能會有他們的眼線。
以旋風的速度無聲地跑過,人是看不見的。
“怎麼做……才能讓她回來?”
如果這是想要威脅別人,那還真是惹人微笑。
‘別針上塗了毒。可以很輕鬆地死去。’
我手中的風被奪走了。這種事情可能發生嗎?
不過。
“雖然是您的好意,但我不要。我不打算輸,也不打算死。”
‘請戴在脖領上。’
我離開了大道。
我用手按着心臟,引出了力量,我雙手握着風。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
‘爲什麼呆在那裏呢?’
旋轉停下的時候。
‘九門君。你有比自己想象中更大的守護。’
我把校章扔了回去。
那風不發出聲音,不攪亂空氣。那風緊緊跟在我後面。
‘要叫老師吧?’
我搖頭。
他說的話我能夠理解。作爲我來說,如果光是死去還好,如果成爲了他們改變世界的道具,那真是無法接受。
吸血鬼輕輕呼出一口氣。
少年滿臉都是不愉快。
‘再見,九門君。’
比蜘蛛絲還纖細,比鋼鐵還強韌的絲線捲了過去……一瞬間我認爲能夠抓住對方了,這時我的手指被拉動了。
伊格尼絲還活着。
‘伊格尼絲的魔力?全部?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人的外形了。’
我轉身之後,神甫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
我點點頭。
“我有吸取魔力本身的能力。”
我靜靜地忍耐着後背留下的冷汗。
樹葉輕輕作響。
而且,那股氣息在着實地一步步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
無論我跑上多麼危險的道路,都無法甩掉那股氣息。
‘隨你所願。’
你的魔力很強大,但總歸也是人類的身體。這是我的忠告,別過於相信力量。’
看來,你還不明白魔物的死是怎麼回事。’
如果徒步過去,也許會稍微好一些。
梅魯可利阿利神甫笑了。
我用雙手一揮,全力向以音速飛來的氣息擊去。
‘沒辦法呀。請進吧。’
我提高了速度。
神甫扔來的,是學校的校章。
……
峯雪跟着神甫進了教堂。
如果你是戰鬥而死,那也好。萬一你落入了他們手中,就請使用這個。’
‘是斯特拉斯嗎?’
少女站在那裏。
‘是要問九門君的事吧?’
“感謝。”
梅魯可利阿利輕輕一笑。
我們長年和人類住在一起。我們難以適應大規模的變化。
‘魔力,就是存在於那裏的意志。只要意志沒有耗盡,魔物是絕對不會消滅的。
送走了九門克綺,梅魯可利阿利突然回過頭。
‘我們不希望世界改變。
‘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只要能取回來,她就能回來嗎?”
幸好,魔力復活了。
沒辦法了。
門緩緩地關上了。
就是說,死活不認命纔是關鍵。我可無法想象那個女人放棄什麼東西的樣子。’
魔族受了很大的傷之後,需要靜靜等待力量的積蓄。她到底失去了多少力量,需要等待多久才能痊癒,只有神知道。’
“我會努力的,雖然不能夠保證。
“我知道了。那麼,再見,老師。”
‘斯特拉斯擊敗她,他們大概回收了屍體,然後將其封印了吧。’
‘失敬。我明白九門君的覺悟,但我們也有需要守護的評價。
距離上來說,應該是坐電車或是公車的距離。我選擇了徒步。
我跑在下坡,像是掉下去一樣飛快跑着。我保持着速度進入了大道,穿梭在車縫之間。
‘今天的課上,留了作業。截止到週四的課,請按時交作業。’
‘那是當然的啦!’
“就是說?”
“是什麼?”
我搖頭。
‘嗯,在將來某一天。
“我還有想要震懾的對手。”
我從來的路回去,回到了教堂。
我來到了郊外,進入了森林中,停住了腳步。
斯特拉斯製藥的本社……據梅魯神甫透露的信息,他們作爲據點的基地在郊外。
神甫聳聳肩。
面對峯雪的威嚇,梅魯可利阿利聳聳肩。
還有,爲什麼……你沒殺我?”
有另一個風在追逐我這個風。
‘去找她的屍體。’
‘公司的地址和規劃、潛入路線我會告訴你的。我用郵件發到你的手機上吧。’
尖尖的耳朵衝着這邊豎起。她伸出手臂,指甲閃着光芒。
“我和他們互相攻擊,對您應該沒有損失。”
風編織成了絲,化爲了比鋼鐵還強韌的鞭子。
神甫說。
‘好久不見,克綺。我來要回我的力量了。’
狼的喉嚨發出低吼聲。
我還沒來得及抬起手臂,她就颳起了一陣旋風。
我的喉嚨前面挨着尖尖的指甲。
‘那個女人,在哪裏?’
“……伊格尼絲嗎?”
少女點頭。
‘殺死我的傢伙。’
“被殺死了。”
殺氣突然緩和了。
她收回了指甲。
‘什麼呀。我還以爲你們在合作呢。’
“好像這裏有些誤解。”
‘能讓我聽聽嗎?’
“嗯。”
少女有知道的權利。
……
我在森林裏走着,調整着呼吸。我對少女說了至今發生的事。
和伊格尼絲相遇。和少女一同被殺。
之後的特訓。
‘要替妹妹報仇吧?克綺幫過我。我也當然要幫克綺了。’
少女在地雷平原的深淵微笑。
因爲那是讓風自身搖動。
周圍一面都佈滿了硝煙,連地面都打得陷了下去。
只要產生了輕微的壓力變化,地雷就會放射狀噴出3000發鋼球。
少女說着,用力點頭。
純紅吹起的爆風中,有個影子奔跑穿越過去。
她襲向一個巨人的瞬間。
‘那,走吧!’
她招來了風,風在懷裏變爲了風嵐。
所有的監視器都死了。
……這才叫作對風的驅使嗎。
“這件事辦完之後,我們就要互取性命嗎?”
‘人類想使用克綺的力量,這我可不能贊同。
我答應她說明一切,結果還是沒能兌現。
如果我沒有張開風的結界,那麼首先我的鼓膜就會破掉,然後身體就會被擊飛。
不動的面具,輕薄地笑了。
“志氣?”
少女臉上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我看見了卷着螺旋的風。
平時,地雷和機槍都是隱蔽的,處於待機狀態。
‘克綺,加油呀。’
對風自身說話,不會伴隨聲音。
巨大的質量一瞬間得到了解放,形成了強風吹向周圍。
少女的懷裏,像是炎霧一樣歪曲了。
極小空間中封閉的空氣,已經達到了數百氣壓。
追風者唱着歌。
我無法認真地認爲風是有心的。
……差不多了。
無數的槍口瞄準了一點,噴出了火舌。
但是即使是監視器,也無法看透爆風的中心。
無音的世界中,一瞬間之後,地雷平原上就吹起了爆風。
我這麼說的瞬間,我眼前浮現了惠的臉。
這是膨大的氣壓變化所伴隨的折射率的上升。
扭曲的風,堅固地纏在一起,變得無法解開,在她懷中成爲了一個球。
土煙散去的同時,大樓的門打開了。
我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即使是眼睛看不見的風,也能夠現出身影。
少女點頭。
那身影穿越了土塵中混雜着的無數鋼球,無聲地奔跑。少女衝他揮手。
一瞬間,監視器的鏡頭鏡片全都變得粉碎。
她的手在胸前交叉,同時解放了風球。
牆壁的內外都是佈滿地雷的平原。
如果能夠接近的話。
少女的歌唱達到了最高潮,這時,她解放了懷裏的高氣壓。
而且,克綺有志氣。我幫你。’
設置的並不只是監視器。
‘嗯。我一直在找呢。’
爆音遮斷了。
她從心底相信着吹來的風。她對它們說話,自然而然地將風作爲自己的夥伴。
我對少女的力量感到驚歎。
如此兇猛的反作用力的塊狀物。少女用手臂溫柔地將其包住。
“追風者。你也想要我的力量嗎?”
少女跑起來。
‘擬人類,一個,兩個,三個……八個呀。作爲對手還是可以的。’
接近仔細看看,應該能夠發現遙控的機槍槍口。
我粗暴的方式,令我自己也很汗顏。
少女躲開了所有的子彈,她踏着舞步。
球並沒有變大,只是增加了它的重量。
……
緊接着,無數的地雷同時起爆。
直到停止掃射,大約花了30秒,浪費了5000發子彈。
少女一個個呼喚着無數風祕密的名字。
少女沒有對我的殺氣做出反應。
純紅的火焰,無聲地舞到了我的鼻尖。
閃光像是舞臺照明燈一樣,清晰地照出了少女的輪廓。
‘活着的人就要努力活下去。先把麻煩事都解決吧。’
重武裝的士兵們毫無畏懼地出現了。
她雙手之間聚集了冰冷的北風。
那是在荒野中聳立的城堡。
監視系統的反應十分迅速。預備的監視器啓動,開始掃描爆炸中心。
--風啊,風啊。穿越了凍土的深淵,猛烈的北風啊。
……
致死警戒線的外面一點點。少女站在地雷平原的深淵旁。
少女像短跑運動員一樣做出前傾姿勢,伸展了全身向前衝去。
我做不到這種事。
巨人出現了,穿越了人波。
沒有壕溝,聳立的牆壁就起了壕溝的作用吧。
少女的嘴脣在迅速動着,但麥克風沒有輸入反應。
‘嗯……不過,也許不是非要互取性命。事情結束之後,能聽我的故事嗎?’
這相當於巨人鐵錘的一擊。眼睛看不見的衝擊波撫摸着大地。
午後八時四十五分。除了一隻野狗慘烈地炸死之外沒有變化。
還有……
巨人戴着沒有表情的面具,緩緩散開,像是幽靈一樣活動起來。
風景歪曲了,我能看到少女的胸口在緩緩搖動。
周圍一面的風景歪曲了。
那影子在舞動。
……
只有什麼都不懂的猿猴們,纔會說她的聲音在令風震動。
高高的鋼牆上面,設置了監視器。
監視器放大了圖像。
‘啊,現在,我不打算和你戰鬥。’
少女的雙臂逐漸擴開,像是在抱着什麼。她高舉的雙手在胸前交叉的一瞬間。
所以我無法和她對抗呀。
兩個,三個。
少女還在唱歌。
她伸出雙手,在空中跳着,挺起胸膛,然後又返回。
“嗯,我答應你。”
那就像是海底破開的洞,它的食慾吞入了所有的空氣。
午後五時。雙方都接受了啓動信號。
“並不是去復仇那麼大的事。我不想死,所以想佔有先機。只是這樣而已。”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
她毫不介意的聲音,令我感到猶豫。
我將風拉到自己身邊,作爲了守護身體的盾牌。我帶着魔力將風這個實體拉過來。
午後十時現在,啓動狀態還在持續。
我跑了起來。
我用風的結界抵擋着爆炎和碎片,我突破了地雷平原。
‘克綺,加油哦。’
這輕輕的一聲,貫穿了地雷平原的爆風,到達了我微薄結界的內側。
我可沒那麼熟練,能一邊保持結界一邊回答她。
我輕輕地低了頭。
……
白堊的走廊令人感到遙無盡頭。
我在走廊中奔跑。
那時。我混在地雷中縮短距離之後,就照着梅魯神甫給的地圖,繞到了研究所的後門。
還沒到五分鐘,我就等到門開了。
出現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白衣男人。
他表情很睏倦。
他懷裏抱了個容器,大概是來倒垃圾的。
我繞到他背後,用手蓋住了他的嘴。
一瞬間,男人的身體就失去了力氣。
我手中集合的風,是稍微減少了氧氣比例的混和氣體。
一口氣就能讓人暈倒。
我用手指按在他鼻子上,確認了他的呼吸。
我把他橫放在入口旁,我掏着男人的口袋。
總之,先取回伊格尼絲。
豹。
“……伊格尼絲,在哪裏?”
人類的話語,已經被奪去了。
閃光令我目眩。
研究所內的保安措施,簡直太鬆懈了。
最開始我是如此認爲的。
“是實驗材料嗎?”
--就是這樣而已嗎。
我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牢房。
道路的正中間,一個白衣男人癱軟在地上。
我打得渾身是汗,隔壁終於融解了。
珍珠色的力量覆蓋了我全身。
‘現在處於戰鬥中。請不要到外面去。’
途中有很多的隔斷牆壁,無論哪個都是插入磁卡就打開了。
我叫了她一聲。
男人雙手合在一起,他似乎在懇求什麼。
那個研究員,是不小心呢,還是沒有聽見廣播呢。
我發出了平平的聲音。
輕微的聲音,我聽起來像是‘不是我乾的’。
最先傳入耳朵的,是野獸的叫聲。
豹很苦悶。黃金色的鬃毛披散開,下面能看到它的臉。
從男人的眼睛中看來,大概我就像是瞬間移動一樣。
“……伊格尼絲?”
還有一個門。
充滿了整個道路的門,看來十分的厚。
他看着我,朝後面倒退着。明明根本逃不掉的。
風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切開了障壁。
我聽見身後動物們的吼叫。
不,不對。喉嚨下面,覆蓋着黃金色的柔毛。
雙腳之間露出的是尾巴。
鋼鐵的牆壁反射了聲音。沒有消失的殘響中,我向眼前的伊格尼絲伸出了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手腳遵從着血液的導引。
叫做門,還不如叫做隔壁。
我用右手狠狠毆打着障壁的中心。
它抬起頭,眼睛看着我。少年的眼睛看着我。
大概有監視器吧。如果是人類在監視,應該不會看到我的身影。
男人害怕地指了指道路盡頭。
於是我的血液騷動了。
拘束服的衣角,固定在了地板上。豹的爪子撓着地板,滿是鮮血,它發出無法忍受的慘叫。
難道不是因爲門破壞了而害怕嗎?
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都覆蓋着厚重的鐵板。
我穿過了門上的洞。
這時,我已經難以忍受血液的衝動,我的太陽穴在不斷猛烈跳動。
我突然注意到。
就是這樣而已。
壓縮空氣吞食了鐵鋼板,出現了純白的閃光。
……
尖銳的樁子貫穿了她的胸口,楔子把她的腳釘在了鋼鐵的地面上。
我擊出了風的利刃。
我進入房間之前,我回了一次頭。
“謝謝。”
磁卡。
反正不是監獄之類的地方,人類正常地在這裏住宿、通勤。既然是這樣的設施,麻煩的保安系統總會被省略吧。
男人的嘴,不斷張合。
我踢了兩三次,門融解了,中間開了一個大洞。
這是個讓人窒息的小房間。
我體內的野獸吼叫着。不知何時,我嘴中已經發出了吼聲。
障壁吹出了熱風,男人在不斷後退。
大人的尖叫,是這傢伙發出的啊。
強化塑料的對面,有東西在蠕動。
我看着研究者。
“屍體。女人的。”
全館廣播的時候,我還是一瞬間僵硬了一下,但內容並沒有什麼大事。
無數的鎖鏈,將她綁在了地板上。
比起這些,最讓我感到惡劣的,是我沒有從少年那裏感到絲毫魔力。這不可能是被奪去自由的魔物。
心臟跳動着,血液穿過了血管發出聲音。
少年張開了嘴。上下排列的是尖銳的牙。張開嘴之後發出的,是野獸的叫聲。
她一定在這裏。血這麼告訴我。
發出了刺耳的警鳴,同時開始了傳喚。
從拘束服伸出的手腳,有着黃色和黑色的斑點。
‘伊格尼絲?’
玫瑰色的嘴脣,裂開了縫,流着血。白色的肌膚上滿是汗水,清澄的藍眼睛因恐怖而渾濁。
驚訝的……是自己呀。
他發不出聲音。
利刃從男人身邊穿過,擊向了左右的牢房。
男人用手捂着臉。
沒時間顧及這些。
我眨了兩三次眼睛,眼睛逐漸習慣了。
--伊格尼絲。
動物們各種各樣的叫聲,根本沒有停止。
小孩子的聲音,還有大人的尖叫。
有了。
“這……是什麼?”
兩發。三發。拳頭流出了血,我一直在切着障壁。
--慘叫沒有停止。
也就是說,這是--
我把磁卡插入了第四個門,這次門沒有開,而是響起了警報。
我蹬了地面,移動到研究員的身後。
我用力踢了門。
隨着巨響,門燒開了一個洞,自然是會發出尖叫的。
走廊上,我有時和研究者們擦肩而過,他們對於吹過的旋風只是感到一瞬的困惑,然後就都忘記了。
長長道路的左右,是有着透明隔壁的牢房。
野獸們的拘束一瞬間都切開了。
我右手在動。我拼命地忍耐着,不去殺死男人。
我道謝之後,放開了抓住男人的手。他又癱軟到地上。
人。原本是人。
力量和力量,血液和血液呼吸召喚。
我扔下了男人,向障壁走去。
--動物園?不,是試驗動物吧。
我閉上眼睛想着伊格尼絲。
她的肌膚閃耀着銅色。
那傢伙如果醒來,會成爲強大的力量……即使幫不上忙,到時候再說吧。
那不是慘叫。
我熟悉的貓狗聲中,混雜着高音的鳥叫聲,還能聽到大象的聲音。
這是封印嗎。
伊格尼絲的身體像石像一樣固定着。
我用手碰到她,感覺是冰冷的金屬。
心臟告訴我,這是伊格尼絲。
火焰中,她到底看見了什麼呢。
她雙手像是在探索什麼向前伸着,踉蹌般地站着。
她豔麗的頭髮變得凌亂,前發蓋住了臉。
我近近看着她頭髮下面的臉。
形狀美麗的下顎上,那是嘴脣……那裏還有着那種諷刺的微笑。
“伊格尼絲……”
我握住了雕像的手。
你到底在笑什麼呢。
面臨死亡深淵的恐怖,更要嘲笑敵人嗎。
還是說,愛着人類,爲作爲人類守護者而做的一切,爲自己活下來的方式感到驕傲嗎。
我握住的手,冰冷而堅硬,一動不動。
沒有一聲心跳,沒有一滴汗水來訴說心語。
超越了數千年的時間,只是爲了保護人類的女人。這就是人類對她做出的事情嗎。
我帶着憤怒回過頭。
白色的面具無聲地出現在那裏。
我發現了。
螺旋的奔跑捲起了漩渦,成爲了龍捲升上了天空。
地板上積蓄的水,像怒濤一樣流入我的手中。霧氣消散了,一切都逐漸變得乾燥。
不用說,這是最錯誤的選擇。
既然它能反射各種衝擊,那麼就不給他衝擊,只是將其包住就可以。
這次則被強有力地擊飛了。
八個面具似乎希望單挑。
我猛地將雙手合在一起。
我趕忙召喚了風做出了牆壁,緊接着。
--到時候了。
我用指尖拿着點燃的打火機,在天花板附近微微動着。
北風推着後背。
面具出現在了水煙對面。
雙方的速度不分伯仲。
正面的攻擊會互相彈開,無法產生致命傷。
奔跑的面具,身體噴出了煙。面具手腳的動作失去了節奏,狼冷靜地看着這一切。
只要回到自然狀態,當然壓縮的水就會解放,向四周飛散了。
強烈的水壓擊出的水滴,像散彈一樣射來。
兩人都想繞到對方身後,跑着畫起了圓弧。
我雙掌用力,壓迫水球。
周圍的牆壁都穿了孔,周圍充滿了水蒸氣,發出‘滋滋’的聲音。
面具沒有發出聲音,沒有做出動作,但卻確實地在嗤之以鼻。
一瞬間之後,面具就處於水球中了。
她沐浴着月光,從面具的正面華麗地一踢。
剛纔的爆炸也是……它只是消除了保持水球的魔力。
我從面具身邊穿過,奔跑着。這次我有魔力,和上次伊格尼絲那次不一樣。
我在走廊裏跑着,我掏了掏口袋。
狼的終端速度,超越了馬赫5。(編者按:馬赫是流速與流體中音速的比。)
我召喚了冰柱向它投去,想要拖延時間。
水潑了它一臉。
水球中產生了無數的氣泡,但水球沒有破裂。
我雙手聚集了水汽。
我召喚了風,在走廊中飛奔。
七個面具成爲了牆壁,一動不動地承受着。
如果要讓斯特拉斯後悔,現在必須打倒這個敵人。
我看看手掌。
水球沒有對抗它手腳的動作,只是將其包住。
其中七個包圍了少女,剩下的一個和少女相對。
等到發覺過來,已經是很久之後了。
--真是看不下去。
比人還高的水波向面具襲去。
我停住腳步,和麪具相對。
它的力量,是令魔力無力化。
全力縮短距離的瞬間。
狼躲開了面具發出的衝擊波,再次開始迂迴。
效果立刻就顯現了。
兩個人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拉開了距離互相牽制。
面具趁這個時機輕易拉開了距離。
……
它的手碰到了我。
它比我想象的要矮。
它剝去了裝甲,成爲了那種影子一樣的樣子。
我手指碰到的,是伊格尼絲特製的打火機。
巨人的全身染成了紅色。
少女嘴裏唱着祈禱,將速度翻倍。
面具的手臂,擰成了奇妙的形狀,崩潰了。面具的嘴裏發出了怪異的痛苦叫聲,通過水球傳來。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我終於明白了。
但是水球的大小沒有改變。
我得不到判斷。
南風成爲了燃燒胸口的火焰。
它緩緩出現在了水煙的對面。
增長的是水壓。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兩人的刺擊交叉而過,真空波撼動了大地。
脫去裝甲的面具人影,輕易地追隨了我的速度。
當然,這個對手並不是光泡在水裏就會死去。
追風者自言自語。
它伸出的手臂開始震動,然後它全身都開始震動。
……
就在即將使出必殺的一瞬間。
白色面具上的輕傷,是那時和伊格尼絲戰鬥留下的。
她感到了被毆打的衝擊,緊接着,她全身噴出了火焰。
它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手腳伸向前方,但水球沒有讓面具逃開。
她用上了能夠突破一切的尖銳力量。她達到了超越速度的迅猛。
這時,水球爆炸了。
差不多應該叫做少年。
如果從全方向同時加上壓力,無論多麼柔軟的身體也無法逃開衝擊。
突然少女的身體變得沉重了。
東風包住了她的身體。
但是,她和自己的真名一樣,在風后行走,不發出一絲風聲。相對的,面具的奔跑,是將風分開、擊碎的奔跑。
水像是噴淋一樣澆下來,這便是我的同伴。
狼雙腳用力。她高聲歌唱呼喚了風。
剛纔那麼吵鬧的叫聲,現在都消失了。
“壓潰吧!”
我手中水的力量,像是突然被消除了。
灑水器啓動了。
灑水器現在還在運作。
少女瞬間衝到了面具的背後,收回了右臂,做出了必殺的準備。
她蹬着大地,飛到了高空。
就像在水中活動那樣,感到全身都受到了擠壓。
她擊出了比冰河還重,比風雪還銳利的一擊。
小個子的面具輕鬆地接住了帶着東風勢頭的一擊。
西風成爲了先鋒。
影子沒有躲閃。
我雙手用上力氣,用所有的力氣喊叫。
我滑了滑輪,打火機飛出了火花。
大量的水通過了我的手臂,流入了水球。
當奔跑接近音速的時候,衝擊波就四處飛散。
--發生了什麼事?
狼在空中調整了姿勢,然後着地。
明亮的月光之下。
一瞬間。
龍捲完全吹散了夜空的雲彩,令天空出現了月亮。
帶有必殺強度的冰柱,變回了一般的水。
--防禦?結界?
我被擊飛了。
我在走廊力滾着,在四周的牆壁上撞着,然後終於停了下來。
我無法呼吸。全身都滾燙,然後這感覺變爲了針刺般的疼痛。
那傢伙所做的,只是碰了我一下而已。它把風的魔力消除了。
我以時速數十公里的速度奔跑,在這狀態下失去了風的守護,於是便失去了平衡飛了出去。和被車撞到是一個道理。
我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我忍耐着疼痛,我能做到的只有蜷起身體。
眼前變暗了。
面具的人影接近我,俯視我。
‘--到此爲止了嗎?’
我眼前變紅了,‘咣咣’的頭痛消去了聲音。
即使如此,那聲音還是清楚地響起來。
聲音從我胸口深處發出。
‘--啊啊,別太勉強了。就這麼睡下去吧。
--看來是我看錯人了。’
看錯人了?
‘是呀。我沒想到你是這樣就會氣餒的男人。’
聲音還是那麼饒舌。
“魔力不管用啊。”
‘--那又怎麼樣?’
腰上像是掛着沉重的東西動不了。
樹葉間露出太陽的風景。回憶成像的瞬間。
這已經足夠了。
我用水和風將其洗去。
確實,面具旁邊稍微破了一塊。
‘--我沒打算輸。我讓你活下去了。這就是我的勝利。
‘砰’的一聲,很清脆的一聲。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把研究所一個個破壞掉。
俯視我的面具,困惑地搖頭。
風,還有水,都重新自由地活動了。
它認爲,在這種距離中,我無法使用魔力。
“誰?房東小姐怎麼了?”
我勉強移動,肋骨感到了劇痛。
我全身都在劇痛。
勝利的方法。
我的手放在身後,我用手做出了風的長槍向前投去。
我聽到了熟悉的電子音,這聲音和這場所十分不協調。
左腳也差不多。
既然沒有人了,那正好。
是手機。
是那時伊格尼絲擊出的傷口。
整個頭部消滅了,燒焦的脖子上,從傷口汩汩地流血。
我用手指到達了它覆蓋皮膚的部分,探索到輕微的裂縫,碰到了面具下面的部分。
其中一個比較大的戴面具的巨人,肩膀上扛着房東小姐和狼少女。
嘲諷的聲音輕聲說。
將魔物力量封印的那個詛咒。
我甚至無法召喚風來移動手臂。
‘你沒有選擇權。’
寬肩膀的男人,拿着手機站在那裏。
我滿臉都是血液和肉片,還緊緊粘着燒焦的頭髮。
這是讓人感到懷念的回憶。我似乎也感覺到了。
長槍還沒有碰到神鷹,一個小個子的面具行動了。它衝到前面,擋住了神鷹。
我想到了戰鬥的方法。
很久以前,這地球上出現的人類魔力。
我後背上有着不好的預感。
滅口,或者是消滅證據的炸藥。
不過啊,既然之後還是會死,那就是一樣了。我當時要是扔下你自己跑掉就好了。
‘--那就是人的魔力。’
我翹起了嘴角。
我輕輕躲過了爆炸,眨眼之後,面具消失了。
同時,面具的人影無力地倒下。
他背後,跟着八個面具。
我聽到了這捉弄人的聲音,我瞪圓了眼睛去找。
‘--仔細看。臉的旁邊。’
我藉助風的力量起身,操縱體內的水來止血。
右臂的手肘下面都動不了,就像是戴上了澆鑄的鐵手套。
只要有一個地方。
“伊格尼絲不也輸了嗎。”
看來,它們全員都有着那種力量。
“我拒絕。”
‘斯特拉斯製藥代表,神鷹。花輪小姐在我們手中。我們希望你投降。’
他們將這力量強化,裝備起來了。
‘--然後呢?’
他們需要我的能力。
我一邊走着一邊摧毀廣播器。我打碎窗戶,侵入房間,把所有終端和實驗裝置都破壞。
我只有眼睛動着,探索着它全身。
這傢伙是神鷹嗎。
憤怒已經感到空虛。哭也哭得累了。
‘是九門克綺君吧。’
確實如此。
我眼球后面,閃過了一瞬的光。人影的記憶流進來,逐漸變爲影像。
我的嘴角,浮現出了那種笑容。
這力量本身,就是它帶有的魔力。
輸掉的狗,就趴在地上死吧。’
風槍一瞬間被消去了,成爲了無害的微風,吹動了男人的頭髮。
我用舌頭舔舔嘴脣,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我用輕微的聲音笑着。
我想嘔吐。
能夠瞬間消去魔物魔力的力量。
我只是自己摔倒了差點死去。
最先感覺到的,是手的觸碰。撫摸着臉頰的溫暖的風。
我的手臂,吸取了敵人的魔力。
燒焦的面具掉在地上。
怎麼可能偏呢!
……稍微知道厲害了吧?
從前面拐角對面,腳步聲接近過來。
這種時候,只能笑了,不是嗎?
它接近過來之後,我看到它全身覆蓋着黑灰色的皮膜。
指尖刺向它的臉。
我咳嗽着,帶着血味。我全身的肌肉都因疼痛而痙攣。
我碰觸它臉頰的手指,汩汩地吸入力量。
‘--別偏了。’
“身體動不了啊。”
廣播器中大聲叫着緊急避難。內容是帶着資料和樣本,研究員從避難通道出去。
裏面傳來了我沒聽過的男人聲。
疼痛和頭痛沒有什麼辦法。但是,那不是問題。
我搖晃着站起來。
那麼,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殺死我的想法。
無論如何,面具的人影沒躲開我的手指。
這樣是不行的。
我彈起身體,利用反衝力抬起左手。
克綺。我選擇你是個錯誤。
它大概大意了吧。
腳步聲緩緩停下了。
我走在無人的走廊中。
如果那是魔力……就能吸入我的胸口。
伊格尼絲的心情,我似乎稍稍理解了。
即使如此,還是有這樣做的價值。
來電……房東小姐?
我猛然吸了一口氣。
湧出了笑容。
‘其實,我沒想到你能打倒幻想。’
但我在聽着熟悉聲音的時候,
他點頭看着我。
我忘記了疼痛,把意識集中於能輕微活動的左手。
“幻想?”
‘是我們的強化實驗體。說成戴着面具的士兵,是不是更容易理解?’
男人的聲音強而有力。
‘我們流了太多的血。這樣的戰爭,已經應該停止了。’
他的話,有着奇妙的力量。
其中能感覺到信念。
房東小姐還沒什麼事,但狼少女的傷勢很嚴重。
戴面具的男人……他也是實驗體吧。
其中一人拿手銬來銬我,我沉默地接受了。
神鷹拍拍我的肩膀,好像和我很熟似的。
‘九門君。歡迎你。’
“趕快給她們治療。還有,你對歡迎這個詞語的用法,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樣。對着正餐流下口水,不能說是歡迎。”
‘看來這裏有誤解。我們和那些低俗的魔物不一樣。我們沒打算奪去你的性命。我們想要的只是你的力量。’
“是說能讓我平安離開?”
‘雖然會有危險,但我們會盡力而爲。’
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強而有力。
‘希望你能明白。我們想體現你力量的價值。我們應該可以互相協作。’
我聽得厭倦了,於是扭過臉。
“演講還是算了吧。”
‘不,聽我說。事關你的人生。’
咣啷。
無法理解的,是這些男人。
手腕碰到天花板的時候,分散開成爲了粉塵,輕輕地飄散,落向了地面。
那些面具們像是要壓住我,繞到了我身後,想要封住我的力量。
隨着粗獷的‘嘣’的一聲,弓箭射過來了。
它的手產生了純紅的光,擊入了地面。
‘我們有時間。慢慢談吧。’
“爲什麼……殺了惠?”
‘OK!’
紅色的光線緩緩地在地面上爬着,像是在舔舐。光線撫摸了男人的手和腳,令其變爲了灰燼。
雪典的表情扭曲了。
運氣不好,嗎。
一個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我面前。他的手抓住了銅錘。
那是梅魯神甫的部下。
‘沒有捕獲的必要。人火,將其處理掉。’
而且,當然。如果你能夠協助我們,就可以停止那樣的實驗。’
神鷹皺了眉頭。
‘彼方左衛門尉雪典,見參!’
他說的話,從邏輯上來說,我能夠理解。
‘捲入了一般平民,是不幸的事故。’
這到底是多麼熟練的技術呢。
地下一層整個作爲了一個場所。
空中,飛舞着雪典的手腕。
如果這是有報應的話,我甘願承受。不過,那要等到將他們全部葬送之後。
右膝。右肘。左肘。看不見的利刃朝雪典襲來。
人火對身後的某人點頭。
他手裏握着的,是棒狀飛鏢。
“爲了什麼去做那些事?”
“就爲了這個,把孩子給……”
椅子周圍,那大概叫做魔法陣吧。白色的地板上,畫着幾何學圖案,和我知道的各種文字都不同。圖案上分別塗上了各種顏色。
這我能夠理解。
神鷹的聲音中湧出了振奮的感覺。
神鷹點點頭。
‘幫了忙,Thanks。’
‘那個公寓中,明顯有以你能力爲目標的魔物潛伏。所以我們爲大規模的反擊做了準備。’
應該不會是電椅吧。他們用皮帶把我綁在素樸的椅子上,我感覺很沉悶。
陷入的地面中,黑色的影子彈起來與地面分離了。
分解開的是膝蓋。
他毫不猶豫地將銅錘投來,襲向我的眉間。
那個房間在研究所的地下。
男人燒成了白灰,隨風飄散。
通過他們的研究,我們得到了和魔物戰鬥的力量。我們能夠稍微減少人世間黑暗中死亡的人數了。
他一邊跑着,拿出了一把弓箭,他蹬着天花板跳起。雪典在空中拉開弓弦,一直拉到盡頭,然後放開了。
雪典蹬着天花板奔跑,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把巨大的和弓。
‘呃呃呃呃!’
他睜開的眼睛是紅色的。他的嘴角可以看到尖牙。
滴下的液體,畫着漂亮的直線。
隨着很輕佻的一聲,一個戴面具的實驗體走上前來,揮動了手臂。
喜悅。
‘和他們一樣,是實驗體。’
“那個實驗室裏……那些孩子們呢?”
‘那麼,最後啦。’
‘OK,Boss。’
叫做人火的男人,手臂用力一拽。
我也是這麼想着,和那些魚人戰鬥的。
‘切。’
我認爲這是很殘酷的事。不過,另一方面,現在此時此刻,也有孩子正在被魔物殺死。
地面上,似乎曾經被稱爲魔的東西支配。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對,有着像你一樣力量的人,擊破了魔,並用那力量築造了新的世界。我們在白晝的光芒中生活,魔物則被封印到黑暗中。
是說伊格尼絲嗎。
他從懷裏取出了什麼,擺出了要投出的姿勢。
‘看到了嗎,克綺君?這就是他們的作風。’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沒有滅亡。他們絕對無法出現在白晝的世界中,他們無法顛覆人類的世界。但是,在人們所不知道的暗夜之下,他們還生存着,繼續着無法無天的勾當。
雪典轉身要跑,他的身體突然向前一踉蹌。他的左腿掉在了地上。
像蝙蝠一樣站在天花板上的,是披着白衣的金髮男人。
如果我一不留神,這充滿喜悅的聲音甚至能將我也捲入其中。
然後……神鷹站在我的面前。
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最後穿白外套的助手們在我身體各處貼上電極,刺入了針頭。
‘嗚!’
鎖鐮還沒有到達男人這裏,鐮上發出了白色的光。
我聳聳肩。如果是那個梅魯神甫,應該是準備了關鍵時刻的對策的。比如說,我落入斯特拉斯手中的時候。
發出清澄聲音的,是毫髮無損的飛鏢。
我坐在椅子上。
‘Pheeee’
但是,我還有一件想要確認的事。
神鷹說着,指了指後面的面具們。
克綺君。我們感謝你。因爲之前魚人們的事。那個殺人案件,永遠不會受到法官的裁決吧。確實,這個小城中,每天都會有數人在死去……這樣,人類的世界也不會發生變化,而一直持續下去。但是,剩下的人,作爲家人,這卻是會改變一生的悲劇。
鎖和鐮都眼看着扭曲融化了。
箭一瞬間噴出了火焰。
‘如何處理?’
金髮燃燒了,男人因苦悶而扭曲的表情浮現在火焰中,崩潰了。
我趕忙聚集了魔力,魔力在我手中煙霧般消失了。實驗體的力量,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嗎。
男人打了個響指。
我們必須要令他們滅絕。’
‘我們趁着你不在的時候進行了攻擊……對於你妹妹的事情,我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慘叫無法忍耐。
他滔滔大論的聲音,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武士沒有反抗,反而將鎖鐮投來。
但是,扔出來的,卻不是飛鏢。
白色的地板改變了顏色,發出‘滋滋’的聲音。
人火吹了口哨。
影子在空中飛過,倒立着站在了天花板上。
着火的箭,軌道變得混亂了。箭開始舞向錯誤的方向,各自撞在了牆上。
‘爲了製造和他們戰鬥的力量。’
我們也做出了掃除魚人的計劃,但是你先去做了。不過……在這地面上徘徊的,並不只有那些魚人。喫人的魔物,在都市中也存在無數個。就像那個吸血鬼。
男人輕佻地說着。他的右手射出紅色的光線。
‘關於這世界的存在,你知道多少呢?
男人輕佻的聲音。
“軍隊進行炮擊,叫做事故?”
五隻箭,像花朵一樣開放,然後划着不同的弧線,繞着螺旋的軌道,從無法預計的角度襲擊而來。
‘交出性命!!’
……是嗎。
金髮的男人手中,出現了一根鎖鐮。
‘一般來說,孩子的細胞,更能夠禁受變異。
--風!
神鷹,不恨我。
他的部下……我殺了士兵、研究者和實驗體,但他毫不介意。就像他毫不介意惠的死去。
他是真正地從心底沉醉於殺死魔物的行爲中。不對。他堅信那纔是善。其他的各種悲劇、死亡,都不可能搖動他的心靈。
這個男人,很危險。
穿白外套的男人們把點滴針刺入我的手臂。
魔法陣的對面,研究者並排坐在無數終端之前。他們都很忙碌地面對着鍵盤。角落裏,剩下的士兵看管着綁起來的房東小姐和狼少女。
那是人質嗎。
‘首先,先從你身上吸出所有從魔物身上奪來的魔力。讓你的心臟容器變空。
然後,向那裏注入人類普遍擁有的魔力。
那魔力會扭曲空間,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門。魔力會從那門裏流向這個世界。
我們會用你的力量改變世界。這次我們就能夠創造出完全否定魔物存在的世界。’
“爲什麼要故意對我說這些?”
‘什麼?’
“既然要改變世界,不如不給我提供多餘的信息,那樣會更妥當吧?爲什麼要進行無聊的演講?”
神鷹的表情沒有改變。但是,沒有變化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單純考慮一下,你想讓我成爲同伴,讓我同意你的觀點。就是說,用我的魔力呈現的世界,是我所希望的世界吧?”
‘你說的話,只說中了一半。如果你能夠同意我的觀點,那麼你就能夠得到最大的安全。只是,在你不同意的情況下,我們也準備了對策。’
神鷹向身後的研究者們擺手。
‘我們進行縝密的運算,我們可以讓門具有我們希望的性質。只是,在這種強硬進行的情況下,儀式留有不安定因素。最重要的是危及你生命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希望你在理解我們的道義的基礎上,協助我們。’
我等着神鷹說完,我緩緩說。
神鷹露出了有趣的表情,他聳聳肩。
這就是不幸的開始。峯雪每次揮刀,都會引起爆炸!
朦朧的意識中,只有視覺還能鮮明地看到周圍。
‘來來來,遠者聽我聲!近者見我形!我就是名冠天地的峯雪家,峯雪羣雲的獨子,峯雪綾是也!
肉在搖動,內臟在震動。連接肉的骨頭,已經擰到了極限。
‘什麼?’
終端、顯示器、還有各種很大看起來很貴的裝置,都在峯雪的刀下變成廢鐵。
我們兩人抱着房東小姐和狼少女,朝着出口跑去。
‘趕快進行處理。強行進行儀式。’
這大概是特別美好的聲音。
心臟猛烈的跳動,和搖動身體的晃動,逐漸重合了。
我上完了樓梯之後,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說,面臨危機的,神鷹,是你。爲了千年一度的機會,花費了幾十年時間來進行準備,但一切都處於這關鍵的幾分鐘之內,你處於失去一切的邊緣。”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有必要在這裏強制進行儀式。沒有時間了吧?”
我撅起嘴,吐出口水。唾液正中神鷹的臉頰。
“不是……說話比較能夠保持意識。”
癱軟的研究者們不用理睬。
“能夠考慮的理由有兩個。執行儀式有時間上的期限……或者,有外部的牽制。那麼……比如說,感到了事態變化的魔物們,開始進攻這裏了。”
子彈很危險地繞過了峯雪。他臉上流了血。
‘把實驗體叫回來!趕快!’
“住手--!”
我打算使用魔力,我感到全身疼痛。
極其脫力的感覺覆蓋了我的全身。只有將細胞本身碾碎的疼痛還支撐着我的意識。
‘我說了閉嘴。’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在這裏。既然在,那也沒辦法。
我朝神鷹豎起了中指。
心臟開始緩緩活動。心臟灼燒着胸口,擠爛了肺,挖着喉嚨向嘴裏前進。
我扶着峯雪的肩膀走着,像是在地上爬一樣。
“不沉嗎?”
我搖搖頭站起來。峯雪抱着房東小姐和少女,站在化爲廢鐵的終端中間。研究員們遠遠地圍着他。
研究者們使用的不是液晶,而是普通的顯示器。
‘是嗎。我從梅魯公那裏問出了你來的地方。我繞到了研究所後門,那裏有個昏倒了的傢伙,我就借用了他的白外套。’
“現在才明白嗎。蠢貨。”
研究者們都在終端前拼命地幹活。我的呻吟聲吸引了士兵的注意力。還有神鷹的。
我雖然也考慮過要把那傢伙當成人質,不過還是逃跑優先。
--有這麼多已經夠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應該會花費時間來對我洗腦。用上專門的交涉者,花費一個月甚至一年來慢慢說服我就行了。你們不會做出社長直接談話這種愚蠢的行爲。”
混在白外套男女中走來的,一個研究者。他有着一頭精緻的金髮,在職員中看起來不順眼。
神鷹右側的臉頰,突然顫了一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認得老子,老子就讓你們知道知道!’
“峯雪……你怎麼到這裏來的?”
我睜開眼睛,明明連一根手指都沒有活動。我閉上眼睛,感覺就像是被扔到了洗衣機裏。
我的身體內部,根部的什麼東西在強力地搖動。
士兵緩緩倒在地上。
‘所以呢?’
我整個身體被狂亂地搖動。
明白了你們的問題。”
‘是啊。’
我的身體感到劇痛。我全身的精氣都從胸口深處被吸走了。
我沒出聲,只是點點頭。
金頭髮的傢伙緩緩地溜到抓住房東小姐的士兵身後。
“謝謝。我很明白了。
神鷹從口袋中掏出手帕,一次又一次地擦着臉。
“之後再說。”
搖動並不是因爲椅子。
峯雪說着,齜出了牙。
我朝峯雪那邊跑去。神鷹很慌張,我順便飛起一腿踢在他腦袋上,把他踢飛了。
我們跑上了樓梯,到達了一樓。
我的力量,力量本身從身體中被抽取了。
峯雪握着木刀朝向研究者們。
‘盲龜浮木,優雲華花。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喂,克綺。這次你可得全都對我說了!’
剛纔我就注意到了。
我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就這樣而已?”
有人想死的就趕快過來!’
我只是試探他一下,讓我說中了嗎。
我召喚了風,切開了全身的拘束皮帶。和我預料的一樣,我背後沒有實驗體的身影。
令我注目的,是他身後。
“五分鐘?那可不一定吧……”
顯像管內部是真空。所以,破壞了氣密裝置,就會爆炸。更正確地說,是爆縮。
神鷹在鬨笑。
胸口中已經空了,但還稍微有一點殘餘。
全身都在震動,我的血液集中到了心臟。
‘同意!’
‘抓着我!’
“四面楚歌,千載一遇。出乎意料救我一命。雖然我很想說,我願意都告訴你……”
我還沒耍完貧嘴,電椅就打開了開關。
耳邊響起的心跳聲,像大炮一樣,震得我鼓膜生疼。
‘……就是說,你不打算協助我。我這樣認爲可以嗎。’
神鷹回過頭。
胸口中跳動的心臟,就是將我固定住的楔子。
我臉上浮現了保留的微笑。伊格尼絲的,那種微笑。
響起了輕微的槍聲。
‘喂,你沒事吧?’
‘什麼,是誰?’
峯雪正眼持刀,高聲自報名號,他的樣子很威風。
‘你的性命還有五分鐘就結束了。成爲新時代的犧牲吧。’
然後,它衝出了頭頂,飛到了空中。
血液沸騰了。
心臟跳動着。
‘那是因爲……’
全身的搖動,開始同步。
現在,峯雪扛着完全失去意識的房東小姐、狼少女,還有我。他拉着三個人。
我用右手聚集了風。雖然我只剩了一點點力氣……
他手裏握着木刀。
“峯雪!”
我心中的伊格尼絲回答。
神鷹瘋狂地喊着。
連慘叫的聲音都變成了顫音。
“剛纔我就很在意腳步聲。我身後的實驗體,還剩多少?”
“運氣真好。”
‘帶有希望的觀測倒是沒什麼。這只不過是妄想。’
‘當然沉啦!你給我閉嘴。’
我感覺着搖動我身體中心的劇痛,這時我發覺。無論搖動得多麼劇烈,我體內也有不動的中心。
‘是嗎?’
吸血鬼、人狼和我的行動,都成爲了誘餌,使得他能夠順利潛入了。
‘馬上就到了,給我挺住。’
交互向前邁出雙腳,沒想到會是這麼辛苦的事。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追兵來。
我們能夠就這樣突破大門嗎?
這樣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走廊對面響起了有規則的腳步聲。
我們的武器,只有峯雪的木刀。
“……峯雪。我們分成兩路。”
‘幹什麼?’
“我來製造時機,你去突破大門。梅魯可利阿利老師應該會在那裏。”
‘梅魯?爲什麼?’
“詳細情況以後再說。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兩個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交給我吧……我應該是這樣說的,不過一個人運送兩個人很難呀?’
“這樣……如何?”
我集中了零星的風,憑在了房東小姐和狼的身上。
‘哦,突然變輕了!’
“好的,聽好了,峯雪。我一發出信號……”
從拐角出現的,是完全武裝的士兵們。
濺在他們身上的血量,讓我知道了外面戰鬥的殘酷。
剩下的男人,無言地扔掉了槍,拿起了小刀。
“我沒有去盼望那件事情本身。我只是努力去做能做到的事情。
胸口尖銳地疼。
‘歌路迪亞斯結是沒有解開的方法吧?’(編者按:希臘神話中誰也解不開的結。)
恐怖使得理性的維持鬆懈了。他們陷入了半恐慌狀態,向我撲來。
不,那是不對的。實驗體沒有回來,就是還和吸血鬼們戰鬥呢吧。
而你所做的,只是消滅明天。”
單發的聲音逐漸連接起來,重合了,成爲了高頻聲波。
他只是刺了一下就擊落了小刀,然後擊中對方的腹部。
房東小姐、狼、峯雪都不在這裏,算是個好消息。
最後,我看到峯雪從上面跑過去。
瞬間的浮游感和接下來感到的下落感。
令人意外的是峯雪。
神鷹的聲音響徹四周。
我確實看到了刀尖像蛇一樣扭動。
全身的肌肉開始痙攣。全身都疼,拔牙一樣的疼。
‘開始第一次勵起。次元振動模式從A3轉爲C7。’
伴隨着火焰的爆炸,令男人和他身邊的士兵一瞬間成爲了血淋淋的肉醬。
‘任務開始。第二階段!’
‘倒數開始。5,4,3,2,1,啓動!’
--這正是我希望的。
“也有因爲他們才得救的人吧。斯特拉斯不是製藥公司嗎?”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發覺,這聲音是從我自己的嘴裏發出的。
剛纔還滾燙的樁子,現在冷得要凍上了。
樁子上面卷着無數的導線,導線沿着地面伸向遠方。
我喘着粗氣,拼命地冷靜下來。
我感到了下顎被擊飛似的衝擊,這令我眼前變暗了。
‘第二次勵起成功。靈子狀態開始擴大。’
灼燒我的熱量,通過肋骨和脊椎,傳遞到了全身。
“不是。重要的是不轉移視線的勇氣。是敢於一直看着悲慘和不幸連鎖的忍耐。纏住的絲線,不解開是不行的。”
‘你滅亡了魚人一族,你和我哪點不一樣?’
冷氣和熱氣交互地向我襲來,令我難以忍受地扭動着。
一瞬間。
慘叫停下,是因爲肺活量到達了極限。
‘第一次勵起成功。確認了靈子狀態的遷移。接下來開始第二次勵起。次元振動模式從G9轉爲K12。’
“不對,這不是例外或是大小之類的問題。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人死,什麼都不做,會發生更大的悲劇。對於纏繞起來無法解開的困境,也許沒有正確的答案……所以。”
‘投降?不願意!’
和剛纔不一樣的是,從我左胸長出來的金屬樁子。
敵人是戰鬥的專家,而我沒有格鬥戰的心得。
‘說的真漂亮。現在,此時此刻,也有正死在他們手上的人。’
神鷹說完鬨笑着。
樁子的輪廓模糊了。視野開始染上了一層彩虹色。
至今爲止,他們一直在和吸血鬼們進行超越人類智慧的戰鬥。而且,剛剛他們還失去了夥伴。
但是,他們是在害怕。
‘醒了嗎,克綺君?’
前面的男人用手槍射擊,大概是打算掩護。想要塞住那個槍口,只要很小的空氣珠就夠了。
這不是受到訓練的部隊的行爲。
館內廣播中響着神鷹的聲音。
他舉着雙筒望遠鏡。
不對,椅子沒有動。
我不假思索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我看看周圍。腳下的魔法陣和剛纔一樣。
‘你的援軍看來也死光了。投降吧。’
我沒有餘地去觀察善戰的峯雪了。
最先產生的,是聲音。
如果是進行戰鬥作業的人,應該會理解全員撲向一個人的不利之處。
淡淡的朗讀聲。
神鷹的聲音第一次帶有了憤怒。
‘倒數開始。5,4,3,2,1,啓動!’
我按着疼得‘咣咣’作響的頭,忘記了眼暈,向眼前的敵人揮出了最後一擊。
‘到了現在,你還是站在非人住民的一邊嗎?’
神鷹踢了椅子。
我又被綁在了那椅子上。
‘別殺死,要活捉!’
我看到,神鷹站在研究者們前面,看着我這邊。
“那到底是幾世紀的故事了?支配者誇大妄想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堅硬的肉阻擋了揮動的拳頭,石頭般的一擊砸了下來。
‘所以只能從根上將其完全消除,不是嗎?’
廣播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我倒在地上。
“我站在人類這一邊。不過,和你不一樣。”
‘開始啓動試驗。’
‘那又如何?因他們而痛苦的人更多。只是爲了少數幾個例外,你就願意看着他們繼續生存下去嗎?’
我絞盡全力,在胸口前擊掌。
像是鋼琴聲一般的清澄聲音振動着樁子,我感到了疼痛,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是我的感覺發狂了嗎……如果不是,那就是這裏失去了重力。
椅子的震動傳遞到了胸口的樁子。我感到了劇痛,吐出了血。
士兵們立刻聚集起來,開始對我圍毆。
現在我的力量,只能捲入數米。所以,有必要讓所有人都聚集到我周圍。
他毫不懼怕閃動的小刀。他正眼擺出的架勢,有着橫掃周圍的威風。
‘浪費了我很多時間,接下來要進入實驗第二階段了。準備好了嗎?’
我用上了最後的魔力,集中在雙手。
但是,沒有實驗體。這真是令人感激。
神鷹背對着我走開,我只是默默看着他。
突然,我感到身體浮到了空中。
神鷹探過來的臉上,有着毫無隱藏的憎惡。
你是沒有勇氣注視打結的膽小鬼。”
我的拳頭腫了,手肘滿是鮮血。我的腹部捱了一膝蓋,我彎下腰的時候,脖子上面又受了重重一拳。
清醒和慘叫同時到來。
不分隊長和隊員,所有人都在踹着我的各處要害。
隨着‘啪’的一聲,士兵們的耳朵噴出了血。
峯雪先回答了。
失去平衡感覺的士兵們,一齊倒下了。
插在我胸口的樁子,熱得要燙傷我了。
白外套的助手們開始慌忙地調整裝置。
白外套的男人們,聚集了剩下的電腦,繼續進行任務。
‘你是說……你是說我在悲慘面前扭頭不看嗎!’
木刀飛舞着,甚至留下了殘像。
然後就有了光。我腳下的圖案開始閃耀無數的顏色。各種顏色互相交替着,最後逐漸溶合成了接近白色的彩虹色。
“峯雪!”
本來就沒打算贏。
我努力露出嘲笑的表情。
接下來,就是全身衝過去了。
‘第一階段結束。接下來開始第二階段,開始靈子狀態的誘導成型。’
我用渾身的力量叫喊。
我的牙齒合不上了。我牙根用力,嘴角扭曲給他看。
現在樁子發着七色的光芒,響着美麗的音色。
冷和熱,陰和陽的猛烈變化,逐漸在我體內形成了心跳。
GAN。
每一次脈動,都使得我的全身跟着顫抖。
如果沒有把我捆住,大概現在我會像人偶一樣甩出四肢吧。
GAN。
隨着脈動,我感到胸口中什麼被切開了。
那感覺潛入我身體的芯中,給予我不是熱氣或冷氣的感覺。
GAN。
聲音、光、空間本身都卷着漩渦吸入了樁子中。
我就像是空心的口袋。
樁子吸入的力量,切開了我的內臟,扭爛了我手腳上的肉,將我全身都壓縮起來。
拘束服發出聲音弾碎了。
振動令椅子逐漸解體。
胸口的樁子一下子拔出來了。
樁子掉在地上發出聲音,然後‘滋’的一聲溶解了。
沒有出血。
我只是感到了嘔吐感。
‘超弦調和子啓動。一號到八號,準備啓動。’
‘倒數開始。5,4,3,2,1,啓動!’
峯雪嘟囔着,在入口處四處張望。
‘真的,不幫忙也行嗎?’
腳腕下面沒有了。少女的腳就是一根燒焦的木棍。
實際上,確實出乎意料地好使,剛纔也管了大用。
‘四號“巽”臨界待機。’
如果能翻越前庭進山那還行,不過火海似乎是躲不過了。
用盡全力了嗎。
研究所的正面,正在燃燒。超越峯雪身高的純紅火焰燃燒着,巨大的火焰有時還會像間歇泉那樣產生巨大爆炸。
‘……這可沒法安心呀。’
‘連你也捲進來了呀。對不起……
他跑在海中分開出現的一條細道上。
像是數萬年的熔岩壓力中,從碳元素變成鑽石那樣。我體內的魔力,逐漸開始壓縮到心臟的部位。
‘八號“離”臨界待機。’
他腰間插着木刀,兩個肩膀上扛着房東小姐和沒見過的少女。他好不容易出了研究所,可是……
擋在路中間的,是戴面具的巨人。
……抱歉啊,小姑娘。
‘超弦調和子完成啓動準備。’
少女發出聲音的同時,峯雪全身都被風包住了。
峯雪的胸口產生了一絲疼痛。
和非人對手的戰鬥,到底能發揮多大威力還是未知數……
‘……沒有。克綺倒是說過要拜託梅魯公……’
‘聽好,房東小姐。傷員不用擔太多心,好好睡就行了。一切就交給我峯雪吧。’
‘……最壞的情況啊。’
……哦哦,忘記了。右肩的少女也醒了。
‘我叫峯雪。是克綺的朋友,明白嗎?’
房東小姐從峯雪肩膀上下來站在地上,但是她的膝蓋卻在搖晃。
‘……畜生,到底還有多長啊?’
道路消失之前能跑出去嗎。這是個問題。
峯雪看了看少女的腳,無語了。
‘說的真不錯呀。’
它全身帶着火焰站在那裏。這是實驗體中大一號的那個巨體,它完全塞住了道路的風。
峯雪打開了入口的門,然後便呆呆地站住了。
現在再仔細看看,她的皮膚紅紅的,四處都有燒傷的痕跡,衣服也燒焦了破破爛爛的。
……
‘還有啊,你能自己站着嗎?’
‘五號“震”臨界待機。’
‘那,我呢?’
周圍閃着無數的光,甚至帶有了質量,開始壓碎我的身體。
‘那麼,有什麼辦法嗎?’
‘快川不是被信長用火燒死的人嗎?引用這樣的句子沒問題嗎?’
還差一點。峯雪這麼想着,腳上用上了最後的力氣。這時。
騙子神甫還說這是古代的魔劍呢……算了,到了現在,無論什麼都能相信了。
這東西是上路的時候梅魯給的餞別物。
‘你這麼說,我也很難辦呀。’
‘全調和子,臨界待機。’
峯雪腰間的木刀微微搖動。
‘三號“艮”臨界待機。’
‘要幹架嗎!’
即使沒有火焰,風還是熱的。火粉貼在了臉和手臂上。
‘喉嚨……要燒焦了……’
‘克綺的朋友?是這樣啊!’
‘二號“坤”臨界待機。’
純紅的霞霧對面,能夠隱約看見的,是非人的戰鬥。
突風在火海中做出了一條路。
腦中翻滾着血、肉和屍體的影像。刀在追求戰鬥。
火焰的對面,能看見森林。
‘只要突破那裏就行了吧?那麼,有辦法。’
峯雪跑着。
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小姑娘,知道的不少啊。是呀,快川是不行的呀。那麼……’
峯雪雙肩揹着少女和房東小姐。
房東小姐輕輕閉上眼睛,失去了知覺。峯雪勉強抱住了她。
‘七號“兌”臨界待機。’
它威嚇似的張開雙手。
‘……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遍佈我全身的塊狀物,開始緩緩壓向我的體內。
‘唔,估計是不行吧。’
‘我知道了。峯雪君。拜託你了。’
峯雪是否發現,像幽靈般行走的住民們沒有影子呢。
‘還是說燃眉之急吧。’
‘真的。’
看看四周,看不到梅魯神甫的影子。
峯雪的左肩發出了聲音。
峯雪感到,右肩上的少女無力地倒下去了。
每次呼吸,鼻子和胸口深處都會感到疼痛。
‘預備……’
處於火焰中心的,是帶着白色面具的異形集團。
‘峯雪君?發生什麼事了?’
……
‘禪僧快川曰,心頭滅卻火亦涼……來吧。’
‘啊……我,這是怎麼了?’
‘一號“乾”臨界待機。’
‘動!’
他擺着雙手雙腳,用全速在火海中跑着。
峯雪嘆了口氣,看着火海。
‘不用介意。再等一會兒就能長出來了。’
比人更大的四足獸。天空中飛舞着不像鳥也不像爬蟲類的異形鳥們。
峯雪握住了她的手,讓她聽話。
他們身上的防護服表面,已經被火焰包住了。
‘是我,峯雪。’
‘六號“坎”臨界待機。’
‘抱歉吵醒您。現在稍微有些顧不過來,我儘快解決問題。’
越跑,道路就變得越窄。
隨着這個聲音,少女的全身彎曲起來。
‘估計你也遭了不少罪,不過接下來有我呢。就安心地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是嗎……那麼……’
‘什麼呀,這是……’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峯雪吸了口氣,穩住了自己的器量。
同時,我感到全身都要被壓爛了。
峯雪虛張聲勢,敵人沒有理睬,只是塞着道路不動。
魔法陣的頂點發出了七色光芒。
少女已經完全癱軟,無法再拜託她了。
他握住腰間木刀的瞬間。
這時風的道路越來越窄,已經開始燒到房東小姐和少女的腳了。
--拼了,不管了。
峯雪拔出了腰間的木刀,指向了天空。
沐浴火焰的木刀,閃着紅色的光芒。
紅光在戰場中飛灑了威風。
就在這時。
‘那個,你,難道就是……峯雪君嗎?’
一個影子像是受到光的召喚一樣出現了,他令人泄氣的聲音和這個場所十分不配。
峯雪回過頭。
那裏站着一個男人。
他寬廣的後背似乎很疲憊,褲子的膝蓋似乎要破了。他是個細竹子頭髮的中年。
‘我是峯雪,你是誰?’
‘啊,我,叫做田中義春。梅魯老師那邊,派我來送峯雪先生一程。’
‘梅魯公說的?’
‘梅魯公?’
田中吊起了眉毛,走上前一步。
不動的實驗體臉朝這邊。
‘你呀,對年長的人,這種態度是不好的呀。年輕,有朝氣那是好事,可是呀,以後有一天你也會上年紀的啊。呃那個,這樣說話,聽起來也許像是老人重複不已的嘮叨,不過呀,你以後也會有一天這樣想的啊。’
田中拍了峯雪肩膀一下。
‘怎樣都行啦大叔,這裏很危險的。’
‘呀!’
……
--ZHELI哲理這裏是研究所。
以克綺爲中心的狂暴光芒,突然消失了。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田中擺起了姿勢。
‘目標體內,確認生成泛次元結晶。密度真度同時擴大中。’
操作員的回答其實不說出來比較好。
田中倒在地上,峯雪握住他的手。峯雪感到自己手裏溼溼的。
噪音中,他全力凝聚目光。
在我一張張腦細胞的薄皮上寫着,刻印,燒焦。
‘目標、特異點、顯現!’
‘沒什麼,這種程度,就叫做年紀的積累。’
風吹散了實驗體身體上的火焰,這一瞬間。
‘喂,大叔,怎麼了!’
神鷹喊着,像是要吐出鮮血。
‘Schwarzschild半徑正常擴大。疑似質量正比於t的五次方擴大中。’
實驗體巨大的雙手像是陷阱一樣即將合上,這時。
神鷹嘴裏輕聲說。
克綺的頭上是狂亂的風暴。
峯雪看着前面。看着前方塞住道路的實驗體們。
‘突破了次元貫通的理論值。’
我試着抓住微小的記憶。
‘不可能!魔物們應該已經隔離了!’
紅髮下面,惡作劇的眼睛在閃亮。
--不對!____!
怒濤般的回答從我腦底出現。
克綺的力量……聚集全人類魔力的長槍打開了空間的洞穴,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門。
接下來,只剩下打開正確世界的門了。
‘現在開始任務第三階段。全研究員,退避到亞空間結界內。’
--伊格尼絲!
‘發生源……處於研究所一層!’
田中的膝蓋倒下了。
我還沒有把焦點定在那面孔上,就有數千個面孔覆蓋在上面了。
不斷擴大的龍捲,將一切都扭曲並且吞入。
‘任務第三階段開始!’
隨着銳利的一聲呼氣,他踏出了腳。
我眼皮中浮現了微薄的面孔。
‘大叔,好厲害呀!’
‘結合密度突破7000。繼續上升中。’
--KATSUKIKATSUKI克綺思慕想念祈願悲痛喊叫____。
‘附近確認次元抗體的發生!開始干涉了!’
只有這一瞬間,他仰望天空。
峯雪是寺廟的孩子,雖然上了教會學校,但從來就沒有做過祈禱。
--KATSUKI。
田中衝入了實驗體的懷中。
背後也跟着更多實驗體。
峯雪退後了一步。
研究所的前庭通過了巨大的爆風。
原本黑暗的夜空,中間出現了無數細微的裂縫,其中開始露出帶有脈搏的光。
天空出現了裂縫。
消失的記憶中,克綺抓住了那一份記憶。
很無意的一句話,從氣魄上壓住了峯雪。
黑色的血液。
雖然已經計算過了強度,但還是感到不安。
‘切!’
‘疑似重力場的控制發生問題!’
神鷹他們腳下產生了藍色的光。
天花板消失不見了。
--我喔WO是誰?
--____!____!____!
就像是液體吸入漩渦一樣。
--我喔WO想____。
風吹過了峯雪的臉頰,吹散了壓迫過來的火焰。
……
黑暗之中,只有克綺的身體在微弱地發光。
峯雪快步跑了過去。
他的聲音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愉悅。
克綺有件重要的事情想不起來,他猛烈地探索着胸口。
‘這樣,沒能順利完成送客的任務呀。’
名字已經到了我舌頭尖。
人類全體的魔力,在我喔WO的胸中。
神鷹點頭。
克綺眼前高速閃過無數的面孔。
‘計算來看,建築物全體崩壞以前……就會被那個東西吞入。’
‘特異點,開始誘導!’
克綺周圍的地板、天花板、空氣……空間本身,就像是愛沙的畫一樣扭曲,吸入了他的胸口。(編者按:MauriceEscher,荷蘭畫家,細密表現相位幾何學的幻想,作風獨特。)
田中小聲說着,帶着充滿苦澀的語氣。
一個個感情產生並且輪換。
‘好勒,走吧!’
我好像想起了重要的事。
--白套裝的少女--渾身是血的父親--戴面紗的母親--披斗篷的哥哥--戴着鎖鏈的丈夫--笑臉的妻子
‘能請你,稍微退開一些嗎?’
‘建築物能夠堅持住嗎?’
天上的星星看起來也有些歪曲。
--KATSUKI!KATSUKIKATSUKIKATSUKIKATSUKI克樹香月甲木和紀賀津樹……克綺!
風景突然扭曲了。
田中的小腹慘烈地開了大洞。
數千個名字,把我壓得幾近崩潰。
眼前又出現了巨人。
--愉……喜……恐……悲……怒……頜……哀……樂……肯……悅……怖……訝……笑……否……快……苦……痛
搖動大地的震腳,招來了風嵐。
沒見過的記憶在支配我。
那個世界的魔力……那個世界的法則雪崩般來到地上,驅逐古代的法則。
研究所的地板產生了裂聲。
露出諷刺笑容的嘴脣搖動着,輕微地動着,形成了一個詞。
‘確認生成疑似重力場。亞空間結界啓動。’
‘……雖然我也想……’
以心臟爲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龍捲。
他雙手雙腳用上力氣。
響起的聲音,就像是巨鐘敲響的聲音。
紅蓮般的火焰,將一切悉數吹盡。
田中的拳頭,狠狠擊入了目標。
計算在七年前已經完成了。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從那裏閃開!’
‘……怎麼?’
峯雪慌忙撲在地上護住房東小姐和少女,然後便瞠目結舌了。
天上光芒四射,像白晝一樣。
塗滿了血糊和泥濘的手腳,看起來已經變得灰白。
峯雪仰望天空。
那個東西,在暗夜的空中,閃着深藍的光芒。
覆蓋整個天空的翅膀,纖細的手腳。
還有,俯視下界的眼睛。
那東西帶有無法正視的炫目光芒。對於峯雪來說,這一切都已經明明白白。
膝蓋癱軟了。
峯雪抱頭蹲在地上。
別看。眼睛會瞎掉。
別出聲。會被發現。
這是刻入了本能之中的恐怖。
隸屬的記憶。
TheLordHase.
主降臨於人世。
--畜生。要是沒祈禱就好了。
峯雪因恐怖而不停發抖,他躺在了大地上。
焦臭的地面,灼燒般的燙。
她後背上有閃着青色光輝的翅膀。
火焰、雷電、運動量,一切都維持着狂亂而凝縮起來,連逃離的場所都失去了,收束在細長手指的縫隙間。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發出巨吼,奮起了戰意。這是作爲人類的尊嚴,是作爲最強士兵的自負。
鄰接的細胞們交互破裂、壓壞,其構成分子以一納秒的週期重複沸騰和凝固,甚至元素級別的結合已經不被允許--他們作爲科學精粹的肉體,連殘骸都不剩地消滅了。
包圍四周的火焰、排列起來的巨人們,都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
峯雪膽戰心驚地抬起頭。
之後,只剩下像超新星一樣放出光輝的純粹能量的凝結。
那到底是什麼先放一邊,現在的他,有着必須完成的任務。
伊格尼絲的臉上,有着剛剛出生的嬰兒般的純真。
帶有七百萬焦耳轟擊的衝擊波。
他們都是具有大量殺戮兵器破壞力的超人。
我在夢幻中聽見了操作員緊張的聲音。
光。甚至帶有壓力,讓人無法抵抗的光。
後背的顫抖呢。
那個諷刺的笑容,已經不在那裏了。
逐漸扭曲的裂縫彼岸,有着跳動着的七彩光芒。
‘我們的約定,還沒有完成呢。’
一絲不掛的裸體閃着光輝。比起色心,她更能招致恐怖和絕望。
不過,這下接觸,沒有讓峯雪狂亂,也沒有讓峯雪溶化。
他背起了房東小姐和少女。
比起那些,峯雪只是在專心地懼怕眼前的女性。
‘消失。’
在他們基因裏刻入的恐怖記憶,血液中長眠的太古惡夢,不可能記不起來。
還有……縱橫的裂縫,在蠕動。
這時,實驗體們已經意識到了破滅。
這是渾身的最大出力,將一切賭在一擊上的必殺攻擊。
面對徒手空拳的女人,就像是被蛇瞪着的青蛙,全身變得僵硬。
我躺在地上。
那不是我習慣的夜空。
甚至沒有時間發出慘叫。
炸裂的所有能量,都絲毫不剩地被她的手掌所阻擋。
--就像是卵。
峯雪嚥了很多次口水。
恐怖消除了理性的約束,巨人們被最後剩餘的生存本能所驅使,解放了肉體中的一切。
‘克綺那傢伙。之後給我記住!’
它的顯現十分迅速--
‘……伊格尼絲,小姐?’
她嘴角稍稍翹起。
她平靜的眼神中,出現了意志的光輝。
伊格尼絲悠然地微笑着,像是玩弄着酒杯中的液體,緩緩地在手掌上晃動。
伊格尼絲抬起一隻手。
星星之間有着難以言明的鴻溝。
峯雪顫抖的手指向研究所。
這句話讓峯雪勉強恢復了自我。
兩千氣壓迸出的超高壓榨水流。
想叫嚷着逃走的這股感覺呢。
被一味地壓倒了。
周圍逐漸恢復了黑暗。
我只確切地知道,那不是世間尋常的東西。
“嗚哇!”
我緩緩睜開眼睛。
灼熱的火焰在四千度以上。
連空氣都變冷了。
同時,也能感到閱歷了數千年時光的深深智慧。
只留下了強勁手掌的感覺。
‘克綺在哪裏?’
就像是有人用剪子剪了的相片。
那是,最高傲的利刃。
峯雪抱怨着,開始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樣八個人的集團--
僅此而已。
她是曾經作爲神被人敬仰,或是作爲惡魔被人敬畏的荒魂,一直活到現世的最後一人。
女人微笑了。
眼前這個不可能是伊格尼絲。
夜空在孕育着什麼。
‘……那到底是什麼……’
--和光同塵。(編者按:老子‘和二其光一,同二其塵一’……)
八個巨人沒能躲避,甚至沒能擺出防勢。他們都沐浴在伊格尼絲手中擴散的光輝中。
‘好吧。’
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純真笑容。
連搖動頭髮的微風般的力量,都沒有到達她的身體。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錯亂呢。
言靈,只有一句。
‘嗯?’
峯雪呆然地癱軟在地上,然後他又站起身。
恐怖的叫聲從我嘴中發出。
她喬裝成爲人類,度過了悠久的歲月。她那一直封印着的力量,現在只是解除了束縛,完成了復活……
只是注視着她,感覺就像是窺見悠遠的深谷。
像是在估算他們的能力,像是在詢問他們的意思。
那衣服多少遮住了一些光,收斂於其中。
‘不自量力。’
伊格尼絲的身體上纏着光輝的裝扮。八個巨大身軀塞在了她的面前。
那熱量突然消失了。
伊格尼絲拍了峯雪肩膀一下,峯雪不由得全身僵硬。
‘次元抗體,接近中。’
連山巒都能穿透的巨大破壞力,向着包裹在柔紗中纖細而輕柔的女人肢體殺來。
峯雪只是呆站着,他只能小聲嘟囔。
沒有任何修飾的真實面孔。
異形的巨人們,因爲也曾是人,不可能不理解。
心凍住了。
伊格尼絲彷彿剛剛注意到他們的樣子,眯起一隻眼睛看着一個個面具。
不,不對。
巨人們戰慄了。
我頭上是沒有邊際的黑暗。
‘給你添麻煩了。’
閃過的雷電有兩千萬伏特。
當然,他根本不會知道。
她的面孔閃着神意的光輝,現在還令人猶豫能否直視,但已經讓人能有感到美麗的餘地了。
剛纔那個魔法大概失去效用了,兩個人現在很沉。
‘是嗎。’
伊格尼絲輕聲說着,就像嬰兒重複話語一般。
脈動的宇宙。
‘峯雪……’
夜空帶有裂縫。
實驗體擊碎了火焰的牆壁,向這邊衝來。
我用手按住胸口。
我的手心‘颼颼’地響着。
比鐵還灼熱的心跳,和夜空的跳動是一致的。
‘回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神鷹的聲音在很遠處響着。
歪曲的視野對面,我看到他拼命地搖着手。
‘次元抗體,更加活性化。干涉率突破百分之七十。’
‘位置!說位置!’
‘……侵入了地下。來了!’
神鷹背後的門,像是糖果玩具一樣歪曲崩壞,緊接着便彈開了。
“伊格尼絲!”
‘久等了。’
即使我自己也說出口了,但我還是難以認定這就是伊格尼絲。
飄來了狂暴的香氣。
那就像是荒野中落下的雷電,能把人擊倒的香氣。
雖然我熟悉她紅色的頭髮、紫色的眼睛、熟悉的身姿,但她身上那股氣息卻是壓倒性的不同。
連頭髮尖都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
即使只是目不轉睛地看,也需要偌大的勇氣。
她身上包裹着的,不是平時微暗的緋色,而是純白的外套。
如果伊格尼絲的名字代表火焰,那麼現在的她,則是解放了的白熱太陽。
只有這是我熟悉的笑容。
我本來想躲開,但這時我感到了一陣目眩。
伊格尼絲說着,神鷹全身便噴出了血。
神鷹的手臂,連手肘都進入了心臟。
活下來的研究者們,都已經趴在了地上。
‘你分給我魔力了。想回來是很簡單的。’
心臟從我手裏掉了下去。
“……怎麼了?”
‘真是真是……’
那東西在我手中猛烈地一跳。
他的臉色變暗了。
伊格尼絲的身影越來越淡薄。
現在伊格尼絲的威壓感,猛烈得令人只是看着她就會全身凍住。
“……真是沒變啊。”
但是無論多麼害怕,他們沒有立刻移開槍口,這是他們最大的錯誤。
我知道。
‘這是預想到了的事態。本來人類的魔力,就是爲了封印我的東西。我扮成人的樣子一直在欺瞞……看來已經到了極限了。’
伊格尼絲笑了。
‘沒事的。那是你的東西。你能夠控制。’
“極限……又要死嗎?”
只有神鷹站起來。
恐怖的尖叫響徹了四周。
‘就差一步,永遠都無法到達的一步。只要有我在。’
我感到,它喫掉了地球這個空間的一角,正在染上異形的色彩。
‘怎麼辦?’
我的手潛入胸口。
他的臉浮現了血色的汗珠。
伊格尼絲帶着滑稽的表情,扇了翅膀。
無數的裂縫已經覆蓋了整個天空。
吸入的並不只是血。
神鷹撲了過來。
連那個東西,也只算是先遣。
伊格尼絲的話語中甚至帶有溫柔。警備兵們反駁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慘叫。
我把手放在胸口中。
伊格尼絲聳聳肩。
那是鮮血的汗水。
“魔力?我不記得你吸過我的血……”
神鷹接近我,像是個人偶一樣破敗。
‘站住!’
神鷹碰到心臟的瞬間。
“這種東西,並不是我自己想要的。”
帶着鉤子的前端,污染着碰到的時空。
那麼厲害的力量?
那就是……我給伊格尼絲的魔力?
我一鼓作氣拔了出來。
我看着伊格尼絲的臉,這麼說道。
燃燒只是短短一瞬。
“如何……回來的?”
只是腳尖而已。
“可是……你好不容易纔回來,這算是什麼啊!”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用擔心,我還是能撐到這麻煩事的結束的。’
我感到了疼痛。
我想起了夢中看到的景色。
伊格尼絲輕輕抬起手臂。
她的聲音很小。
之後連黑炭都沒有剩下。
那裏出現了駭人的觸手,不計其數,全都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動,朝這邊擠着。
從肘到肩都埋入了心臟,在頭部沒入的同時,慘叫停止了。
“如果封印魔力呢?繼續裝成人類呢?”
不對,那是血。
我恨恨地說。
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以很快的速度沒入其中。
‘你的心臟……給我!’
伊格尼絲低下頭。
如果和裂縫深處的傢伙相比。
他的喉嚨發出了粗獷的慘叫。
闖入房間的遲到警備兵,把槍口一齊對準伊格尼絲--他們以這樣的姿勢凝固了。
血汗卷着漩渦吸入了心臟。
他抓着膝蓋,堅持着。
火焰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跳動--
‘那個!那個……給我!’
但他還沒有倒下。
神鷹周圍浮現了霧狀的東西。
伊格尼絲抬起眉毛看着神鷹。
我眨了眼,伊格尼絲的身體透明瞭。
‘唉呀……快要沒時間了。’
他雙腳不停地掙扎,最後連腳尖也吸進去了。
‘……陽焰。’
神鷹沒有倒下。
‘別費我的事。’
伊格尼絲嚴肅地說。
‘嗯?’
--女神。
我小心地向心髒伸出手。
‘不行的。已經被發現了。’
‘現在的你,有着無限的全能。在這大地上,沒有你意識所不及的事物。’
“抓住我!”
她的手掌上升起了火焰。
‘住手……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可以……把魔物們……都葬送了。就差一步啊!’
--下一瞬間,所有警備兵都被火焰包住了。
如果被那個眼神看着……不可能不倒下。
‘我收下了比血還濃的東西。’
他勉強站着。
她指着天空。
……
指尖感到熾熱,麻痹了。
我趕忙伸出手,但手只在血汗上滑了一下。
‘別動!’
‘還是說成,消滅,吧。’
他全身顫抖,大聲嚷着。
“不服輸,逞強的部分。”
不。還不如一個細胞的存在。
‘哪裏沒變?’
天空的一角又掉下了什麼。
‘住手!’
產生裂縫的天空,開始膨脹。
天空裏面難以名狀的壓力,現在似乎都要出現到這邊。
如果那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的。
這個地球……甚至還有其外的一切,都要被吞食。
‘來吧,九門克綺。你用那心臟來做什麼?’
(擊碎手中的心臟。)(創造伊格尼絲和我能夠共同生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