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1－

「哥哥！哥哥！」

當九門克綺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從護藤寺中的某張牀鋪上坐了起來。

「啊……是惠啊……」

「……我怎麼會在這裏？」

「我纔想問你！」

峯雪在一旁抱怨。

「剛剛看到你倒在我家門口，而且連傷口都處理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我也不太清楚。」

「對了，牧本呢？」

「她死了。」

「你說什麼？混帳！」

「給我安靜一點！」

惠不由分說地朝峯雪一腳踢去，這是他永遠閃不過的一踢，峯雪只好忍痛退到旁邊。

「哥哥。」

「嗯？怎麼了？」

「你在哭唷。」

惠溫柔地安慰他，克綺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正沿着臉頰不斷流下。

「我……失戀了。」

「嗯。」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不再「活着」，所以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死亡。

「我會好好聽的，全部都會。」

「我也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說。」

「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現實了，誰叫我們死都已經死了。」

九門惠一面想着這些事，一面溫柔地撫摸哥哥的頭。

說完這句話的克綺以爲自己會被踢，但是……

冬子大力搔着自己的頭髮。

牧本冬子漸漸回想起來。

一名撐着黑色陽傘的女性站在她的面前。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的妹妹，那個讓人放不下心的美佐繪、可愛的美佐繪、對家事很拿手的美佐繪，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妹妹。

「比起我……她選擇了正義。」

惠慘然一笑。

「還有我在你的身邊不是嗎？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是什麼？快告訴我。」

「嗯，哥哥說得對。」

「我也很喜歡牧本姊姊喔。」

惠討厭自己居然對死者抱持這種想法，卻又無法剋制自己產生這種念頭。

「他叫做九門克綺。」

「美佐繪呢？美佐繪怎麼了？」

──虧我還把哥哥交給你。

「我的天啊！你怎麼會在這裏！」

雖然兩人的年紀從外表看來幾乎相同，然而誰是姊姊、誰是妹妹卻是一目瞭然。

－2－

「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冬姊說喔。」

水槽的控制裝置同樣遭到破壞，氧氣輸送系統也因此關閉，水槽中的生物慢慢地停止呼吸。

妹妹畏畏縮縮地從少女的背後走了出來。

如果牧本姊姊還活着的話，就可以來場公平競爭了，這樣即使輸了也可以心服口服，但是她奪走了哥哥的心卻又自己先走一步，太奸詐了。

冬子的笑容越來越開心。

「差不多該走了。」

撐着陽傘的少女向兩人叮嚀。

九門克綺流下的每一滴淚，無一不讓惠感到憐愛萬分，可是那些眼淚卻不是爲了自己流下的，這令惠無法不去憎恨。

「姊姊，我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惠並不是牧本。」

妹妹一臉嬌羞地向姊姊述說關於自己的種種，姊姊則是交叉着手臂愉快地咧嘴大笑。

「首先，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呀？」

最後，那對姊妹與黑色陽傘一同消失在星空的盡頭。

黑色陽傘在兩人頭頂不停地旋轉。

冬子爽快地大笑。

牧本美佐繪充滿愛意地喊出那個名字。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讓她有了反應。

冬子不顧自己的處境，反而先對妹妹大發雷霆，她的個性就是這樣。

「牧本冬子小姐。」

冬子總算露出了笑容。

「結果呢？你跟他發展出親密關係了嗎？」

「抱歉。」

姊妹倆一同走在通往天空的道路上。

「原來如此，這真了不起。」

就在史特拉斯的所有機械因爲電磁脈衝而停擺的同時。

美佐繪羞怯地告訴姊姊。

九門惠不禁有些怨恨牧本。

「你也真是的！沒事幹嘛把美佐繪帶來這裏啊！」

「總而言之，你先把來龍去脈說給我聽吧。」

「做得好，你很厲害嘛。」

「我……」

「那個……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我們做了比那個還要棒的事。」

「你說人生啊……真是的。」

「因爲美佐繪小姐已經充分地過完她的人生了。」

而她們究竟是前往何處，沒有任何人知道。

「牧本小姐。」

「我們兩個人一起當上正義使者了。」

「姊姊，對不起。」

惠輕輕地撫摸哽咽不已的克綺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