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6萬 字
天亮了,我終於醒了。
我身體的各個關節都發疼,手腳很沉,不過還好沒有什麼大問題。
‘醒了嗎?’
我向旁邊看去,房東小姐小聲地說。
“嗯。”
我也小聲回答。
我身邊是追風者。她正睡着,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房東小姐握着少女的手。
‘能和我換一會兒嗎?’
“啊,好的。”
房東小姐把少女的手遞給我,她站起身。
‘我現在去做飯。’
房東小姐這麼說着,臉上還是平時的笑容。
她整晚照顧我們,但完全沒有疲勞的樣子。
而且,她那個治療的技術。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這個疑問,久違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我看着少女。
少女的手在我手中,被汗水浸溼了。
她臉上很紅,好像很痛苦。
她好像在低聲呻吟,偶爾手指會顫抖。
時間是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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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
“你還是睡下吧。”
我沒有心情精讀,於是打開了下一封。
那就是,惠。
‘……克綺?’
我回到房間之後,終於發覺,房東小姐沒有問起惠的事。
急救隊員,抬着擔架運出了人。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惠。明明約定好了的。’
“不用,我自己能喫。”
是用便宜貨的手機拍下來的,像素粗糙的畫面。
在即將刪除的一剎那,我注意到了那個署名。
房東小姐說的就是這件事吧。
他只知道,下了雨之後,本來和他在一起的追風者突然消失了。
邏輯上來說這是不正確的。
但是,只有現在,那並不是最關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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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寓裏,奇怪的住戶很多。
她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是粥。她坐在我旁邊。
房東小姐說着,把托盤放下來。她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我稍微有些眩暈,不過沒事。
‘我知道了。’
伊格尼絲的郵件地址,是死的。
“那我喝粥了。”
她上半身無力地搖擺着,我支撐住她。
她眼裏露出了微弱的笑意,然後就合上了。
沒有主題也沒有正文,只有附件。
“醫院,我覺得還是不去比較好。”
如果診斷髮現她不是人類,這也很困擾。
我站起來。
我這麼想着,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我要去買東西……能照看一下那個孩子嗎?’
我顫抖着手,打開了圖片。
而且,我眼前的這個少女,還有着這個問題之前的問題。
“那個……追風者她……”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這時我就握住她的手,並輕輕地理順她凌亂的前發。
‘這是房間鑰匙。’
房東小姐抱起少女,用冒着熱氣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臉和喉嚨。
發出郵件後,我等不及地一直連擊着檢查郵件的按鈕。
她的臉白得不正常。
我想問的事情堆積如山,理不清頭緒。
‘我想跟克綺君商量一下……’
“那麼,請慢走。”
是個用字母署名的,帶圖片的郵件。
我只是碰着,就預感到她彷彿會消失。
前面停着一輛救護車。
……
和寄信時的郵戳一樣,發郵件也有送信的路線。
……
如果能夠看到路線,就能從一定程度上知曉發信源是在什麼地方……但可悲的是,我沒有那麼高的技術。
第一封是峯雪發來的。
我喝完了一碗之後,終於恢復了作爲一個人的感覺。
粥還是溫的。
與其煩惱着如何寫文,乾脆寫上這邊的電話號碼,加上等待迴音幾個字。
她臉上和平時一樣,還是讓我打起精神的笑容。
‘克綺君,有空嗎?’
和寄信一樣,郵件發送地址是採取申告制的。
我只說了這麼多,就出了房間。
如果把他們送到正規醫院後暴露了他們的身份,他們就不得不被遣返出國外。
追風者在毛毯上抬起了上半身。
我能夠確定的,就是惠沒有死在地底湖。
‘我出門啦。’
如果直說,就是說他們不是日本國籍,而且還沒有護照。
“嗯。”
所以,想以不存在的地址發郵件是很簡單的。
說起來,峯雪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你覺得,把這個孩子送到醫院好嗎?’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少女的手臂很細,手指彷彿隨時會折斷。
房東小姐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目送着房東小姐出了大門,鎖上了門。
昨天下雨簡直就是災難啊,之後怎麼樣啊。這樣的郵件。
‘來,克綺君,啊-嗯。’
保險起見,我又重新發了幾封過去,都是一樣的反應。
即使有照片,也不能肯定她一定活着。
我也不知道伊格尼絲是以什麼目的拍了這張照片送來,但如果她是基於什麼意圖,一定還會再聯繫我的。
房東小姐的話,讓我有些苦惱。
‘今天要做好喫的東西。克綺君等我回來哦。’
第二封被廣告掩埋了起來,險些沒有發現。
“什麼事?”
……
‘至少傷口已經癒合了,不用擔心感染。之後就是體力的問題了……’
‘是嗎。啊哈,太好了……’
我帶着謝意喝着粥。稍微有些鹽味,半熟的雞蛋,逐漸滋潤了我的肚子。
沒過幾秒,回信就來了。
房東小姐抬起了她的雙手,脫去了她的上衣。我慌忙扭過頭。
到底人類的藥物,對她有沒有效果呢。
出現的畫面,對我來說是重重的一擊。
彷彿是發熱發汗已經全發出來了,身體裏面什麼都沒有剩下的那種蒼白。
我聽見了身後房東小姐的聲音。
背景是黑暗中矗立的白色大樓。
沒多久,房東小姐出現了。
但是,那短髮和粉色的外套我絕對不會看錯。
我幾乎是習慣性的,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檢查着郵件。
“別擔心。惠還活着。”
從急救隊員的身影之間,只能稍稍看到擔架上的人影。
“什麼?”
‘是嗎?’
會不會反而有害呢。
‘克綺君也是,今天不能太勉強。’
IGNIS……從這個拼寫,直到聯繫到那個女人,是需要一瞬間的時間的。
重要的郵件有兩封。
我壓抑着魂不守舍的心,給這封郵件回信。
那笑容簡直過於沒有防備,就好像要這麼消失了一般。我下意識地晃着她。
輕。
比揹着的時候還要輕。
她的死亡已經臨近了。
‘嗯,克綺。’
她的嘴脣張開了,我動搖了。
我想對她說,別再說話了,現在要休息。
但同時。
也許她失去了意識之後,就會去往我再也夠不到的地方。
這種疑念無法停止。
‘約定,還記得嗎?’
“記得。可是……”
“你不會死的。”
我說着,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死了之後……克綺會喫掉我吧。’
這句話,讓我突然想起來。
能夠拯救她的方法。
“我馬上回來。稍等一下。”
我到爐臺尋找刃物。
雖然有尖刃的就行,但是如果是菜刀會很難把握。
草原住民不做夢。
--那不是夢。
他們捕食獵物,生養孩子,只是每一天每一天都面向北風,忍耐着緩慢到來的死亡。
現在追風者在我的懷裏。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所以,微睡,不是夢。
草原住民,最後的年輕人。
四隻腳躍動着。搖動的毛皮,金色的,銀色的,還有灰色和黑色。
他們是知道的。從骨髓裏面就知道了。
她睡得很安穩,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刀尖刺進去,拔出來,血馬上湧了出來。
那纔是人類疑問的終點站,所以,成爲了夢。
草原的,住民。
少女每次吮吸,我的全身就會感到極大的脫力感。
狼們頓時安靜下來,對着朝陽的一角低下了頭。
我想起了剛纔的夢。
剛纔,我看見的都是真實的歷史。對這一點,我沒有絲毫懷疑。
這樣,草原住民成爲了人類的憧憬。
“--唔”
我把小刀對準了自己的指尖。
少女很喫驚,我伸出了手指。
眼前變得昏暗了。景色溶入了黑暗中。
視野逐漸地融合起來了。
人類嫉妒它們,但也祭奉它們。
從地面的盡頭直到另一個盡頭一直都是冰。星光染上了一層蒼白的顏色。
關鍵是,我懷裏已經能夠感覺到充實的重量。那種即將消失的單薄感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草原住民經過悠久的時間一直走在滅亡的道路上。
夢,是讓思想描繪尚未到來的未來。
我的輪廓開始擴大。
血,是九門克綺體內流着的血液,是現在流入少女體內的血液。
我懷裏的少女,我懷抱着的WO,WO倚靠在我身上,我和WO的體溫逐漸重合--
如果是沒有智慧的野獸,就會毫不知情地滅亡了。
面對絕望,他們沒有放棄。
無法觸碰,無法確定的時候,思索而煩惱,然後就是夢。
並不只是血,還有些更大的東西。生存的力量本身都被吸走了的感覺。
少女的嘴脣,被鮮血潤溼了。
它跳起來大笑了之後,又變回了四隻腳的動物。
我找到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後折回。
已經沒有了希望,只有對滅亡的知曉纔是他們心靈的支撐……並且,還是奪走生命的毒。
銳利而堅硬的純白一色。
男人祈願着,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具備戰鬥的牙齒,探尋的鼻子,守護體溫的毛皮。
‘克綺君……?’
草原住民的傳說中,有一個男人。
我的鮮血,如果能夠成爲魔力,那麼--
朝着人眼尚未觸及的地方,朝着人毒尚未到達的地方。
遷徙的人狼。
‘太好了,克綺會喫我呢。’
那不是夢。
從純白的凍土,一直到踏青的大地。
現在統治着地面的是人類,人類不認可的東西,就要從現實中消失。
活下來的老人,沉默着,咬緊牙關承受着荒唐。
廣闊的草原之海,逐漸變成了人類的農田。
這笑聲,逐漸擴散到了整個狼羣。
人的皮膚在冰雪中迅速變得通紅,公狼發出尖叫聲摔倒了。
一隻年輕的公狼,灰色的毛皮上還有斑點。它跳了起來。
男人娶了七次妻子,七次失去了妻子,男人悲嘆生爲人身的脆弱,開始憧憬野獸的力量。
每當產子時母子一起倒下,每當幼子發狂而死,草原住民便會隱藏到更深的地方。
有着渴望生存,將絕望踩在腳下的野性,和能夠跨越困難的智慧。
人類煅冶着比牙齒還銳利的長槍,晃動着照亮黑夜的火焰,獵取了野獸的毛皮纏在身上,人類並沒有想着要成爲野獸。
在地平線的另一邊,有無數的身影在奔跑。
但即使如此。
名字,叫做追風者。
草原住民,逐漸潛入了山林之中。
毒總是比他們要快。
我指尖的傷口很小,流出的血也不至於關係到我的性命。
遇上了荒唐事,他們沒有詛咒。
人類的憧憬消失的時候,草原住民便註定了要滅亡。
一瞬間,只有一瞬間,蒼白的冰原,染上了鮮豔的藍色。
少女的雙手捧着我的手。
如果是有智慧的人類,就會輸給自己的智慧,因絕望而心碎。
小刀閃着光,少女抬起了頭。
她的喉嚨在嚥着。
幼子還沒有長大,母親就倒下了。
從冰原的彼方,逐漸地露出了朝陽的一角。
雖說是很小的傷口,但想要扎自己還是需要勇氣的。
但是,逐漸地,人類的數量增殖了,忘記了過去,捨棄了曾經的憧憬。
不對,是否該叫做幻視呢。
即使如此,人類的毒還是侵蝕了他們。
然後,她就像是嬰兒吮吸母親的乳房那樣,開始不由自主地吸着我的鮮血。
毒總是侵蝕弱者。
朝陽把冰染紅,染成了燃燒的火焰的顏色。狼羣們開始高聲吼叫。
但是他們是有智慧的野獸。
--這樣才應該叫做悲慘吧。
她含着我的手指。
不知道理由。但我如此確信着。
它在空中翻身變化着,變成了裸露的兩隻腳的動物。
男人的願望實現了,於是誕生了草原住民。
滿眼望去全是冰的平原。
我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了指尖。
從哪裏來,又向哪裏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睡着了。
由北向南。
從哪裏來,向哪裏去。
“不對,正相反。”
我們,是在向滅亡前進。
輕薄者的滑稽行爲,讓狼們吼了起來。
我鬆了口氣。
我們,是因憧憬而出現。
她用力吮吸着我的指尖。
‘啊……’
我就是我的指尖,就是我流出的鮮血。
遷徙。狼羣的遷徙。
夢,是讓思念馳騁在逝去的過去。
那是笑聲。
能夠做夢的富裕,從一開始就是沒有的。
她,就是其中最後的一個人。
這個人現在睡在我旁邊。
她那睡眠中純真的表情,讓我心中泛起了一股溫暖。
‘克綺君?’
我聽見了這小心謹慎的聲音,便抬起頭。
房東小姐放下了購物籃,在我身邊注視着。
‘我妨礙你們了嗎?’
“沒有。”
我反射般地回答,然後從客觀視角來審視我現在的狀況。
同一牀被褥中,擁抱着的一對男女。
嗯。
這應該是特別容易招致誤解的狀況。
我嘗試辯解。
“我承認,對於我現在的狀況,容易產生某種解釋,但那是不正確的。如果只從結果上來看,我和她睡在一起,確實容易聯想到我趁病人臥牀的時候偷襲,但結果之前的過程是清白的。當然,因爲我也有一段無意識的時間,並沒有記住所有的過程,但即使如此……”
‘克綺君。’
“在。”
‘午飯,喫嗎?’
“……我喫。”
我輕輕地放開懷中的少女。
我把少女抱在懷中那柔軟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些不捨。不過這是祕密。
所以,一定要回來哦。’
‘接下來,要出門吧?’
教堂就在面前。
“也就是說……我來的目的,老師也知道了吧。”
她遞來了茶杯。我緩緩地喝着。
我不知道伊格尼絲在哪裏。
透過彩色玻璃射進來的陽光,帶上各種顏色,照在教壇上。
‘我認爲,一個人能夠爲他人做的事情,其實是很少的。’
……
‘是啊。應該不是一兩句能說明白的……來杯茶怎麼樣?’
自己做的細煮牛肉和溶化了的黃油搭配起來,簡直就是絕妙的風味。正好用來填飽肚子。
‘我做燉湯。一直煮着,會很好喫的。
“飽了。”
‘克綺君,做到什麼地步了?’
‘我能夠做到的,大概只能是把克綺君精神地送出門。……給。’
“好的。”
老師笑的很有意思。
我跑在無人的街道上。
‘克綺君,做了什麼呢?’
我有了些食慾的時候,房東小姐又拿出了一口大小的細牛肉三明治。
我雖然不想抱怨。
“不是。只是,如果我是房東小姐的話,大概是會問的。”
‘爲什麼呢?’
--惠,還活着。
‘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克綺君會說吧?說讓我幫忙。’
老師好像很平和地說。
“慌張是不符合邏輯的。”
“是的。”
“房東小姐一直都沒有問我。沒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惠的事。”
她看着我,一直髮問。我只好強制地轉換了對話的方向。
‘希望我問嗎?’
但那又如何呢。
我到達了校門,調整着呼吸。
‘那麼,請慢走。晚飯會做好喫的,等你回來。’
“只是呆在一起而已。”
只是。
從邏輯上來講,是正確的。
……
即使惠還活着,如果不能救出來的話也沒有意義。
“一個是單純的好奇心。另一個是擔心吧。也許能有幫的上忙的。
我很少在這個時間段走在上學路上,現在有一種很新鮮的感覺。
光暈映出了老師,在他身後,產生了黑色的濃厚的影子。
時間是午後。
‘追風者的狀態好多了呢。我喫了一驚啊。’
不,沒有時間煩惱了。
‘喫飽了嗎?’
調味只用了鹽胡椒和煮透的豬排骨。
我低頭行了個禮。
從邏輯上來講,這很正確。我只能點頭。
我的血肉,對於非人的住民來說具有很高的價值。
藍色、紅色、綠色、黃色。
我接近了那個吸血鬼的巢穴,在得到情報之前,就會有性命危險。
我思考了一會兒,理解了。
無法替他人煩惱。
房東小姐直視着我。
美麗的陽光,讓我感到很舒服。
戰鬥的手段,防身的技能,現在我完全沒有。
無論多小,都有拼搏的價值。
冰冷的聲音發出了疑問。
房東小姐很自然地倒上了茶。
讓她喝了血,這麼說肯定難以相信。
‘九門君啊。我正想着,你差不多該來了。’
而且,那個救護車的照片,也不能保證是真的。
我打開了教堂的門。
“……”
……
教堂很危險。
我不願意承認這個結論。
‘不是說,病是從精神開始的嗎?剛回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受,不過現在好像沒事了。’
我衝着自己吼叫着。
午飯是捲心菜的湯。
“……什麼事呢?”
柔和的光線,充滿了教堂。
原來如此。如果這個邏輯是正確的,那麼我能對追風者做的事,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這讓我越來越有胃口。
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迴響着。
‘嚯。’
風險很大。很難進行明智的交易。
“是啊。”
但是--我沒有任何王牌。
……
只要有惠生存的可能性。
接下來,要和梅魯可利阿利老師……和吸血鬼對峙。
我喫的時候,她一直盯着我看,讓我有些不自然。
‘比我想象得要冷靜呢。’
‘克綺君有克綺君的煩惱,這是我無法替代的。’
而且因爲事件的餘波,道路一直很空。
我不是說房東小姐不擔心。相反。肯定是擔心的,但爲什麼什麼都不問呢。”
‘是嗎……’
“也許……會很晚。”
我回答了老師。
“……確實如此。”
“好的。我走了。”
精心撇出了油脂和浮渣,做成了一碗清澈的湯。引出了捲心菜的甜味,彷彿營養都滲入了體內。
學校的教堂。
不只是房東小姐和我之間,無論是誰都是如此。
到了這個地步,着急也沒有用吧。
目的地已經決定了。
“是啊。”
關鍵的是,菜譜是房東小姐一流的技術。
“……還有。”
茉莉花茶的香味,充滿了房間。
這個人到底把我看透到了什麼程度?
對於這麼冷酷的邏輯,我的心中某處在反對着。
其他能夠知道惠在哪的,我只能想到梅魯可利阿利老師。
老師好像聽見了很有趣的話,笑了出來。
‘失禮……嗯,你說的對。那麼請跟我來。’
我坐在司祭室裏等候着。
沒過多久,老師就端着茶碟出現了。
‘請用。’
“好的。”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遞來的,是加入了很多果醬的俄式茶。
甜美的紅茶稍微降低了些溫度。我喝乾之後,覺得疲勞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
‘讓我確認一下……是關於斯特拉斯的事情吧。’
“斯特拉斯……?”
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但想不起來。
‘是斯特拉斯製藥。’
這下我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麼個製藥公司,本社設在這座狹祭市裏。
市民中有很多人都是那裏的社員,那是個很大的產業。
‘這件事也不知道吧。前些天,衝進這座海東學園的特殊部隊。他們的母體就是斯特拉斯製藥。’
“製藥公司?插手軍備?”
‘是的。那個公司,是我們非人住民的天敵。’
老師苦笑着。
“製藥公司爲什麼要這樣做?”
“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愧是九門君。直截了當。這樣的話,斯特拉斯也能滿足,我們也能維持和你守護者之間的關係。’
“我知道惠的所在了。回去吧。”
結果,我就有機會仔細觀察少女的動作了。
‘沒有必要說出來。總之,我是很困擾的。關於如何處理你的問題。’
“我沒有保證不會抵抗。而且……我還有守護者吧?”
‘走吧,克綺。’
“是嗎。”
拯救他人確實是很值得稱讚的事……你爲了別人,打算做到如此地步嗎?’
雖然和睡眠的時候無法相比,但她果然還是有些疲勞。
如果是這樣,我能理解。
‘很理想的回答。作爲狹祭的民長,我真想立刻接受你的要求。’
“我以自由意志投靠斯特拉斯,這樣就能夠保存老師的利益。如何?”
老師又是以很平和的表情說着。
我正要開口,老師打斷了我。
“我回來了。”
回到公寓之後,我發現房東小姐很罕見地不在家。
啊啊,看來有人來接你了。’
‘忘記了嗎?尋求你血肉的魔物很多。如果給了魔物強大的力量,對於他們來說是有損利益的。’
‘如果直接做成藥品,確實就像你說的那樣。正確說來,他們做的,是活體試驗。把我們活着切開,探索藥品的來源。’
自然的多樣性,遠遠凌駕於人類的化學試驗之上。
“然後呢,打算把我交給他們嗎?”
‘怎麼辦好呢。’
老師的話音剛落,強力的風就吹動了司祭室的門。
“又如何?”
她平時動作都是強有力的,走路的步伐都感覺不到體重,但現在她卻看着有些沉重,彷彿很疲勞的樣子。
只是平時白天,我都在學校,就注意不到這些事。
我來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
‘這個海東學園,也還算是我們的領地,他們也有所顧忌。’
斯特拉斯的目的,不是不顧一切地狩獵。如果能夠從非人住民這裏得到利益,就有交涉的餘地。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對克綺做了什麼!’
風逐漸停下了。
“我用自己的身體作爲交換,要求惠的解放。”
“和天敵,做交易?”
從未知的植物和動物中發現新的藥效成分,這種情況比較多。
沒有需要迷茫的因素。
‘獨角獸的角,龍的眼。在這個國家裏,聽說過前腿四指後腿六指的蛤蟆嗎?’
追風者跳到了我的懷裏。
在眼鏡的內側,他的眼睛閃着惡作劇的光芒。
我低頭行了個禮。
少女拉着我的手,我們出了教堂。
‘我可以安排關於解放惠的談判。之後與我們沒有關係。你去。這樣行嗎?’
我點點頭。
‘嗯,都是托克綺的福。’
‘請說,是什麼呢?’
‘很久以前,珍稀危險的生物,就成爲了很有藥效的東西。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就是藥品原料了。’
更具體地說,大概你會成爲活體試驗的對象。放掉血液,在身體上劃出各種傷口,投入各種藥品,作爲病原菌的溫牀……直接體會比死更難受的狀況。
‘開個玩笑。’
‘克綺!’
‘道反玉,已經沒有了吧?’
少女站在那裏,清爽的風吹動着她的秀髮。
‘除了斯特拉斯以外,我們也有其他不想敵對的對手。你死了之後會傷心的人。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所以,把我交給斯特拉斯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梅魯可利阿利老師在想些什麼。
“這是最棒的條件。感謝。”
“看來有些精神了啊。”
“沒有任何問題。”
‘快去見她吧。’
‘嗯,作爲一個教師的話……’
‘啊啊,剛纔不久,斯特拉斯來了個請求,希望我把你交給他們。’
“嗯。”
她看見了我之後,臉上綻放了笑容。
‘別太勉強了。’
“老師很清楚斯特拉斯的內情啊。”
‘是嗎,那就好……’
我點點頭,回到了教堂裏。
“唔……”
‘斯特拉斯製藥,想用惠作爲交換,要求是你的身體。’
‘真是失禮啊。沒做什麼。只是單純的交易。’
意大利出身的老師,說着很奇妙的古話。
‘現在,惠在斯特拉斯手裏。’
少女瞪着梅魯可利阿利老師。
我腦中浮現了少女的身影。
我看到,梅魯可利阿利老師,一邊苦笑着一邊身體顫抖。
風像是狂嵐一般,吹起了桌子上的文件。老師慌忙把文件按住。
‘我回來啦--’
但又馬上變爲了很險惡的表情。
“我的身體?”
柔軟的草原的氣味擴散開來。
“我有個提案。”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出現了,嘴裏說着僞惡的話。
‘真的嗎,太好啦!’
如果這麼想,從超越自然規律的非人住民身上抽出藥物,也是能夠理解的。
雖然說是罕見,房東小姐還是會有買東西之類的事情要做。
他有需要保護的利益和同族。
‘時間和其他事項,之後用郵件通知你吧。
‘作爲我們,如果和斯特拉斯敵對的話,是沒什麼好處的。雖然如此,把九門君交出去……’
‘俗話說,和朋友親近,和敵人要更加親近。既然是敵對的關係,就有必要保持更強更近的交涉。’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用食指擺正了眼鏡。
直到回到公寓,少女都幾乎沒怎麼說話。
老師用很認真的表情說着,我以無言來作爲回答。
‘作爲你的老師,我希望你能夠再仔細想想。斯特拉斯不能保證如何對待你。
“奇怪啊。不能提供穩定供給的東西,對於製藥公司應該是沒有意義的。”
這大概是今天老師唯一認真的一次。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你不想把我交給斯特拉斯。這是爲什麼?”
……
從眼鏡後面看過來的視線,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
老師知道惠的名字,這讓我有些不能接受。但如果說起這件事,就妨礙了正事。
既存藥品的藥效成分,如果追尋來源的話,大多數都是從藥品原料裏面分離出來的。
原來如此。
“……”
沒有可迷茫的事情。
老師苦着臉笑了。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
總之,我們先回到了我的房間。我們兩個人並排坐在了牀上。
我把和梅魯可利阿利老師的對話過程講給少女聽,少女輕輕地點着頭。
‘是嗎。惠現在是人質啊。’
“嗯。”
‘那,接下來只要把她救出來就行啦。’
我很清楚少女的力量。
她控制風的力量,能夠勝過一個軍隊,而且她的速度凌駕於常人的反射神經之上,即使是一齊射擊也能從中間穿過。
奪還人質簡直就是兒戲。
這是建立在她原本力量的基礎上的。
但是我有一點疑問。
“剛纔,梅魯可利阿利老師說了。道反玉是什麼?”
‘啊啊,那個……沒有也沒關係。’
“希望你能說明。”
‘我的髮飾。’
少女說着,撫摸着自己的秀髮。
長長的頭髮,從她手指間柔順地滑過。
我終於想起來了。
少女髮梢上繫着的那個翡翠色的勾玉。
這麼說來,在地底湖感覺她失去活力,也是失去了這個勾玉之後的事。
“那個勾玉,有什麼意義呢?”
並不是在糟蹋生命。
‘我的生命在什麼地方怎麼用,由我來決定。只有這一點絕對不會讓給克綺。’
這是九門克綺對於追風者的願望。
‘啊,是啊……’
“別糟蹋自己的性命。”
意圖、過程、行動都沒有錯。
“……這個誓言無效。”
疼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梆梆’地敲着肋骨。
這個信念是不會動搖的。
少女點點頭,我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過分啊。我肚子都被扎穿啦。而且現在很精神啊。’
追風者,爲了救克綺和惠而拼上性命,就是認定了這有相應的價值。
我第一次看見少女生氣的表情。
我皺起了眉頭。
空心的胸口,感到被擰緊了一般的疼。
爲了別人,爲了別的事情,總是笑着吹過,等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消失的了無蹤影。
‘……克綺?生氣了嗎?’
即使如此。
少女搖搖頭。
‘唔……’
‘……嗯。’
“沒有不過。爲什麼那時沒說?”
‘對不起,克綺。’
胸口還是疼。
這我都知道。
這個女孩真的像是風一樣。
“當然生氣。不徵求我同意就要去死。以後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都是顯而易見的。
“我確認一下。接下來過多地使用魔力,會危及生命吧。”
我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嗯。不過……’
這使我的心跳加快了。
衝進斯特拉斯,救出惠,三人一起歸來。
這個女孩,明白這個道理。
我的胸口中,感到了疼痛。
少女無奈地點點頭。
“追風者。”
‘離別的時候送給我的。就這樣而已。’
心臟‘撲通’地脈動着。
少女的視線低了下去。
完全沒有意義。
少女憤怒了,我把她抱在雙臂之間。
這招致的結果讓我無法接受。
“勉強啊。”
我要實現克綺的願望。
‘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裏……是海神住民的幽宮。力量不容易使出來。’
爲了自己的幸福,在做自己所相信的事情。
胸口疼。
本已不應存在的心臟。我終於理解了。
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克綺的願望。’
心臟在脈動着。
‘我……?’
“就是說,意圖、過程、行動都沒有問題。我無法接受的,我想否定的,是那個結果!”
我想都沒想,不,是把頭腦中的東西直接從嘴裏說了出來。
這種感情沒有意義。
‘我發誓。
我看着她的眼睛。
比呼吸更快,伴隨着節奏,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的什麼東西,從胸口的中心驅向了全身。
緊迫的狀況下,沒有足夠的時間。
“不對。”
‘爲什麼呀!’
眼前的少女,悲涼地笑着。
以北風身後之國起誓。
‘不過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把惠救出來的……’
“這是我一生的願望。
那是心跳。
毫無理由的憤怒湧了上來。
“保險起見問一句,沒有替換的嗎?”
糾纏不清的想法,逐漸變成了話語積攢了起來。
“在地底湖的時候,你的狀態似乎突然惡化了。”
‘是啊。不過不過,只要別太勉強了就沒事的。’
以山彼方的巨梟起誓。
少女仰視着我,好像有些不可思議似的,她好像看着無法相信的東西。
“還有。上次喝我血的時候,馬上就把毀掉的右手治好了……相比而言,這次治療很慢。”
胸口叫嚷着,絕對不接受這種事。
這樣,是不行的。是不可以的。
她的表情,好像很抱歉。
‘嗯……應該是沒有的。’
過了一次心跳的時間,少女抬起了頭。
我現在沒有遵循邏輯。
追風者。
能夠實現我的願望嗎?”
“非人住民,必須躲藏在人眼所不及的地方,或是喫人以活下去。至今都沒事,是因爲有那塊勾玉吧?”
少女很不安的樣子,在我懷裏扭着。
停不下來。
我想否定的,是單純的現實。沒有理由,沒有意義,沒有所以,只是單純地想否定。
少女沒有罪。
‘哎?’
比誰都清楚。
“粉身碎骨可不行啊?我的願望是三個人一起歸來。”
“不是。你沒有必要道歉。那時候只能那麼做,沒有時間多說話。”
不是爲了誰而生。
“不止如此吧。受到了那個重低音之後,勾玉碎了,狀態突然就惡化了。”
我無法接受。
我叫了她的真名,少女身體震了一下。
風不會爲自己而吹。
但是。
我們接下來要去戰鬥。
“綜合起來考慮,那個勾玉一直守護着追風者。這麼想對嗎?”
“我擔心的,是你。”
所以,說了也沒用的話,是不應該說的。
“啊啊,你是珍惜生命。活着的東西終有一天會死。所以,爲了活着而活是矛盾的。活的有意義,就是如何去死的問題。”
“你受傷了。這個結果讓我受不了。”
但是未來讓我無法接受。
“所以,以後絕對”
“不讓你跑掉。”
我的兩隻手掌抓住了少女的臉。
她紅潤的臉頰十分柔軟,她的眼睛因驚訝而圓睜着。
我衝動地吻上了她桃色的嘴脣。
一瞬間的感覺。
比羽毛還要柔軟,比蜜桃還要潤澤的感覺,通過了我的嘴脣。
懷裏的少女,彷彿要掙開一般,扭過了頭。
‘簡直說反了啊。
是我在追克綺啊!
如果我活下來,就會把克綺喫掉啦!’
“那也行。”
我這麼一說,少女的動作變得無力了。
她的雙手,握在了我的背後。
‘那,克綺……我抓住你了。’
獵人抓住了獵物。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呢。
到了現在,那已經是個無所謂的問題了。
我們用手臂互相擁抱着,感覺彼此像是溶化了一般。
我確認着少女的體表,少女也在確認我的。
是因爲這個送出純紅血潮的心臟。
我產生了自我厭惡,似乎要嘔出來了。
我回過頭去……是個沒有臉的妖怪。
少女突然扭過頭去。
而是再次把臉埋在了我的胸口。
‘傻瓜!’
‘幫了個大忙啊。’
‘克綺,表情真怪。’
她的聲色稍微有些動搖。
‘克綺太狡猾了。’
我們的胸口互相擠壓着,感覺有些生疼,還響着心跳聲。
是因爲這個心臟。
‘嗯。’
這不是愛。
但是她沒有放開我。
“手指,動不了……”
‘克綺也是?’
這不是順從邏輯的選擇。
肉慾,這個詞的意思,我出生以來第一次理解了。
還很遠。想更靠近些。
隨着我每一次心跳,我的形狀都在不斷變化。
它一直糾纏着,說我沒有那種權利。
不過。
我只是想如此相信,希望事實確實是這樣,總之就是一種接近逃避現實的行爲。
吸氣,呼氣。
少女擋住裸露的前胸,小聲說着。
‘我幫你解開吧。’
矛盾啊。
如果可以,我想奪走少女的命運。
如果她抵抗,抵抗本身也會讓我更想得到少女。
叫做理性的東西,指出了我的矛盾。
我轉過身去,想要脫掉衣服。我試着脫下衣服。
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上了我的後背。
爲什麼會有這種矛盾?
這是單純的獨佔欲,除此以外什麼都不是。
我的雙腿間,雄偉的東西在逐漸豎立起來。
我的理性稍微恢復了些,於是我接着說。
少女在探尋我。
‘克綺--’
這種衝動太強烈了。我爲了抑制自己,用上了全部的力氣。
這個罵,是迂迴的肯定,少女是因爲我說對了才生氣的。
我還以爲,她做什麼事情都能做到心靈手巧。
從邏輯上來解釋,如果罵對方傻瓜,就是在否定我說的話。所以,少女抱住我,並不是因爲性慾。
我想得到眼前的少女。
確實,如果雙手交叉脫去上衣,據說是能夠把袖子打上個結的。
“簡要來說,就是發情了吧。”
我的手掌,在探尋着少女。
少女說着,並用臉摩挲着。
我聽見了銀鈴般的笑聲,我的兩難狀況暫時停止了。
我重新說了一遍。
少女伸個懶腰似的,把上衣脫去了。
“我想喫掉你。”
如果少女要跑開的話,她隨時都能跑開。
我不想知道自己的表情凝固成了什麼樣子。
“是嗎。我表情很怪啊。”
但是,心臟告訴我,這個判斷不對。
兩隻袖子纏在了一起。
我越想越焦急,手指彷彿纏在了一起。
“我也想喫掉你。”
僅僅如此,我的全身已經像是要沸騰了一樣。
因爲。
追風者微笑着。
追風者看着我,她的眼睛有些溼潤。然後她輕輕地點點頭。
我試着挑戰過,不過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了。
我的這股感情,很卑下,很惡劣。
‘呀!’
不,這不對。
追風者強大而迅速,她超越了人類所及的衆多領域。
那細軟的手腳,纖細的腰,幼嫩的胸部,柔軟的嘴脣,她的一切。
但卻不順利。
她小巧的手,撫摸着我的腰,我的後背。
我慌忙放開少女。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我幫她解開了纏上的袖子。
比起我來。
我手臂用上力氣,我把少女緊緊抱過來。
那又怎麼樣呢。
沒有意義的藉口。
……
我想用手貪婪地品嚐她的身體,她的心。
從衣服裏面發出悶悶的聲音。
‘味道。克綺的味道,男人的味道。’
我解開釦子的手指很焦急,幾乎要把上衣撕碎了。
看來她是在脫上衣的時候,卡在頭上了。
膨脹得即使越過衣服也能感覺到,並且和少女挨在了一起--。
柔和的笑聲。
她這麼一說,我感到臉好像確實僵硬着,感覺有些奇怪。
迷茫之後,我相信了心臟。
呼吸。
我沒有祈願少女的幸福。
那當然。
看來她是在緊張啊。和我一樣。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不過,並不討厭。’
我探尋着她纖細的腰肢,小巧的後背,圓滑的肩膀。
“這個喫,是意味着性交的比喻表現嗎?”
“現在,最好趕快從我身邊離開。”
我剛剛脫去上衣外套,身上還有其他衣物。
‘我,想喫掉克綺。’
我從心底這麼想的。
血液在‘撲通、撲通’地脈動。
我沒有尊重少女的意志。
想要。這個身體。
不過同時,我自己卻還想抱緊這柔軟的身體,遍觸她身上每一寸肌膚。
我說完之後,我發現這沒有意義。
她用雙拳敲着我的胸口。
“謝謝。”
我點點頭,我說話的聲音很微小。
從上到下,還有袖口的扣子。
少女的手指一碰,衣服的扣子就像魔法般解開了。
我脫去了上衣……我們又回到了背對背的姿勢。
‘下,下面,不用幫忙了吧。’
“……嗯。”
我想仔細看。但是,又覺得害怕,不好意思。
我僅僅是想象接下來發生的事,頭腦中已經開始發白。
我呆然地脫去下半身的制服。
釦子簡單地解開了,之後衣服便順從着重力法則滑了下去。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可能做好。
想早一刻繼續進行下去的感覺,和到了眼前之後開始膽怯的感覺,在我體內拔河似的對抗着。
腦和心臟的拔河。
拔河……只在體內進行。
手指和手臂,都毫不遲疑地行動着。
我脫去了下半身的衣服,感覺身體變輕了。
“可以了嗎。”
‘可以。’
我聽見這細微的聲音後,回過頭。
不符合邏輯。
手指繼續撫摸着我的後背。
意味不明。
她稍稍遮擋着胸前和下腹部,蜷着身體的樣子,溶解了我腦中所有的理性。
我聽到很擔心的聲音。
那手指不是在玩弄我。
我們慢慢地,慢慢地解除了緊張。
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們是得到狼的力量的人……
我看見了少女悲傷的眼睛。
我像野獸般襲去。
引誘我的味道。
這樣一個動作,使我全身都被強烈的喪失感包住了。
僅此而已,我已經感覺全身通過了電流。
從那纖細的手指間能夠看到……櫻色的突起。
‘克綺……?’
不行的。我停不下來。
輕微的力量,反而煽起了我的衝動。
‘我,是不是很奇怪?’
都隨着一次次呼吸而上下浮動着,看起來十分可愛。
香甜的氣息,從鼻子吸了進來,直接衝擊了我的腦。
我的嘴裏十分乾燥。
我扭開視線花了很長時間。
柔軟的小腹,緊縮的肋部。
“不是。”
我低聲說,少女用手蓋住了臉。
‘等,等等。纏上了……’
突然風吹起了我,我飛到了半空。
“……住手。”
結果這樣更加吸引了我。少女的手掌,還有其中抱住的膨起,抓住了我的視線不再放開。
少女縮起了身體,手指也閉起來了。
我又咽了一次口水。
我的頭腦中,語言在亂轉着。
“我喜歡你。”
我不假思索地從喉嚨放出的聲音,有些狂躁。
我不禁嚥了口水。
我們四目相對。
我躺在了少女的身邊。
少女就在那裏。
邏輯飛躍。
再往後……是一塊布。
我胸口中的感覺無法變成話語。
少女的手碰上了她的內衣。
我感到胸口像被扎穿一般地疼。
她脖子上的汗毛,稍稍閃着銀色的光。
因爲少女的手指……少女的全身都猛地一顫。
她的手指碰了我的後背。
肌膚微微紅潤,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無法忍耐了,轉過了身。
草原住民,是人狼。
--因爲我。
我們的顫抖,通過指尖的接觸,令我們雙方都明白了。
因爲我背過身,吐出了拒絕的詞語。
血液好像要沸騰起來,我的胸口中有什麼熱的東西在燃燒。
對話使得緊張感稍微減少些了。
“會變成狼的樣子嗎?”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但即使如此,我也知道這句話是正確的。
答案,心臟知道。
我的雙手之間,能夠感覺到少女的溫暖。
‘對不起。因爲太不好意思了。那個,人類,沒有毛皮啊。’
小巧的胸部。上面的隆起,如果是用我的手,是能夠完全擋住的。但是對於少女的手來說,還是稍微露出了一部分。
‘稍微……等一下。’
我怎樣才能消除這股害怕呢。
‘我也……喜歡克綺。’
她纖細的手臂抱在胸前,遮擋着胸部。
我輕輕地拿過她的手掌,吻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現在還在顫抖,還在害怕。
我背過身去。
結實的手腳,卻又富於彈性。
單詞羅列起來成爲沒有意義的序列。
躺在牀上的潔白的裸體。
我從她有些溼潤的眼睛上挪開了視線,開始慢慢地用視線撫過她身體的曲線。
她囁嚅般的聲音,令我的身體顫抖着。
如果我現在失去控制,應該會對眼前這幼小的身體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像花朵般芬芳,但又具有色氣。
我終於說出了口,雖然只有這麼一點。
她小巧的手推着我的胸口。
“--”
緊繃的肌膚,浮現出的肩胛骨。
矛盾的極致。
‘我,哪裏奇怪嗎?和人類不一樣?’
現在,只有現在,光有語言是不夠的。
文脈無視。
說不出話來。
我抓住她的雙臂拽過來,用熾熱的半身衝上去--。
‘嗯。’
但至少……我用雙手包住了她顫抖的手指。
“狡猾啊。”
咽口水的聲音太大了。
手指離開了。
她的雙臂緩緩向下,從雙腳間滑下。
‘因爲我們是狼啊。’
我說了住手,希望手指離開,現在又發狂般地想要那手指。
我倒吸了一口氣。
我終於發現了。
我從這麼近的距離看着她的臉,我又動不了了。
纖細……她阻擋着我的手臂,比起我來,簡直就像是易碎品一樣。
半空中的手,正在顫抖。
少女像胎兒一樣躺着,她全身每一寸肌膚都惹人憐愛。
我嚥了口水。沒辦法咽。
應該很響。
“毛皮?”
僅僅這樣,我彷彿已經要達到高潮了。
心跳已經亂了。
只是像孩子一般,爲了尋求體溫而伸來的。
風帶着我旋轉着,落向了牀外。
地板急速接近過來。
最後的最後,風輕輕地裹住了我。
這樣一來。
人類的……男性的前半部,並不是完全平整的。
有凸起也有凹陷。
溫柔的風,保護了我體表的絕大部分。
也就是說,臉和手腳還有軀體,都是無傷的。
對於我來說最不幸的,剩下的突起,重要的……這種場合,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器官。
要害的前部,產生了巨大的疼痛感。
“--------!!!”
‘對,對不起……’
難過的汗水佈滿了我的額頭。
全身的刺痛,把空氣從我的肺腑中壓出。
‘克綺,沒事吧?撞到哪裏了嗎?’
我無言地在地上滾着,少女看着我,很擔心地問。
我緊咬牙關,對她笑笑。
“沒什麼……大問題。”
我扶住了牀棱,慢慢起身。
‘那個……已經好了。’
少女快速地說着……她說的時候眼睛看着別處。
她的眼睛因好奇心而閃亮着。
追風者,觀察着我的陽具。
少女正在逐漸解除緊張,現在突然噴到她身上也是個問題吧。
我伸出手去,想要慢慢地碰上少女的頭髮,這時。
‘可以嗎?’
“是嗎?”
我也不清楚自己說着什麼,但是如果不說話,我就無法抑制自己。
確實發生了我說的事,我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厭惡之中。
所以,我不得不忍耐。
我的視線擦過她微膨的前胸,撫過她平緩的小腹,鑑賞着她緊縮的肋部,通過了腰,品嚐着緊繃的大腿,然後到達了內側……到了雙腿間淡淡的繁茂處。
‘剛纔,那個,太大了,我有點害怕。’
少女的視線,還是衝着下方。
我終於說出口了。
現在,這個瞬間,比起柔軟的胸部,她纖細的脖子更惹人憐愛。
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不會是--。
這麼看來,她的腰部真是出人意料的豐滿。
心跳幾乎響徹全身。
我的眼珠在動。
但是我的視線還是沒有挪開。
“當然。”
我的回答也有些不知所云。
深處淡淡的繁茂,左右搖晃着擋在了我的眼前。
‘男人,都是這樣嗎?’
我看着少女的一個個的動作。
少女的氣息。
‘那個……變小了。’
這句話從邏輯上來說是矛盾的。
‘那個,是克綺的……吧。’
但是,這次即使是我,也沒有反問‘那個’指的是什麼。
‘是嗎?’
少女的視線,像是微弱的電流一般‘嗶嗶’地刺激着我。
她話尾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了。
‘呃……’
我想要看清神祕的祕境深處。
--啊啊,是啊。
少女低聲說。
我因爲自己的毫無防備而顫抖。
‘……’
少女翻了個身。
到了現在,不用問,我已然是臨近爆發的狀態了。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我積極地點着頭。
我張開嘴,想用乾燥的脣舌說話。
“不知道。”
‘啊,好厲害。’
確實。
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很快地說着。
‘什麼事,克綺?’
‘對不起……不對,是克綺想的太多了。’
少女扭頭看我。腳停了下來。
充滿胸口,充滿身體的肉慾,急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少女有些困擾地笑了。
“看起來很早熟的樣子。呃,那個,戀人……之類的,沒有嗎?”
我還能如何呢?
‘喂喂,這個是不是很大?’
聽她的聲音好像很感嘆的樣子。
我下意識地出了聲。雖然出聲了,但沒有出手。
“嗯。沒見過嗎?”
“我想要。”
天真無邪的對話,讓我集中了理性。
“沒……沒什麼事。”
‘爲什麼?’
明明指尖都能感到血液的脈動,但只有腦中似乎沒有血液流動。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切實地感覺到視線這種東西。
美麗的小腿,漂亮的腳心。我都沒有動一根手指。
希望守護眼前這個人的願望。
我想不出該問的話語。
少女只說了這麼多,便靠近了我的腰部。
我爬到了她旁邊。
這樣下去,會跟剛纔一樣。
“問爲什麼,太過分了。你以爲我是什麼人?”
溫暖的感情。
我的視線到達了少女身上。
“啊啊……”
少女的臉逐漸接近了。
我只說了這麼多就住口了,我是不是該享受很大的讚譽呢?
心臟在對抗着腦。
這也成爲了快感,使得我更爲矗立。
我稍有悲涼的思慮被一下子打破了。
‘哎……’
她毫不介意地,看盡了各個角落,像是舔舐着一般。我感受着她全部的視線。
我下意識地粗魯地伸出手去,隱隱的痛楚讓我恢復了正常。
接下來,襲擊我的,是比舌頭更柔軟,比手指更銳利的刺激。
‘嗯,基本上沒什麼朋友的。’
她用膝蓋支撐着身體,腰部衝着我。
我能感覺到,少女一瞬一瞬的躊躇,正在把理性燒焦。
少女說着,眼睛朝我……更正確地說,是朝向了我的下腹部。
我們的臉都紅了起來。
但是。
“不是……我還以爲……”
“呃,很快會變大的……”
內衣已經不見了。
“啊,呃,所以說。如果害怕,那個。比如,摸摸,試試?”
異性的戀人,是不可能有的。
突然的刺激我是受不了的,但如果能有些預測,我大概還是能夠忍耐的吧。
我知道少女倒吸了一口氣。
但是。
少女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雙腿扭着並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的臉已經很紅了。
‘過分啊。克綺以爲我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厲害?”
正在衰敗的一族……被人類世界所忌諱的草原住民,她是其中最後的年輕人。
脫口而出的妄言。
少女用臉接近過來,她閉上了眼睛,專心致志地聞着味道。
隨着她每次吸氣與呼氣,甘美的刺激就會搖動我的全身。
我咬緊牙關忍耐着。
我的理性已經大部分被燒焦了,我用一小部分思考着。
重視嗅覺……不愧是草原住民,擁有野獸力量的人。
少女似乎逐漸嗅夠了,點了點頭,然後……她把臉頰湊了過來。
又是意料之外。
柔軟的刺激,從前部一直覆蓋了一半。
“啊……”
我握緊了拳頭以防再漏出聲音。
陷入了少女的臉頰。少女又用上了雙手。
她的臉頰緩緩地上下移動,她用十根手指撫摸着我。
伴隨着幾欲叫出聲來的刺激,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形狀。
我明白了,少女是在感受我的形狀。
我的拳頭越握越緊。
終於指甲陷入了皮膚,我知道我的汗裏混入了血液。
‘果然……很大啊。’
好像在沉思的聲音。
少女的臉頰離開了。
但這時,手指還是在不停地摩擦着。
她臉上頓時綻放了光彩。
然後含住了手指。
我擰着龍頭,調節着水溫。
“怎麼?”
“不害怕……嗎?”
“衝個澡吧。”
‘嗯。’
比起快感,這更像是麻痹般的刺激,撞擊着我全身的骨頭。
‘是嗎?’
‘頭髮很乾淨。’
我伸出手。
‘不過,有克綺的味道。’
少女用手指掬下一部分粘在臉上的,用鼻子聞了聞。
這時候,我終於稍微理解了峯雪對我發火的理由。
現在還聳立着。旁邊的少女,眨了兩三次眼,很高興地笑了。
“這個回答是矛盾的。”
她的肌膚淋上了熱水。我用力一抓。
“沒見過嗎?”
她好像很有疑問。
然後,她慢慢地張開了嘴,伸出了桃色的舌頭--
我發現,她的臀部很意外地溼透了。
是這樣的。但是,那就誤解了因果關係。
‘那個,不用,太勉強了。’
‘嗯,第一次看到。’
不對。
“還不夠吧。如果不仔細洗,頭髮會纏在一起的。”
‘呀……’
我呆然地問了很愚蠢的問題。
已經超越了極限。我緊咬着牙關,牙齒彷彿隨時會碎掉。
少女唱歌般繼續說着。
‘克綺……在緊張呢。’
原來房東小姐是不用噴淋的啊。
“是嗎。”
‘唔--’
如果被問了無法回答的問題,人類是會產生無名怒火的。
‘呀!’
我緊咬嘴脣。
‘好像出來了些什麼。’
‘哇!’
少女說着,用小巧的舌頭滑向我的身體。
我擰開淋浴,追風者一直往這邊看。
我這麼一說,少女的身體一下子緊張起來。
……
她低頭朝上看着我,她的眼睛彷彿是被欺負了的小狗的眼睛。
“嗯。shower,有驟雨的意思。”
‘不會啊。都是克綺的氣味。’
透明的液體潤溼了前段,這我還是知道的。
“擦掉比較好。”
她舔去了我前段的汁液。
原來如此。
“擦擦身體吧。”
燃氣使用不當的話,可能會造成爆炸。
但是,即使如此。
豎直向上地盛大地噴了出來,弄髒了少女的秀髮和臉頰。
從頸椎開始,整個脊椎都像是木琴一般奏鳴着。
還好,浴室有足夠的空間容下我們兩個人。
‘像是下雨。暖和的雨。’
少女用力搖着頭。
“沒衝過澡嗎?”
那不是蒿草,而是由鐵製成的,特大的重擔。
‘怎麼不行?’
“頭髮……用洗髮素吧。”
“那在哪裏清洗身體?”
‘哎,克綺知道的真多。’
“就是說。舔,不行。”
‘好玩,還有些癢,我喜歡。’
‘房東小姐說太危險,讓我不要碰。’
我膽怯地看着少女。
“稍等一下。那個不行。”
“討厭淋浴嗎?”
“不,不說出來也行。”
‘過分啊,克綺?’
我把毛巾遞給少女。
該給予親切的時候……我還是害怕了。
“等!”
她的房間應該也有一樣的設施。
少女的動作比我說話更迅速,她從我身邊穿過朝出口跑去。
‘和房東小姐一起。’
‘哎?’
少女很高興的樣子。
我提心吊膽地說。
‘不啊。’
我把噴頭放的更高些,這樣能夠同時衝到兩個人。
她像小狗一般的尖叫,卻好像很快樂。
她的皮膚很滑,我的手指從她的皮膚上面滑了下來。
奏鳴到達了髖骨的時候……我達到了高潮。
從噴淋頭分流噴出的水好像很罕見似的。她用手指碰了碰,露出很癢的表情。
諺語說,千斤重負加根蒿草。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她歪着腦袋,看起來很微妙。
‘我不用了。’
隨着溼溼的水聲,我感到溼潤的什麼滑了過去。
幸好沒有嚇到她。不過她高興的表情,讓我感到了罪惡感。
少女好像感到很新鮮似的,又開始輕輕聞着味道。
‘嗯,知道了。’
不行啊。不可能。
‘嗯,知道了。沒事的。’
“如果凝固了就麻煩了。”
總之,舌頭是停下來了。
我的手指擦過了她軟糖一般的臀部。
‘什麼不行呢?’
而且還是從大廈房頂上掉下來的。
“美味嗎?”
想要忍耐住那股衝擊,無論是怎樣的雄性都是不可能的。
我說完才意識到,我也出了很多的汗。
我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肋部,少女叫出聲來。但她還是跑着。
我伸出的手抓住的是……少女的頭髮。
長長垂下的秀髮,纏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把她的頭髮拽緊了。
‘疼!’
少女彷彿要哭出來似的,她轉過了頭。
她的表情太可愛了,於是我用熱水噴過去。
‘哇……噗。太過分啦,克綺!’
她生氣的表情更可愛。
“因爲你要跑嘛。來,要用洗髮素了,坐這裏。”
少女認命了,坐在了洗澡凳子上。
‘討厭洗髮素。’
她說的像個小孩子。
“自己不用洗髮素嗎?”
‘不可能用的啊!房東小姐她……我明明說不要的,結果她硬是……’
她這麼說話,我聽起來彷彿說的是另一種行爲似的,真是不可思議。
仔細想想,她來到人類社會,第一次知道有淋浴這種東西,應該是不習慣的。
‘克綺也是啊。爲什麼用洗髮素呢?’
我用噴頭衝着她,用熱水逐漸地潤溼她的長髮。
然後我拿起了洗髮素。
‘我分一些給克綺吧?’
我嘆了口氣。
能夠燒爛肌膚的酸的味道。
‘明白了嗎?’
我幾步走到了牀邊,把少女橫放在牀上。
‘行嗎?’
撼動着我的數十種氣味。
她的聲音很明朗,但我的心臟因此而察覺了少女的害怕。
‘嗯,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
她惡作劇般地說着。
少女的鼻子動了動。
“真厲害啊。”
我做出來的虛勢,被她看穿了。
現在又如何呢。
不輕。但是我還能行。
我暈暈糊糊地回答。
對於有着人類百萬倍嗅覺的動物,藥品的氣味太難以忍受。香料太粗劣了。
我們並排坐在牀邊上。
給別人洗頭髮,我已經很久沒洗過了。
“會變得很香。”
‘唔--,那好吧。’
我用熱水淋着她的頭髮。我洗去泡沫的時候,沉默也一直持續着。
浴巾只有一條。
‘那,過來這邊。’
我們擦拭着自己的身體。
我倒了下去,少女俯視着我。
人類的鼻子,如果不是太注意的話,對於混雜的氣味,只會作爲一種氣味聞到。
‘是氣味。’
“……是嗎。是啊。”
‘我能夠了解你的心情……不過只有現在,不能去想其他女人的事。’
接下來是讓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沉默。
而且人類的認識,也是從感覺器官的到了信息,然後經過頭腦處理得出的結果。
像是地獄一般的嗅覺空間。
少女的鼻子,能夠感知汗液以及各種分泌物。
我這麼想着,胸口有些疼痛。
少女已經用力閉緊了雙眼。
我決定了。
“頭髮會變得乾淨漂亮。”
數十種氣味,我能瞬間分別開。而且,全都是超越了極限的,令人不快的味道。
浴巾很大,我們互相裹上。
問的是‘行嗎?’。
就是說。
我在點頭前應該想想。
我一邊苦笑,一邊把洗髮素混在她的頭髮上。
我試着以呼氣爲應對。
‘--沒事的,克綺。’
唔。這也很有道理。
我驚訝地說。
‘呃……我,已經不怕了。克綺的……那個。’
我能感覺到,我彷彿通過了電流一般,神經在逐漸地活性化。
衝擊慢慢地過去了……我對此萬分感謝。
我突然,感到了類似恐怖的感覺。
我一下子用雙手抱起她。
比起我來,少女才更應該覺得害怕。
我緊咬着牙齒。
少女不是問‘想嗎?’。
我即使止住呼吸,臭氣還是在搗着我的鼻子。
雜亂的思考,在現實面前被複位了。
少女把手放在脣邊,輕輕地吹着什麼似的。
我想着接下來要開始的事情,又感到了害怕。
那時的惠,也是討厭洗髮素。
這是無法用人類語言表達的,無數的化學藥品的惡臭。是從少女的頭髮發散出來的。
狗的嗅覺,是人類的百萬倍。
但是這樣也無法阻止臭氣。我失去了肺中全部的空氣,快要憋死了。
很久,應該已經超過十年了。
最先到來的,是一拳揍在鼻子上似的衝擊。
涼爽的東西穿過了我的鼻孔。
少女很小聲地叫出來,她抱住了我的脖子。
有時,少女因爲癢而扭着。
如果對應的腦的部位還是原樣,只是感覺器官變得敏銳,也沒有意義。
‘我的頭髮從一開始就很乾淨。’
“嗯,我知道了。”
慢慢地。
‘呀--’
‘很香?克綺喜歡洗髮素的味道嗎?’
我聽她的話,把臉湊了過去。
這就是討厭洗髮素的理由!
如果野生的狼也是這個標準……受到了百萬倍的刺激,我能接受的了嗎?
追風者的頭髮,健康而有光澤。我用手指一梳,還能感覺到彈力。
“呃……嗚……”
我決然地上了牀,趴在少女胸口下。
還有,如果因爲嗅覺而連腦都產生了變化,那麼是否也意味着‘我’自己的人格從根本上受到了改造呢。
刺痛的金屬氣味。讓人嘔吐的氨氣。
‘我是爲了克綺才願意的。’
打個比方,就像是把各種衛生間芳香劑裝滿了澡盆,頭朝下進去然後用汽油沖澡……不對,還不止是這樣。
我到底在怕什麼。
少女起身。
我們意識到了對方的身體,但卻沒有話語。
‘不行啊,克綺。’
我的感情是瞞不過少女的啊。
是洗髮素的氣味。
少女敏感地察覺到了,小聲地說。
“嗅覺?”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在哪裏洗的,但是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少女的頭髮確實乾淨又漂亮。
以前也……雖然是比較以前的事……她強化過我的視覺。
我不能再讓她看到我的膽怯。
“嗯。”
我仔細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四隻手,洗出了泡泡。
“嗯。喜歡。”
少女很認真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我朝着牀走去,腳步稍微有些不自然。
“什麼都能明白啊。”
我在少女身邊跪下,手放在她雙腳和腦後。
“嗯。”
就像是繪畫用的水彩,混起來會變成一種顏色。這就是人類的鼻子。
現在我的鼻子,能夠一個個地分清各種惡臭。
受到一種種氣味分別責難,同時受到數十種酷刑的這種感覺,是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表達的。
‘克綺不是說,這個很好聞嗎?’
少女很高興地說。
“已經到了人類的極限了。”
我淡淡地認錯了。
我終於能夠普通地呼吸了。
嗅覺有着有趣的性質。
聽到了強音會使鼓膜破裂,看到了閃光會使視覺麻痹。
但是對於嗅覺,如果持續地聞着味道,並不是整體嗅覺麻痹,而是隻有對於那種味道的感覺麻痹。
就像人類在人羣中能夠聽出特定的聲音一樣,嗅覺也具有能夠屏蔽特定氣味的功能。
這就是現在我身上發生的事。
洗髮素的氣味,逐漸地從嗅覺中消失了。
我的鼻子終於能夠應用起來了。
世界在逐漸擴大。
現在,我在用氣味描繪地圖。
牆、地板、天花板、牀……都放出着有些微小區別的氣味。
我閉上眼睛,腦中也能清楚地浮現房間的樣子。
沒有視覺那麼高的分辨率。形狀有些模糊,像是雲一樣。
溫柔地,強韌地,玩弄,被玩弄,有時是愛撫,有時是擰繞。
酸甜的蘋果。
我動了動鼻子,確認了一下。
‘克綺,喜歡我的味道嗎?’
她的氣息,在引誘着我。
想要進攻,而被引誘了。想要屈服,而被抱緊了。
‘特別喜歡!’
這句話不是在說謊。
哪裏又是她。
“喜歡。特別喜歡。所以--。”
人類的語言,太受限制了……我無法把自己的感受用語言完全表達出來。
我們的舌頭謹慎地相互確認着,稍稍鼓起些勇氣前進,然後相互纏繞起來。
追風者的嘴脣,有着果物的味道。
還有,無盡的信賴。
而是通過心來傳達。
我推倒了少女。
我想緊緊抱住她,直到她壞掉爲止。
嘴裏,喉嚨深處。
我分開了粘稠的雲霧,用手碰着少女的臉頰。
誘惑的荷爾蒙。
柔嫩的脖子,僅僅是脖子已經成爲了氣味的交響曲。
我感到,和少女的氣味相比,我的氣味簡直太骯髒了。
我稍微後退着,放在我臉頰上的手,輕輕地按住了我。
彷彿擴散到了全身。
我感到,這對於我來說簡直就是浪費。
我們二人的嘴脣,說出了同樣的話。
我想貫穿她的身體,弄的粉碎。
我貪戀着這個味道。
我能感到,我心中的顫動傳遞了過去。
少女的手碰了我的臉頰。
灰色的焦慮,酸酸的躊躇,自我欺騙的不協和音,充滿了我的氣味。
但是。
那就是我的氣味。
我閉上眼睛,重合的嘴脣彷彿要盪漾開來,哪裏是我,哪裏是少女已經分不清了。
對於自己,和對於自己選擇了的人的自負。
一種種的氣味像旋律般響徹我的心,集合了數百種味道在合奏着。
我信賴着少女,但沒有連同語言一起相信。
但是那個雲的細膩和精密,卻遠在視覺和聽覺之上。
翻滾着的慾望。
‘克綺,要上哪去?’
她小巧的身體中充滿着的勇氣的味道。
寬廣的草原。
我接受了少女的唾液,少女的味道。
想要說清所有的氣味,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麼看起來,也不錯。
嘴脣相互重合。呼吸混和在一起。
更加豐富的氣味的源泉……是我眼前的少女。
纏繞的舌頭,哪裏是我。
信賴和真摯傳遞過來了。
隨着深深的呼吸,我們相互分開了。
“追風者,喜歡這味道嗎?”
我感到了像是斬開身體般的疼痛,還有寂寞。
‘不清楚自己味道的時候。和別人的混在一起就行了。’
我的汗,混雜着疑惑的味道。
‘自己的氣味,自己是不太明白的。’
那就像是溫柔的春風般,‘喜歡’的味道。
很粗糙,很貧弱,而且十分的頑固。
我點點頭。
毫無隱藏。
“我,配不上你。氣味不一樣。我的氣味,太髒了。”
稍微有些膽怯,以及極大的期待。
她的味道隨着話語一同放出光芒。
我像是要失去自己的指尖了,我感到很不安。
不是惡劣的味道。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震……黃金色的雲,出現了彩虹般的光。
包裹在少女身上,蜂蜜一般的味道中,有着鋼一樣的藍色光輝。
我把我胸中愛憐的感情,想要掠奪的感情,想要破壞的感情,全部,都送往她深處。
不再需要話語了。
我深深地將氣味吸滿了胸口。
‘明白了嗎?’
牀單上滲入的一個個的味道……不,還是算了吧。
微膨的胸部,雙腿,還有雙腿深處隱藏的清泉。
‘是很好的味道吧?’
少女閉上了眼睛。她的嘴脣彷彿是在尋求什麼而微微張開。
甘美的香氣。
我的唾液也給了少女。
我手指想用力,能滲出血來的力氣。
這種心情,少女大概也是一樣的吧。
這已經使得我全身顫抖。
現在,剛剛產生的,愛情。
蜂蜜般的氣味浸着我的全身,我輕輕吻上了少女。
“嗯,明白了。”
鋼色的光環,帶有很大的不安和膽怯。
細膩的肩膀和腋下。
我想要喝乾她滾燙的血潮。
“是嗎?”
那是特別美好的味道,我帶着幸福的感情喝乾了它。
她的氣息也如此芳香。
多彩的光輝纏在一起,卻又不失去清澄的色澤。
我們的舌頭交叉着。
就像那夏天的風一般,養育着一望無際的綠色,吹透了我。我連身體的最深處都熱了起來。
‘克綺,有着很棒的氣味啊。’
很快便不知道了。
刺激的汗味。
是誰在進攻着誰。
‘所以啊……混在一起就好啦。’
‘“想混合起來,更多地混和。”’
是誰在導引着誰。
非要說的話,包住少女的雲,像是蜂蜜般甘甜,我從頭頂到腳尖都浸在其中。
我剛剛知道,五根手指都有不同的氣味。
大概,這就是,稱爲愛的東西。
少女溫柔地說。
帶有十分的色澤,但又覺得還有些生硬的,年輕的果實。
“哎?”
舌頭從頭到尾溶合在了一起。唾液沿着舌頭滴落下來。
全部都合而爲一。
心臟跳動着。
岩漿甚至擴散到了指尖,強迫我行動了。
我的身體下方,是溫柔地等待着的少女。我要去溫暖她的身體。
我要去把她溶化。
爲了如此,我要怎麼做纔好。
雄性的本能,引導着我。
我的手指,我的舌頭是知道答案的。
我的手臂伸了出去,手指滑過她的肋部。
我的手指滑過她結實的肉,數着下面的肋骨,迅速地撫摸過去。
‘呀……啊……’
她的後背向後挺去。
她白嫩的喉嚨露了出來,我毫不客氣地用牙齒咬上去。
‘別,克綺……不行……’
“什麼不行?”
我用舌頭舔着變紅了的齒印。
‘不能,這麼,突然……’
她用弱小的聲音抗議着。
我兩隻手撫摸着她的肋部。
我確認着手掌間纖細的身體,細細地嚐盡了她絹繡般的肌膚感觸。
我想了想。
‘克綺喜歡欺負人。’
本來她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力氣,但因爲這一句話便彈了起來。
心臟和頭腦協力完成了這件事。
“怎麼了?我停下來了。”
‘呃……
“不是。當然應該這樣。”
“什麼爲什麼?”
‘是啊。’
“接觸你的乳房。十根手指從旁邊撫摸上來。逐漸用力按揉開。以螺旋的方式逐漸接近中央。兩根手指去擰上面的尖端。用舌頭舔。用牙咬。
“侵犯你的耳朵。”
“嗯……”
“什麼過分?”
我又含住了她的耳朵,用舌頭溫柔地揉着。
少女像狗一樣……不對,像狼一樣地伸出了舌頭,猛烈地喘着氣。
“接觸你的乳房。十根手指從旁邊撫摸上來。逐漸用力……”
‘那個……不用說了……’
‘這麼說話,就是欺負人……’
少女的雙臂,在空中揮着。
‘等……等……不是這個意思……’
少女要逃開。
很用力。
‘啊……克綺……唔……克綺!’
“那麼,想怎麼樣?”
本來我應該是像最開始那樣被從牀上吹起,然後撞在牆上的。但是這次風只是吹動了我的前發。
反覆進行以上的行爲,視情況實施即興的行爲,請求許可。可否?”
“那麼,可否?”
‘唔……不是啊……’
‘!’
“咬。”
咬了。
但是,她的耳朵並沒有逃走。
“侵犯你的乳房。”
“是風的事吧。”
少女彷彿放心下來,渾身失去了力氣。
但是她的脖子被我按着。
‘爲什麼……啊……那裏……不是這個意思!’
蜂蜜的氣味逐漸改變着。
“我等。”
少女身體不斷顫抖着,從她身上吹出了暴風。
“被欺負了,不願意嗎?”
“那麼--”
“欺負你,不行嗎?”
她耳朵的前段是尖的。我享受着耳朵的凹凸,把唾液塗抹在四處。
“我明白了。”
少女喘過氣來之後,撅起了嘴。
逐漸變爲了雌性的香氣。
“現在想也想不出來。之後再說吧。”
‘怎麼……爲什麼……克綺……’
‘這次,換這邊。’
‘唔,嗯。不行嗎?’
少女臉脹得通紅,她指着右邊的耳朵。
“好吧。我等。”
“我沒事。”
‘爲什麼……剛纔的……唔……風!’
‘哎?’
‘那個……不能總是說……侵犯。說得更溫柔些。’
和左耳一樣,我細心地品嚐了之後,收回了舌頭。
‘這邊。’
風吹過去了。
少女的手臂找到了能抓住的東西,便緊緊抱住了我的後背。
‘是,是啊。當然了啊。’
“我知道了。”
‘還有……別光是說出來……還要問問我。’
我用左手,將她的手臂引導至我的背部。
她的耳朵隨着呼吸而顫抖。我對它說。
“什麼?”
‘哈……哈……’
我手掌中少女的脖子,緊張地變硬,慢慢鬆弛,然後又緊張。
羞恥和憤怒。
變得更熱,變得更舔。
我享受着她耳朵的柔軟,我用舌頭愛撫着她整個耳朵。
“就是說,要取得許可是嗎?”
我收回舌頭。從少女的耳朵上,伸展出一條銀色的絲。
我不等她回答,就用右手按住了少女的脖子。
我的舌頭一直舔到了她的耳朵尖。
我緩緩地重複着,彷彿在品嚐一樣。
我微笑着,少女很生氣似的移開了視線。
‘唔……’
我等着。
‘太過分了,克綺。’
我喝乾了這攙在一起的味道,便吻上了她粉色的耳朵。
‘等等!克綺,停下!’
她的耳朵已經紅到了根部。我輕易地追了上去,細細地品嚐着。
少女的聲音小得要消失了。
我的舌頭插入了她的耳穴,我欣賞着她小狗一樣的叫聲。
她的耳朵上面還留着齒印。我輕輕地舔着。
因迷惑與混亂而放出的,毫不留情的風。
我正等着她失去力氣的時刻。
‘是啊。爲什麼剛纔的風沒吹飛克綺啊。這絕對奇怪啊。’
我在頭腦中組合着文章。
少女道着歉。我又用牙齒咬着她整個耳朵。
然後,得出了唯一的而且是絕對的結論。
“有預告就行了嗎?那我說了。”
“那麼,事情都說完了?”
我不聽她弱小的抗議,繼續咬着她的耳朵。
‘哎……那個……等等。說的太快了,我沒聽太明白。再說一次。’
少女馬上同意了。
我的氣味侵入進去。
我的嘴接近了她的左耳。
我對少女說。
‘對,對不起……克綺……’
“是要說這件事嗎?”
‘等等……啊……這樣……沒法說清楚啊……’
啊,對了。還有克綺欺負我的事。’
‘嗯……可以……來吧。’
我的雙手朝那裏伸去。
先是從下面包起來,用很長的時間來品味那柔軟的感觸。
手掌離開,只是用手指接觸。
快速地從上至下愛撫着。
中指輕輕碰着乳頭。
‘呀!’
‘那裏……剛纔還說之後……呀!’
“那裏,是說這裏嗎?”
她胸前輕微的凸起。
留下乳頭,我用中指的指腹似觸非觸地輕輕愛撫着周圍。
“對於即興的應對,應該也是得到了允許的。”
‘唔……克綺欺負人……’
我按揉着她兩個乳房。
我稍微用了些力氣。
‘疼……太用力了……再溫柔些……啊!’
我的力量並沒減小。
但是,她的話尾已經溶入了喘息聲。
“我承認。看來我確實喜歡欺負人。”
我放開了雙手。乳房上,殘留着一些手指的痕跡。
少女的手臂抱在我背後,刻下了爪痕。
‘啊……不行……我……要溶化了……’
‘別問啊……’
我說出口,少女的臉色都變了。
少女的身體向後折過去。
氣味和氣味互相溶合。
我困擾的是,她的表情太可愛了。
她閉上了眼睛等待着痛楚,她的表情惹人憐愛。
拒絕和哀求不斷交互着。
‘不行啊,克綺!絕對不行!即使碰一根手指都絕交!’
“我……又如何呢……”
我用手指滑着,用舌頭弄着,用指甲按着,輕輕地咬着。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把我的氣味染遍了她白嫩柔軟的肌膚。
少女的手臂和話語相反,把我摟了過去。
‘只,有,我,吧!’
‘呀!’
啊啊,但是……
她全身因汗而溼透了,很顯然。
‘呀……那個……住手……’
我並不想沒有意義地欺負人,但有可能從結果上來說,我欺負了人。或者,我可能會被逼到不欺負不行的狀況。
這次我是溫柔地,慢慢地,引她着急般地揉着。
我認爲。不過……
她的表情就像是被狐狸騙了一樣。
她毫無防備的樣子,太可愛了。讓人想欺負。
“什麼住手?”
不用力。
越來越可愛了。
只要一處。
從乳房到小腹。
我抓住了她的下巴,輕輕地吻了一下。
“只有你。”
“哎?”
我發現,她的哀求是認真的。
少女雙腿扭着。
從肋部到肩膀。
指尖刺了進來。血噴了出去。
我這麼悠長地想着,突然後背產生了痛感。
八根手指在上面滑着,拇指的指腹玩弄着她的乳頭。
“追風者,喜歡被欺負嗎?”
緊張的氣味。羞恥的氣味。
“所以,要欺負你。”
“怎麼?”
雖然我不想打破約定,但是。
重複着的甜言蜜語,突然中止了。
‘只有我吧!’
“我明白了。”
‘住手……克綺……住手……’
‘嗯。我……好像喜歡,被克綺欺負。’
‘那裏……不行……克綺,求求你……’
對於疼痛的害怕……還有一半是期待。
‘啊……那裏……就是……忍不住了……’
困擾啊。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強忍是不好的。”
‘啊……不要……’
我的雙手集中在了她右邊的乳房。
我沒有用手指猛夾,而是溫柔地擰着。
‘啊……克綺……’
我明白了,少女忍耐着的是什麼了。
‘就是……手指,還有舌頭……’
‘就是……那個……那個……’
少女身體在顫抖。
一切都要看具體情況。
她眉根緊皺着,在忍耐着什麼似的生氣的表情。
我用尖尖的舌頭戳着她的乳頭。
‘別明白啊!’
所以,我並不能完全肯定。
“發生什麼事了嗎?”
“光這麼說,我不明白。”
我吻上了左邊的乳房。
‘克綺欺負的,只有我吧!’
“到底什麼住手?”
少女眼含着淚水,點點頭。
這不是人的指甲。那是尖銳的,能夠將肉撕裂的人狼的指甲。
少女的手推着我的胸口。
少女眉頭皺着,身體擺動着。
‘但是隻有克綺一個人!’
我撓着她的脖子,吻着她的臉頰。
少女嘗試起身。
‘唔……住手啊……’
“那要看具體情況……”
兩腿間發出的氣味,出了雌性的氣味,還混着其他東西。
我的手指按入了乳房,牙齒輕輕地咬上去。
我停了下來,至少先問問。
我動了動鼻子。
‘指,指甲!’
她已然接近極限了。
‘啊……’
我用手指在她腋下滑着,像是胳肢。
我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她的乳頭。
“疼,疼,疼。”
從纖細的雙臂到指尖。
“想欺負你。”
她以爲我會用手指猛夾。
流出的血的氣味,令我們都興奮地顫抖着。
我碰着她的乳房。
汗水和汗水溶在了一起。
多少有些猛烈。
但是,既然她說到了這種地步,我當然是不能碰的。
我的進攻,使得她的身體彈跳着,向後彎折着,苦悶着,然後逐漸地溶化開。
“什麼事?”
至今爲止,欺負別人還沒體會過快感。
我不再聽從頭腦的邏輯,而是聽從了心臟的意見。
傳來了恐怖的氣味。
慢慢地,我把自己的氣味一點點地、瘋狂地刻入少女的肌膚。
帶着節奏,彈着。
‘克綺……克綺……’
比如說是,喉嚨和下巴的分界處。
尖尖耳朵的下面。
乳房之間的某一點。
只要稍微用輕柔羽毛般的感覺去碰一下,少女的身體就會崩潰。
她一直忍耐着的東西,一定會無法停止地溢出來。
她顫抖着的身體,簡直太可愛了。
心臟說着,做吧。
黑色的火焰充滿了我的全身。
但是。
只有這次,我還是遵從了灰色的不解人意的頭腦。
那是不能做的事。
世間有稱爲信義的東西,欺負和傷害是不同的事。
我這樣讓自己認可了,於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風吹起來了。
“啊……”
從我嘴裏漏出的嘆息,卷着漩渦成爲了颱風,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舌頭,舔上了少女的全身!
那喉嚨。
鎖骨的溝壑。
乳房、肋部、我所知道的少女全部的性感帶。風執扭地舔着,吹了過去。
意料之外發生的事情,令我和少女都喫了一驚。
在因果的因之前。
我能明白。
‘那,剛纔,那個……不是故意的?’
“會的。”
--這裏,開着一個小小的洞口,平時入口是關着的。
毛毯的一角稍稍打開了些,有隻眼睛在看着我。
‘真的嗎?’
沒辦法,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牀,坐在了蝸牛的身旁。
涼爽的微風啊……。
我保證。
少女淡淡的繁茂處,延伸出了一條黃金色的拋物線。
沒有成形的東西。
我把手掌按在胸前,感覺着它的跳動。
‘去死!’
我想起了少女的話。
腦袋出來了。
“是真的。”
我的身體脹滿了未知的力量。
她來回扇着,我的腦袋左右彈飛着。
隨着安心的喘息聲,我的下腹部被溫暖的東西弄溼了。
‘……’
這次我狠狠地撞在牆上了……我從牆上掉了下來。
我想要站起來……不行,世界在旋轉。
從邏輯上來說,也許我應該恐懼這種情況。
少女躺着放出勁道之後,用毛毯裹住了全身,並且放射着殺意。
“我會聽從追風者的話。此外什麼都不做。”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
我從手掌引出這股力量。
透徹的勁道。
各處的肌肉將向量完全合成,沒有絲毫的耗損,全部同時集中在了一點。
她用上了渾身的力氣擊出的肘鐵,打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瞬間從牀上飛了出去。
我得到力量,是將血液分與倒下的少女之時開始的。
“無論如何,有意識地使用,剛纔這是第一次。”
隨着心跳,我的手掌上湧出了什麼東西。
然後就是強力的一擊。
拋物線,逐漸失去了朝上的初速度。
“我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不,我沒想到能做到那種事。”
‘傻瓜傻瓜傻瓜克綺大傻瓜!’
‘到底是哪邊!’
我閉上了眼睛,數了十下,然後我終於站起來了的時候。
“是嗎。”
我點點頭。
“我也想知道啊。是我有吸收力量的性質,還是你有給我力量的性質呢。”
‘傻瓜!’
我用上最大的誠意。
我們拜託風去做事的時候,門就會開了。
少女摟着我的脖子,達到了高潮。
還很不安定。我賜予了它容器。
我揉着額頭,明白了。是她的腳從毛毯伸出來踹了我一下。
浪漫的心臟這麼告訴我。
“我不會再欺負你了。”
我的胸口是空的。
假說之一,我體內,原來就有着那種力量。
‘過失?’
“對於剛纔那件事,是我的過失。我道歉。”
‘如果是一般的人,突然給與力量是不行的。會弄壞的……即使不壞掉,也會變得不是人了。’
毛毯的縫隙合上了。
以體液爲媒介,力量在我和少女之間可以流動。
這個事態,我從兩個層面理解了。
“怎麼了?”
大概,如果是一般人已經死了吧。
“嗯。”
當思念充滿了胸膛,這心跳,這力量就誕生了。
“抱歉。”
“不是……這樣,會死人……”
大概就是這樣吧。
心臟和頭腦的,兩個層面。
我自己,是一般的人類,假說二比較妥當。這力量……大概,是從追風者那裏得到的。”
而且還是帶着指甲。我臉上多了五條線。
那時,少女的記憶進入了我的體內。
正常思考着的是少女。
“這是不幸的事故……”
眼睛從微小的縫隙看過來。
假說之二,因爲什麼理由,那種力量寄宿在了我體內。
我下意識地朝下一看……
但是我沒有那樣的感覺。
從蝸牛進化成了龜。
現實的頭腦這麼告訴我。
‘傻瓜!傻瓜!傻瓜!克綺大傻瓜!’
“不是……雖然不是有意識的行動,但是無意識的慾望……不對也不是這樣。是有意識的慾望,做出來的。我是這麼想的。當然,如果我知道自己有這種力量,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所以,叫做門。
這力量,應該也同時進來了。
“我發誓。大概。”
結果,拋物距離也逐漸地減小,線逐漸接近了水平,若有若無,最後消失了。
‘絕對?’
蝸牛稍稍搖動了一下。
‘不過,克綺不是一般的人……大概這樣也行的通吧。’
我看到牀上有個蝸牛。
少女兩腳的腳指抓住了牀單,她以此爲起點蜷起了身體。
又冷又熱,又軟又硬的感覺。
‘如果說住手,真的會住手嗎?’
疼。
未發之機。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啊!……啊……’
輕微的風,在房間裏盤旋着,吹過了被汗浸溼的肌膚。
‘爲什麼,克綺能驅使風啊。’
‘真的?’
成了。
她用力一扇……真的是用力扇了我的臉,我的腦袋一下扭了過去。
“……”
大腿,腰,頭部,利用摩擦力,積攢着力量。
我正要掀開毛毯一角,我的腦袋瞬間被擊向了後方。
我的胸口中,有風在迴旋着。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考慮到了幾個假說。
‘真的。是我的風。可是,爲什麼?’
‘……’
“……不過,我會盡全力來遵守這個約定。”
‘發誓。’
煩惱啊。
我沒有可以發誓的信仰對象,也不知道發誓的話語。
不,至少知道一個。
“伸出手來。”
龜長出了右手。
我用自己的小指捲住她的小指。
“拉鉤拳萬,說謊吞千針。”
‘拳萬是什麼?’
“是什麼來着。”
少女的臉色又變得不高興了。
對於我們來說,發誓這種事,就是簡單的約定,只不過是沒有意義的儀式。
但是對於草原住民來說,‘發誓’這種行爲,一定是神聖的。
所以,如果不知道‘發誓’的意義,那是不行的。
我拼命地在記憶中探索着。
以前,峯雪好像是說過些什麼的。
到底是什麼來着。
“……拳就是拳頭,萬是數字的萬。作爲發誓來拉鉤,如果打破誓言就會被拳頭擊殺。是這個意思。”
‘下,下面那裏。’
“溫柔,這種東西,是主觀的評價。如果不更具體地指定一下,是難以行動的。”
我聽從指示,停下了手指。
“怎麼做纔會舒服?”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克綺好像在使壞心眼……’
‘用食指……一直往下……慢點。’
我緩緩地拔出手指,中指滑過了少女的祕裂。
‘……所以,一直停着?’
“我只是在努力遵守誓言。”
‘怎麼做……比如,撫摸……摩擦……’
然後她開心地笑了。
少女的臉紅了。
‘我想說的是,想讓克綺更溫柔些……’
我的影子落在了她身上。
“笑是不行的嗎。控制表情肌肉是很困難的。我努力試試。”
手指多次的往返,然後用一些時間來互相摩擦。
慢慢地,張開了口。
我稍微加快了手指的速度。
少女躺在了我旁邊。
“這樣發誓就完成了。”
少女從毛毯中爬出來,用雙臂抱着我的脖子。
“什麼事?”
‘克綺……爲什麼,這麼僵硬?’
慢慢地,終於到達了柔軟的繁茂處。
“你已經忘了嗎?”
“就這麼辦。”
桃的氣味。甜美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
‘那……來碰我。’
我還是不動。
氣味充滿了。期待越來越高。
‘那個……’
啜泣一般的聲音。
‘呀!等,等等克綺!走過了!太往下了!’
“哪裏?”
她柔軟的手,抱住了我的後背。
“我也是。”
“是嗎。那麼……”
‘哎……人類是這麼發誓的啊。’
指尖能感受到少女的呼吸。
“……?因爲約定好了啊。”
手指下面,少女的身體難以忍受地扭動着。
“想怎樣?”
仔細地,一點點地,緩慢地。
我們的氣味逐漸混和起來。
沒有指示。我繼續等着。
“說了可以動之後,我就動了。既然希望我不動,那也沒關係。”
“拉鉤了。”
‘克綺果然是喜歡欺負人……’
“只要不接受命令,什麼都不做。”
‘啊……唔……’
“我知道了。”
手指沒有停下,繼續前進。
我一下子停住了。
‘可以動啦。’
“當然了。”
我的全部神經都集中在了指尖,我品味着她柔軟的肌膚。我的手指一釐米,一釐米地往下移動。
‘就是說……那裏,不對啊……’
手指逐漸地,到達了裂縫的終點。
指尖有些癢癢的。我逐漸分開毛髮前進,到達了祕裂。
‘呃,……’
我聽從她的話,挪到了她身體的上方。
‘那裏……’
細細的裂縫熾熱而溼潤。手指溫柔地愛撫着。
放在那裏的指尖,開始逐漸地埋了進去。
‘克綺……來……’
我的手指把溼潤塗抹到了其下的肌膚上。
還很幼嫩,已經十分溼潤了,現在還緊閉着。
‘剛纔,克綺壞笑了。壞笑!’
“當然。”
但是,那不是指示。
少女頻繁地看着纏在一起的手指。
少女騎在我身上,用臉蹭着我的胸口。
‘手,手指!回去!’
“怎麼了?”
少女,交互看着我和她自己的小指。
繁茂大都像是汗毛一般。從清泉處湧出來的液體,溫暖而溼潤。
蜜溢了出來。
‘克綺……我……’
我們四目相對。
隨着吸氣呼氣,溝壑都會蠕動,彷彿要把帶有溼氣的手指吸進去一樣。
我聳聳肩。
所以,手指沒有停下。
手指正巧停在了緊閉的溝壑之上。
我一動不動地回答。
散出了香氣。氣味在挑釁我。
少女輕輕地笑了出來。
‘唔……稍微快一點也行啦……’
‘什麼約定?’
我俯視着少女。
‘哪裏……就是……’
‘用手指……讓我舒服……’
‘所以?’
“範圍不明確。希望能更加確定些。”
‘哎?’
我聽她的話,右手碰到她的肚臍。
我伸出了雙手,少女身體緊張起來。
我愛撫着細小龜裂的兩側。
‘那……右手,放到我肚子上。肚臍這裏。’
‘繼續剛纔的吧?’
‘那個,我,喜歡克綺!’
白嫩的,小巧的裸體,因期待而顫抖的樣子。我仔細觀賞着。
“九門克綺,聽從追風者。之外的事情不做。”
我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少女有些煩惱。
‘還是先等一下!’
我聽她的話,用手指向下。
慾望的電壓逐漸上升。
白色的肌膚中,桃色的祕部。
像是雨中的熱帶花朵。
花朵被雨露打溼了之後,更增添了美麗。
我沒有用手指去碰那粉色,而是用兩隻手指扒開了祕裂,又合上,相互摩擦着。
‘啊……唔……’
少女的喘息聲,逐漸混入了水聲。
我每次用手指互相摩擦,都會發出溼溼的水聲。
‘裏面……也要……’
“用什麼?”
互相摩擦的手指,開始有快有慢。
‘什麼,都行……’
“是嗎。什麼都行啊。”
我低下了頭。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美麗的氣味,然後用舌頭碰上了祕裂。
我舔着清泉湧出的蜜,發出陣陣水聲。
‘狡,狡猾……’
少女的手臂抓住了我的頭。
她的雙臂貌似是在拒絕我,其實是把我往下按去。
我的舌頭分開了細小的龜裂,在裏面上下滑動着。
這麼握住之後,我感到她的手和手指小得驚人,這讓我覺得特別可愛。
“是嗎。”
快感和疼痛。
如果現在後退,以後還要重複這痛苦呢。
‘……真大啊。’
兩手握住,艱難地對準着位置。
通過氣味,傳遞給了少女。
應該已經到了極限了。
少女的手指纏上了我的手指。
那是做不到的。不可能做到。
“高潮了嗎?”
我雙手,緊緊握住了少女的手。
‘傻瓜。雖然很大……我不怕的。’
她的肉體已經失去了力氣。我伸進了中指。
她嚥了一口吐沫。
我這麼說着,向前貫穿着少女。
我將肉裂開,挖掘着。我在幾近不可能的小縫中,至少潛入了刀尖。終於安定下來了。
‘……就是那裏,克綺。’
我把耳朵靠過去,發現她說的是我的名字。
她的指甲在我後背使勁刺着,然後她放開了雙臂,落在了牀上。
‘……’
但是,不能停下。
這條路接下來,要容入比手指更加粗大的東西。
充滿熱氣的聲音,奪走了我最後的理性。
‘啊!’
前進。只能前進。
少女說着,甚至浮現了淚水。
“什麼?”
即使她不說出來,我也能從味道上明白。
‘唔,不疼……’
稍微有些疼,少女咬牙忍耐着。
這麼溼潤。
太尖銳的壓迫,在苛責我。
‘那個……握着我的手。’
細小的道路。我逐漸開拓着。
她的嘴脣微微動着,但發不出聲音。
‘唔,嗯。’
逐漸地,我找到了小巧的凸起。
即使沒有區別,身體還是在動。
我用手指彈着幼芽。
擦着龜裂,找到了入口。
‘沒事的……所以……還要……我要克綺……’
終於碰到了熾熱的清泉。
兩根手指逐漸將其拔開,玩弄着露出臉來的核。
我看見,少女咬着嘴脣,承受着痛苦的表情。
和什麼相比自不用說。
‘啊--!’
‘克綺,來吧……’
“然後……”
‘呀……嗚……!’
這猶豫傳遞過去了。
那裏。
少女的視線看着我的眼睛。
“剛纔說,可以碰裏面吧。”
追風者。
我動,少女也動。
我正要用力的一瞬。
連刀尖都還沒有進去。強硬擴開的入口,已經在哭訴不能再進去了。
熾熱,狂猛的刀尖,朝少女壓了下去。
少女的身體感到了痛楚,但她沒有逃走。
我在她耳邊說着,她點點頭。
手指。少女抓着我,令我生疼的手指,慢慢地解開,溫柔地包住了我的手背。
這麼燙。
我看見了。
“我要碰裏面了。可以嗎?”
燃燒般滾燙的肉,緊緊包住了我,把我往回推着。
不同次元的快感,把我的大腦燒成了純白。
然後盯着下面矗立的東西。
少女的身體搖動着。
這麼喜悅。
我用手指剝開皮,用力一吸。
我用兩根手指碰着祕裂。
心和身體,產生了猶豫。
那視線,逐漸向下,從胸口到小腹。
我等了一會兒,但她還是一動不動。
我逐漸沉下了腰。
‘嗚!’
這麼柔軟。
她的嘴脣輕輕張開。
雄性的本能,在驅使着我。
“絕對上來說不知道如何,但相對來說應該是大的。”
但還是強烈地,強烈地拒絕着我。
逐漸變得沒有區別了。
那麼。指示現在應該還是有效的。
‘肚子裏……裝滿了啦……’
還有我。
“……是這裏吧。”
同時,中指一下子朝裏面伸進去。
肉很溼潤,也很粘。她包住了我的手指,絞着,並塞住了前方。
“好的。”
這斷斷續續的聲音,讓我後悔了。
手指拔了出來,發出了水聲。
“那麼,我來了。”
少女向後仰起,仰到了極至,然後無力地倒在了牀上。
我侵入了少女的體內。
“還說,用什麼碰都可以吧。”
“呼氣。”
兩人的體溫,兩人的心跳,逐漸接近,最後變得一致了。
‘唔……’
我挪開了嘴脣,問到。
“疼嗎?”
她像是要接納我的手指一般,向前面湊過來。
‘我有個請求……’
‘唔,嗯。’
刀尖並不固定,一邊擦着少女的小腹,尋找着能收容的刀鞘。
“還差的遠。”
‘哎?’
少女軟弱的表情,簡直太美麗了,我舔着她的臉頰。
汗的味道。
疼的氣味。
恐怖的氣味。
但是裏面,也有把一切都交給我的信賴的氣味……
我感到,自己就像是向無罪的人出手的死刑執行人。
死刑執行人。
於是我浮現了一個想法。
“疼嗎?”
‘沒,沒事的。’
少女回答着,冒出了汗水。
“數三下。每數一次的時候,深深地吐氣。”
‘唔,嗯。’
少女點點頭。
‘一……’
少女數着。
緊張得感到疼。
忍耐着恐怖得痛苦,身體逐漸用力。
我看着少女。
少女的視線,還盯着我矗立的部分。
我停在了那裏。
‘嗚……克綺……拜託……更……啊……’
所以,就要告訴他們假的順序。
“什麼?”
熾熱溼潤的東西,滲透了每一個角落。
塗着鮮血,看起來有些恐怖。我感到征服感的同時,也感到了莫大的罪惡感。
“沒有必要勉強。還有下次呢。”
我耳邊的甜言蜜語。
手指,緊緊地抓着我的手。
‘那不行啊。克綺……那個……讓我這麼舒服……’
‘那個……’
她這次深深地呼氣的時候,我便突然朝少女頂了進去。
如果這麼斬下去,囚犯會痛苦,而且斬首人也會不光彩。
極熱的東西,逐漸充滿了我的體內。
‘要化了,克綺,我……我們要溶化了……’
‘嗯。’
還沒事呢。
‘二……’
‘呼--’
“嗯。我的全部。”
‘是嗎……太好了……’
少女高興地點頭。
緊緊地。緊緊地。
她柔軟的身體在我下方扭動着。
至今爲止只是混和起來的兩種氣味,開始了溶合。
‘真精神啊。’
‘這就是……全部……?’
少女叫着,指甲刺入了我的手背,這是一切都結束了之後的事。
少女輕聲說着,有些喘不過氣來。
即使如此,她還是偶爾露出痛苦的表情。她逐漸地接納了我。
我到達了最深處,少女輕輕地叫了出來。
她的語調很微妙。
速度是關鍵。
少女從順地呼出氣。
“確實,是故意讓你誤解的,是我不好。不過……如果真是完全跟預告一樣,應該是更疼的。”
‘呼--’
“不用勉強。什麼都不做就行。難受就說出來。我喜歡你。”
少女的雙臂繞到了我的背後。
我有這樣的感覺。
那是特別特別舒服的。
“嗯……”
“還不夠。”
‘那個……我也……喜歡……克綺。’
先不管道德上如何,這也算是一個方法。
身體的力氣流走了。
白色的牀單,上面出現了一小塊紅色印跡。
矗立的東西,從少女體內拔出。
我再次進入了狹隘的小道。
窄道變成了柔軟的形狀,接納了我,又把我送了出來。
不過,已經有了路,和剛纔比起來已經輕鬆多了。
預備的時候,會詳細地告訴囚犯死刑的順序。
‘總是這樣。克綺欺負人!’
‘太過分了,克綺。數到二的時候就進來了。’
我一瞬間煩惱着能否同意這獨特的邏輯。她說的確實是對的。
我看着少女驚訝的臉,我逐漸動了起來。
我撫摸着她的臉頰,梳着她因汗水貼在額頭上的前發。
即使她不用這麼溼潤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會說不的。
直到我們互相溶合。
她這麼想着,把身體都交給了我。
只是感到狹窄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到,現在我剛剛感覺到了路上微妙的起伏。
追風者也許順利地放鬆了吧。
少女彷彿向我透露自己的小祕密一樣,在我耳邊小聲說着。
還得再數一個數。
‘嗚……’
“那……我來了。”
即使不掙扎,人類的脖子,在真正緊張的時候,是堅硬無比的。
手指在我手中柔軟地脫力了。
惹人喜愛。惹人喜愛。惹人喜愛。
逐漸呼出氣。
從肩膀,從後背都流失了緊張。
單純緊緊絞着的抵抗,緩緩地發生了變化。
囚犯如果知道了自己被斬的瞬間,可能會掙扎。
恐怖又襲來,身體開始戰慄。
‘所以,克綺……’
像是脈動着的岩漿一般,在我腹中攪動着,尋求着出口,幾近瘋狂。
‘剛纔……啊……已經大概明白了……’
手肘垂了下來。
我想着的隻言片語從嘴裏蹦了出來。
這樣一大意,脖子一刀就能砍斷。
小巧的身體,她的勇敢,讓我愛得無法自已。
‘呃……那個……怎麼做纔好?’
凝固的表情稍微有些緩和。
我明白少女的話語。
“我只是說數三下。我沒說什麼都不做。”
“就是說……今天能做的,就該今天做。是這樣吧。”
我也緊緊抱住了少女。
少女完全脫力的身體。必須比疼痛和緊張更快地刺入最深處!
“不用介意。這種情況處理一下就好了。”
我想征服小徑上所有的起伏,於是全力地攪拌着。
我慢慢地仰起身。
雙腿間。
似乎壓迫減弱了。
少女溫柔地回答。
‘是嗎……是啊。’
逐漸充滿了。
‘沒有了。’
‘呼--’
“吐出來。”
‘呀!’
我裸露的胸膛撞在少女的胸前。我們緊緊地相抱着,彷彿肋骨都要撞在一起了。
“什麼?”
我做的,是斬首人的伎倆。
‘克綺,明天不是一定會到來的。即使到來了,那也變成了今天。其實存在的只有今天。’
黃金色,和鋼色。
是鋼溶化了黃金,還是黃金吸收了鋼,溶合的二者,逐漸升華爲其他的東西了。
‘這種感覺……嗚……我……第一次……’
逐漸改變着。
氣味就是我,是我在變化。
逐漸充滿了身體,熾熱的溶化的火焰,連我的內臟都要完全地融解了。
心臟、胃、腸,全部都融解,即使這樣火焰還是不滿足,繼續錘鍊、煅冶着我的內部。
‘克綺……我,我……已經……’
少女的氣味在變化。
和我一起變化着。
她被體內的火焰逐漸地融解了,在我的懷裏,像黃油般柔軟。
‘好燙啊……克綺……好燙啊……’
稍微還剩下一些的大腦在發笑。
熱力學的第二法則。
熱是隻能流向一方的。
如果她熱的話,我就是冷,如果我是熱,她就應該是冷。
爲什麼不明白?
心臟回答。
現實,凌駕於理論。
她和我同時感到熱。
少女天真無邪地問,令我難以回答。
“是嗎。”
‘所以說如果能生的話就好了啊?克綺不願意嗎?’
“好像有誤會。”
我剛纔彷彿也問過。我這麼想着,又問了一次。
“嗯。對於這種行爲的意義。”
但不是說力量消失了。
‘惠在等待着。’
因爲,她成長的時候,完全沒有同齡的年輕人。
我對着少女,開始了滔滔的演說。
我張開嘴,飛出的不是話語--。
‘避孕?’
‘我的氣味和克綺的氣味,合爲一體了。’
“你真美。”
“--好喫嗎?”
雄性和雌性不一樣的,是繁殖時的付出。
所以,能讓更多的雌性懷孕,就是讓基因更多地留下來。
“嗯。然後,爲了追求快樂,也會避開生殖而追求性交。”
撼動骨頭,削開身軀,連靈魂都要震出來的噴射。
她溼潤的眼睛看着我。
而是高聲的,尾音很長的野獸咆哮聲。
少女的手指撓着我的喉嚨。
然後她運回自己嘴邊。
‘不生孩子嗎?’
輕輕碰在一起的,輕柔的擁抱。
--一切都是繁殖戰略的問題。
選擇的標準,就是能力。
不對,應該更早注意到的。
溫柔的氣味。
苦中感到的,是安心的味道。
‘我也是……’
少女光輝奪目的笑容,令我的心跳一瞬停止了。
“沒什麼。一次而已,並不一定受胎。”
很是時機地忘記了。一定是脈動的心臟乾的。而且頭腦大概也是共犯。
‘哎?’
追風者。
我們,最後又緊緊擁抱了一次。
二人之間產生的火焰。
我全身顫抖。
‘一樣的氣味呢。’
“仔細聽我說。人類的現代社會,對於這個過程,性交、婚姻和生殖是分離開來的。”
無數的風刃,就好像滿弦的弓一樣,對準了我。
一滴汗順着我的臉頰滴落下來。
語言融解了,變成了咆哮。
‘克綺……沒打算成爲父親,就抱了我嗎?’
“幸福?”
我體內的火,壓力開始集中於一點……收縮於串刺的前段了。
甚至追風者對於生殖的理論都有可能是無知的。
爲了做個了結。
“嗯……然後,那個,我們剛纔沒有做避孕……”
風停下來了。
‘嗯。不用做的。’
她雙腳間流出了什麼。少女不可思議地看着。
不過,她最後還是笑了。
少女說出口,她稍微……稍微皺了眉頭。
‘那,避孕是什麼?’
牀單被吹起,桌子上的檯燈嘎吱作響都是我多心--
不對,笑容還是笑容,但是我能感覺到銳利的殺氣。
“就是這樣。避免懷孕,就叫做避孕。”
“真想,一直這麼下去。”
長長的一瞬之後,我們同時顫着身體,互相注視着。
我能看見。
少女表情平靜地點頭。
“是的。”
像是狂嵐般的餘波。我們緊緊相擁着,忍受着。
‘嗯?克綺怎麼了?’
‘哎--。人類真是想着很美的事啊。’
她用鼻子接近聞了聞,輕輕舔了一下。
我們互相咆哮着,確認着對方的名字。我和少女同時達到了高潮。
我的視線不由得挪開了。
那是小小的奇蹟,那奇蹟使我們更加接近。
‘嗚,克綺,克綺,克綺--’
我有些憎恨不會說謊的自己。
溶入了血和蜜的白色液體。少女用手指蘸了一點。
她惹人無限憐愛。我想叫她的名字。
少女皺着眉頭思考着。
對於雄性來說,繁殖的付出很小。
‘要是能生個健康的孩子就好了。’
產生了爆炸。
極其寒冷的風,從少女那邊吹過來……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雖然不好喫……不過,有些幸福。’
一瞬間,她的笑容變得不再是笑容。
還是平時的笑容。
這咆哮,人耳所不能捕捉的旋律,纔是她的真名。我終於理解了。
另一方面,雌性產卵或是出產的付出非常大,所以有必要選擇雄性。
複雜的感覺,令少女的氣味產生了波紋。
‘嗯--。即使不是夫妻,也做這種事啊。所以人類才增殖得這麼快啊。’
我們連在一起,擁抱着。
少女因汗和淚水弄得很溼潤。她歪着腦袋。
“說起來……沒有做避孕啊。”
只要稍稍一動,那所有的風,就會把房中的一切,都切爲一立方厘米的小塊。
“嗯,必須去。”
不,甚至可能有更嚴重的問題。
“--”
‘剛纔,我和克綺做的事?’
我們慢慢地分開了身體。
各種生物,都會向着能讓自己基因更多地留下來的方向進化。
“我冒昧問一句……對於男女之事瞭解嗎?”
嗷--!
嗷--。
我舔了她額頭上的汗,嚐了嚐味道。
‘是啊--可是,所以。’
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
緊緊溶合在一起的二者,慢慢又分開了。
‘是要生孩子對吧?’
要生出優秀的孩子,就要選出最強的雄性,這是雌性的基本戰略。
所以,男人容易見異思遷,女性則比較專一。這樣的方向性就產生了。
逢場作戲,對於利己的進化論來說是必然的。
‘哎,是這樣嗎?’
她到底理解了多少呢。
少女應該是頭一次聽到。她眼睛閃着光,仔細地聽着。
我不想欺騙她天真無邪的對知識的好奇心。
“不,不是這樣的。”
我正直地回答。
基因的戰略,不是唯一的,也不是絕對的。
那只是令生物進化的無數因素之一。
特別是對於人類,很難說基因的支配佔主要方面。
意志的力量,能夠輕鬆地凌駕於基因之上。
想想就知道了。
如果人類真的是被基因所支配的話,那麼應該是根本不能避孕的。
在成功分離生殖和性交之前,人類就一直追求着各種快感。
所以,說是基因中包含的命令,基本上是沒有說服力的。
“大多,是被用於這種場合的藉口。”
‘是藉口啊。’
啊,又起風了。
每年都會有兩三千的人流動,包括誕生、死亡、搬出、搬入。
‘我來報告了。還有,島賀陽博士有提案。’
能夠匹敵核能的力量源泉。
‘惠?爲什麼?’
這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詰問。與其說是詰問,不如說是批評。
絕對不能公之於衆的,達到了三位數的數量。
‘那個……’
無論那是帶着什麼含義,我的回答都只有一個。
但這些都只是極其謹慎地操縱着的數值。
‘是的。那個,特異點的檢查,有陽性反應……’
看見我這個樣子,少女又笑了。
在人口減少的大環境中,狹祭市隨着斯特拉斯的大躍進,也產生了很大的成長。
‘希羽君……’
我的血肉成爲了少女的食糧。
‘島賀陽君也來了,什麼事?’
希羽在旁邊說。
島賀陽慌忙擺手。
這樣,每年這裏都會吞食五百以上的人。
‘因爲克綺剛剛給了……’
‘知道了啦。我原諒你。’
我沒有感到疲勞,反而是感到精神特別好。
無論如何--。
“走吧,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實現我一生的願望吧。”
他們都是被斯特拉斯消費了,成爲了非人土著的‘食物’。
‘我來實現你的願望。克綺的願望,由我來實現。所以--’
‘惠,是克綺的妹妹吧。能作爲特異點克綺的備用品嗎?’
就是說只是比平均程度稍高而已。
‘取得特異點的那件事……和土著種族的交涉結束了。最後商定,下一次食物的提供量多出百分之三。’
“嗯。還好,沒有指定人數。”
‘惠就等在那裏呢吧。’
大概他們不知道追風者和我在一起,或着他們的爪牙還沒伸到這麼遠。
‘也就是說,是我們勝利了。’
具有人形的特異點。
狹祭市的人口,大約有六萬。
我檢查了一下郵件,神甫發來的郵件到了。
大概是因爲我得到了少女的力量。
黑色的,巨大的辦公桌。
“啊不是,那個……”
那個神甫也是想剷除隱患。
‘克綺的渴望是什麼?克綺的祈願是什麼?’
來此的旅行者,從未發生跨越市境的事。
島賀陽的白外套顫了一下。
然後就是精心篩選的獨身者。
‘我?很有精神啊。’
我們好像不太情願地接受了條件。
叫做島賀陽的研究者,感到了射向自己的尖銳目光。她像孩子般顫抖着,藏到了祕書身後。
“我只是沒有考慮周全,沒有預想到將來的事情,有些困惑而已。”
是個新陳代謝激烈的城市。
但我的胸口卻更熾熱地燃燒着。
他每次都會抓住這邊的弱點,然後盡情享用血和肉。
‘是的。已經安排好了和九門克綺的“交涉”。關於這件事,島賀陽博士有事商量。’
現在,那個神甫一定又是帶着無邪的表情微笑着吧。
進來的是眼光銳利的祕書,她一隻手握着報告文件。
‘進來。’
“我已經決定了。我是你的。”
招募一個沒有束縛的家庭,然後把整個家庭消除。
作爲斯特拉斯,是不能把九門交給非人住民的。
慘絕的笑容,讓人覺得她是肉食獸。
神鷹腦中浮現了神甫壞笑的樣子,他自己也露出了尖銳的笑容。
‘回來之後,克綺就是我的了。’
這樣啊。
‘什麼事?’
想到交易成功之後。
但是其實我們有着其他的理由。
少女紅着臉低頭說着。
九門克綺。
斯特拉斯定居狹祭市以來,那個墮落的神甫就一直很礙眼。
男人鐵一般的臉上,稍微浮現了一絲疑念。
即使她這麼坐着,我也能感覺到從她那邊傳來的迴旋的熱氣。
‘是的。取得九門克綺,已經基本確定了。’
我仔細想了想。
“不累嗎?”
‘報告的事只有這麼多嗎?’
還有--
雖然我不清楚她是原諒了我的什麼,總之我長吁了一口氣。
‘貪心啊。’
‘適用性D-,不是特別高的反應……’
但是隻有這次不同。
“已經不要緊了嗎?不會感到不舒服?”
所以,把處理工作交給我們,自己拿了有利的條件。
斯特拉斯製藥社長,神鷹士郎懷有的疑問,有時能夠殺人。
祕書微笑着。
無論非人的哪一股勢力得到了他,都會因爲過於強大而打破平衡。
我的嗅覺稍微遲鈍了些,但操縱風的力量沒有消失。
‘D-?’
--幾小時前。
雖然還是有來此的事前調查,但既然能夠連戶籍都操縱,那麼把人類的痕跡完全消除,意外地容易。
“衝入斯特拉斯,讓他們嚐嚐厲害,救出惠,三人一起回來。”
我檢查了時間。
我們斯特拉斯的員工佔有很大比例。
‘小惠的事……能不能把她給我們開發調整科?’
我後背閃過了冰冷的感覺。
這是個很有活力的城市。
少女仔細盯着我的眼睛,嗅着氣味,然後笑了。
絕對。
是個完全爲了實用的桌子。桌子對面的男人低聲說。
‘特異點和惠,沒有血緣。’
這裏不爲人知的特徵,就是失蹤案件的數量。
確實……少女也很有精神。
我們分別淋浴(沒有洗髮素)。我穿上了衣服。
“場所是斯特拉斯的本社。時間是三十分鐘後。”
少女微笑着,嘴脣中露出了牙齒。
男人輕輕地點頭。
‘是,失禮了。我前來報告。’
最積極招募的,是外國勞動者。
‘我想用於試驗來着,但是希羽說沒有社長許可是不行的……’
‘不批准。’
神鷹立刻說。
‘哎--’
‘這次的實驗如果成功了……以後就沒有製造實驗體的必要了。不能批准白白奪去人生命的事。’
‘那個……就是說……’
島賀陽睜大了眼睛。
‘話就這麼多。希羽君。’
‘我的實驗……要中止了嗎?’
‘如果順利的話。不用擔心。我準備了你之後的職務。’
‘那告辭了……’
島賀陽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神鷹聽到關上門的聲音,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他一邊簽字,一邊看着屏幕。
需要處理的雜務像山一樣多。
即使是在這個救濟了全世界的夜晚,這個值得慶賀的夜晚,這也是一成不變的事。
……
‘喂--’
我睜開了眼睛,最先看到的是閃着光的眼鏡。
‘喂--,小惠?’
黃綠色的藥水,逐漸注射進來。
閃光燈從各個角度照着我。
我感覺全身都失去了血液。
小惠,有着很厲害的才能。’
‘M-E-G-U-M-I。K-U-M-O-N。標本序號,系列十,好了。’
就好像,全身的皮膚都在被針刺一樣。
醫生的手靠近過來。
啪地一聲。
不對。
‘才……才能?’
這裏是哪裏呢。
很粗的針,扎進了我的手臂。
醫生從白外套中拿出相機,對準我。
房東小姐……是誰來着?
我是怎麼受傷的呢?
她用指尖掐了我的喉嚨一下,我疼的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那傢伙天真無邪地笑着,擺了擺手。
我的意識稍微清醒了。
‘是醫院。小惠受了重傷,被送到這裏了。’
‘醒了嗎?’
腦中霧濛濛的。
在腦中重複着。
醫生。
皮革的帶子,固定了我的四肢。
我發着呆。
‘是的。叫做超能力比較好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不過接下來由我來引出吧。’
這和房東小姐絕對不一樣。
我打算笑的。
‘我?我呀,是醫生啊。’
‘那個……你是誰?’
醫生。
--冷。
我終於明白了這詞的意思。
‘小惠,打針啦。會有點疼,忍一忍哦。’
‘因爲用了很強的藥,所以腦袋大概有些迷糊,不過沒事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在做什麼……?’
我終於明白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於是我努力調整着意識的焦點。
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醫生。
醫生。
像被錐扎般的疼。
她的手指只是輕輕地撫摸着,但疼痛貫穿了我的全身。
連這眼淚都銳利地扎着皮膚,我打了個哆嗦。
我只知道一件事。
‘放,放開我!’
‘然後照相,看這邊。’
看着我的那個人,是個女性。她帶着大眼鏡,穿着白外套。
‘不行呀,不能動。已經是大姐姐的年齡了,忍一忍。’
她的眼神,有些可怕。
我的身體一動,手腳上的皮帶就錮緊了。
‘嗯嗯,意識清醒了吧?太好啦。’
我咬着牙忍耐着痛苦。
實驗的,序號。
筆尖在我大腿上寫着什麼。
醫生打開了筆帽,靠近了我。
手腕。腳腕。
我就是小白鼠。
連內衣都被脫下了,我的身體被固定在了傾斜的檯面上。
醫生彈了一下我的乳房。
用不上力氣。
對了,房東小姐。
我想咬她一口,不過她很熟練地握住了我的下巴。
‘嗯,起作用了。很好很好。’
我反射性地掙扎,然後便承受了這愚蠢行爲的報應。
很高興的笑容,讓我想起了什麼人。
實驗,序號。
‘呀,呀!’
像是事件的事情嗎。
這裏太冷了。
我爲什麼沒發現呢。
‘拍拍。’
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霧,一切都很曖昧。
手腳的疼痛加倍了。
不過,實驗,是什麼?
她拖長尾音的聲音,很溫柔,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藥已經走遍全身了吧?’
‘方法很簡單。接下來,惠的身體就要溶解啦,一定要堅強地挺住哦。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吧。那麼,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再見的哦。’
醫生的表情就好像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她在手寫板上寫着。
‘這裏……是哪裏?’
還有我。
醫生一邊哼着歌,一邊用油性筆寫着。
我一件衣服都沒穿。
這裏不是醫院。
我到底爲什麼在這裏。
不對。
‘有點癢,忍一忍啊。’
是因爲藥,還是因爲疼呢。
啊,原來是醫生啊。
是嗎,沒事啊。
‘嗯。我能忍。’
‘仔細聽好,是很重要的話哦。
怎麼回事呢。
‘疼!’
她腋下夾着手寫板,用手拍着我的臉。
疼痛以手臂爲中心,逐漸地擴散。
‘小惠的,名字,還有,實驗序號。’
‘力量……我不……嗚!’
疼的不是針頭。
冷。
想不起來。
可是好冷啊。
我顫抖着。醫生從眼鏡後面看着我。
我笑着。
實驗序號。
我的眼淚流到了臉頰上。
‘晚安,小惠。’
說完,她用手指彈了我額頭一下。
我疼得感覺腦子都在晃動,然後就暈了過去。
……
‘這樣可以嗎?沒有社長的許可吧?’
‘哼哼-不管啦。責任我來負。’
助手聽到責任這個詞,看着她毫不介意的樣子,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真過分啊。今天的實驗要是成功了,這個項目就會取消啦。’
‘取消……是嗎?’
助手們變得嘈雜起來。
‘對。所以,今天這個可能是最後的實驗了。大家別鬆懈啊。’
‘明白了。我們來協助。還有,這次的實驗體,能受的了嗎?’
助手說完,島賀陽搖搖頭。
‘大概是不行吧。點數不太好啊。’
‘是D-吧?’
‘其實,是E+。’
島賀陽輕輕一笑。
她身邊是強化玻璃的牆。
裏面是毫無情趣的氣密室。
狹窄的房間用鋼鐵的牆圍了起來,唯一的出口也關上了閘門。
決不讓她滿足。
絕對,絕對要回到哥哥那裏!
水聲。
惠全力抑制着小腹的顫抖,全身用上力氣。
惠嘴裏小聲說着,聲音小得聽不到。
惠把意識集中於周圍的景色,用耳朵仔細地聽着。
從管道里面流出的東西,在慢慢地爬過來。
她在視野中探索着各個角落,但也只能看到鋼鐵的牆壁。
絕不能漏過逃跑的機會。
聲音已經快接近耳邊了。
‘是。’
眼鏡後面,很高興的樣子。
見到了哥哥。
貫穿兩隻手腕的尖銳疼痛,大概是什麼探測器吧。
‘哥哥……’
‘……嗚!’
女人和旁邊的研究者說着話,記錄着什麼。
害怕。
聲音像是有着意識一樣,靠近着分娩臺。
島賀陽很高興地揮揮手。
響起了輕微的水聲。
即使知道是因爲感覺過於敏感,但這也是很真實的疼痛,沒有噴出血來簡直不可思議。
眼前的牆上,有很大的窗戶。
小腹緊張起來。
惠看見醫生揮了揮手。惠因憤怒而顫抖着。
還是看不到。
粘稠的東西塗在了身上。
身體的顫抖逐漸消失了。
她喊着。
‘放開我!……嗚!’
身體顫抖着,削着後背。
想不明白。
而且,爲什麼沒有人進來?
惠和醫生對視着。
後背的臺子,像是光滑的玻璃或是塑料之類的東西。隨着每次呼吸,後背都會產生像是用銼在銼的疼痛。
液體滴到了地板上,發着啪啪的聲音。
萬一逃跑的機會來臨了,如果因爲疼痛而錯過,那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惠躺在房間的中心。
惠全神貫注地聽着,在觀察狀況。
越過窗戶看見的,是那個自稱醫生的傢伙。
是誰過來嗎。
窗戶對面,那個女人高興地笑着。
背後有發動機的聲音。
‘看不見吧,害怕吧。’
就是這種聲音。
好不容易來到了日本。
她的嘴張開着,好像在嚷些什麼。
惠想閉上眼睛,但那是不行的。
必須要活下來。
聽見的是更溼潤的聲音。
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彷彿是從管子裏面流出什麼東西的聲音。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吧。那麼,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再見的哦。
只是增加痛苦。
強化玻璃都是封死的,如果有出口的話,也應該在背後的死角中。
什麼東西打開了。
像是生肉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雖說是密閉的房間,但也很寬敞。
如果能把那傢伙怎麼樣的話……
不行。
固定了的各處,像是灼燒般的疼。
不知道是什麼。
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聲音逐漸變大了。
脖套。手銬。腳銬。
想要讓我溺水的話,會有更簡單的辦法。
可是,一直等着卻沒有腳步聲。
不願意接受的詞……無論是什麼實驗,還是有活下來的可能。那麼就要活下來。
聲音在移動。
用水淹?
像是在分娩臺上那樣,手腳都固定住,雙腿分開着。
但是她的腦袋也被固定住了,動不了。
--在接近。
溶解。
‘看來她自己很有幹勁,接下來看運氣啦。那麼開始注入吧。’
不過,是機會。
有什麼溼潤的東西在碰着脖子。惠咬牙忍住沒叫出來。
--什麼?到底是什麼?
在地上蜿蜒的聲音。
地上蜿蜒的聲音。
但這樣已經湧出了勇氣。
那太奇怪了。
從背後的洞中,液體的東西已經都出來了。
惠聽見了水聲,想扭過頭去。
--這是什麼啊……
喊叫、掙扎都是沒用的。
來進行實驗,或者是手術。
還有,坐在位子上的一堆白衣男女。
惠被脫去了所有的衣服,以恥辱的姿勢固定着。惠瞪着前方。
她正盯着這邊看。
惠的鬥志恢復了。
無論如何,也要從這裏出去。
不讓她看到我憤怒和恐怖的樣子。
她的眼睛裏都是憤怒,瞪着這邊。
惠緊咬着牙關,消除了一切表情。
那個醫生剛纔說什麼?對了。
看不到正後方接近來的是什麼東西。
所以,惠戴上了沒有表情的面具。
島賀陽低聲說着,敲着手寫板。
男人操縱着終端,惠身後的牆開了一個圓洞。
她的頭部被緊緊地固定住了,她只能做到這一點。
惠逐漸地讓意識平靜下來。
惠這麼想着,心裏平靜了下來。
--接下來,惠的身體就要溶解啦,一定要堅強地挺住哦。
心跳的聲音在礙事。
從脖子到肩膀,都逐漸浸在了這溼滑的東西中。
可是。
看不到。聽不到。
即使在背後,這個距離也應該能明白。
旁邊誰也沒有。
沒有人。
手臂、指尖都逐漸被粘液包住。
即使如此……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勉強進入視野的手肘上,什麼都沒有。
‘……嗚!’
粘稠的東西到了後背,惠咬牙忍住沒叫出聲。
全身搖動着。
惠預料到了疼痛,緊咬牙關忍耐着。
可是。
雖然腳腕的皮帶很疼,但碰着平臺的後背上,是更加可怕的感覺。
是快感。
‘呀!’
惠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叫出了一聲,就停不下來了。
‘這是什麼啊,什麼啊?不舒服。拿走!拿走呀!求求你!’
鼻涕蟲變得更多了……
那幻影逐漸現出了原形。
‘出現了奇怪的波形。投入了什麼啊?’
這是一般的順序。
像是用手指,或是繩子一般。
後背突然產生了劇痛。
培養的細胞,保持着活性投與人類。
‘啊……嗚……’
眼睛看不見的粘粘的東西。
惠的情況,適應性也低,也沒有按照順序來。
頭腦中重複的話語變成了咒文。
睜開眼睛。
也許能夠把幻影趕跑。
惠抓着最後剩下的信念。
乳房和柔軟的下腹部,向內凹着。
島賀陽真的擔心惠的身體。
‘啊,這裏大概能出現魚系。’
這粘粘的東西……緊緊貼着皮膚。
不這麼想,就忍耐不下去。
液體又流向了腰部,一下子覆蓋了下半身。
透明的液體。
因爲刺激而逐漸地膨脹,每一瞬間都能意識到。
不只是胸部。
如果動一動想脫開的話……
蜷起的一個個腳指。
一下子直接投進行大量投與。
‘都投入三百了,肯定會着牀的。對於E+來說,反應不錯。不過能不能扛住呢……’
出現了粉色的肉塊。
乳房被絞着。
最開始是意識到了胸部。
無法抗拒地意識到了乳頭的形狀。
……哥哥。
‘應該見效了吧……什麼反應?’
像是無數的鼻涕蟲,在惠白嫩的身體上蠕動着。
惠閉上了眼睛。
看不見的粘液。
這……一定是錯覺。是藥的影響。
粘液滑到了肋部,包住了惠的前半身。
‘三……。這正常情況下是受不了的啊。’
彎曲的手肘也是,爲了碰到什麼而伸直了的指尖。
……不對,不是平臺。
排異反應的程度,可以通過適應性檢查來從一定程度上預知。
像是把皮扒下來的疼痛。
剛纔失去意識的時候,塗在身體上的。
島賀陽進行的,是把人改變的工程。
惠尖叫着,想要搖頭。
從小腹到胸部。
……那不是鼻涕蟲。
惠閉着眼睛,頑固地如此相信着。
閉上眼睛,能清楚地感覺到。
就是說,非人住民的血肉。
緊緊貼着身體的薄膜。
惠受不了了,睜開了眼睛。
不對。
肚子上有什麼在動。
後背緊緊貼着平臺。
島賀陽氣鼓鼓的。助手聳聳肩。
一定會被看見的。那個女人,高興地在手寫板上翻了一頁。
惠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把後背靠上去,疼痛就消失了。
身體的輪廓逐漸地鮮明地浮現出來。
根本就不可能。
當然,會發生排異反應。
上面蠕動着的鼻涕蟲。
把非人的力量給予人類。這個工程首先是把異種蛋白質投放給人。
流動的粘液在身體上蠕動這種事。
……
惠的後背,全身都感覺着可怕的快樂。
惠的尖叫聲拖着長長的尾音。
一定是這樣的。
眼淚要流出來了。我沒想流淚。
溫水般的液體流在小腹上,這感覺令惠扭動着。
大概,這是因爲藥物。
異種蛋白。
‘呀--’
--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
它會抵抗。
顯示器的波形在顯著地搖擺着。
稍微抵抗薄膜而動的話,那部分就會產生劇痛。
這麼想着,就能夠忍耐下去。
‘因爲沒時間了啦。沒時間做一般的實驗啦。’
清楚的溝壑,在惠的肌膚上移動着。
在那個女人面前。
‘因爲是最後了,放了很多東西。吸血系的,魚系的,還有很多,混起來有三百單位。’
這種東西不應該有的。
島賀陽興奮地指着圖像。
柔軟的下腹,被壓迫,向內凹陷。
手指……惠試着把蜷起的手指伸直,同樣的疼痛也疼遍了手指。
向兩邊極大地分開的雙腿。
頭部以下,彷彿披上了一層塑料薄膜。
閉上眼睛。
如果適應性高,經過慎重的投與,逐漸增量,是可以適應身體的。
藥讓皮膚的感覺變得奇怪了。
惠咬住嘴脣,忍住了慘叫。
到了胸骨,包住了乳房,蓋住了喉嚨。
乳房被愛撫着,惠扭動了身體。
凹陷的地方增加了。
‘小惠,能行嗎?’
那些東西覆蓋着身體……吸入了血液,變得稍稍能夠看見了。
就像是酒精蒸發一樣,開始起作用了。
惠用僅存的意識想着。
塑料薄膜緊緊糊在身上,貼着每一處凹凸。
藥。
肚子上。乳房上。
無數的蛇一樣,在惠身體上爬動着。
‘啊--嗚……’
‘馬上就知道了。’
‘是啊。’
島賀陽朝玻璃對面看去。
‘加油啊,小惠。’
……
手指動了。
五指像是嬰兒那樣反覆地伸展。
覆蓋在手指上的薄膜,緊緊包住惠,催促着手指的動作。
試着稍微抵抗一下……
‘啊!!’
指尖像是灼燒般地疼痛。
手指間像是針扎般的疼。
說是疼痛,不如說是壓力。
兇暴的壓力,彷彿要將肉體壓碎,做成血染的紙漿。
這壓力在體內流動着。
鮮明地。
鮮明得不能更鮮明瞭。
惠以這種疼痛的方式,明確了自己的輪廓。
腳尖到乳頭到指尖到頭頂。
自己成形的肉的形狀,侵犯着體外體內,成爲了浮雕。
追風者高速地穿過去,沒有撞上繁茂的樹木們。
……
化學藥品的味道。
‘啊,那個……’
因爲我知道這不可能,無法形成那樣的想法。
‘唔--怎麼會撞上的呢。’
我用手裏的風蓋住了眼睛和鼻子,將風當作了毒氣面罩。
要想‘躲開’這些分子,對於我來說是做不到的。
不行。慢下些吧。
我聽見了‘嗒嗒’的腳步聲。
‘克綺,太慢啦!’
山裏真的很暗,鬱鬱蔥蔥的密林裏,我連星星都看不到。
對於我來說,‘風’只是難以控制的無色透明的空氣塊。
她居然不管空氣阻力的問題……不對,其實她是不知道吧……少女繼續說明着。
我無法避開風,也無法像她那樣消除慣性。
從輕微的味道來看,這應該是氨氣。
暗夜中浮現出了白嫩的皮膚。
從這一點點信息來推斷氣流全體的狀態。然後再以此來對產生影響的障礙物進行反運算。這對於我來說,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我聽着追風者的說明,用風來加速全身。
這聲音沒有任何人聽到,在惠的胸口中消失了。
風轟轟地卷着漩渦。我對抗着漩渦,向前持續跑着。
‘簡單啊!看,這樣!’
“即使簡單,也不合理。”
“怎麼才能知道風的流動情況?”
“沒什麼。”
一聲玻璃碎掉的尖銳聲音。
她後背揹着暗色的長刀,腰間抱着的是……什麼呢。
背後是山,山上有着黑暗的森林。
‘別撞在吹過來的風上就行了。’
“具體些呢?”
“不行,那做不到。”
‘小聲。’
周圍充滿的是……刺激性的味道。
從正面侵入的想法讓我有些猶豫,於是我們繞了個遠,走了山那邊的路。
少女像是滑冰一樣跑着,在空中翻滾着。
‘你跑得不行啊。’
‘明明不這麼做也行的。’
還剩一點。
“……怎麼回事?”
我小聲地說着。
“流動……”
‘這次,不會再輸給她了。’
“……怎麼才能躲的開?”
“空氣的阻力,與速度的平方成正比。”
‘呃,那個,快樂症。壞女人。’
雖然我試着做了幾次……但是人類的心,不是那麼方便改變的東西。
心臟還在跳動。
樹枝樹幹飛來的速度快得讓我的心臟不舒服。我靠着氣味和反射神經躲避着。
如果以時速五十公里的速度跑的話,假設人的前方投影面積是二平方米,那麼,計算得出我每秒會撞上7.5*10的26次方個分子。
追風者有些失望。
“那個女人……大概連毒氣都能用。”
‘如果不明白,那就先試着聽聽吧。也許會好些。’
“大概,是認識上的不同。”
支撐盾也需要力量。雖然我的速度稍微慢下些,但至少撞在臉上的風減少了。
我操縱風,只能是‘從感覺上’用兩隻手來抓住而已。
‘因爲有風的流動啊。’
“那個傢伙?”
少女聞着風的味道。
這是我最不願意聽見的話。我皺了眉頭。
對於少女來說,‘風’是一種實體吧。
‘那是因爲,克綺在對抗風啊。’
少女也一樣。
對於她來說,風大概是活着的能夠說話的存在。這我知道。但是
“是說……伊格尼絲嗎?”
這就像是騎自行車或是騎摩托那樣,跑得越快,對面的風就來得越猛烈。只不過是空氣而已,卻像水一般纏上來。
我之後也發現了。
“……隨便對無機物進行感情轉移,對我來說是應該予以杜絕的習慣。”
同樣是操縱‘風’的力量,不過表現形式因人的認識而異。
到達斯特拉斯的距離,坐電車的話有幾站地。
少女突然說。這幾乎是我沒見過的嚴肅表情。
沒被觸手侵犯的肺部在喘息。
她比我跑得快多了,但頭髮一絲都沒有亂。
‘是啊。應該是想讓我們的鼻子不起作用。’
我還嘴。
‘……克……綺……’
‘體會風的感覺來想啊。’
還好我們及時地保護住了眼睛和鼻子,基本上沒受到影響。
“風怎麼會有感覺……”
本來這距離是無法徒步去的。不過既然我得到了一定的力量,爲了進行了練習,就跑着去了。
‘大概,是那個傢伙。’
既然她能做到,認爲那是不可能的想法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以爲她是生氣了,便一縮脖子。不過看來不是這樣。
我越意識到越覺得這味道刺鼻。
追風者輕鬆地說着。
穿着黑色長裙的女人……是伊格尼絲。
然後我稍微減少其中給身體加速的部分,以此在我身體前方做出一個流線型的盾。
人類感覺到的,是肌膚接觸到的空氣邊緣的狀態,並不是氣流本身。
‘什麼不合理?’
少女即使旋轉到了最高點,她的長髮也沒有一絲搖動。
如果沒有人狼的力量,我應該是進不來的。
“這次?”
對於我來說,‘風’這種東西,是空氣的流動。空氣,則是無數分子的集合。
我也學她的樣子衝過去。
惠的視野被染紅了。惠小聲地叫着重要的人的名字。
我狠狠地一頭撞上了個粗枝。
少女不滿地說。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也產生了變化。
我這麼想了一下。
我試着反抗。
“是你……太快了。”
‘必須再和風友好些。’
所以可以避開。
斯特拉斯的本社,有着很大的土地面積。
確實這樣效率不高。
少女冷酷地說着,我一言不發地忍耐着疼痛。
那像是籃球一般大小的一個紙袋。
“--是炸彈嗎?”
我用風說着,這話只有少女能聽見。
‘--一定要小心。’
我們擺好了架勢,那個女人很隨意地接近過來。
‘想上哪去?’
她的語調還是像嘲笑人的樣子。
‘閃開!’
追風者站在我前面,像是在保護我。
“我們要去斯特拉斯那裏。我們要把惠帶回來。”
我上前一步,這麼說着。
‘不行的。放棄吧。你的力量只能成爲他們的飼料。’
“我怎麼樣應該是跟你沒關係吧?”
‘不是的。’
伊格尼絲笑了。
‘看來斯特拉斯已經準備好了要用你的魔力了。那讓我……有些困擾。
怎樣?回頭吧?如果想逃亡的話,我可以幫忙。把你送到國外改頭換面。’
她用蛇一樣的舌頭,滑着發出甜美的聲音。
“我做不到。”
‘嚯,爲什麼?’
我的雙臂爲了緩解疼痛,動了一下。頭從我雙手間滑落了。
這聲音在我耳邊說着。
我看着她微笑的嘴角,從心底--
她用手指拽着我,把我甩出去之後又使出個迴旋踢。
‘別動,野獸。’
‘是嗎。那麼……’
她用兩指插向我的喉管。
‘克綺!’
不對不對不對我不想看到那個東西。
我的身體生硬地拍在了大地上。
我看見了之後,倒吸了一口氣。
我說完,她的膝蓋就踢在了我的胃上。
‘別發傻。’
即使不看那像是凍住了的眼睛。
怎麼都行。
我聽見少女擔心我的聲音,於是朝那邊瞪過去,用野獸的聲音回答着。
--別插手。
‘怎麼了?你在保護什麼?’
人頭。
少女說着,放出了風的利刃。
各種種族的生物,對同種族的認知力,直接關係到能否繁衍後代。
我懷裏抱着的東西,又冷又硬。
這和我心中的惠,找不到一絲聯繫。
我叫着,把塞在喉嚨中的東西都喊了出來。
懷裏的,是惡夢。
‘克綺!’
我來幹掉。
我感覺疼得像是火在燒。我忍住疼,沒叫出來。
那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我喘不過氣。
我慢慢地跪在地上。
“爲什麼……”
‘誰知道呢。’
我懷裏的東西晃動着。
即使不看那像是在慘叫着的嘴脣。
所以,對於同族的認知力的發達,可以說是進化的必然。
現在沒什麼可着急的了。
“惠在斯特拉斯那裏。我不能不救她。”
我召喚了風,彈開了脖子上的利刃。
這不是惠。
我把她推開了。
我嘴裏都是血。
馬上就要踩到頭了。
這個能力,在我身上也是毫不留情地發揮着作用。
我的指尖纏繞着尖銳的風,朝伊格尼絲的胸口揮去。
她緊緊咬着牙齒,連我都能聽見她牙齒摩擦的聲音。
伊格尼絲把腰間的紙袋扔了過來。
滾着。
感覺很難受。特別難受。
我胸口中熾熱的東西,逐漸地變成了憤怒。
我揮向她心臟的一拳失去了力量,無力地垂下去了。
‘看來你明白了。’
冰冷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
她在慌張些什麼呢。
我彷彿聽見遠處有聲音。
“住手!”
同時我揮出了拳頭。
“爲什麼殺了她!”
頭滾在地上,滿是泥。我把頭揀了起來。
如果不放開。
即使僅僅是柔嫩的頸背。
“嘎--!”
嘲諷的聲音。
‘希’
即使僅僅是剪短了的頭髮。
我瞪着眼前的女人。
我對自己說着。這又冷又僵硬的東西,是惠,曾經是惠。
我的脖子上架着紅色的利刃。
不,是令我沒有餘地。
少女擺好了架勢,我用手讓她停止。
‘是嗎。那麼……這樣就不存在理由了。’
結果人類甚至能從隨機的噪音中‘發現’‘人的臉’,這也是稱之爲‘心靈照片’的原因。
隨着呼氣,伊格尼絲的手指打在了我的手肘上。
伊格尼絲俯視我的表情,冷酷地讓我發抖。
利刃在空中切碎了紙,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別……別碰惠--”
“嘎--!”
‘你有兩條路。九門克綺。放棄斯特拉斯離開這裏,或者是死在這裏。選吧!’
旋轉着的,是頭。
旋轉的利刃,彈在了伊格尼絲的手臂上,飛向了遠方。
追風者聽見之後,停下了腳步。
‘嗯?’
--想要讓她消失。
特別是人類,隨着大腦皮質的發達化,更是能夠在看到別人表情的瞬間去進行分類、解析。
這個女人。
追風者……很焦急的聲音。
我甚至忘記了脖子上的利刃。
不可能是惠。
我也知道那是誰。
“我要去救惠。”
伊格尼絲沒有鬆開手指。
我渾身感到了極度的寒冷。我的牙齒無法合在一起。
蒼白的頭,滾在地上。頭髮,頸背,鼻樑。
‘克綺,趴下!’
“那不是。不是。”
不對。不是這樣的。
我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
空中旋轉飛舞着的一瞬間的畫面。我連誤解的餘地都沒剩下。
圓的東西,飛入了我的懷裏。
“惠……”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
伊格尼絲的腳,踢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們接下來要把惠……
伊格尼絲的腳緩緩踩下去。
‘動作太慢啦。’
隨着一聲催促般的聲音,伊格尼絲的腳尖踢入了我的肋部。
喘不過氣。
血堵在了喉嚨裏。
我用風強硬地通開喉嚨,把氧氣送入了肺裏。
隨着劇痛,我全身都逐漸地活性化了。
“咔--!”
我吐出血,站了起來,擺好了架勢。
我又撲了過去。伊格尼絲輕易地用鐵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別太單調。’
疼得我低下了頭。
‘別把要害露出來。’
她的手肘毫不留情地落在我後腦上。
衝擊響徹了我的骨頭,我全身都不住地搖晃着。
然後這感覺逐漸變爲了滾燙的疼痛。
我從鼻子吸氣,吐出了血。
活着呢。我還活着呢。
人狼的活力讓我動着。
我從伊格尼絲身邊拉開了距離。
我的右手還不能動,左手抱着惠的頭。
從黑暗深處發出的聲音。
我向後跳去,躲過了隨之而來的連擊。
但是她已經晚了。
我沒有盼望着這種結局。
我踢着樹幹,在空中跳着,繞到了伊格尼絲的背後。
不行啊。
我喊了出來。
胸口中的東西回答。
這聲音在樹木之間迴盪,彷彿各處都在響着……
我盼望的,是在竭盡全力的戰鬥中,互相都毫不留情,最後像是某種事故般奪去對方的生命。
怎麼才能贏?
‘這樣怎麼辦?’
這次趕上了。
我慌忙收回鞭子,想變爲盾,但來不及了。
如果是瞬間速度,應該是我快。
‘如果不能殺人,就別戰鬥。’
她手裏握着紅色的利刃。
需要怎樣才能嚇到這個惡魔一下?
但是伊格尼絲用腳踢起了砂土。
少女沉穩地點點頭。
風的優勢是什麼?
尖銳的疼痛貫穿着我的大腿,我用手扶向地面。
這次我躲開了擊向後腦的手肘。
我在手上做出了劍,突然想起了波義耳-查理定律。
我全身充滿了疲勞感。
那纔是我夢想着的結局。
不對。
‘比剛纔強多了。’
‘別輕易認命。’
她的兩根手指輕輕地撫過了我的傷處。
這次飛來的是前踢。
樹木之間風的流動。
伊格尼絲髮現之後,瞬間開始了行動。
還是嘲笑的聲音。
‘太大意了。’
第一……是看不到。
都沒有意義。
伊格尼絲悠然地靠近過來。
我集合了風絲,擰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張網把她拉了下來。
“呼……呼……”
思考吧。
再一用力,就能殺死她了。
風是沒有心的。
眼神和眼神對上了。
刺向胸口……
我用風盾來防禦這一踢--
我把惠的頭交給了追風者。
輕微的腳步聲,讓灌木叢沙沙作響。
不。
幹吧。
“不許動--!”
我從全身放出了無數的風,像絲線一樣伸展開。
沉醉於憤怒的感覺十分甜美,至少能消除讓胸口疼痛的喪失感。
想如何?
不後退。
只不過是空氣塊而已。
我把網狀的風變爲利刃,用左手刺向她的胸口……
絲碰到了人的身體。
空氣減小氣壓,就會增加體積。
從喉嚨中湧上來的是……冰冷的恐怖。我又咽了下去。
她轉了個身,跳舞般伸出手,瞬間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手指插入了她的胸口。
力量很薄弱,但卻是我觸感的延長。
‘無法下手嗎。’
風在砂土中浮現出了軌跡。她悠然地躲開了,並瞬間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伊格尼絲!
沒時間想了。
冰冷的聲音說着。我狠狠地一蹬地,彷彿是讓它閉嘴。
伊格尼絲輕鬆地躲開了看不見的鞭子。
風緩慢地流動,其中有着輕微的沉澱。
‘惠就拜託了。’
我揮動着手腕,用風的鞭子揮向了伊格尼絲。
伊格尼絲用鼻音笑着。
這是逃避現實。
我必須要迅速地考慮。
我現在一直在無意識地做出又硬又重的東西。如果變得軟而薄,會怎樣呢?
伊格尼絲的聲音很嚴厲。
風微弱的變動,都能讓我在立體上進行把握。
第二下!
伊格尼絲沒有防備地倒在地上。
我用風劍從她背後橫斬過去。伊格尼絲低身躲過,然後從正下方踢了過來。
這並不是自然的流動。我慢慢地把風絲伸過去。
我朝伊格尼絲那邊跑去。
風集中在了我的指尖,我讓風像繩子一樣伸長。
偶然?
冰冷的聲音說。
空氣塊能做什麼?
我連滾帶爬地拉開了距離。
又一次。手指。插向我的喉嚨。
一步。伊格尼絲只走了一步,就隱藏在了樹木的陰影中。
但是手指卻動不了。
尋求幫助嗎?
她在樹後面……不對,她並不是一直都會在那裏。
‘我知道了。’
--體會風的感覺來想啊。
無論把眼前這個女人如何,也無法讓惠活過來。
我發現我太天真了。
在哪裏?我想起了少女的話。
一瞬間,我的目標和鞭子的軌跡就泄露了。
怎麼才能殺掉她?
我全身都預感到了疼痛,變得僵硬了。
我稍稍看來一眼追風者。
我再次拉開距離,等待着機會。
但是那又怎麼樣。我這麼回答。
這太傻了。
伊格尼絲記得刀落下的地方。
所以她才朝那裏跑去。
我沒發現。
就是這樣。
利刃就要切入我喉嚨的一瞬間。
我手臂用上了力氣。
左手的指尖感到了溫暖的感覺。
粉碎擋路的骨頭,指尖繼續前進……
‘克綺。’
追風者溫暖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手臂緩緩地拔了出來。
“……爲什麼……”
我說不出話來。
心臟的悸動,終於讓我意識到了。
我現在想起了指尖插入肉中的感覺。
我的後背感覺到了一股寒氣。
‘怎麼了,爲什麼住手?’
伊格尼絲說的,也是我的疑問。
‘我不會讓克綺欺負弱者的。’
追風者用指尖夾着紅色的利刃,這麼回答着。
惠。我從嘴裏說出來,胸口就會感覺到疼痛。彷彿是有什麼很沉的東西要把我的胸口壓爛。
我本以爲喉嚨受了重傷,但現在也幾乎沒事了。
我的手,我的心,還是要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們沒有具體的戰略。
……
“我不希望以後再出現和惠同樣遭遇的人。”
“……怎麼辦呢。”
“嗯。”
現在不是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
只是打算胡攪一通,破壞大樓,威脅社長。只想了這麼多而已。
‘你明白了啊。嗯,是會明白的。’
“惠……沒能保護好惠,我也是一樣的。”
“沒事。手腳都能動。傷口的治癒似乎也變快了。”
“怎麼回事?”
我點點頭。
大小應該跟學校差不多。
長長的鋼筋從那裏伸出來。
我反論着。
我聽見了惠的名字,心裏緊緊地一疼。
少女輕聲說着伊格尼絲的臺詞。
“怎麼回事……”
‘我只是去調查斯特拉斯。這是附帶的。可惜沒來得及。’
“惠,被怎麼樣了?”
這是奇怪的邏輯。
‘這種說話方式……’
下面的大樓……已經被破壞了。
但是這些長長的鋼筋,卻都指向消滅的中心。
‘對不起,沒能遵守約定。’
追風者低頭行了個禮,伊格尼絲露出了很不情願的表情。
‘謝謝你把惠帶來。’
“是這樣……嗎?難道,你是去救惠的?”
是啊。
但這也僅此而已。
追風者小聲地說。
‘如果是她殺的,應該有惠活着時和死了以後的兩種氣味。’
我說着,同時頭腦中對狀況進行着整理。
我發現,她奇特的笑容,其實是在忍耐着疼痛。
“弱者?”
我想要剷平斯特拉斯的感覺……並不是針對社會邪惡的憤怒。
‘很痛苦,然後死了。’
人類把魔物作爲食物,魔物把人類作爲食物,只要這樣,輪迴就不會改變。
‘什麼怎麼辦?’
即使剷平了斯特拉斯,同樣的組織還是很多。
這樣讓我不成熟的行動都暴露出來。
‘嗯,我知道了。’
我們走在森林裏,少女問我。
這個女人,比我弱?
惠……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改變了想法。
‘想要去擊潰斯特拉斯吧?’
即使會有類似斯特拉斯的組織出現。那麼至少到那時爲止,能多救一條人命,就有意義。
我們儘量不發出腳步聲,逐漸地接近外面。
聲音說,那也是僞善。
伊格尼絲彷彿在嘲笑我一般,揮了揮手。
‘道具沒準備好呢。不過剛纔稍微攪和了一會兒。’
‘那就去吧。’
運用針對性的療法,無法根治結構性的問題。
那又如何呢。
我只關心着自己周圍的事。
從長遠來看,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不,沒事。我想知道真實。”
‘從伊格尼絲身上,沒有發出惠活着時的氣味。’
我從懸崖上看着下面斯特拉斯公司的樣子,小聲說着。
剷平斯特拉斯也是因爲他們殺了惠。
追風者嚴肅地點點頭。
但是我沒有倒下。
我能做到的事情是有個上限的。但是心的器量,要更加的狹窄。
我只是在做現在能夠做到的事。
“嗯。”
‘伊格尼絲沒有殺惠。’
我同意。
我蒼白地笑笑。
伊格尼絲並沒有利用機會,而是給我戰鬥的建議,讓我檢討自己的戰法。
我們已經臨近森林的邊緣了。
‘克綺,走吧。’
‘那麼,不能戰鬥的,是你。’
從長遠來看,人類都會死去,地球也會滅亡。
大樓中心有大概整體四分之一大小的球形,像是被巨人的手挖出來了一樣。
如果不是這樣,根本不會去想剷平斯特拉斯來救別人。
追風者說。
而是由對惠的感覺而產生的。
‘克綺身體沒事嗎?’
結果,我還是一個利己的存在啊。
“其實,還是報仇啊。”
如果,伊格尼絲只是想殺我……剛纔的戰鬥,殺我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是爆炸或是受到衝擊,鋼筋是會伸向傷處之外的。
“伊格尼絲不來嗎?”
不對。
伊格尼絲的話,給了我狠狠的一擊。
也就是說……伊格尼絲只是碰了屍體?
我從未聽過她說話這麼沒有精神。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意思是,怎麼讓他們嚐嚐厲害。”
伊格尼絲臉上浮現的笑容,很奇妙地讓人感覺到了溫柔。
惠。我的腳步變得沉重了。
‘無法殺人的人,是不能去戰鬥的。’
‘報仇?’
“你的傷……”
原先應該是個白色橫向的,給人感覺很清潔的大樓吧。
“剷平斯特拉斯。”
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嗎?
伊格尼絲笑着,表情有些奇怪。
伊格尼絲手扶大地,晃着站了起來。
‘悲傷發呆都留到明天吧。如果憎惡能讓手腳動起來,那就去行動吧。’
看來她是手下留情了吧。
‘我自己的傷自己來治。快去吧。’
冰冷的聲音說,這是僞善。
朝着內側彎曲了的鋼筋,就像是鐵的骨架……讓人覺得是個巨大生物的肋骨。
所有的窗戶都碎了,有一些還噴出了煙和火焰。大樓前面,堆積着無數的瓦礫。
--剛纔稍稍攪和了一會兒。
原來如此,這就是結果啊。
到底怎樣才能破壞到這種程度呢。
“真是個沒有限度的女人。下次遇見她,一定要對她說。”
‘是啊。’
追風者笑了。
剩下的探照燈亮了。
探照燈四處迴轉着,照到了我們。
出現了大量的士兵。
“該上了吧。”
我擋着炫目的燈光,低聲說。
‘是啊。’
子彈打在了地上,而我們以更快的速度跳向空中。
……
--斯特拉斯地下司令室。
‘真是過分啊。’
神鷹低聲說。
‘可以認爲地上設施基本全滅了。’
吞噬骨頭就變成骨頭,吞噬肌肉就成爲肌肉。
島賀陽觀察着數值,把惠的反應記錄下來。
穿黑衣的女人。長刀的刀刃上滿是鮮血。
‘啊……哎……打,打我?
‘啊--……’
也就是說,侵蝕過程中,有必要讓被實驗者對自己有一個強烈的印象。
‘快乾。’
‘那個……最開始是很順利的。’
但是大多數情況下,被實驗者都無法承受侵蝕,因過度驚嚇而死亡。或者由於不完全的擬態,變成蠕動的潰爛腫塊。
過分,過分啊。你都對我幹了些什麼啊?’
但那是怎樣一個情況呢。
將活着的非人細胞植入人體,它們就會吞噬人類的細胞併產生分裂,成爲被吞噬細胞的擬態。
‘小惠,就是這樣,再加油啊。’
‘難以啓齒的是……損失大都是由我方引起的。’
‘呀--’
這次是扇耳光。
‘我說過了,快乾。’
‘經過了三十七分鐘。沒有體表變化。’
‘對於犯罪團伙瞭解多少?’
紅線勾出的長方體,是本來的樣子。
越接近消失的中心,框架的彎曲就越嚴重。
‘那麼,那個單獨犯,是個什麼樣的人?’
‘交戰時的證言都很曖昧。不過這裏有目擊者。’
現在這個階段,島賀陽能做到的只有觀察。
‘這次的事件,好像是從你的實驗室開始的吧?’
島賀陽哭個沒完。
‘做不到的話就死吧。’
植入體內的各種細胞,在母胎瀕臨危機的時候開始活動。
斯特拉斯特殊部隊對付的,一般都是失去了心智的非人住民。這可不包括極其狡猾的恐怖分子。
神鷹低聲說。
強化實驗體單獨的能力都很優秀,但畢竟還是實驗體。如何能夠有效率地利用,還處於摸索階段。
島賀陽還是注視着前面,同時尖聲地回答。
她按着臉頰,回過頭。
它們以未知的方式得到能量,開始快速分裂,並開始同化或是吸收人類的細胞。
‘嚯?’
‘損失總額爲……’
‘我不記得批准了惠的實驗。’
祕書說着,神鷹對她擺擺手。
島賀陽又叫了一聲。
線框架的畫面消失了,變爲了透明的熒幕。
如果失敗了……反正是常有的事。
不僅是疼,舌頭還有不對勁的感覺。
這種痛苦,讓她對於自己的身體能有一個印象。
‘是個性格惡劣的犯人。’
順着這足跡,房間裏面的助手們全都被斬倒了。
一部分研究者覺得不舒服,但島賀陽還是高興地哼着歌。
辦公桌前巨大的熒幕上,是輪廓線框架的畫面。
如果成功,應該能產生同時具有人類意識和非人細胞的存在。
神鷹有些不耐煩地說。
如果是吸血系的,那就是肩胛骨的變化。如果是魚系的,那麼皮膚表面會產生鱗片。
‘放開?’
這次混雜着投入的結果,對於島賀陽也是未知數。
‘我,我知道了……’
‘那個,小惠的實驗……’
神鷹用冷澈的視線盯着島賀陽。島賀陽不由得捂住肚子。
如果成功了,惠的肉體就會重生。
血色的足跡遍佈潔白的地面,從牆壁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
‘呀!’
‘能做出什麼來呢?’
‘是的。那個……’
‘一個人?一個人能進行這種程度的破壞?有着哪種能力?’
島賀陽的臉頰感到了鈍重的衝擊。
‘……嗯?’
‘把她放開。’
‘由於樓內的保安系統被關閉了,沒有留下確切的記錄。不過……綜合現場目擊報告來說,是一個人。’
島賀陽帶着慣性,滾在了地上。
一般情況下,變身會體現投入細胞的性質。
--一小時前。
‘沒有波及員工,只是破壞了設備。這是示威行爲……是在捉弄我們。’
‘別打擾我!有報告的話就快說!’
‘一看就知道了。’
‘一般職工和研究人員基本上都避難了。’
伊格尼絲的低語,讓島賀陽彷彿凍住了一般。
……
綠線是現在的樣子。
島賀陽把鼻子貼在強化玻璃上,全神貫注地盯着惠的反應。
島賀陽感到了尖銳的疼痛。
一隻手拍了拍島賀陽的肩膀。
神鷹平靜地說着。
女人的背後是血海。
觀察室中實況播送着氣密室裏的聲音。
對她的回答是打在臉上的鐵拳。
‘啊--!’
‘錢總會有辦法的。人材呢?’
‘可,可是……’
‘什麼順利?’
‘……克……綺……’
熒幕對面,一個穿着白外套的女性呆在房間角落裏面。她身體顫抖了一下。
‘我們投入的強化實驗體,能力反被利用了。指揮系統被完全切斷,每個個體單獨進行攻擊,結果造成了自相殘殺和設備的破壞。’
非人的細胞,有着人類沒有的特殊能力……存在擬態。
吐出來的,是折了的後牙。
‘別縮在角落裏,過來這邊。’
這樣繼續下去,所有的細胞便會都被非人的細胞所取代。
支撐着建築物的鋼筋和結構材料。
擬態是順應着被實驗者心中的形象進行的。
島賀陽縮着脖子。
從另一邊又來了一下。
從實驗結果來看,各個細胞的擬態與分化過程,甚至會嚴重受到被實驗者對自己的看法的左右。雖說這種觀點不科學吧。
‘啊?’
綠線向內側彎曲着,中心已經消失了。
‘看來只有裝備和能力,是不夠的啊。’
她雙手的指尖合在一起,移開了視線。
細胞電位上能看到尖峯,這是變異的前兆。
‘能詳細地說明一下嗎。’
所以有必要同時對惠的整個體表進行侵蝕。
‘我做。我做就是了--’
島賀陽衝到屏幕前。
‘還有生命反應……’
島賀陽敲着鍵盤,對吸收體發出了迴歸信號。
已經到了臨近實驗結束的時候了。
接下來就是看惠有沒有反應了。
島賀陽瞥了一眼數據。定着率還是比較高的。
除了適應性之外,惠自己也一直在堅持。
‘快做。’
伊格尼絲在旁邊盯着。惠浮在空中的手被解放開來,無力地垂下去了。
伊格尼絲看到惠的胸口還在上下浮動,於是轉向了穿白衣的研究者。
‘接下來呢?’
‘只,只能等了。’
‘等多久?’
利刃緩緩地碰着島賀陽的喉嚨。
‘不知道。也可能就這麼死了……’
銳利的刀刃稍稍陷入了島賀陽的喉嚨。
島賀陽嚥了吐沫。
這個動作已經能夠感覺到刀刃切了進來。
‘如果適合的話……到時候她應該能醒的。’
爲什麼會這麼疼呢。
島賀陽思考着這句話。
神鷹只說了這句話。
‘嗯。憑依了嗎,還是吸收了呢。無論如何,都是正好。’
想觸摸他。想接近他。
島賀陽跪在了地上。
九門克綺的臉部照片作爲參考圖像出現了。
‘怎麼了?’
島賀陽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敲着玻璃。
九門克綺有着非人的能力。
島賀陽聽到那奇特的平坦聲音,同時失去了意識。
胃疼。碾壓地疼。
‘呃……’
‘唔……像是壓力過大導致的……’
想抱緊神鷹社長。
‘是!’
牆高得需要仰視,但我和少女都輕而易舉地跳了過去。
一個下命令進行過無數殺戮的男人,毫不臉紅地這麼說着。
島賀陽回答着,好像要哭出來了。
心電圖在島賀陽眼前變得平坦了。
‘在實驗現場,發現了所有研究員被斬殺的屍體,還有失去了意識的島賀陽博士。’
‘以後注意。’
‘是。’
‘怎麼能這樣……請不要欺負人啊……’
‘疼!’
也就是說,他是不會簡單死去的。
是牆上的監視塔射來的。機槍的射擊。
但是,一般的暗示,會讓被實驗者本人直接拒絕……比如說命令他殺人或是自殺是不行的。
‘希羽君。檢查過島賀陽博士了嗎?’
‘什,什麼啊?’
‘抱歉沒有檢查周全。只做了體表檢查。’
啪。
‘劊子手。’
讓島賀陽去抱緊神鷹,是在可容許範圍之內吧。
‘你是壓力會反應到胃的那種體質啊。’
‘原來如此。那個侵入者……看來沒有直接殺死島賀陽君。’
‘那是……呃……’
伊格尼絲的眼睛沉默地盯着島賀陽。
‘是客人吧?’
‘那,那個……’
‘怎麼能這樣……幫我拿走啊……’
‘是目標及其護衛嗎。’
‘炸,炸彈是嗎……’
‘你自己想到了什麼沒有?’
斯特拉斯公司前院。
‘後催眠啊。這是你的專長吧。’
島賀陽的視線轉向了屏幕。
‘請讓我進去啊……’
可是不知爲什麼,腳還是在動。
島賀陽有這樣的感覺。
畫面上出現了一個穿着學生服的男人,和一個穿牛仔褲的少女。
‘永別了,島賀陽博士。’
‘是否還想着要抱緊我呢?’
島賀陽想了一會兒。
‘那個,能讓我進去嗎?’
‘很古典的傻瓜陷阱。’
血和內臟從神鷹面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風景。
塗滿血跡的房間中,只剩下島賀陽的兩隻腳。
島賀陽捂着肚子。
島賀陽撞上了鼻子,疼得低下了頭。
‘胃疼嗎?’
不用比較,兩個圖像是一致的。
聲音彷彿是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瓦礫四散飛舞着,其中有兩個人影在跑。
島賀陽很痛苦地摸着肚子。
雙腳分散地倒在地上。
肚子裏面的疼痛感,越來越熱,越來越大。
島賀陽的臉紅了。她剛發現,自己確實是這麼想的。
‘是的。’
隨着一聲悶響,肉塊粘在了屏幕上。
‘已經……沒有什麼能做的了……不,不是的。那個。如果她活下來,我還能護理她……’
島賀陽想起什麼似的,身體一震。
對畫面進行修正並進行擴大。
‘哎?’
‘死吧。’
島賀陽泣不成聲地敲着玻璃。
我們從陡峭的山坡上一直滑到底,然後疾馳在暗夜之中。
壓力使得手臂越來越用力。島賀陽用手臂按着肚子,終於這力量超越了臨界值,啓動了開關。
‘我不知道啊。’
‘現在顯示圖像。’
‘是,是啊。’
鮮紅的血,內臟,在重力的作用下,逐漸向下滑落。
‘神鷹大人。從地上部來的聯絡。有兩名入侵者正在接近。現在正在交戰。’
‘唔--’
開始槍擊了。
‘爲什麼呢?’
‘島賀陽博士,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嗎?你毫無意義地奪去了一個人寶貴的生命。’
島賀陽向前邁出一步,撞在了透明的屏幕上。
‘啊,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覺得胃很沉……’
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嗎……
‘兩個人身上都能確認到次元歪曲反應。行動速度以及反射速度,都凌駕於人類領域之上。’
雖然是透明的,但島賀陽還是知道那裏是屏幕的。
必須趕快接近他。
這是她第一次帶着祈禱的心情看着心電圖。
‘哎?’
思考的時候,島賀陽的手腳還是在動。
‘全力對付。’
‘你胃裏是炸彈。’
‘唔……是沒殺我的理由嗎?’
……
‘是嗎。原來如此。’
‘怎麼,怎麼回事?’
通過暗示來進行後催眠,可以讓被實驗者做出特定的行爲。
島賀陽感到了焦躁感。
‘那個叫做伊格尼絲的女人,說了要殺你吧?那麼這就是答案。’
而且瓦礫對面的士兵們也是。
‘克綺,小心。’
少女的低語穿過了槍聲傳到了我耳中。
追風者對天念着,召喚了風。
看不見的利爪纏在了她的右臂上,她在地上穿出一個洞來。
我們跳入了這個速成的戰壕。
我們頭上交織着的子彈,已經成爲火力網了。
“要突破這個嗎……”
用我的眼睛,是無法看清並擊落所有子彈的。
‘簡單呀。看着!’
少女甩着風,像是在用鞭子。
射來的所有子彈都隨着尖銳的金屬音被擊飛了。
“我可做不到。”
‘爲什麼?克綺應該可以的啊。’
一切都是感覺的問題。
我確實強化了五感。
從理論上來說,我可以感覺到射來的子彈,並且操縱風來將其擊落。
但是……我還想象不出這種感覺。
我看着頭頂交織的子彈,以全部神經集中意識。
我召喚了一股風,朝着子彈打下去。
是的,就是這樣。
我的肌膚很緊張,我有很強烈的危機感。
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撞上什麼東西的危機感。不過飛過來的可是子彈。
‘不用謝。’
我集中意識,召喚了風,彈開了子彈。
它歡喜地四處躍動着。
炸開的無數鐵片,我還沒有意識到就已經都彈開了。
不行。想象出來的這個感覺,太負面了。
“迅速的風之守護啊。(Nifty.Windy.Fort)”
我不能再踩上地雷了。
這一顆子彈,從我正面飛來了。
--都交給風就行了。
彈開金屬的聲音,讓我耳朵發疼。
但是現在少女確實在這麼做。
“來駐於我體內。(Process.Resident)”
‘真是煩人啊。’
‘克綺?’
我也想跟着跑去,但突然意識到了。
“真不容易……我集中了全部精力,終於打中了一發。這樣的話還是動不了。”
‘危險,克綺!’
子彈馬上要碰到我肌膚的時候。
我想象自行車。
剛開始騎的時候,有必要集中於騎車的動作。
“命名高速機動進程,‘輕快的腳步’(Define.ProcessLightFoot)。”
意識中選擇了‘右轉’,重心變化和拐把,就在無意識的狀況下自動進行了。
我們落在了很大的彈坑裏。
‘閉上眼睛。’
沒必要有意識地打下這無數的子彈。
‘我也無法具體操縱每一個風。去拜託風,交給它們自己。’
“這力量……遵從我的心。”
“人類一次只能集中於一件事。反過來,如果不集中,無意識地使用……”
我們跳出了戰壕,跳到了空中。
在這四周迫來的槍林彈雨中想抬起頭,是伴隨着難以名狀的恐怖的。
勉強去注意這些子彈,反而會讓自己無所適從。
我只要想象出感覺就行了。
風,動了。
呼吸。
不行。
如果追風者沒有拉着我的手,也許我就會坐在地上了。
必須要握着車把,全力關注着重心的變化。
‘那就走吧。’
涼爽的風包裹着我,抵消着熱浪。
‘嗯。是很好的風呢。’
這兩個風同時夾擊子彈的結果。
我的腳踩在地雷上的時候也是。
因爲我停下了腳步,所以子彈都集中過來。
思考的時間都浪費了。無法縮短反應速度。
我緩緩叫出它的名字。
要想更加無意識地騎車……那需要經驗和熟練吧。
風吹起了我制服的袖口,令其像風中的帆一樣鼓了起來。
所有的進程都停止,一切資源都用於防禦。
風在我耳邊轟鳴着。
體溫調節。
裏面運行着無數的進程。
我重新想象着。
我稍微有些高興。
所以。
連續的炸裂聲,像是某種壓力,在我體內迴響着,壓迫着我的鼓膜。
“‘輕快的腳步’啓動,開始常駐(LightFootActivate.And.Reside)。”
這種境界是必要的。
我想說風是沒有心的,這樣說很簡單。
紅蓮般的爆風把我炸上了空中。
‘從哪裏開始?’
我感覺到的是驚訝,而不是恐怖。
‘克綺想全都自己來做,所以不行啊。要交給風來做的。’
刺耳的聲音裏,混雜着制空領域中風彈開子彈的聲音。
“‘令我肌膚柔順’啓動,開始常駐(SmoothBodyActivate.And.Reside)。”
把對彈防禦也作爲其中一個進程。
我聽到追風者興奮的聲音。
我們握着手,疾馳在槍林彈雨中。
用眼睛一個個地看,是來不及的。
我的風。還有爲了守護我而出現的少女的風。
瞬間的衝擊,使我切換了頭腦中的模式。
自動平衡。
追風者慌張的聲音,彷彿離我很遠。
“命名降低空氣抵抗進程,‘令我肌膚柔順’(Define.ProcessSmoothBody)。”
追風者溫柔地低語着。
“雖然我想把他們全滅……不過對手只是一般的人類。衝過去吧。”
她拽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回戰壕。我搖搖頭。
我握着這隻小巧而又溫暖的手,前進了兩三步。逐漸地,恐怖麻痹了,慢慢變爲了愉悅感。
還好沒有問題。
一齊射擊的槍聲震撼着我全身。
即使我知道打不到自己,腳還是會緊張。
狙擊我的子彈,停在了我的眼前,變得粉碎。
“什麼?”
人類的身體,就像並行處理的電腦。
少女跑着。
習慣了之後,就逐漸不去集中於騎車的動作了。
不是她的世界,而是我自己的想象。翻譯。
這和自行車一個道理。
“謝謝。”
左右畫着龍,勉強不會摔倒而已。
守護我的這股風。
我想看清楚飛來的子彈,結果自然而然地抬起了頭。
從我手中誕生的風,現在擁有了生命。
心跳。
稍微停了一下之後,槍擊又開始了。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切開了。
‘乾的不錯啊,克綺!’
我看着正面飛來的子彈,感覺像是槍尖扎過來一樣。
‘風會回應克綺的。’
現在我的狀況……僅僅是騎上車已經是很費勁的。
平靜下來。
各種荷爾蒙的分泌。
“已經沒事了。”
我聽她的話,閉上了眼睛。她纖細的手指拉過了我的下巴。
她柔軟的嘴脣吻了過來。
我雙手抱住了她緊緊貼來的纖細身體。
她的嘴脣上有硝煙的香氣。
我們在無窮無盡的槍聲和燒焦的鐵臭中,互相貪戀着對方的舌頭。
她緩緩地放開了我。我張開了眼睛。
我眼前的追風者紅着臉。
‘我稍微用些力量。’
少女說着轉向了敵人,好像在掩飾臉紅。
少女跪在地上,手指觸碰着大地。
‘年老的天空,流血而重生。’
風低聲吼着。
這是人耳勉強能夠捕捉的重低音。
極其重的風,在少女周圍漩渦般旋轉着。
‘疼痛顫抖而重生。’
圍繞着少女的漩渦,一次次地增加着重量。
漩渦逐漸擴散,升向了空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雷暴雲鑽。
周圍泛起了溼潤的土味。
然後,從飽和的大氣中,降下了雨水。
大粒的水滴彈在了我的臉上。
我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肩膀。
少女看着天空,稍稍低下了頭。
‘是寂寞嗎?’
“啊。我注意到了。”
凍住的空氣中,緩緩地,
“……漂亮的星星啊。”
--惠。
追風者跳舞般地站起來。
‘不用的。稍微……再這麼呆一會兒行嗎?’
清冽的夜氣中,產生了一股渾濁。
睜眼閉眼已經沒有區別了,我第一次明白了真正的暗夜是什麼意思。
“……不要緊吧?”
她漂亮的手指合攏着,逐漸指向了大地。
帶着鋼筋的巨大水泥塊。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連心跳的聲音都沒有,完全的靜寂。
就是上次在地底湖中屠殺了女王的異形影子。
‘小心,克綺。我有不祥的預感。’
人類編出星座,一定是因爲寂寞吧。
而且,這裏只不過是漩渦的中心。
很暗。
映出的天空,使我無語了。
兩頭龍纏在一起發出天怒,於是把一切都折斷、咬碎、變爲粉末使之消失。
連續的落雷隨着炫目的閃光,把監視塔燒焦了。
我很唐突地這麼想着。
我仰視着重生的天空。
暖風從我們前面漂了過來。
‘最北方巨梟的尾巴。’
凍住的空氣又開始流動了。
另一頭是降龍。
中心部分強烈的上升氣流。
漩渦外側扣擊着地面的下降氣流。
這個星空,只在這裏。
“我只是在自己完結的美面前,對孤獨進行再認識。”
我終於呼出了憋住的氣息。
全都飛舞在空中。
天掉下來了。
--龍升到了天上。
雨勢迅速增大,變爲了暴雨。
‘有我在。’
監視塔被攔腰截爲兩段,一半升上空中,另一半拍在了地上。
星星彷彿要掉下來一般。一個個星星,都發出着尖銳的刺人光芒。
‘克綺?’
追風者的聲音好像很高興。我點點頭。
回應着少女的祈禱而突然出現的,無可置疑的是個龍捲風。
我這麼想着。
這動作過於幽靜,反而增添了周圍的靜寂。
少女的聲音,響徹四處。
“怎麼辦好?如果需要補給魔力……”
那光芒直射着少女。
只是因爲人的心,纔將它們連爲一個叫做星座的幻想。
還有一個人,我也想和她分享這個星空。
從角度和光度上恣意地關聯。
最後,晴朗的夜色覆蓋了整個天空。
我眼看着雲縫擴大了。
她把手伸向空中,沐浴着星光。她長長的白髮映着微光,像炫目的寶石一般閃爍着光芒。
“這邊,天空總是很渾濁。”
現在我能夠實現的願望,就在這裏。
不知什麼時候,我雙臂有些用力了。
即使是天馬的身體。秋天四邊形的四個星星。
‘在血和慘叫聲中,新的天空誕生了。溫柔的,天空。’
靜止的景色中,已經沒有瓦礫的山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四顆星星彼此都不認識。
不過。
煌煌的雷光,把一切都變爲黑白色。
少女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遠隔數百光年的星星,都不知彼此,只是在無盡的空間中走動着。
無聲。完全無聲。
雨點像小石頭一樣敲着我的皮膚。
虛空中的星星,只是作爲星星而閃着光。
在這衝擊般的雨中。
暗色隱藏了星月以及一切。風捲着漩渦,畫着螺旋,最後變成了一條線連接着天地。
如果還有無法實現的願望。
四周安靜得讓耳朵感到了疼痛。
濃厚的雲擋住了一切光線。
除了比較亮的六顆星星之外,其他星星都是孤獨的。
這是斯特拉斯的王牌嗎。
從這個叫做地球的星星上來看,四顆星星也許是排在一起的。
水浸到了腳腕,風在狂吼着,彷彿要把我擄走了。
溫柔的聲音和我懷裏的體溫,將我填滿了。
少女緩緩地放下了手。
‘克綺,怎麼了?’
“……是吧。”
一伸手就可以夠到……雲已經靠得這麼近了。
“嗯,你也小心。”
她伸直的指尖前面,有着比手掌還小的雲縫。
星光和夜空的黑暗絲毫不相混同,而是互相明確着邊界。
果然是切裂一切的風。燒盡一切的火焰。
風……我看見了互相纏繞着的兩頭龍。
追風者直挺的脊背,稍微有些向前彎曲。
少女輕聲問着。
砂粒大小的星星,在天鵝絨般的黑暗中,閃着微弱的光芒。
‘嗯。只是稍微有點累。’
‘風切碎破裂的古老皮膚。燃起火焰。’
我抱着她小巧的肩膀,慢慢數着心跳。
吹散了暴風,驅逐了雲霧。
氣息凝結成了一個深紅的影子。
“嗯。”
到底使用多大的力量,編織多少的風,才能在晴天產生龍捲呢。
暴雨中轟響着雷鳴,同時閃過了閃電。
一頭是升龍。
星星。
這樣儀式就結束了。
爪痕穿過了大地,將一切都粉碎。然後澄清的夜空又擴散開了。
‘是嗎?太好了。’